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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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西域人喝酒多是為了驅寒、壯膽，自己家的酒自己家喝，也就更為濃烈香醇，這酒家裏的酒，多是為了賣錢，關內人又講究個品酒不醉，自是不能比的，不過，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將杯中的酒慢慢飲進，“草原的酒要大口的喝，進了肚子方能品味，而這裏的酒就只能入口不舍方能唇齒留香了······”
見她說的頭頭是道，連阿大都傻了眼，其時夢漆就一大老粗，識幾個字，會念書，會一點規矩，唯獨這酒實在是頗有研究，酒香就更是招人喜歡了，誰讓夢漆是個調香師呢，如此一想，竟也是有些關聯的了。
而就在此時阿大突然聰明了一次，就道，“長安城內，最近新出了種酒，叫‘離人淚’，是個煙花之地的女子開的，年老色衰後仗著好手藝，就開了這麽家店，據說此酒，入口微甜，入喉微酸，到了肚中方才熱辣沖眼，很不得留上她幾天的淚方可緩歇，明明不醉人，卻又平白的生出幾分暈意，傳的煞是有趣呢！”
夢漆一聽果然來了興趣，可這竹回就不高興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阿大擺明了就是想讓自己早回家，想來也是家裏頭逼得緊了，阿大夾在中間也不好受，也沒反駁什麽，就默許了這種事情，只是加快了腳步，夢漆也亮著一雙眼睛，不停的問阿大長安還有什麽好酒、好花、好的香料，聽聞各地的調香師總會聚在一起比本事，夢漆更加摩拳擦掌的興奮，“我可是西域第一的調香師呢，現在嘛，我要當天下第一，呵呵呵······”
看著夢漆單純的笑著，阿大有點點良心不安，竹回也是充滿了擔憂，這樣的人應該好好在家中護著，放出來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畢竟這城中的人心機以及所想不是平民百姓所能想到的，更何況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人？以夢漆的手藝要當天下第一，怎麽會不容易，只怕當上了之後，明槍暗箭的總是有護不住的時候，到時候又該如何呢？可又不想打擊她，真真是進退兩難了，想到這一層，竹回恨恨的瞪了阿大一眼，阿大也不知該怎麽辦，說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路上夢漆算是見識了，這中原的繁華，越往裏走是越加的無法形容，‘風舞花落城笑天、碧海春光似流年’，夢漆都要醉在這裏了，只是越是如這般繁華，夢漆就越是覺得無所適從，這裏似乎不屬於自己，可是卻依然那麽貪戀，就像剛進關內時在桃娘那裏一樣，縱使夜晚那麽鶯歌燕舞、燈紅酒綠，可終究也有他寂寥冷落的一面，時間一到，新人換舊人，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那內裏的苦，只在乎外表的那種光鮮，不由得，有一點點感傷。
晚上借了個梯子爬上客棧的屋頂，夜晚城市裏也依然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的似乎能感覺到星星的光芒，可是又怎麽能肯定那不是幻覺呢？竹回在窗子裏看到夢漆如此落寞，不由有點心慌，好像這個人隨時會走掉一樣，可是也只能看著，自己做不成走進她心裏的那個人，而且本能告訴自己，他也不可能去做那個人，這份感情很奇怪，不是愛情，也不是友情，是親情嗎？似乎又更親近一點，想不明白的竹回，也同樣失眠了，眼看就要到家，也提前寄回了信，等回去了，再請教父親吧······
眼看著再有兩天的路程就能進入長安了，夢漆突然焦躁了起來，一聽說要住進住回家就覺得別扭，不停問家裏的規矩，有些什麽人，都是什麽樣的人，“啊呀！聽說中原這裏要帶禮物，我要準備些什麽嗎？”夢漆在馬車裏動來動去，阿大在外面感受著車的晃動有些好笑，卻又十分無奈，竹回安慰道，“你包上幾塊兒好香就可以了，我父親、叔叔還有同年的堂姐都很喜歡呢！”“真的嗎？”“當然！”“那明天還會路過一個鎮子，我來做一些！”“好！”
