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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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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是溫熱的觸感,那覆在腰上的手臂還隱隱想將蒼靈往後拉去,她清聲一咳,輕拍著腰上的手詢問:“思慎,我們到了嗎?”

越瑿埋在她背後,腰上的力氣半松,他大吸一口氣,卻不敢再多放肆去親她單薄的背脊:“大神,還沒到呢?還有些路程,等到了,我會提醒大神你的。”

腰上的力道一松,蒼靈估計他是回了神,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名女子。心才落了下去,下一秒又高高懸起,那放在腰肢的手臂把她往後輕拉,蒼靈完全墜進了那“女孩”的懷抱。

“大神,您太過嬌弱,這滿身裂隙,我怕您受傷。”越瑿又補上一句來,“您若真是我的妹妹就好了,我抱著都覺得您軟軟綿綿。”

蒼靈僵硬著身體,那甜膩的女聲緊貼她的耳,她有些害怕那聲音會把自己的耳朵震碎。皺了皺眉,蒼靈隱藏著驚懼推開埋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你不要太靠近我的耳朵,它已經碎了半個了。”

一句落下,越瑿說不靠就不靠,他瞅著蒼靈全身,把她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除了衣物覆蓋的地方他看不見,可露出的地方都有緊密的裂隙,哪裏只有耳垂一處。

當時他在幽幽居時只覺得蒼靈全身雪白,血在她衣上尤為刺眼。可每一次見面,每一次不同,那時的樣子比這時好得多,越瑿靠近她,想輕輕撩起她披散在身後的雪發。

蒼靈微微側身,按在了他想要撩發的手背:“你要做什麽?怎麽了?”

阻攔的手被他握住,越瑿幻成的女孩操著的甜膩聲音不知溫柔了多少:“大神,您的長發極美,我能摸摸嗎?”

她整個人被包在懷裏,外露的表情怎麽可能出現,蒼靈抿緊了唇,正在低頭思索,那只阻攔的手被他攔下。甜膩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了下去:“您不願意,便算了吧。”

這表明了就是在耍可憐,她左右為難起來,臉上的裂隙,就意為著連接身體與頭顱的脖頸不堪入目,誰知道看了脖頸後,是否會影響那只眼的歸還。

“大神,您果然厭惡我嗎?就連摸頭發如此簡單的事都不允許嗎?”女孩的聲音不再甜膩了,倒帶著莫名的怨氣,她腰上的束縛又緊了起來。

蒼靈聲音輕顫,後來便越說越順:“我後頸嚇人...比露出衣裙的還要嚇人,我怕你心生厭惡,畢竟你是唯一主動靠近我的小孩。”

越瑿氣定神閑地吻在她雪色的長發上,他的吻很輕,沒被懷中的人發現:“大神,您是思慎認定的姊妹,思慎怎麽可能會因為裂橫就厭惡您呢?”

看樣子如何說,都止不住越瑿的動作了,蒼靈點了點頭:“你這麽說,那就不要後悔,我話說在前頭,你若厭惡我就直說,不要將話埋在心底。”

雪色的長發被女孩撩起,他臉色陰晴不定,指腹不斷撫摸著那斷裂的傷痕,崩開的裂隙足有三指寬。蒼靈幾乎可以算是僵如冰塊,她嘴角掀起,拋出個話來打破此時的尷尬:“若到玄地,那黑玉也不知何時來此。”

越瑿收起眼中的驚異,將長發緩緩放下:“誰知道那惡人想的是什麽,我聽他們說這惡人想要成神,成神就要殺人?這成神哪有如此簡單。”

他的視線停在有些顫抖的肩膀,話聲充著不解和懷疑,原先顫抖的肩膀已經停住,他生了興趣,手指搭在了肩頭,指順著衣上的紋理輕輕滑動。蒼靈擡高手,展開緊握的手掌,原本想試探她的越瑿被她這意外之舉扯走了註意。

越瑿放開手,摟住了她的腰,眉頭挑起作驚訝之意:“大神?怎麽了?”

舒展的手掌再度合攏,蒼靈唇瓣掀起閉合,還真是字字剜心,他的瞳眸隨之一暗,差點恢覆了原先的瞳色。他忽略為何眼前之人會對自己化成的女孩說這種事,只忍耐著眼底的猩紅,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咬牙切齒。

“若您恢覆從前的能力,您真的會如剛剛所說,殺了您的愛人?”越瑿皺眉道。

知曉這女孩皮子底下是越瑿,又是說不清的理,蒼靈嘆道:“我殺了他自己第一次,自然有第二次。今時與往日不同。他現在不僅是黑玉、還是越瑿、是‘徐究’。他不死,亡靈可會安息?三個名字,三個滔天罪孽,殺他,我還嫌少了。”

