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偏見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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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修士一貫以桀驁不馴為代表,碗上星光閃閃又有微光縈繞,怎麽看都和蒼靈本能中記載的北海靈器不同,卻也怪好看的。

縈繞的微光也可以包攬在掌中,北海特有的法文雕刻在青藍的碗身上,也不知道有什麽用。蒼靈點著碗邊疑惑開口:“這碗這麽好看,就怕一點用都沒有。”

她話中的信息並未帶給越瑿驚訝,恐怕又是潛意識的回答罷了,越瑿點著光鎏青瓷的另一邊道:“為什麽這麽說呢?”

“北海的靈器不是一直帶著血嗎?我印象裏大多都是這樣的。”蒼靈邊說邊點著頭。

光鎏青瓷閃爍著微光,它被長久托舉在越瑿掌中。好像是蒼靈眼花,她竟看見青藍色碗面上北海法文在慢慢轉動。蒼靈晃著腦袋定眼一看碗上的法文紋絲不動,心中奇怪,她為鳥怎麽也算是視力極好的物種,還能看錯?

屋中光線暗淡,越瑿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之中,他眼瞼半合,眼中的光亮被陰影掩蓋,白皙修長的手托著那光鎏青瓷。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蒼靈,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蒼靈盯著掌上的光鎏青瓷看了很久,終於得了個自己眼花的結果,她搓著雙眼,對自己疑似眼瞎的結論拒不接受。

百荊篁仍在浴池沒有出來,越瑿看著窗外小道揉著她的頭發:“嬰嬰,她們洗得真慢,你去催催她們。希望那邊不是滿地狼藉。”

竹道沒有一點人影,已過了如此之長的時間,她們看來是要搓破層皮。蒼靈點頭應道,一溜煙推了門跑了出去。

竹制小門被輕輕掩上,光亮從裂隙中探出,屋內的光隨著她一起溜出門外,只留下深深的黑暗。越瑿站起,那黑暗便隨著他一起動作,黑色的魂火圍繞在他周圍,掌中光鎏青瓷上的符文迅速轉動。

遠在北海之處的一人悄然睜開了雙目。

雨聲漸歇,半途中的蒼靈茫然仰頭望天,永遠蒙著薄紗的天竟違和地露出了碧藍,雖仍有小雨,可這種天記憶中確實很難見得。

跑進竹道的蒼靈也不遮擋小雨,隨著天空的碧藍她的心情也頗好,就是莫名心慌。蹦跳到了浴池,闖入鼻腔的便是刺鼻的香味,幾個大噴嚏打出,蒼靈掐著鼻子,慢慢推開木門。

香味更重更濃,哪怕她做了再多防範也無法阻擋香味的侵襲,又是忍不住幾個噴嚏下去。池中煙霧縈繞,一人仰面背靠暖石,一人將全身埋在池水中。

兩人爭論不休,誰都不服對方,就紛紛使了小孩子脾氣,見一直呆在話題主人公旁邊的蒼靈到來,篁搶著開口:“蒼靈,你來的正好!我們要問你個問題!”

她周圍倒著幾個小竹筐。蒼靈納悶地蹲在池邊時不時搓著鼻子以防著下一個噴嚏,她點頭應許:“嗯,什麽問題呢?”

百荊挽起池水向篁撒去:“哪有什麽問題!明知顧問的問題!”

爭論如此之長的時間,這人還撒了兩筐香料,撒香料不夠還頂著張狂的臉大放厥詞。百荊自蛋出來近乎萬年也沒見過和篁一樣的人。

池水一灑,火光四濺,兩人誰管你是不是好友直接動氣手來,舉手無措的蒼靈懵逼地站起,支吾地想勸卻被兩方吼出戰火範圍內。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無奈,蒼靈在遠處發呆看二人水火相戰,餘光不經意瞟到了遠處的擺放的幾筐香料。篁身邊有三筐空的,她盯著竹筐心上一計,悄咪著腳步,蒼靈發揮了自己鳥身的速度,一個健步抓起盛滿香料的竹筐就往交戰二人的身上倒。

“香噴噴噠!!!”隨著她這麽一倒,二人都不由自主打起了噴嚏,蒼靈笑出聲來,“哈哈哈,你們都打噴嚏了,所以我贏了,休戰!!”

