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大腦，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他看不清周圍只能按照自己的直覺和本能向前不斷行走。劍尖垂在地面，激起無數微小的火花。

“你是黑玉呀？北海孤山的黑玉？！”

“忘了嗎？你是個人渣啊？”

“不要忘了呀？”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黑玉？”

“你是誰？”

絮絮叨叨，竊竊私語，他的腦子越來越漲，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徘徊，平整的地面在他的世界發生扭曲。

越瑿舉起劍來，血色蔓延，血液滴落，他終於獲得了久違的平靜。他的手掌微顫，血順著輪廓緩緩流下。

狹長的桃花眼平靜帶著些倦意，越瑿吐出一口濁氣，無奈地將掌覆在額頭上，他之前便獲得很多的黑玉的記憶，雖記憶他並沒全部知道，但也能憑借這些猜個八九不離十。

掌心的紋路上滿是鮮血，之前那個男人的話他聽不懂，可根據自己記憶中的黑玉和現在自己的性格，百荊說的就是事實。

是黑玉殺了蒼靈。

越瑿執著長劍，盯著掌心的血，迷蒙地想自己也會和黑玉一同嗎？腳步疲倦，挺直的被逐漸彎下，按照現在自己的身體，五指握拳，血從裂隙中滴落。他暗自嘲笑，會的，他肯定會的。他會殺了蒼靈的。

手臂流下的鮮血指引著後頭的女孩，蒼靈抱著小花妖，還是壯著膽子上了黑漆漆的石板路。

時間流逝不同，她經歷的都是那人所經歷的，人皮包裹的巨石上點著大小不同的花，就連那白骨也逐漸被伸出的血肉充實。血肉充盈骸骨，鮮花裝點人屍，晶石照耀黑暗。

隱在身後的男人神情難辨，他用灼熱的目光從她雪白的後頸看到纖細的手腕，女孩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停滯腳步向後看了一眼。男人沒有動彈，他全數隱在黑暗，除非另一人，不然蒼靈是無法看見他的。

晶石照耀的地方，明亮溫暖，蒼靈蹭了蹭瓊花妖的腦袋，喃喃自語：“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逗弄著小花妖，身後男人的眼神愈加瘋狂，那是和越瑿如出一轍的眼神。

如坐針氈，蒼靈已經回頭好幾次，她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每每回頭，每每沒有。她皺起眉頭，腳步加快。

男人全身沐在黑暗，勾著溫柔的笑容跟在蒼靈身後。心頭傳來的劇痛讓他停下，眉目具是不耐煩，男人遺憾地看了一眼蒼靈的背影，從暗黑中消失。

腳步稍緩，腦後灼熱的目光似乎沒有，地上出現了被刮擦的痕跡。她蹲下身體，細細查看石板上的白色線條。

尖銳的武器，白色的劃痕，蒼靈撐地站起，跟著白色劃痕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這個地方太過詭異不說剛才疑似人皮包裹的石頭，還是石頭下的白骨。

蒼靈抱著花妖，思量許久，她像是下了決心將懷中花妖放下，揣著的晶石大多分給了她們“孩子們，你們就跟在我的後頭，害怕的話就直接扔石頭。”

她看了眼白痕消失的地方，低頭神情嚴肅：“不準撒嬌，不準看見我遇到危險就想和我一起！”

有些不放心，蒼靈再度看了眼白痕，黑暗緩緩侵蝕，她盯著瓊花妖酥軟的淡色雙眼，一把用鬥篷將花妖們困住，淌過岸邊陰冷渾濁的河水將她們送回蓮葉舟。

“玉樹！拜托了，回去吧！”花妖們尖細著聲音，她在陰冷的黑水裏凝重著神色看著蓮葉舟離去。

罩著螢光的小舟在她的翠眸中變作小點，下一秒，背上生出翅膀，眼角布著羽毛紋印，蒼靈看著自己的爪子上了岸。

晶石拋擲遠處，散發的光芒不一會兒就被吞噬，所幸蒼靈本身的翎羽足以帶著她尋覓黑暗中的痕跡。

離白痕的終端幾臂之長的地方發現了鮮血，看樣子傷口不大，蒼靈照著血跡尋去，看見的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披著黑色鬥篷，挺直背脊，可肩頭卻是微微顫抖，翎羽輕觸那人的肩膀，回頭的卻是食著人臂與越瑿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

撕裂開的尖牙間血肉模糊，雙掌捧著的手臂露出了半個骨頭，涎水從嘴角滴落下來。“越瑿”看見蒼靈便放下手中的人臂，親昵地蹭著她的翎羽。

這是幻覺還是真實？羽中的觸感是真的，她低垂著眼，從他的眉目看向被鮮血浸染的衣袖，翎羽從他雙手抽出，“越瑿”頂著雙茫然的眼睛，隱藏在翎羽下的利爪沒有絲毫猶豫，輕哼的聲音響起，鮮血四濺。

他倒在她的面前。

像是被人操控，在她將要走過屍體的時候，“越瑿”掙紮著手臂拽住了她的腳踝，脖頸連著脆弱的皮肉，沾著鮮血仍顯蒼白的薄唇輕輕勾起：“你，為什麽要殺我？”

