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融合(三)

關燈
房門輕啟,蒼靈探出頭來,她疑惑地看了看越瑿,不解道:“你們誰打架了?動靜很大。”

見她提問,栗梨雙眼一眨,搓了搓鼻子,尷尬地湊到蒼靈面前:“沒有打架,沒有,應該有人在修理東西吧......百荊怎麽樣了?”

“傷痕有些褪了,你們在外面小心點。”蒼靈點著她的鼻尖,又望了一眼越瑿,“阿玉,不要鬧得太過。”

越瑿舉手點頭,他不意外蒼靈知道剛才的動靜是他所為。他站在門前,看著她緩緩關上門,手指摩挲在鞘上,手掌寬的門的裂隙緩緩閉合,又快速拉大,蒼靈輕輕拽下他因低俯脖頸而送到眼前的衣襟。

輕輕一拉,越瑿覺得唇瓣一濕,回神過來,裂隙又快速合上。摩挲在劍鞘的手指握住劍柄,他忽然間紅了臉,蹲在地上,手背抵在唇上,這是以為他被愁蘊欺負了嗎?

一旁的栗梨冷不防看見了這番情景,立馬發出唏噓的喊叫,越瑿幹咳幾聲,瞪了一眼栗梨,他扶著墻沈默站起退到一邊。

忽然火熱的心快速降溫,越瑿倚在土墻邊,盯著自己平攤的手掌有些迷茫,若知道他是黑玉,蒼靈會這樣做嗎?他現在是越瑿,她的阿玉,而不是前世那個喪盡天良的人。越瑿握緊拳頭,又在下一刻舒展,她到底愛不愛我呢?

蒼靈偷了個吻,自然是心情亢奮,先前響徹雲霄的聲音,差點讓她靈氣亂竄。一出門越瑿的目光就讓她知曉,先前的動靜保準是他所為。她摩擦著雙手,看著自己快要生好的左手,下定主意,等一會兒還是和愁蘊解釋下。

絨木坐在床榻,小心翼翼觀察著百荊的傷口,越觀察越心驚,她懷疑地盯著傷痕良久,才放下薄被。

等在一邊,蒼靈見她呆坐在床上,許久沒有動靜,她踮著腳尖,唯恐自己的腳步會打擾熟睡的百荊,她輕拉著絨木的衣袖:“怎麽了......還好嗎?”

絨木緊抿著唇,神色凝重,她還沒有回神。蒼靈盯著她的瞳眸,順著她的目光緩緩地看向百荊。

現在百荊近乎全身□□,她的脖頸上是一絲絲裂隙,很小很細,裂隙在白皙的肌膚上幾乎是看不見的。蒼靈站起,她凝視著百荊,冷靜地張開手掌,裂隙一模一樣,只是大小完全不同。

“絨木,你在想什麽?”她突然放大了聲音,“她怎麽了?”

繁瑣的思緒被打斷,絨木一嚇,捂著心口回看,詫異驚訝的目光瞬間變得覆雜懷疑,她搖頭回道:“沒,沒有在想什麽?百荊還好吧。”

蒼靈直視絨木的雙眼,輕輕皺眉:“你想說什麽就說,看我一臉懷疑,我做了什麽事?”

絨木驚恐地往後退去,雙手捂上了嘴。一驚一乍,這算什麽?蒼靈用還未生出手掌的左臂硬生生把右臂的袖子擼起。

手掌張成最大,她的手臂盡是裂橫,裂橫的周圍都有冰霜凝結。蒼靈舉著手,看著對方的神色開始變得驚訝,她的眉頭鎖得更緊:“她身上的裂橫和我一樣嗎?怎麽回事?你說。”

動作幹凈利落,絨木盯著她手臂的幾乎誇張的裂隙,擡手拿起紗布包紮。她顫著睫毛,點著她掌心的裂隙道:“殘魂的代表。”

屋內寂靜,只有桌上一盞昏燈,一聲輕輕的嘆息響起。

“除了殘魂,還有呢?”蒼靈平靜看著掌心的裂橫,神色如常,“她和我的一樣嗎?”

絨木搖頭,低著頭將她臂上多餘的紗布截斷:“不,她是被人盜取靈魂,修補裂隙。”

“......我的?”

“嗯......”

蒼靈盯著掌中裂隙,忽然感覺全身酸痛,疲憊困乏甚至是一瞬的膽寒,她出神了一會,從容不迫地詢問絨木:“如此確定,是因為她和我是同一個心臟吧?修補靈魂?是......闕鈴燈?”

輕握在手臂的絨木點著頭,方才驚訝道:“不是您?我還以為是您做的。哎!對哦,修補靈魂的只有闕鈴燈,不可能有其他東西。”

蒼靈喟然長嘆,滿臉盡是無奈:“怎麽會是我呢?絨木,怎麽讓這盞燈停止呢?”

絨木盯著她手上的紗布,迅速搖頭道:“找到燈盞,要麽歸於一物。”

“歸於一物?”蒼靈面不改色,仍是一臉冷靜,“歸於一物......嗯,我知道了。”

絨木看她盯著榻上熟睡的百荊發呆,小心地湊到她的身邊:“放心啦,她身上的傷痕已經消失了,但是那些裂痕,你們必須要找到闕鈴燈,可是闕鈴燈幾百年前就被盜走了!族長又不去找,誰知道在哪啊。”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撐著臉看著蒼靈說了很多關於闕鈴燈的消息。絨木的表情微變,她現在才想起“殘魂”一事,唇瓣咬著,她低聲問:“您知道自己是殘魂?”

