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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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雙瞳眸，越瑿再沒說話了，他沈默地將蒼靈摟在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他不再言語，蒼靈也就抱著他睡了過去。
拍打的力度漸漸放緩，他似乎聽到了輕緩的呼吸聲。他抱著蒼靈睜了一夜的雙眼。
這幾日的連續打擾竟然沒有引來任何鹿靈族人，只有一個小伽木。芒浮時常一臉懷疑，絨木所住之地雖是幽靜，但也不至於無人來往，現在的情形像是有人甕中捉鱉，給了絨木這個誘惑。可他雖是懷疑，但也沒正大光明地在絨木面前說。
在鹿靈停留得越久，幾人心中就越不自在，經常疑神疑鬼。
百荊的病情得到控制，他們終於松了口氣，常煙幹脆利落地撕了召喚符，打算把自己姐姐召喚過來。
符咒一撕，就聽見一句催促的聲音：“快去，常初。”
清脆的應和聲，符咒化作煙霧，人影在霧中現出。未等薄霧散去，常初就跳出薄霧。她在人群中看見蒼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著她喊司春，惹得旁邊的越瑿拎著她的後領把她扔到外邊。
常初再站起時，便是滿臉嚴肅了，她恭敬地對司春行禮，語中帶著些敬意：“大人，師祖未央讓弟子請幾位前去天成空，師祖已經備好美酒佳肴，就只差幾位。”
“未央？”蒼靈松懈下來，她也因這幾日的平靜繃緊了神經，“嗯，可以。現在便去嗎？”
常初點頭拱手道：“您何時決定，我們便何時去。”
她看著蒼靈含笑道：“不過，我想師祖應該不介意把那些置辦得更加盛大，她還在準備換個新裝。”
“不是那種灰撲撲的衣裳了？”蒼靈勾唇，驚嘆地笑出聲，“未央定然換了件月白衣裳，真是期待。”
我不期待，越瑿心道。他緊抿著唇，冷著面容聽著二人的談話，未央與他很熟，不，應該是天成空的四人，都和他很熟，單方面的熟。
守護天成空的四人，小時都被他單方面毆打過，只因為他們時常黏著蒼靈，也時不時上前套話。越瑿心中厭惡，可他知道此行必須得去天成空，他甚至可以預測接下來的動靜，蒼靈十有八九會在天成空恢覆記憶，雖蒼靈只是殘魂，但一個殘魂恢覆記憶也是極大的麻煩。
眾人把持不住，在場的幾人從未去過天成空，就連天成空是什麽樣子也一概不知。既然常初已經來了，此地就不再逗留，免得讓人神經兮兮。
絨木倚靠著門，送他們離去，小伽木抱著球，輕快地跑到絨木身邊，木球高拋，地上不知怎的就落下幾滴鮮血。
若說渡舟玄地是嚴肅莊重，那麽鯤央卻是仙氣縈繞。他們似乎比玄峰還愛玉，玉石堆砌的假山，玉石雕琢的湘竹，甚至那池上的蓮花，池中的魚兒都是玉石所造。
越瑿見怪不怪，當時到這天成空看到這一堆玉石，他也沒有任何的詫異，世上稀奇的東西太多，他不想把情緒用在見怪不怪的東西上面。
通往大殿的路上有玉石雕刻的小鳥，那小鳥只有拳頭大小，翎羽用紅黃色的晶石雕刻，目是深翠色。小鳥活靈活現，乖巧地站在矮矮的枝丫上。
常初見幾人目光皆凝在玉石鳥兒上，她輕輕合掌，笑道：“哎呀，你們可別看了，這鳥兒就在你們旁邊呀，玉石雕刻比不過自己親眼所見，本人的翎羽可比這玉石好看多呢。”
置在玉石鳥兒的目光忽地轉移，蒼靈木著臉默默躲在了越瑿身後。
不等他們走進大殿，便有三人前來迎接。
幾人都身著一件月白外袍，衣著相同，便連頭頂的玉冠也是一模一樣。為首男子神色溫柔，說話如沐春風，氣質猶如三月春光。他說話時，一個面容稚嫩的男子不斷隔著越瑿打量著蒼靈，他推了推另一個表情嚴肅的男人，輕輕指著蒼靈。
為首男子名喚濟舟，另兩個男子便是仙鴻、成淮。愁蘊幾人也只是在書籍上看到過他們的名字，就連與百荊、蒼靈交好的篁也是第一次見到。
濟舟朝蒼靈方向拱了手，便看見自家師父牽著黑玉的手來了，他狐疑地看了眼越瑿，低俯著頭等待蒼靈的回答。
“不必這樣了，我想未央早就告訴你們了。”蒼靈勾唇，未央定然什麽都交代完了，只是想看她的反應而已。
濟舟點頭，唇邊是一抹淺笑，他瞇著眼道：“的確，未央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們，師父，我們走吧。”