當下又制定了一個新規則,百荊和篁微微對視,二人揚唇點頭,渡著池水,一把將拿著竹筐的蒼靈拉下浴池。接觸身體的是溫熱的池水,長發被打濕,二人擁著蒼靈揉著她的臉,這估計是轉世蒼靈的人生巔峰。

腳尖根本點不到池底,二人只好將她托舉到池中央的石頭上。蒼靈從水中獲得自由,她擦著眼邊的水開口問:“到底是什麽問題?你們一點也沒和我說。”

二人只顧互毆卻忘了提出爭論的問題,百荊雙臂抵著石頭仰頭望著蒼靈:“我們是在聊黑玉,就是越瑿。”

篁點著頭,也和百荊一樣抵靠著巨石,還折騰了下蒼靈落下的長發:“說白了就是說越瑿長相嘍。”

這問題需要問嗎,蒼靈俯身跪坐在巨石,她輕蹙著眉頭露出疑惑的神色:“阿玉?他長得很好看呀?怎麽了?”

下頭的百荊抿著唇略微遠離了她,二人的距離太近,她和蒼靈在轉世後從來沒有這麽親近,再加上眼前人的神色懵懂稚嫩。篁笑著瞥了她一眼:“我們當然知道他長得好看,可我們爭論的是越瑿長相的感覺。”

全身濕透的女孩單掌撐在巨石,翠色瞳孔認真地看著篁。篁躲避她的目光,輕咳一聲:“反正...我說越瑿是邪氣一掛的張揚,百荊說是正人君子帶一點女氣。”

蒼靈低垂著羽睫,百思不得其解,她的記憶和腦子中根本沒有正人君子一詞,唇微微掀開她道:“正人君子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印象。”

等著回答的百荊一噎,看見蒼靈困窘的樣子便伸手去揉她低垂的頭:“就是很正派,嗯,蒼靈,就是那個玄峰峰主行途的樣子!”

蒼靈點著唇,皺眉想了想,最後還是搖著頭道:“阿玉長得不像行途,沒有正人君子的感覺。他長得很妖吧?也不是女氣的妖,就是......”

搜刮著肚子裏的詞,蒼靈發覺自己腦中只有那一個,猶豫地看著疑惑的百荊,她開口道:“放蕩不羈?”

篁瘋狂拍著水花,她再也掩蓋不了自己悶在喉間的笑聲。放蕩不羈是她倆打第二次嘴仗時,她用的一個詞。篁重重拍著百荊的背,炫耀地大笑。

巨石上坐著的蒼靈困惑地歪著頭,為什麽要這麽開心。百荊一把推開篁,習慣性地將掌覆在她的手上:“蒼靈?你的印象裏他一直都是這種樣子?”

她滿臉正經,問的像是個機密問題。蒼靈望著她的眼,點頭又搖頭,神情從迷惑堅定切換,她終於是輕咬著下唇道:“我,好像沒印象了......但阿玉現在是這樣的。”

話聲落入池中漣漪,二人皆是沈默。

屋中越瑿點著那把銹劍,掌中凝出暗色魂火覆在劍尖之上,肉眼可見的暗色魂火侵蝕著劍上的銹跡,頸上的紋印延伸至臉,無數嘶吼的黑影被他踩在腳下。

銹跡漸無,這劍恢覆了原本的模樣,透亮的劍身刻著一字。越瑿拔出腰上的劍,將雙劍相融。無名之劍融入銹劍之中,他手掌輕撫,新劍又變成原本的樣子,圍繞在身邊的魂火隨著他的指示在桌上幻變出一柄全身銹跡的劍。

新劍既成,腳下嘶吼的黑影騷動起來,全身浸在黑暗的越瑿不耐煩道:“安靜。”