淚從眼眶滑落，說的問題隨著話語的主人從地上斷裂，單薄的皮肉支撐不住這種重量，頭身分離。

她的唇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該說什麽東西？你不是越瑿？不是我要找的越瑿？還是你是個殺人怪物？

蒼靈單膝跪下，抱著斷裂的頭顱將他與其身體接連在一起，傷痕被她用嫩芽連接，最後她勉強伸著爪子梳理對方散亂的長發。

再度破裂的不是“越瑿”，而是越瑿。男人站在他的面前，隨手招來了幻象，他看見蒼靈毫不猶豫地下手，看下蒼靈冷眼看著對方抓住她的腳踝。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哦？”不斷重覆惡心的腔調，“她沒有絲毫的憐憫啊？”

男人看著他因為痛苦跪下的身軀，臉上浮現陰鷙的笑容：“我，你好好想吧？想想到底要做什麽？我們到底要做什麽？”

破碎的記憶深墜海底，任憑頭腦劇烈疼痛也絲毫想不到其他記憶。古裏古怪的男人收斂笑容，眼中閃著詭譎的光芒：“看來時間還沒到。”

說罷，他輕輕揮手，消失在黑暗之中，也不管滿地的血液。

敞開的領子裏是被越瑿撕扯的傷口，舊傷崩開，新傷覆上，越瑿仍不停止，直至雙手全是鮮血。身上的鬥篷已經散下，他俯首撕咬著自己的手腕，動作瘋狂，猶如困獸。鮮血混著淚，自己的血肉被扯下，身體的痛意掩蓋著方才幻境裏女孩冷漠的眼神。

越瑿仰面倒在血地，魂火微顫著身體飛向黑暗尋找求助，僅僅是一尺的距離，魂火顫著身體的火光逐漸消失。

手腕上的鮮血逐步變黑，越瑿全身冰冷，極力睜著的雙眼看著迎面的黑暗緩緩合上。

石板上的鮮血越來越多，混著若隱若現的白痕，混著一灘鮮血。蒼靈跟著血跡越走越遠，仍沒見到鮮血的主人，之前的“越瑿”已經讓她生了疑心，她看著地上的鮮血，莫不是引誘？

蒼靈停在原地，她遲疑了腳步，可腦中的念頭忽然浮現，若是同伴呢？之前是“越瑿”，那這個血跡是真正的越瑿呢？早知如此，當時她就應該悄悄探頭去看腳步的主人。

再怎麽想也是白搭，她尋著淡薄的痕跡走去，終於發現了大片掉落被人為撕扯的碎肉。血肉模糊中，蒼靈瞳孔猛然一縮，她看見血灘中倒下的人影。

她忘了自己殘了半臂，也忘了自己變成的是司春的模樣，疾步飛去，一步三倒，她顫抖著手臂抱起越瑿的脖頸。

轉世弱小的靈力拯救不了對方越加冰冷的身體，蒼靈忍著哭意，不斷向越瑿的身體灌輸靈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強忍的淚水崩塌下來，她說不出是如何心情，明明能讓血肉充盈，明明能讓白骨生花？為什麽救不了自己懷中的人呢？

像是蠱惑一般渾濁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司春，來，摘下你的眼睛。來，摘下你的眼睛，你的翠色的瞳眸可以讓萬物生長，我的司春。”

由黑霧化作的手想要擦拭著她落滿淚水的臉龐，蒼靈偏頭躲避利爪無情撕扯開這團黑霧，周圍的黑暗中無人說話了。

蒼靈盯著懷中越瑿緊合的雙目，忽然勾出一個不屬於她的笑容，那時司春大神的笑，無奈寵溺又帶著一絲怨恨，利爪鋒利，割開人的皮膚仍沒感覺絲毫的疼痛。

對方的疼痛全數跟著瞳孔到了自己的身體，蒼靈失聲尖叫，殘臂強忍著疼痛將越瑿擁入自己的懷中。

冰原幻地的百荊無故察覺心底發慌，她被司春養大，每每喪命都是司春渡血救活。百荊不由捂住了胸口，肩頭被人輕觸，篁擔心的眼神傳來，百荊搖頭：“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發慌得很，就連她的心臟也在不斷跳動，栗梨看著百荊的臉色越發蒼白嚇人，細看她的身上也沒有外傷，嘴中的話一時沒了欄：“不會是蒼靈受傷了吧？”

愁蘊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她的嘴，回應的是百荊茫然無助的眼神。血液翻滾，心臟疼痛，她跪倒在地，掌按著雪，身體中司春的一半心臟跳動不停。

她這點的疼痛已是難以用言語描述，那麽蒼靈呢？蒼靈呢？百荊扶著篁站起，她沙啞著聲音，恢覆了一點神智：“我們快點去尋找出口！打破這個幻地。”

鳳鳥啼叫，劍氣，靈力不斷擊打在冰原邊界，發出刺耳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司春人設的話，全身都是靈寶，基本上就是西游記的唐僧

司春很寵百荊，寵上天的那種，受傷了渡血渡血，你體會人的情感？簡單，那就給你一半的心唄！

百荊有一切的情感，包括男女之情，但是司春沒有

司春寵所有人，基本上是“真及時雨”

以上的東西可能會在後邊寫到，但應該不會寫得太詳細（O v o）

講一個：所有人都會瘋狂打臉，立fla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