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融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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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瑿抱著蒼靈躲到一邊,只剩常初一臉茫然,她完全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師祖未老的全名被人說出,小孩還稱她為孩子?

常煙輕咳一聲,趕緊哈哈大笑將她的註意力轉移:“額,小孩子年幼什麽都不知道,畢竟師祖的名字寫在傳裏,也算是家喻戶曉。不管這些,先送我們到鹿靈吧。”

常初皺眉點頭,銀劍停浮在沙地,她仍是懷疑地盯著蒼靈:“幾位可以上來了,鹿靈離鱗海不算太遠,估計幾個時辰就到了。”

底下的樹林一眼望不盡頭,遠遠地便能看見底下的螢火,栗梨扒著愁蘊連連稱奇,螢火的光芒籠罩著森林,明是白天,森林頂上薄薄的微光卻清晰可見,她閉眼去嗅,竟聞到了些花香。

“那邊是木靈的地盤,都是些花妖,樹妖。”栗梨嗅聞的動作太大,芒浮抱著白鷹指著下邊的花林,“這種由山川花草化靈的,大多都是修士,很難細分,便都算是木靈了。”

栗梨搓著鼻尖,盯著他露在外邊的鹿角:“那你呢?鹿靈族的都有一雙鹿角嗎?你是白鹿?你會長花嗎?”

蒼靈呆著越瑿的懷中偷笑,鹿靈族算是鹿又不算鹿,因為第一個孩子吃了她的血,使得鹿角如同玉器雕刻,更有甚者角上生花也是極其自然。

鹿靈族在越瑿被四川撿來時,就存在了,滿地的雪白仙鹿和玉器雕磨的鹿角。鹿角分叉成枝,薄光朦朧之間有花葉相綴,彩蝶飄飛。鹿身潔白光亮,便是那雙鹿眼也是潤著光輝。

他抱緊蒼靈的手稍緊,當時在靈鹿最為深刻的便是那景,□□著細嫩小足的女童,坐在那白鹿之上。薄光、彩蝶、花葉,鼻尖的花香,披散在女童肩上那燦爛,灼燒他瞳眸的羽色。越瑿埋在她的頸肩,輕嗅女孩肩窩上的清香。

長劍落下,此地只離鹿靈幾十步,常初盯著幾人囑咐道:“靈鹿現任族長有些對外,但族人對外人還算友好,你們進去小心點。”

“我們自有辦法,阿姐你還是放寬心吧。”常煙笑道,“況且我們是去治病,又不是打打殺殺。”

被親弟駁回的常初完全黑了臉,芒浮拉住喋喋不休的常煙道:“還是小心為上,我們又不知道那計到底行不行,何況現在的族長完全無視族人的意願,我們不能和那些人正面對上。”

以蒼靈為司春神轉世的方法完全不行,雖鹿靈族和司春算是血脈相連,可除了已故族長和那些老族人誰知道司春的相貌,就憑那雙眼睛?那雙濃翠的雙眼早被主人挖了一只,哪個沒腦子的才會相信。

這種粗淺的到底幾人心知肚明。修長的手指輕柔蒼靈的臉頰,兩旁草木茂盛又有小蟲吱吱的清叫,微光彩蝶和標志性的幾撮花草,越瑿已經千年未見。

芒浮已經偽裝好自己,常初死盯著常煙,直到他完全將自己叮囑的話記在心裏,才不放心地轉交了符紙,讓幾人在危險關頭撕碎,以便召喚自己。

長劍上的人影消失在空,化成一粒微塵。

鹿靈無人看守,可以隨意進出。還能看見幾個好奇的小童,頭頂著小角抱著球躲在木柱後面偷看。

“現在新生的孩子很難和外界接觸,門外的結界都是守自家人的。”芒浮撫著湊上來的軟發感嘆道,“孩子的性情比大人好。”

愁蘊盯著抱著自己腿的女童,彎腰笑著問:“你可知這兒誰是專門用仙術治病的?能告訴我們嗎?這邊有個姐姐,生了一場大病。”

女童抱著木球,一雙大眼潤著光,她輕跺著腿,軟軟看著愁蘊道:“有的,好遠的。”

“那你可以帶我們去嗎?”常煙低著頭問,背的百荊的時間太長,他的臉漸漸紅了起來。喘著粗氣,再加上通紅的臉,無疑讓小女童回退了幾步。

蒼靈見狀,連忙讓越瑿抱著自己過去。束縛腰肢的雙臂松開,她跳到地上,和小女童對視。

女童茫然地看著蒼靈,咬著下唇思考了一會,默默伸出小手將木球遞給了蒼靈:“我們一起玩吧?好嗎?”

兩個相貌可愛精致的小女孩相互擁抱,撫著剛剛被猛親的臉頰,蒼靈拉著女童的小手道:“我要治好病,才能和你玩,你能帶我們去嗎?”

越瑿就站在她的身後,盯著她的動作,女童拉著蒼靈的手,一擡頭就被越瑿深沈的目光嚇得激靈。

“我們走吧!他好可怕。”死拉著蒼靈不放的女童,被他的隱秘的一瞪默默躲到了蒼靈身後,“這個人肯定是壞人。”

他們所停的地方,似乎只有這些半大的孩子,幾乎所有人旁邊都圍著小孩,除了越瑿。他緊跟著蒼靈,將她的身影完全映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恢覆記憶越多,他的處境就越危險,“徐究”未透露太多有關自己的信息,只怕到時候會超乎他的想象。袖口的衣料被人輕拉,蒼靈一臉為難地讓他蹲下身來。

臉被人吻了吻,鼻尖蹭著鼻尖,她在越瑿耳邊輕道:“我能捏捏你的臉嗎?”

