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女六 · 鴻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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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已駛至熏地,周圍的一切都變了個樣。

越瑿四人下了車,便有苗族姑娘迎了過來。

“哪位是栗梨小大夫?”身上銀飾作響,苗族姑娘將手負在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嬰嬰躲在越瑿身後偷看,這位苗族姑娘又是一位美人,琥鉑色瞳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皮膚並不白皙,是健康的褐色肌膚,有著苗疆姑娘獨有的風情。

苗人姑娘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拍了一掌道:“我倒是忘了,你們守禮,問他人姓名必須要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阿婭裏,這下可以告訴我栗梨小大夫是哪個吧?”

她的性子活潑,手指輕輕撥著手腕上銀鐲。

栗梨上前道:“阿婭裏姑娘,我就是栗梨,有些冒昧,能問下姑娘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是掌門嗎?”

阿婭裏點頭答道:“確實是落七掌門傳話過來告訴塞齊長老,長老讓我來接栗梨妹子。”

“這幾位是妹子的朋友吧?是來我們這兒玩嗎?”阿婭裏道,她帶著他們往深處苗人居住的地方走。

越瑿搖頭:“我們到這裏是來尋人,一個苗人。”

阿婭裏笑著問:“尋苗人?難道你們有誰受了情傷,來我們這兒尋仇?我們熏地姑娘可都是癡情種兒,不會拋下愛人。”

見她誤會,越瑿計上心頭,他道:“並非如此,姑娘可知祁城,祁城有一位男子在祖父傳下來的數個珍寶中發現了一對銀鈴,那銀鈴式樣古樸,但確實是熏地苗族的手藝。”

他搖頭扶額:“哎,我們被那個男子拜托,前來熏地詢問那銀鈴的主人,雖然並不抱太大希望。”

阿婭裏不解問:“不抱希望?你們可以把那對鈴鐺拿來呀,很簡單呀?”

越瑿看了眼阿婭裏道:“姑娘你不知,那鈴鐺可是老古董,千年的玩意兒,放現在根本沒人知道它的主人。那男人也真是,拿著他祖父的遺書硬讓我們幫他。”

阿婭裏咬了咬唇,遲疑道:“那你們可以描述下鈴鐺的樣子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們。”

鈴鐺的樣子沒見過,倒是聽到過它的聲音,越瑿抿唇道:“那兄弟把鈴鐺藏得隱秘,我只聽見過鈴鐺的聲音。”

“沒有樣子只有聲音就有些難辦,要不你形容下聲音,我去我族老人那邊問問?”阿婭裏已經將越瑿幾人帶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苗人果然熱心腸......越瑿點頭:“那鈴聲空靈,聽著有悠揚之意,尾聲又有些沈重,不似尋常的鈴鐺。”

阿婭裏聽著這熟悉的描述,詫異道:“聽著像是鴻鈴,鴻鈴響時也是這樣,尾音沈重壓抑。”

她看著越瑿疑惑地目光解釋說:“我族有一種鈴鐺,是雙方情意深厚互贈的,也有男方當做求愛的禮物親自尋找材料,制成兩個,贈給愛人。”

“鴻鈴是一種記載在我族書中的鈴鐺,好像也是千年的鈴鐺。”她摸摸下巴回憶書中內容,“這鈴鐺是我族姑娘制給情郎的,後來那位姑娘就不見了,好像是和情郎一起浪跡天涯了。”

白荊喜揚唇道:“浪跡天涯?可真是個好詞,那個鈴鐺也被那姑娘帶走了?”

阿婭裏遲疑點頭:“應該吧,鈴鐺是定情信物,聽這位兄弟說鴻鈴的所在,應該是被那姑娘一起帶走了。”

“鴻鈴有什麽標志性的紋印?”越瑿問,“它又為何被稱作鴻鈴?”

阿婭裏道:“我只知道書上說鴻鈴上刻著大雁,其他就不知道了,或許你可以去問塞齊長老,長老應該知道,不過長老三天後才回來。”

“三天後?”栗梨驚訝道,“塞齊長老突然有急事嗎?”

阿婭裏搖頭,她也不知道塞齊長老去辦何事,只知道塞齊長老離開時臉色蒼白,像是發生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阿婭裏按捺住想說的話,低頭整理屋裏的瓶瓶罐罐。

“這罐子裏裝的什麽?能吃嗎?”嬰嬰湊到她身邊蹲下。

阿婭裏揉揉她的頭,將罐子打開道:“小娃娃,這當然能吃,我族秘制腌蜈蚣,特香!你嘗嘗!”

罐子中烏黑的一片,看不清東西,嬰嬰將信將疑將手彈入罐中,她伸手太快,越瑿在後頭只能眼睜睜瞧著她的動作。

果然是腌制蜈蚣,嬰嬰眼疾手快就把蜈蚣往嘴裏塞,然後嘎吱嘎吱手一抹嘴,一只蜈蚣被她吞下。

“好吃吧,這個是我自己腌的!特香!我還有腌蠍子腌蠶好多呢?”阿婭裏將床下藏著的瓶瓶罐罐翻出,“我都沒問小妹子你的名字呢?你叫什麽?”