畢竟時間倉促，只能做一些簡單的熏香，“竹回的父親和叔叔的是安神的，姐姐的就是熏香，味道持久不散哦，是荷花的，她喜歡是吧。”夢漆一一細數著，竹回有點感動，但是又很吃味的說，“那我的呢！我的呢？”夢漆見他可憐兮兮的也不想逗他了，抿嘴兒一笑，“秘密······”“啊——你又欺負我，告訴我吧。”“呵呵，不玩兒了，給！這是提神用的，省得你一天天像個小懶貓，呵呵。”
其時用料很簡單，但是夢漆是在是不想就這麽算了，於是在裏面各加了一點‘沈命’，用量是計算過的，不會再像上次一樣鬧得那麽大了，想到要認識一些新的人夢漆就興奮的厲害，竹回不知從哪裏給弄來了幾個小盒子，把東西分別裝好，才安下了心，也正因為如此才晚了一天到，這可急壞了竹月，“你說我這個笨蛋弟弟隨便就讓個比我還大的女子勾走了，結果原本昨天就該到的，又要拖到明兒個，真是！真是！”竹月一個人在這裏直跺腳，下人們看見了，有些無奈，想來這也就是姐弟，要不是，肯定這竹回公子是娶不得別人了······
馬車悠悠的進了城，夢漆在城外就換好了一件漢人尋常女子的衣服，枯草似地頭發也被打理得規規整整的梳了起來，簡單帶了個發簪，本來就很白現在倒是落落大方的有幾分姿色了，二人到了竹府前，竹緬他們早已等候多時了，下了車，夢漆也只是笑笑，沒什麽拘謹的，就好像這個人我很熟悉一般，竹月一直盯著她看，心中不滿：真是很高的個子啊，瘦瘦的沒什麽身材嘛，長得也不是個美人兒，總之是充滿敵意，夢漆感覺到了，但是只是覺得這個女孩還小，有點可愛，也沖她笑笑，把禮物遞上，就迎進了府內。
“姑娘姓唐？”竹緬畢竟是最大的長輩，先開了口，“是的。”“姑娘不是漢人吧？”“也不能這麽說，我娘親是漢人。”“哦？”竹緬一下來了興致，“唐······是娘親的姓吧？”“恩。”“她也是姓唐呢，也在西域，興許······”竹緬小聲嘀咕著，看向夢漆的眉眼間竟有了熟悉的感覺，好不溫柔······
第十九節
更新時間2012-1-21 13:13:18 字數：3200
竹月見她一下子就把大伯和父親的歡心討走了，好不委屈，一個人躲在假山後面眼淚要掉不掉的，夢漆覺得這中原女子的所謂矜持有點好笑，就一下跳下山頭，拍了她一下，“你！”竹月嚇了一跳，更加的不滿意這個野蠻的女子，甩開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自己可是大小姐，要忍耐！竹月如是的告誡著自己，夢漆心中偷笑，將那個準備送給她的盒子遞了上去，“給，送你的！”看著那漂亮的小盒子，竹月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別別扭扭的猶豫間，夢漆把盒子往她懷裏一塞，就迅速走開了。
竹月楞了楞，懷裏的物品散發出淡淡荷花香，好喜歡啊，怎麽辦？夢漆搖頭晃腦的在這座大宅子裏閑逛，看見不少幹活的人就問東問西，雖然有點像個土包子，可是她眼睛亮亮的，閃啊閃的問你，那些人也沒什麽辦法了，夢漆似乎對上點年紀的人特別有一套，於是就在這大半天裏，管事的大爺、廚房的大媽，都被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大哥，我覺得，這個唐姑娘很不簡單啊······”“竹允，”竹緬有些不高興的放下剛剛端起的茶杯，“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他說話低沈而又威嚴，竹允頓了頓，繼續道，“我也不想這樣！我在這官場混跡這麽多年······總是有那麽點的、恩，疑心吧。”“唉，都是我的錯。”
見兄長又如此感傷，竹允嚇壞了，趕忙道歉，“我知道你當年讓我立功，也是為了我好，為了竹家好，哥！你做的夠多了！是我太任性，年少氣盛才會連累你被發配，還有······小挽她······”“小挽是我虧欠她的太多，那個時候，明明就有征兆的，可惜不知道那個孩子有沒有保住······”兩個大人在這裏以片慘淡的緬懷著過去，竹回則是到處尋著夢漆，突然竹月冒了出來，拉著他的衣服就往一邊拽。