未央等於殿中，見三人迎著蒼靈，便皺著眉迎了上去。她如常初所言果然換了件衣裳，月白的繡著淺金色的草木花鳥的新裳。
她見了蒼靈就紅了眼，一把抱住，惹著一直控制自己情緒的三人也崩了情緒。幾千年未見，哪裏會如此鎮定。她一開腔，濟舟便從袖中取出錦帕，盯著蒼靈抹淚。四人圍繞著直接把越瑿阻隔在外邊。
擠得嚴實，沒有絲毫透露的縫隙，越瑿癱著臉，沈默地看著自己被硬生生擠了出來。他註視著四人的背影，根本用不著猜測了，這幾人發現了什麽。
看出他臉色難看，常初解釋道：“越兄？因為你是黑玉的轉世，而且擁有記憶，所以叔祖都不怎麽相信你。”
話是白說了，她剛剛說完就被未央喝住，眼神嚴厲像是在指責常初似的。越瑿對上了未央的目光，嗤笑一聲，諷刺地看她收回了眼神。
臉上嘲諷，心卻沈沈地掉了下去，越瑿緊蹙雙眉，沈默地看著那四人圍繞的背影。
“阿玉！快過來！不要再圍著我了，乖吶。”這一聲瞬間讓他沈悶的心情瞬間高昂了起來，也不知怎的，他陰沈的臉頃刻清朗。蒼靈鉆出包圍，直奔越瑿。
她神色不變，語氣沈穩：“你們不必這樣，等一會兒再一起說吧。”
未央拱手，滿臉都是覆雜的神色，她點了點頭，輕聲細語：“的確，這裏閑人眾多，我帶您去安靜的地方。”
她向常初示意，常初輕輕點頭便對愁蘊幾人說：“幾位隨我先去嘗那美味佳肴，請”
百荊被濟舟抱著，四人擁著蒼靈往其他方向走去，停在原地的越瑿盯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常初的百般催促才讓他擡起了步子。
未央設了兩個地方，一個招待他們幾人，一個招待蒼靈。跟著常初便進了踏過玉石刻橋便進了一個偏殿，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皆匯於此。
這次的未央倒是下了血本，越瑿盯著佳肴旁的丹藥，那丹藥大抵是給愁蘊的，未央應該是在這幾天快速收集了幾人的信息，栗梨喜歡的家常小菜，甚至還有篁的糕點零食。他尋位坐下，看到芒浮、愁蘊神情微變。
愁蘊不喜歡旁人偷窺自己的興趣，也討厭別人用這個套牢自己，箸子一甩，她第一個冷下了臉。
越瑿翹著玉箸，滿意地看著在場幾人輪流發飆，就該是如此，愁蘊如何也算是執法門大師姐，位高者本就厭惡其他位高者對自己的控制。
常初送他們到這裏時，就已經離開，他手上的玉箸一丟慢悠悠落在了透明的結界上，玉箸彈開，愁蘊的臉更黑了。
栗梨停下夾菜的動作，她盯著結界，納悶道：“這個天成空難不成是要把我們鎖著門？我們又不會做什麽壞事，至於這麽提防嗎？”
“他們提防的可不是你們，而是我。”越瑿百無聊賴，只得再拾一雙玉箸，“黑玉的轉世就讓他們膽戰心驚，我又殺過人。”
愁蘊眉頭一挑，盯著結界笑道：“黑玉的轉世？這個可很難哦。”
“我倒覺得不難，您說呢？”玉箸攪著面前的湯料，越瑿托著腮笑。
愁蘊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悠悠地打開茶蓋：“很難，從頭想到尾，很難。”
二人打著啞語，面呵呵地面對面，常煙狐疑地看了看二人，吃著面前的東西琢磨他們說的話。
越瑿含著笑聽著自己魂火傳來的消息，玉箸微頓，停放在碗上。聽著描述，是進了繪靈樓，看來這個蒼靈不僅要談話，還要治療百荊，只是那闕鈴燈和百荊有什麽聯系？
“事情就是如此，未央，越瑿並非黑玉，你也無需將黑玉的偏見全全拋在越瑿身上。不如去想想“徐究”。”蒼靈握著玉盞沈默道。
未央蹙眉搖頭，指節死死敲在玉桌，她壓低著嗓子：“師父，您就如此確定？如此確定越瑿不是黑玉，您說的越瑿已經獲得了黑玉的大部分記憶，他隨時可能成為黑玉。”
柔和的目光沈在碧玉的茶水上，她盯著盞邊的細小的紋印默不作聲，只是沈默地閉上雙眼。
濟舟按住情緒激動的未央，試探道：“您確定？”
蒼靈忽地睜眼，她小心翼翼捧起熱茶，輕抿一口：“我希望。”
遠在偏殿的越瑿手腕一顫，第二副玉箸摔成了兩半，她希望什麽？她只是一個殘魂，為本體希望？修長蒼白的手指死按在碗沿，他瘋狂地在腦中吵鬧吼罵，她只擁有司春的臉和記憶，只是一個擁有記憶的一點點殘魂，和“徐究”同樣的存在，他要的是司春，而不是蒼靈。
魂火一滅，估計是被發現了，越瑿抿著烈酒，他不想再軟下心腸了，他想要那只眼睛。
繪靈樓內，仙鴻盯著已經自燃的魂火，轉頭看向蹲坐在百荊身前的神靈，三人皆是默然。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師父？”仙鴻出聲打破了寂靜，“您故意讓我們演這出戲，還透露了那麽多信息，您真的認為他會聽進話嗎？”