語氣不重,可那黑影像是害怕他似的,縮成一點再不動彈。魂火蹭著它的回歸主人,隨著越瑿一彈指乖巧地跳入了光鎏青瓷上,落入了碗面的法文。

真是好運氣,本想自己去尋的東西主動到了自己手裏,其中滋味只有越瑿知曉,魂火記人沒想到萬年時間都能從這銹劍尋找自己的下落。

只是這光鎏青瓷是誰送來的?光鎏青瓷與他同母而生,而這消息世上只有他一人得知,披著黑袍看不清樣子的人送來的嗎?越瑿勾起薄唇,想之後的星天之行必是其樂無窮。

前去催人的蒼靈很久沒來,跟蹤的魂火傳遞的消息說是相貌之爭,越瑿估計又是百荊搞得鬼,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他盯著門想著對蒼靈解釋的話。

浴池那兒的蒼靈暈乎乎的聽二人嘰嘰喳喳,一人說著小心黑玉,一人說著別想那麽多。原本休戰的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蒼靈皺著眉,咬著唇看著二人,終於是忍不住了,她大聲吼道:“你們不要再吵了!!我會自己去問阿玉的。”

百荊怔住,什麽東西?自己去問?!她詫異道:“自己去問,蒼靈你就不怕打草驚蛇,他一生氣直接像前世把你殺了嗎?”

這話說的篁不樂意了,她打著水花道:“餵餵餵,百荊,司春無故消失的事我們都說不準,別一個高帽就給別人戴上。”

“哇哦,什麽高帽?他就是讓蒼靈消失的人!我確定肯定!”百荊厲聲道。

蒼靈崩潰地抱著膝蓋,木著眼看著二人作無意之爭,她插話進去就會被二人吼出。

魂火傳來的新消息讓越瑿不住笑出聲,他點著碗上的魂火輕聲道:“真是小可憐,你家小主人好可憐哦。”

魂火聽不懂他的話,只輕蹭了下他的指尖。

再如何的爭論也有停歇的時候,只是時間有些長。百荊和篁吵得口幹舌燥,蹲在巨石上蒼靈的衣裳已經幹透,全身濕涼,她急迫地想回到小屋。百荊的話她懂,可自那次後越瑿沒有絲毫傷害她的意圖,對方已經認錯且再沒有做出傷害人的事,自然是要相信。

她抿了下唇,插進了停戰二人的話中:“不要吵了,真的很不好。阿玉沒有傷害我的意圖,我會問他相貌的事的,我現在就去問,你們不要吵了。池水都涼了,長期泡著又容易生病。我們還要準備璇秦的事呢。”

這哪行!百荊一臉怪異想要開口,馬上被篁捂住嘴巴。篁擺手道:“小蒼靈,去吧。你後面是淺池,扒著石頭小心走哦,不要摔了。”

蒼靈推門黯淡著神色離開。浴池中的百荊死死盯著篁,篁笑著:“哎呀,你別這麽看我。現在還沒明白嗎?”

池中的熱氣已經消散,篁瞇眼輕聲道:“黑玉已經轉世,世世不同,每世不同的名字。你又何必將當時司春消失的怨氣撒在現在的黑玉身上。再者,我們沒有一點消息指向黑玉。”

“可他確實......”百荊一語扼在喉中。

篁長嘆一聲,她拍著百荊的肩膀勸道:“確實如何?你當時的話也總是誇大其詞,將所有的細節放大了無數。”

“再者,我們幾人中誰最了解黑玉?”篁指著門外,“她呀。可現在的蒼靈沒有想起三世所有的記憶。”

她扶著石塊站起,穿上幹凈的衣物:“好話說盡,你若實在放不下心。璇秦我們使計讓蒼靈和黑玉分開,以後的行動分開去做,就是要花多點傳送符”

篁將要推門離去,留在池中那人的話聲才緩緩傳來:“多謝了。”

女人暗自搖頭,百荊一人從水池站起,她將濕發撩到腦後,癱著臉想讓二人分開的計謀。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小仙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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