蒼靈不答,只是直盯盯地註視著百荊熟睡的臉龐,她轉頭回避絨木的目光:“你覺得越瑿如何?”

問題沒頭沒腦,單單是一個問題,絨木皺眉,她搜索的腦海裏有關越瑿的形容,拍著掌道:“壞人,一個惡人!”

倒真如同幼時,輕而易舉就被糊弄過去,蒼靈無奈地搖著頭,望著絨木的目光溫柔慈愛。她張了張唇,將覆雜的目光投在百荊身上。

殘魂之事她已經知曉,在看見掌心裂隙的那一刻,不,應該是恢覆記憶的那一刻。蒼靈蜷縮著五指,“徐究”為新生之體,可以用闕鈴燈修補靈魂,他又是從何知曉百荊和她共有一顆心臟,愁蘊幾人知曉二人心臟之事,也是從傳聞得知,幾人還不敢相信,

額頭靠在床沿,她輕捂著心臟,誰能這麽確定這個傳聞是真?那個人又為何修補她的殘魂?她的親近之人?

門外的越瑿靠著土墻,他只感覺右眼皮輕跳,不安地鎖住劍柄,他的掌心有點發汗。指尖觸到了掌心的濕意,他看向了木屋的大門,一塊冷玉怎麽可能會感覺到熱呢?

木門紋絲不動,沒有一點打開的跡象。先前唇上的痕跡淺淡,越瑿盯著門,沈默地抿了抿唇瓣。唇瓣緊抿,他借著手掌的掩飾,將蒼靈留下的痕跡抿幹凈。

熟悉的疼痛從心口傳來,估計又是那個場景,他泰然自若地盯著不知何時插入心口的斷劍,順著劍身看去,越瑿的目光落在尾端。

那是一雙白皙稚嫩的手,光滑細膩偏偏染上血色,那刺眼的血在雪白之上格外顯眼,越瑿的目光微滯,繼續順著那雙手看去,熟悉的臉,落下來的是混著他血的淚水。她胸口也是一柄劍,劍鋒在他的身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冷靜地看她死時的場景,越瑿可以動可以說。那時的他並沒有死,“他”有意識地看著司春跪在捂著胸前的傷口。

傷口很大,斷劍硬生生插入胸口,撕碎阻擋肌膚的衣料,“他”擡起了自己的手,越瑿看見了“他”滿手的鮮血,和劍柄上的痕跡一一吻合。

司春捂著傷口緩緩跪下,滿臉的不解轉變成了極為覆雜的神色,她歪了歪頭,勉強擡頭看了看“他”,黑血吐出,唇口微張,無可奈何,那雙濃翠色的瞳眸失去了應有的光彩,最終傾倒了下去。

越瑿感覺自己的腿似乎往前一邁,膝上溫熱,他知道是什麽。眼前一黑,越瑿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有人湊在他的面前。

見是栗梨,越瑿皺眉用長劍隔開二人的距離:“這麽近做什麽?”

栗梨抓了抓臉,頂著他殺人的目光,輕輕地指了指眼下,她緩聲提醒道:“越哥?你哭了。”

冷風一吹,越瑿發覺面上一片涼意,目光低垂,他抱劍倚靠:“多謝。”

夜色蒼茫,幾人皆抱著雙臂躲在門口,小伽木已經回去,只剩下孤零零的幾個大人。緊閉的門忽然有了動靜,仍是蒼靈。

她開了門沈默地招手讓幾人進去。屋內可比外邊暖和,地上已經鋪好床鋪,絨木坐在榻上,百荊仍在熟睡。

“百荊如何?”愁蘊指著榻上的人問,“可是好了些?”

絨木並未應聲,拽著百荊的雙手,蒼靈替絨木答道:“還沒大好,我們估計要去找闕鈴燈來行。”

她將自己隱去,只說百荊的病和鹿靈族被盜的闕鈴燈有關。愁蘊盯著百荊皺眉,她忽然想起了件事:“常煙的姐姐不是說,天成空畫集燒毀,有人闖入?”

“你覺得這和闕鈴燈有關?”不等他人言語,蒼靈站起回道,“待百荊情況穩定,我們去天成空。”

其餘幾人一怔,有些茫然地點頭,算是同意了蒼靈的決定。

冷風敷面,越瑿眼眶的淡紅仍未消失,鼻尖反而紅了。他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雙眼通紅,直視蒼靈的雙眼閃爍不停。

一眨眼,遠隔他幾人的蒼靈就在眼前,她的眉頭不知何時鎖起了。盯著對方不停躲閃的視線和那雙通紅的雙眼,蒼靈拉下他遮著雙目的手掌,湊近他的鼻尖問:“怎麽了?怎麽哭了?”

不像是單純的詢問,她的眉頭自看見他時,就已經皺起,越瑿放下手掌,有些委屈地用指腹按著蒼靈皺起的眉頭。

擁入懷抱,他埋在蒼靈的發頂,目光深邃,他微微閉眼,定然發生了什麽,不然自己懷中的女孩為何會在擁入的瞬間僵硬身體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仙女們的收藏和點擊!(愛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