當年的諸鈞島為天道所為,激他血性,惹他成鬼成魔,讓他成為嗜血的怪物,追根究底是因為她——司春神。越瑿心中諸多不滿,若說之後所為全為他錯,可之前呢?他想為二人沖破天道,讓這天道法則自顧不暇,得來的不過是心上人疲倦而冰冷的回眸。

他斟酌言辭,有些輕慢:“可我翻閱了所有描寫萬年之前,您與現在北海新主的集冊,他似乎是因為您才想要成神。”

這話委實漏了馬腳,身為渡舟人的思慎怎麽可能知道越瑿成神的原因呢?嗅見刺鼻的血味,越瑿往下望去,滿山血海血地,那蔥綠的樹林籠罩薄薄的血紗,就連空氣也是可以辨析的淡紅。

問題讓蒼靈啼笑皆非,她聞著空中的血味,就和當初越瑿趴在她膝上那般溫柔從容:“這不一樣,我知曉他的從前,也知道他所作所為、所思所想,所以力排萬難,保了他的性命,只砍去他一手一腳。你說,我這不算是仁至義盡?當時我想保住他,思慎。”

越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窮詞道:“那你當初,你當初?還是說,現在吧。”

“當初?當初若他自發現自己貪戀殺戮,告訴我,我也可以給他幾筐甚至萬年千年永遠的肉,牛肉雞肉沒有嗎?鯤央、渡舟又哪一個沒有活物?”她大呼一口氣,反手握住了越瑿,“現在,現在還有何話可說?當初他為了我,現在便是用我滿足他的一己私欲。”

一己私欲,多大帽子,越瑿目光鎖在那相握的手掌,眼神幽暗:“這一己私欲,又是何解?”

“你認為呢?思慎。下界覓心,中行整界,星天二地,不正是為了滿足他的私欲嗎?”蒼靈握緊了手,想要把越瑿的手握在掌心,“他想要成神,想要與天道法則共行,現在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不是嗎?”

握著自己手的神,果真與他心心相印,滿是諷刺,越瑿垂眸,將手往那處送了送:“大神,您看樣子很熟悉北海主人。您這般熟悉,反倒又讓我有了疑惑,若北海新主現在就出現在您面前,您會不會下手殺了他?”

擡眸,他那雙黑眸已經變成了一翠一黑,目光犀利地盯著她的後腦。蒼靈回頭,抽手,撫上了他半張臉:“我早早便說了,他已經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了,我實力低下,殺他就如南柯一夢,想這些還不如想想如何在他真正成神後,保護自己的子民。”

漆黑血腥的眼眶和那雙藏著星河的異色瞳眸兩兩對視,他能看見她,她只能呆滯直視著。越瑿回味著這話低頭,字詞在唇舌糅雜:“便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思慎?思慎。你確實和名字一般,很聰明。”蒼靈放下手,感嘆,“若我鯤央之人,無同室操戈,和你們渡舟一般,鯤央哪剩得單單幾人。多得是所謂老弱新兒,不過,你們渡舟也是倒了大黴,越瑿偏偏用幽幽居做了嫁衣。”

神色一厲,又轉而緩和,越瑿點頭靠近:“您很厲害,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好似不收斂言語了,蒼靈別開頭,準確無誤地捉住了朝她伸來的那雙手:“思慎,你再瞧瞧,玄地可是到了?”

漫山遍野的血,遠處是幾個懸掛在半空的玉蓮,大多缺了半口,掛著堅硬的黑血。這路算是到了,也算是沒到。越瑿望著那半掛的玉蓮燈道:“只是進了玄地的邊界,還未到。這玉蓮模樣卻有些古怪。”

他無聲地笑了,懷著惡意看著她:“上邊的蓮瓣似沾著血呢。”

“這不是稀罕事,玄峰玄地都被屠殺,那蓮燈染血也是情理之中,你或許常常待在幽幽居,沒見過這種。”蒼靈沒有任何反應,“剝皮斷骨,蝕骨成末,他行事比當初好,好歹留了個全屍。”

如同調侃,越瑿作無辜探究模樣:“全屍?書中所說人墻人樹和人皮,若黑玉不留全屍,便是那樣?”

“北海之人,唯愛鮮血淋身,如何才能做到鮮血淋身呢?”她反問。

只有剝皮斷骨、挫骨揚灰,越瑿仰頭瞇著眼,先前一切殺戮僅憑本能,他穿得是金絲錦衣,拿的是愛劍,現在何必親自動手:“您說得對。”

這一男一女,像是暗地的你來我往,唇槍舌劍,一個起了疑心想要出言試探,一個鎮定自若回答沈著。越瑿陰下臉色,他除了那次肩顫就再也找不出其他漏洞,他實在想不通,她是對思慎說話,還是對著他越瑿。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升天,廣義的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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