“我說竹回，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大大咧咧的又不漂亮，你是瞎了眼嗎！”語氣含怨帶慎的很是嬌氣，竹回倒是大方，笑著說，“其時我是很喜歡她，可是呢，又不像你們說的那種臉紅紅的喜歡。”看自己的弟弟如此的說竹月也上來點興趣，她也看得出來自己弟弟沒有那份心思，可她怕夢漆有點不一樣的想法，到時候在把竹回整成個負心人，對竹家的聲譽也不好，那夢漆年歲大，自己不好直接質問，也就只好找這缺心眼兒的竹回問個明白了。
“那你到底對人家姑娘抱著什麽心思！要是讓人誤會了，再弄出點不好的傳言，對誰也沒好處，人家唐姑娘大不了就回了西域了，你可就丟大人了！”“月姐，你就別操心了，小夢她才看不上我這種小鬼呢，我對她啊，就是親切的厲害，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哎！就這樣了！我還要找她一起逛長安城呢！”說完就趕緊跑了，也不管竹月在他身後直跳腳。
而夢漆在幹什麽呢？她正跟廚房裏的大娘嘗菜呢，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怎麽辦呢，都這麽好吃，夢漆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兒，高興的厲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也就是小廝來傳飯了，才想起來這是在別人家，還要一起吃飯呢，於是就依依不舍的離了去，還說明兒還要來，樂呵呵的離開了。
竹回剛路過這後院就見到夢漆美滋滋的溜達了出來，竹回委屈的湊上前，夢漆一笑，兩人相跟這一起進了大堂······大家都坐好了等開飯，竹月見這兩人才進來，而竹回的表情實在欠揍，竹月咬牙切齒的又不敢發作，而且晚飯前稍微用了一點夢漆送的熏香，味道很淡可是一直繞在身邊不肯離去，很是醉人，於是看夢漆時也有了些不好意思，但是敵意始終不減，畢竟這樣好手藝的女人更加吸引人，所以更加需要防範！
一桌子人飯吃得實在沈默，竹回偷偷看看父親，倒是以往的樣子，月姐一直瞪著自己這頭，趕忙轉個眼神去看夢漆，只見她專心的盯著桌上的菜一臉興奮，吃得很專心，嘴裏頭一直咯吱咯吱的樣子，竹回捂了捂肚子，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忍忍吧。
飯後有人奉上了茶，夢漆喝得高興，心裏卻惦念著那‘離人淚’，看似坐著老實，那雙眼早已出賣了她，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竹緬心中偷笑，問道，“唐姑娘的娘親是哪裏人士啊？”夢漆眨眨眼，“叫我名字就好了，其時我也不知道。”夢漆想了想說，“我大概是三歲左右失了家人的。”
竹回心中一驚覺得問的有點不是，竹緬也不好意思的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背，“提起姑娘傷心事，真是抱歉了。”“也不太算了，我印象也不是很深，只知道爹爹和娘親是後成的親，我原先的爹爹幾乎沒有印象，娘親是很溫柔的。”“為何沒跟其他的親人一起啊？”“因為戰爭吧，我是被馬帶到一個地方才長到這麽大的。”夢漆不由得想起了老人，有些感傷，竹回想要安慰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聽夢漆繼續道，“雖然我那時還很小，但是總記得一大片的火，還有娘親跟我說，‘不要忘了她還有······’就有點不清楚了呢。”
竹回一聽大喜，“那許是你還有親人呢！”“是啊，”夢漆也有點喜上心頭，“隱約覺得我那後爹也是個漢人，娘親應該是又生了個小孩的，想必我那弟弟妹妹的，是個漢人模樣，可惜了，我不記得長相了。”大家聽了也是一陣沈默，原先見她可憐也想過幫忙尋人，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可如何是好？竹允倒是冷靜，又呷了幾口茶，低聲問道，“姑娘身上可有胎記一類的東西？”
