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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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氏的一周高層例會正在進行,企業的下一季度合資方案在高層中間分為兩派,雙方激烈爭論互不相讓。關奕風沈著臉聽著,所有人都猜不透他的決定。

就在這時,陳絲麥進來了,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關奕風臉色一變,接過電話就往外沖,椅子由於他迅猛的動作直直撞到會議室一角才停住,身後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陳絲麥暗忖今天這會議應該是續不上了,很淡定很從容地說,“總裁臨時接到英國莫裏斯男爵的視頻電話,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裏,各位請回吧。”

總裁與王室的事情誰敢耽誤?一眾高層安靜地離開會議室。

“先用冷水沖傷處,多沖幾遍,一直沖!”關奕風對電話那頭慌得聲音都顫了的的左芊芊指示完畢後,緊接著把電話打到虞路白那裏,“馬上派救護車和最好的醫生去C大4號公寓樓,采兒燙傷了,快!她要有個三長兩短或是疼的厲害我饒不了你!你要保證不能留疤!你也跟著去!”

虞路白放下電話無奈地搖搖頭,這些家夥真的瘋了!只要關乎他們家嬌妻的事情他們的智商就完全歸零了!自己一個海外發展前景大好的醫學界新秀楞是讓他們幾個生拉硬拽回了國,美其名曰報效祖國。

其實他虞路白用他俊美無雙的眉毛都能想到,他們幾個之所以積極投資這家C市最有實力的私人醫院的初衷絕對不單純,簡銘睿那家夥完全是為了他家老婆車禍怕留後遺癥,秦澤琛是為了他家那個闖禍精莫小香以備不時之需,關奕風以前沒有非他不可的理由,現在有了。

關奕風飆車到醫院的時候救護車竟然還沒到!他此時廢了虞路白那個家夥的心都有了,他直接沖到院長室。

“要不要來杯咖啡?”

“咖啡你妹!采兒怎麽樣了?你為什麽不去跟著?救護車怎麽這麽慢!為什麽不用直升機!下回……不對,不能有下回……”

虞路白望著碎碎念團團轉的人無奈扶額:“大哥,這只是個燙傷,又只是點熱水不是蒸汽也不是熱油,急什麽。”

於是,那個穿著纖塵不染白大褂翹著長腿悠閑喝著咖啡的人,此刻雖然說得是真真切切的實話卻也被急切裏的兄弟聽成風涼話,他平整筆挺的襯衣領子再次被無辜的揪起。

“給我下去盯著,立刻、馬上!”

“唉!”

虞路白長長嘆了口氣,還是認命地起身去了急救中心。

米釆束已經被推進急救室裏包紮了,關奕風想也不想就推門,門口的護士想攔住他,卻被虞路白擡手制止了。

他關奕風想做的事誰能攔得住啊,虞路白無奈想轉身回辦公室,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急救室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纖秀的女孩,蒼白的臉上淚痕未幹,雙腿還在不住的抖,像是驚嚇未定。這種場景他見多了,可讓虞路白最最受不了的是,她手上、身旁包包裏放著的全是藥盒,各種各樣,各種名目,一手還不住地從包裏往外掏。

左芊芊剛才被嚇昏了頭,以至於根本沒來得及吃速效救心丸,現在終於等到采采情況穩定了,她也要救救自己瀕臨崩潰的心臟,耶,找到了!她欣喜地顫著手剝了一顆往嘴裏塞,哦對了,還有藿香正氣水,剛才頭有點暈暈的,還有胃乳,還沒來得及吃午飯……

正在包包裏胡亂翻著的纖細手腕被一只大手結結實實握住了……

“你在幹什麽?”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吃、吃藥啊,你是誰?”左芊芊茫然擡頭,左手使勁上去掰開他的鐵拳。

“你、有、病、嗎?”虞路白氣得快冒煙了。

外人只知道虞醫生不但外表出眾,而且醫術高超,雖然年輕,但是憑借超凡的記憶力早早成為精通醫學各個方面的全才,用藥也極為穩、準、狠,但是收費也兇狠至極,所以光是沖著他來這家私人醫院的病人全是上流社會的達官顯貴。只是外人眼中如此完美的他,也有自己攻克不了的隱疾:強迫癥——見不得病人胡亂吃藥的強迫癥。

於是,常年拿藥當飯吃的左芊芊正撞上火燙的槍口。

“你才有病!”

“沒病亂吃什麽藥!不要命了嗎!”

“我樂意!關你屁事!”

“你!”

虞路白少有地怒了!確切地說是千年難遇地板起了俊臉,而且還是對著個女人。

病房外劍拔弩張,病房內卻是令一番光景。

“醫生,用不用再打一遍麻藥?”關奕風看著米釆束疼的別過去的臉,眼眶裏是硬生生被疼出的淚,他恨不得現在躺在那裏的是他。

“不用的,藥膏抹上後灼痛感會很快減輕的,您不用擔心。”正在替米釆束包紮的女醫生盡管很想對著那位進來後就問東問西的俊朗男人翻白眼,可礙於他是虞路白的貴客一直努力克制著。

“那紗布要多久拆換一次呢?”

