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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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咕嚕嚕人首滾落的聲響,血殿忽的熱鬧起來,圍繞在兩具交疊的屍體旁的人往兩邊排開,頭磕著石地,每個人都帶著驚恐的神情。見越瑿擡眼瞟過,幾人微擡的頭又猛地低下。

越瑿皺眉,橫劍看著劍身沾上的血,不以為然:“就是他可以活,但什麽用都派不上了?”

“額,是,”巫醫擦著嚇出的冷汗道,“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兩指撫在劍身,帶著煞氣慢慢拂過染上血液的地方,鮮血遇到那煞氣快速化作煙塵,在空氣中散滅。越瑿又把玩著劍看了好一會兒,瞇眼看著自己恢覆如初的劍:“行,去治吧,醒了再來找我。”

沈重的殿門又被人推開,看見那兩個重合的顯眼的人影,越瑿眼神微閃,接著又不動聲色起來:“番落,幽幽居如何?”

番落臉色極其不妙,他抱著仍存有意識的魏玫停在原地,殿門裂開一縫,只有外邊刺眼的紅光。番落楞楞地盯著被巫醫抱在懷中的膩骨,眼神很怪,帶著異常的瘋狂和癡迷。

越瑿揚唇,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如何處理廢人的絕佳方法。他高呼提醒番落:“你在看什麽?這是膩骨。”

“膩骨!他,”番落差點將懷中的魏玫摔了出去,“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襲擊?”

越瑿點頭,眼從那血淋淋的身體一晃:“恐怕是,只是他現在算是半個廢人,以後也是。”

番落扯了扯嘴角,眉梢不住往上邊翹:“是這樣嗎?那膩骨兄倒也太慘了。”

“確實,治好了也是一個廢人,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用處。”他狀似無奈。

番落笑道:“吾主,我與膩骨兄為好友,不如我照顧他如何?兄弟之間,相互照應,也是人世間常有。”

像是煩惱,越瑿屈指敲了敲劍身,只看著劍,他擡起頭意味深長道:“不如,我把他送給你?單足折斷,內丹活剖,我思來想起也是沒用處了,不如就把他給你吧,再不行就送給那些不挑食的,膩骨也長著個好相貌。”

番落一驚,他急忙制止:“別,吾主。您還是將他送給我吧。”

“行,那他就是你的。”關於膩骨的話題很快結束,番落的衣著雖比之前那血淋淋的人要好,但也高不到哪去。看他衣裳雜亂,越瑿問:“幽幽居呢?”

番落抱著魏玫搖頭:“很難攻打,只是劃破了羽毛,百荊並沒有和傳言那般弱,反而強了不少,很奇怪的感覺,但實在說不出來,她竟也能和那司春神一般化手為爪,那鳥爪,差點撕了我一塊肉。”

腕中埋著的琉璃瓶忽然熱了起來,越瑿皺皺眉,又一次問道:“你確定是爪手頃刻間化為爪”

“吾主,我當然確定,所有的去的兄弟可都看見了。”

這下腕肉不是熱了,而是一種斷斷續續的疼痛,越瑿莫名覺得奇怪,自己作為黑玉的千年,每每和百荊動起手來,也只是被噴了一身鳳火,手化為爪也只見過蒼靈一人,難道是他想得太多。

“嗯,我知道了。傷口包紮好了,魏玫呢?”他望了望被抱在番落懷中半醒的魏玫。

番落擡了擡懷中的女人,笑道:“已經包紮好了,只是有點可惜她原本的傷臂又受了傷。”

兩具交疊的屍體仍在大殿中央,越瑿餘光看著那屍體,振袖一揮,兩具屍體頓時煙消雲散,就連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也消失無隱。

肉眼不能見的灰塵被他撣了撣,越瑿拎著劍慢悠悠走回了高臺:“行,你們都回去吧。番落,傷養好了,再與我匯報。”

“是,吾主。”

一轉身,萬籟俱寂,人消失無影。越瑿撩開袖子,盯著腕中的琉璃瓶沈默起來。雖知道現在闕鈴燈幾乎等於沒有,可按照“徐究”所言,到底是什麽才能讓百荊逃脫闕鈴燈的束縛?絨木,那個鹿靈族的女人到底和蒼靈說了什麽?

答案意在不言中,他在垂眸間做了無數假設,也隱隱靠近答案。越瑿知道是蒼靈為百荊解開束縛,可是用什麽解開,心沈下來,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場大雨。在雨幕中,那蒼白的臉上,一眼看到的刺眼的裂橫,琉璃瓶在剜肉中露了一半,那只冰翠色的眼睛在不斷上下晃動。

上位者盯著那抹冰翠色:“淋了雨才那麽冷嗎?”

黑霧林,轉移休憩之地。成淮癱著臉聽著幾個修士不斷耍嘴皮子。

“哼,真是垃圾,要是我!這些北海的人早就滾出鯤央,還會在這裏放肆?”