蒼靈沒有動靜，她只是張開雙手，用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臂上的繃帶。她並未點頭也並未搖頭，只是看著臂上雜亂的繃帶，那晚，她一直醒著。
作者有話要說： 求仙女們的收藏和評論，謝謝（愛心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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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拱手，滿臉都是覆雜的神色，她點了點頭，輕聲細語：“的確，這裏閑人眾多，我帶您去安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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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蘊不喜歡旁人偷窺自己的興趣，也討厭別人用這個套牢自己，箸子一甩，她第一個冷下了臉。
越瑿翹著玉箸，滿意地看著在場幾人輪流發飆，就該是如此，愁蘊如何也算是執法門大師姐，位高者本就厭惡其他位高者對自己的控制。
常初送他們到這裏時，就已經離開，他手上的玉箸一丟慢悠悠落在了透明的結界上，玉箸彈開，愁蘊的臉更黑了。
栗梨停下夾菜的動作，她盯著結界，納悶道：“這個天成空難不成是要把我們鎖著門？我們又不會做什麽壞事，至於這麽提防嗎？”
“他們提防的可不是你們，而是我。”越瑿百無聊賴，只得再拾一雙玉箸，“黑玉的轉世就讓他們膽戰心驚，我又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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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覺得不難，您說呢？”玉箸攪著面前的湯料，越瑿托著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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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蹙眉搖頭，指節死死敲在玉桌，她壓低著嗓子：“師父，您就如此確定？如此確定越瑿不是黑玉，您說的越瑿已經獲得了黑玉的大部分記憶，他隨時可能成為黑玉。”
柔和的目光沈在碧玉的茶水上，她盯著盞邊的細小的紋印默不作聲，只是沈默地閉上雙眼。
濟舟按住情緒激動的未央，試探道：“您確定？”
蒼靈忽地睜眼，她小心翼翼捧起熱茶，輕抿一口：“我希望。”
遠在偏殿的越瑿手腕一顫，第二副玉箸摔成了兩半，她希望什麽？她只是一個殘魂，為本體希望？修長蒼白的手指死按在碗沿，他瘋狂地在腦中吵鬧吼罵，她只擁有司春的臉和記憶，只是一個擁有記憶的一點點殘魂，和“徐究”同樣的存在，他要的是司春，而不是蒼靈。
魂火一滅，估計是被發現了，越瑿抿著烈酒，他不想再軟下心腸了，他想要那只眼睛。
繪靈樓內，仙鴻盯著已經自燃的魂火，轉頭看向蹲坐在百荊身前的神靈，三人皆是默然。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師父？”仙鴻出聲打破了寂靜，“您故意讓我們演這出戲，還透露了那麽多信息，您真的認為他會聽進話嗎？”
蒼靈沒有動靜，她只是張開雙手，用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臂上的繃帶。她並未點頭也並未搖頭，只是看著臂上雜亂的繃帶，那晚，她一直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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