“最好一天一次。”

女醫生說完,利落地貼好最後一塊膠布後收拾東西離開。

米釆束感覺自己剛才忍痛握著的拳頭被一雙溫熱幹燥的大手包圍,那溫度暖的似乎病房裏濃烈刺鼻的藥水味都不那麽難聞了。她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剛才明明忍的很好很堅強的,可在此刻獨自面對他時,第一次待在救護車裏的恐懼、委屈、難過的情緒一下子奔湧而來,剛才那麽疼都沒掉下的淚順著眼角流進耳邊的發際。

她安安靜靜地躺著流淚,甚至連一聲抽泣聲都沒有發出,關奕風看在眼裏,心下難過的翻天覆地。他俯身替她擦眼淚,擦幹再流,流了再擦……

“還很疼嗎?”他問。

米釆束搖搖頭,藥膏抹在小腿的傷處,清清涼涼的感覺,剛才的灼痛感完全不見了,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往外流。

“在這裏住還是回家?”

米釆束糾結了,回學校是不能的了,光是來來回回的買飯打水就很不方便了。捫心自問,她不排斥住到他那裏,甚至一想到跟他待在一起她的心都跟著歡喜起來,只是她現在真的怕了,怕自己越陷越深到時候無法自拔,與其到離別的時候承受失去的痛,倒不如一開始就不去觸碰,“回我爸媽家。”

關奕風嘆口氣,他就猜到她會這麽說,“那我每天早晚去看你,或者我也跟著住過去。”

米釆束擡眼盯著他看了半晌,他也盯著她看,眼神毫不掩飾濃烈的情緒,他放輕聲音柔聲說,“你擔心的事情,不管是子虛烏有的事還是那些你不知道的卻實際存在的事,我都會盡快整理好。”

關奕風抱著米釆束走出房門的時候,走廊上的兩個人還在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大眼瞪小眼,兩雙眼睛裏都噴出憤怒的火焰,企圖把對方燃燒。

把她放在後座坐好,關奕風把車開的很慢以免顛倒她的傷處,不時從後視鏡看看她。

米釆束被他的目光看的臉漸漸紅了,連忙找話題:“額……那個……剛才門外那個年輕的男醫生你認識嗎?”

“嗯,虞路白,”關奕風隨意地說,看看後視鏡,隨口問,“怎麽了?”

“沒事……就是覺得他……很帥。”

關奕風猛的擡眼,恰好從後視鏡看到她剛低下的羞紅的俏臉,他的臉色黑了黑,如果現在米釆束要說出幫忙介紹自己和他認識的話,他保證會掉頭回去斃了虞路白。

自從這天開始,關奕風就改到家裏辦公。

臨近考研的日子了,米釆束也會每天抓緊時間看書,只是內容實在多到即便記憶力超強如她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關奕風每天會用更多的時間輔導她看考研的書,教的內容越來越少,內容也越來越分散,進度也越來越快。米釆束偷偷忖度著,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重點內容?

看那些枯燥無味的專業書還不算什麽,每天她都在他的寸步不離的深邃目光裏生活,這已經讓她有些難熬。不過更難熬的是——每天的換藥時間。每晚,他會在固定時間鄭重地把她抱到沙發上,單膝跪在她面前,用極認真的目光和嚴肅的表情一層一層地拆下她小腿上的紗布,然後再花上一個小時完成在別人看來十分簡單的換藥工作。

米釆束無奈極了,她的小腿每天被他的目光灼的,眼見傷處不疼了卻要被他看得灼熱不已。他就是有本事把簡單的結扣弄成死結,然後累的滿頭大汗怎麽也解不開。無能為力的時候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去虞路白的醫院求救,然後在深夜急診室裏一屋子醫生護士的無奈目光裏備受煎熬。

每次關奕風都會用掉幾大團紗布,把她的腿纏繞成像是打了厚厚的石膏那樣的誇張模樣才會停手。米釆束若要是提出自己換,一定會被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盯到噤聲。

終於在第四次走出急診中心的時候,米釆束終於松了口氣。因為經過幾天親眼目睹虞路白的瘋狂嘲笑和關奕風的絕地反擊的反覆循環,她早已練就了視不正常若無睹的能力,而且就在剛才在虞路白的狂笑聲中她還是去粗取精,聽到了有用的信息:明天可以拆紗布了。

也就是說,她每天殘酷的被換藥生涯終於結束了!

在這期間,陳絲麥每天下午會過來把簽好的文件拿走,也會把新的待簽文件拿過來。每當這時候,米釆束都會想方設法借故離開書房,前兩天關奕風以為她是聽他們說工作上的事情覺得無聊,可漸漸的他覺得好像並不是那麽回事。

“坐下看你的書。”關奕風沈聲說,儼然一副師長的樣子。

“不了,你們忙。”說著她站起身來,重心還沒站穩就急著往外蹦。

關奕風趕緊過去扶住她,陳絲麥恰在這時進門。

米釆束第一反應就是推開正扶著她腰的關奕風的手,對著陳絲麥笑笑,那笑容裏有著讓關奕風幾欲發狂的濃濃歉意和那麽點掩飾不住的苦澀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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