嬰嬰正瞇著回味腌制蜈蚣的味道,聽到阿婭裏問她就答道:“我叫越蒼靈,你都忘問了我們幾個的名字。”

她站起指著越瑿他們道:“那個黑衣披著毛的是越玉,我的哥哥。那個狐貍眼長得賊漂亮的是白荊喜。”

“白荊喜?這名字聽著怪怪的。”阿婭裏戳戳嬰嬰的包子頭道,“可我覺得,蒼靈你和我最有緣了,還喜歡吃我做的蜈蚣!”

越瑿的笑容從嬰嬰和阿婭裏搭上話就消失不見,他站在一旁看著二人討論怎麽腌制蜈蚣的方法,瞧著嬰嬰臉上的笑容因為阿婭裏的話而越發燦爛,只覺得心如刀割痛苦不已。

他的手搭在劍上,繆決雖暫緩痛意,大腦卻混沌一片,眼中血絲漸漸升起,越瑿現在只想拔劍。

“越兄弟?別看你妹妹了,快來幫忙。”白荊喜的話從一旁傳來,她的話如同清泉,暫緩了越瑿想拔劍的沖動。

他猛地閉眼睜眼,控制自己的手不搭在劍柄上,長呼一口氣,擡步去幫栗梨搬東西。

阿婭裏將腌制食物的罐子留在屋中,囑咐嬰嬰餓了就吃,便離開屋子。

嬰嬰從罐中撚出蜈蚣想給越瑿吃,擡眼卻見白荊喜站在自己面前。

“你素來喜歡吃這奇奇怪怪的東西。”白荊喜笑著道,“有那麽好吃嗎?”

嬰嬰點頭:“鹹辣鹹辣的,很好吃,白美人,你吃嗎?”

白荊喜心中暗笑她如出一轍的稱呼,用扇輕敲她的額頭:“若我不過來,你定然全數餵了越玉?”

嬰嬰抱著罐子不知如何回答。

白荊喜收斂了笑容,她彎腰將嬰嬰手中的罐子接過:“這東西太重,還是我幫你拿著。”

她早知曉嬰嬰的回答是什麽,她早就聽了數千年的名字,話裏話外全是“阿鈺”,耳朵早就起繭。

嬰嬰覺得她表情不對,猶豫上前扯住她的衣袖:“白荊......”

她還未出口詢問,就看見了越瑿,話當下卡在喉嚨。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都站著。”越瑿幫栗梨搬東西,順便算了下阿婭裏和嬰嬰對話的時間,感覺二人談話已經結束,便急匆匆趕到這裏。

白荊喜抽開被嬰嬰握在手中的袖子道:“哎呀,越兄,小蒼靈可真喜歡你,她抱著罐子就想找你分享呢。”

越瑿轉向嬰嬰,看著她微低著頭,擡步走到嬰嬰的面前將她抱起。

他柔聲道:“我就在外邊,你只要輕喊一聲,不用抱著這麽重的罐子。那蜈蚣真的好吃嗎?”

嬰嬰窩在越瑿懷中,她轉頭去看白荊喜,卻發覺白荊喜已然不在原地,她伸手拉了下越瑿。

“她把罐子捎走了,嬰嬰,我沒得吃了。怎麽辦呢?”越瑿懶得管白荊喜,只是低頭逗著嬰嬰。

嬰嬰一手抵住越瑿的臉,一手指著床底:“腌制蜘蛛腌制蠍子都有!不過我還沒吃過蜘蛛!”

越瑿其實不喜吃奇奇怪怪的異族食物,他只覺得眼前嬰嬰說的話莫名熟悉,他將嬰嬰放下,任她翻出床底的陶罐。

陶罐被嬰嬰打開,一種不知如何形容的味道在屋中蔓延,越瑿微微屏住呼吸,卻見罐子中的東西已經被嬰嬰拎在指尖。

“吃嗎?阿玉!”嬰嬰一步步拎著蜘蛛走向越瑿。

越瑿僵硬地點頭,接過嬰嬰遞來的腌制蜘蛛。

他低頭看著蜘蛛,指尖具是調料黏膩膩的感覺,嬰嬰擠到他懷中擡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吃嗎?”嬰嬰問,“我覺得它和蜈蚣差不多的味道,肯定好吃!”

越瑿拍了拍她的頭,顫著手將蜘蛛送入口中。

大概是第一次認真看越瑿吃東西時的樣子,嬰嬰看著他喉結一動一動,像是被什麽蠱惑著去觸碰越瑿的喉結。

越瑿本認真地去啃口中的食物,忽地喉結處被溫軟的東西一碰,下一秒他喘出聲來。

嬰嬰被他的喘息一嚇,忙忙收回手,卻被越瑿拉住。

“怎麽了?”所經歷的的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不是在越玉的記憶裏,他看向嬰嬰的瞳孔,用指撫向嬰嬰額間的紅痕。

他忽然問道:“嬰嬰,你額間的紅印是爹娘死時的血染的?”

嬰嬰搖頭,她有些聽不懂越瑿的話。她道:“我沒有爹娘呀?剛開始我就是一顆蛋呀?”

原來之前的全是猜想,他伸手扼住了嬰嬰的脖頸,沈聲問:“那你知道自己的來歷嗎?”

嬰嬰抿唇,她察覺到越瑿似乎又要做出和上次一樣的事。

她扯了扯越瑿的領口,努力裝出不怕的樣子,用平生最大的聲音喊:“我是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求評論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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