這一問大家都恍然大悟，都期待的看向夢漆，夢漆低頭細想，竹月心中也有一份思量：趕緊給她找到親人，然後送她離開，皆大歡喜啊！突然夢漆說，“我沒什麽胎記，可是，胳膊上有個傷。”“哦？”竹允一見有門就繼續道，“很特別嗎？”“我也不知道，給你看看吧。”說完就掀起袖子給大家瞧，這一舉動的確大膽，有點不夠矜持，可是她本來就這樣，也就沒人介意了，只是竹回竹月紅了臉，有點要看不看的意思。
“這個······”竹緬一下子楞了，那個有點像齒痕，但是只有部落裏有地位的女人才會有那樣的齒痕，那是在牙上想過東西的痕跡，的確特別，竹允見哥哥如此沈思就知道事情大發了，也沒說什麽，讓夢漆放下袖子，而那兩個半大孩子則什麽也沒看見，“許是有著落的，我幫你問問吧。”開口的是竹緬，夢漆一聽有門兒，好不高興，有興沖沖的拉著竹回問他要酒，而竹允則是在想到底是什麽事呢？
“允兒。”竹允一驚，大哥很久沒這麽叫過自己了，又是什麽觸動了大哥的心事？“那姑娘手上的痕跡，我見過。”“啊！真的，那不是很好嗎？”可是又見竹緬一臉心事，“難道說，很棘手嗎？”“那倒不是，只是，你知道我是在哪裏見到的嗎？”“哪裏？”“就在回兒的手臂上，有個一模一樣的！”
此話一出，不得不說震驚，難道這就是緣分？“聽那姑娘表述，難不成，回兒就是······”竹允一陣沈思，“也不一定，不是那姑娘見過故意偽造的吧？”“那是陳年舊傷了，而且那個齒痕只有有身份的女人才會有，我當年怕有人見過說回兒來歷不明，就早早的把那痕跡抹了！所以······難道真是天意？”竹允看不出兄長的悲喜，只知道他此刻定是激動的，可這份激動的由來，實在是有點朦朧了。
而夢漆可沒想那麽多，就是拉著竹回到處玩兒，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終於喝到了夢中的好酒，真是如阿大所說，甚至更為滑膩，極易入口，夢漆美滋滋的玩兒夠了，就回了去，兒竹月這頭也已安排好了人擠兌她，不給安排下人，不給燒熱水什麽的，她哪兒知道夢漆就不在乎這些，本來就是自己長大的，何苦麻煩他人？
回去的時候，竹回被叫去問了幾句話，也回了房，畢竟累啊，而竹緬悄悄進了夢漆的院子，笑瞇瞇的想再套兩句話，“夢漆······”“艾，叔叔。”“呵呵，夢漆說過自己極小的時候就不在故土了，如何得知自己定有一半漢人血統？”“這個嘛······”夢漆想想，“其時是收養我的老人猜測的，而且我也是很像漢人的。”竹緬點點頭，倒也不假，“她憑什麽猜測的？只有長相嗎？”“不是，我娘親有留給我東西？”
“我能看看嗎？”“我怕嚇到你。”“呵呵，是什麽啊？還會嚇人？”“是一小塊人皮。”“和！”竹緬倒吸一口涼氣，有點吃驚，“我只是記得娘親有留給我東西，只不過老人說長大了再給我看······還說那上面的可能是娘親的名字。”“給我看看吧，沒事的。”夢漆怯怯的看了他一樣，也不討厭，就拿出了那個香囊，拿出唐挽留下的東西······
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
第二十節
更新時間2012-1-24 16:36:28 字數：3235
夢漆小心的拿出荷包裏的東西遞給竹緬，竹緬輕巧的展開那柔軟的皮質，然後手不可自已的抖個不停，眼圈一下就紅了，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記憶似是潮水般湧來，使勁兒看著那字跡，那是自己的字跡，自己親自紋在唐挽背上的兩行詩，是竹允給提的，怎麽辦，竹緬一下子楞了。
夢漆見他抖得厲害，以為他害怕，有點擔心娘親的遺物會遭厄運，不由斷斷續續的開口，“叔叔，那個······有線索嗎？”“啊！”竹緬猛然驚醒，“我只是想到些事情，可是沒什麽關聯，我會幫你打聽的，畢竟······”“恩？什麽？”夢漆見他越說越低都有些聽不清了就問了一句，竹緬卻答非所問，“你，要好好收著，我、先回去了，好好歇息吧。”雖然心中萬般不解，可夢漆知道中原人不喜歡追根究底，也沒多問多想，只是心中有了那麽點芥蒂，有些別扭的入了睡······