自然可以,你想怎樣都行。越瑿一臉任君處置,他低俯著下顎,摟住了女孩的腰肢,隨意蒼靈的捏臉輕吻,小女童抱著木球,她睜大恍然道:“真的不會咬人,嗳,那我帶你們去找絨姨,絨姨可以厲害了。”

絨姨?應該是絨木,她還沒死嗎?不對,千年時的絨木也只有幾歲,理應活到現在,他憑什麽認為對方已經死了,越瑿皺眉,他快速掃視著皺眉,眼神一閃,顯眼的一抹黑霧,“徐究”正在鹿靈。

袖口重扯,他低頭就望進蒼靈清澈的瞳眸:“走了!你在看什麽?發現了什麽異常的東西嗎?”

越瑿搖頭,僅僅是一點的停頓都引起了愁蘊的註意,她盯著男人剛才緊盯的檐下,忽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留唇邊嘲諷的笑容。

所有發生之事,他盡收眼底,表面的情緒洩露太容易讓愁蘊發現,一點的空檔都會讓這位執法門大師姐的註意集中到自己身上,他垂在一旁的手輕勾了幾下劍身,找一個時間解決吧?鹿靈此地下手困難,渡舟?

眼神沈穩堅定,誰知道越瑿在思考這種問題,只有跟在後邊的“徐究”知道。黑影勾起尖銳的笑容,已經快要到相融的時候了。

踏過青石,邁過青苔,便是一家小居,遠遠地便見一雙鹿角,白玉所成,精致完美的角度和籠罩在角上的微光、花草。有著這雙玉角的女子坐在石梯上,纖瘦白皙的玉指成梳,輕輕地梳著自己垂下的滿頭銀發。

女童舉起木球,她踮起小腳輕輕搖晃,軟軟的聲音尖細起來:“絨絨絨!!絨姨!我帶生病的人來了!你在梳頭嗎?”

自然是在梳發,絨木擡眼就是女童背後站的幾人。她一眼就看見了被背在後邊的百荊,銀發松松挽在胸前,她急忙抱著百荊進了屋。

“快些進來吧,外邊有些冷。”幾人被絨木趕到屋內,百荊被她抱到榻上。

扒了衣,按照蒼靈的描述,她俯身細細查看百荊的傷口,青紫血痕遍布全身。絨木看了許久,眼神一怔,她沈默地看著病人那張熟悉的臉,情不自禁上手捏揉,沒錯,是真的。

送來的病人無疑是幼時見到的那只鳳鳥,她轉頭疑惑道:“你們是誰?這應該是渡舟的百荊吧?”

一個照面就完全識破,眉頭緊鎖,絨木疑惑的視線掃視著眾人,不一會兒就停在了蒼靈的身上,目光被身影擋住,她不耐煩地擡頭,就看見一張讓她恨之入骨的臉。

“你是黑玉?”絨木猛地站起,她的父母在諸鈞島死在黑玉的劍下,這張臉這幾年她可都死死地記得。

又是一個仇人,愁蘊聳了聳肩,懶懶地搭住栗梨的肩膀。

絨木死盯著越瑿,她瞇著眼盯著那雙異眼:“你的眼睛,是從哪裏摘得嗎?司春大神?”

女子神情激動,越瑿盯著對方冒火的眼,帶著稍許歉意:“抱歉,我不是黑玉,我叫越瑿,黑玉算是我的前世吧,前前世?”

手指撫著那只翠眼,他的臉上滿是疼惜和愧疚:“這雙眼確實是蒼靈給我的......對不起。”

絨木目光如同冰錐,死死釘在越瑿的身上。灼熱的目光表明了她想和越瑿幹架的心情,仇人的出現,讓她完全忘記自己先前註意的蒼靈。

蒼靈趴在百荊身邊,癱著臉為她渡入靈力,蔓延上臉的傷痕被漸漸抹去,身後的爭吵仍在繼續。

“你當我傻?修士的轉世可沒有任何記憶!你是哪裏知道司春和黑玉的?騙老子!找死啊?”方才的溫柔的樣子全是表象,唯有眼中那蝕骨的恨意在不斷燃燒。

眾人的解釋不聽,她只管埋頭死罵,就連榻上的病人都已經忘記。越瑿任由絨木的各種辱罵,他不想自己說話,臉上硬是擠出一點茫然,他的目光緩緩移到蒼靈的身上,他想看蒼靈如何作答。

絨木為她所養,說言也是她所教,低垂著脖頸任由對方辱罵的越瑿眼底微暗,那團黑影飄浮在床榻,雙手一揚,像是碎片模樣的東西灑落在蒼靈身上,融入身體,不被他人所知。

黑影的臉從一團黑暗中顯露,睫毛低垂,越瑿低頭看著地面。那是一張黑玉的臉,狹長,詭譎,完全青白的膚色和始終勾起的嘴角。腦子頓疼,耳邊全是人的尖叫和辱罵痛恨聲,臉上似乎撒了什麽水漬,好像是血。

心上一疼,越瑿低俯頭顱,他瞳眸緊縮,釘在胸口的是他的那把喚作思神的長劍,無人握著劍柄,只有傳到腦中的撕心裂肺的痛疼。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名字和封面,應該還行吧?

有點擔心大家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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