“可不是,這麽弱,連殺人都不會殺,手裏的劍是用來砍柴的嗎?”

“就是就是,我看他們不止用來砍柴,還是用來切樹葉玩。”

成淮握拳,克制自己想要揍人的沖動,現在的情況已是較好了,至少沒有裝模作樣想要沖出去,最後又被人攔下,轉頭罵他的情況了。就現在這一說辭,成淮早就聽了百八十遍,耳朵都快起繭,每每口頭筆劃,對著保護自己的人說著厥詞。

這邊完了,那邊開始,是年老的來了。

“你們這些年幼的,就沒見過我們當年,諸鈞島我們怕了嗎?呵,當時黑玉可是被我們捉到的。”

“要不是現在,沒有力氣,我們早就把這些北海的,殺出我們鯤央了。”

“按我說,沒不了多久,這些鯤央的就會自己回去。”

話頭又對準了天成空:“我說你們天成空是幹什麽的?不救人專殺人,沒吃飽飯啊,每天擺著張臭臉,不知道是給誰看。”

“可不是給我們看嗎?就一個跟在司春屁股後面的小輩,也給我們這些看臉色,這臉還很大。”

“呵,這臉臭得還能感覺到冷呢?”

尖銳的利爪從墻穿過,死死地攥住了個白發蒼蒼的男子,墻被暴力地破了個窟窿,還沒等人回神,那個抓住的男子被她死死按在墻上,撞得頭皮血流。

蒼靈黑臉,睜著漆黑的眼眶,拽起頭發:“嘖,確實很冷,等一會兒你們會又冷又痛。”

待在溫暖內屋的人慌了起來,大叫著奔到成淮後面:“你們天成空的人是死的嗎?沒看見這個闖入者嗎?”

頭破血流的人被扔到別處,雪白的發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天成空就是我建造的,你認為我是死的嗎?”

“你這個白毛怪胡言亂語!快,成淮,殺了她!”

蒼靈抓了抓手中的血,一臉鄙視:“自己沒有手嗎?哎,我不是一直聽著你們說自己怎麽怎麽行嗎?你們拿劍來砍我啊,除了新生的小兒,都是一群有模有樣健壯的修士,這膽子可比那螞蟻大?沒臉皮的東西,嘴皮子耍得那裏麽厲害,就沒見的你們拿劍,同伴死了,還只會躲。”

“呵,庇佑者給你們一席之地,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整天挑撥離間,罵給自己一地生存的人,不忠不義,你們就是該死的玩意兒。”

未央開門而進,那些膽小如鼠的人急忙又分了一波躲在了未央身後。他們道:“大人您快救救我們!”

“呵呵,現在說大人,之前還說臭臉。”蒼靈甩了甩血,側耳道,“未央,把這些人丟出黑霧林,沒用的東西就拿去吸引寂獸。”

一個相貌二十多歲的青年跳了出來,他躲在未央身後指著蒼靈罵道:“你這個人,憑什麽丟人出去,就連當時的司春神也沒這麽大膽,呵,我們罵天成空就是讓他們成長,再說誰不想去和北海打,可這裏一點北海的人都沒有。”

“我把你丟出去,也是為了讓你成長,成長好了,不就可以看見北海人了嗎?北海的也很多,鯤央境地天上飛的就是寂獸,騎在寂獸身上的就是修士。”蒼靈根據聲音指了指未央的方向,“她身後就是門,你們想出去就出去嘍。這麽簡單的事情,你們沒有一點腦子嗎?”

屋中的氣氛緊張起來,成淮後面的老人緊盯著她道:“你又是誰!”

周圍的青年人聽了,頓時叫囂起來:“你是誰,關我事幹什麽!鯤央私事容得你這個外人多嘴,我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愛幹什麽就幹什麽,關你什麽事。”

擡起的爪握住,黑臉的人忽然間放晴了,她笑瞇瞇地抓著那個二十多歲的男修,直直往地上砸:“我是誰?我死了又活,就是為了教導你們這些糟心的子孫,你們長輩的血有一半含著我的呢?”

“還問我是誰?老子是你祖宗,送了你們一半的血。”拎起青年就往一處扔,“我怎麽就不能快點活呢?早點教育也不這麽糟心,送一半送得值,因為我的錯。我就怎麽沒想到呢?一大堆窩裏反的。”

蒼靈一抓一個抓,一抓一個扔:“活了萬年,還第一次遇見這些糟心事!常煙,哪個是你們說的人?”

“蒼靈,你方才扔的那個。”

“有力氣的幫我扔出黑霧林,其他的人,我慢慢罵。”她下手也算輕,可幾乎沒有一個人敢實打實的動手,腰上的劍一把都沒拔出,嘴巴倒是肆意謾罵。

蒼靈很想把這些人都扔出去餵寂獸,但也只是任由額頭滿暴青筋,火氣越來越大,更別提臉上不知何時又多出無數了裂隙。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有些卡文,請假一天,想下大結局

我還要想本文杠精的歸屬問題,有點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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