竹緬是一夜無眠，心中百感交集，夢漆的身份他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可是他不敢說，夢漆是個好孩子，可正因為這樣，所以才不忍心，怎麽說呢，難道要告訴她，她的母親原名唐歌，後來因為長生藥的關系流落江湖，改名唐挽誤入宮廷，被利用被出賣？最後還成了軍妓，還跟自己有些關系，甚至還有過自己的孩子？而造成這一切還有一大部分是自己兄弟的少年沖動？
這樣肯定是不行的，竹緬心虛、慚愧，實在是縷不出思緒來解釋，他不想為自己開脫，可也不想在夢漆心中留下汙點，“小挽、小挽、小挽······”竹緬不停地念著這個名字，斷斷續續的，有一種難聽的疑似哭腔，屋裏頭黑黑的，竹緬磨蹭著手心，仿佛剛剛那種滑膩還留在手上，就像唐挽那日堅決的讓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那時候······為什麽不能再自私一點······
與心事重重一夜無眠的竹緬不同，夢漆睡的很好，她很喜歡睡懶覺，於是這一日起來也就自然地錯過了早飯，可是離中餐還有點時間，夢漆百無聊賴的在園中閑逛，沒有下人，她就自己打了水，涼點也不怕反而更提神，不過也幸虧這園中有井呢，衣服也是一早吩咐好給換的，夢漆的臉色前所未有的有著紅暈和光澤，頭上也不知抹了什麽東西，總之被梳理的很不錯。
老遠看到竹月，就興沖沖的小跑過去打招呼，樣子一點都不好看，連竹月的丫鬟都鄙夷的瞅著她，只是夢漆不在乎也沒發現罷了。
夢漆準備開口，竹月就瞪了她一眼，把夢漆要開口的話給擠了回去，夢漆有些尷尬了，這丫頭，擺明了不喜歡自己啊，夢漆也就上了火氣，雖然這本來就是別人家，可是，自己也沒做什麽人神共憤的事啊，如果說和阿大一開始的矛盾是有原因的，那此時此刻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夢漆實在是不想再去示好，見她依然瞪著自己，也回瞪了一眼，快步走開了。
竹月這下可是氣死了，她的那點手段對於在西域長大的夢漆來說根本是不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自然就對她造不成影響，那就只能回向其身，也就是竹月自己來承受了，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那個家夥真是不懂規矩！”竹月的家教十分良好，生氣也不會摔東西或者亂拿人宣洩，也罵不出什麽臟話，只是氣得她只能亂秀東西，繡了拆、拆成一團亂麻，又拿剪刀剪個稀巴爛，總算是平靜了些許，“真是太氣人了，敢跟我挑釁，不就是救了竹回一命嗎？有什麽大不了的！白吃白喝的還不夠啊，還要怎麽地啊，我們可是大戶人家，她還想做正夫人嗎！”竹月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麽目的，而且討厭雖然沒理由，可是就是這麽種感覺，而且源於竹回，明明就是弟弟啊，明明······說不上來，也就只有先鬥下去了！
夢漆氣呼呼的去了廚房，那大娘見她來了，很是高興，這個孩子直腸子說的話好的壞的都不惹人討厭，於是拿出早上留下的早飯，熱乎乎的小混沌吃的夢漆滿嘴流油，裏面的湯汁很是鮮甜，餡兒也是飽滿的，還加了蟹黃蝦仁都剁得爛爛的滋味極足，外湯飄著蛋花香蔥，再點上幾點香油真是說不出的好。
夢漆這麽個小吃貨肚子裏頭暖暖飽飽的就什麽都忘了，果然是和西域不能比啊，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嘛，夢漆也看得開，溜溜達達跟人打聽竹回去了哪裏，才知道，這裏的像竹回這樣大的甚至更小的孩子們，都是要上私塾的，只是大戶人家會自己單獨請先生，竹緬不喜這種差別，也不願自己的孩子長成紈固子弟，就遣了竹回去上大私塾，竹回也樂得自在，和大家也都說得上話，這離家幾日，稍微補習了下功課，這不，一大早，就去了想著正好回來夢漆起床，可以一起去玩兒。
夢漆一聽就來了勁頭，私塾啊，沒見過，聽說女孩自己是不能去的，一般都是請先生來教，那能學到什麽啊，夢漆想了想，雖然自己不在乎可也不能給竹回添麻煩，萬一那些當先生的老人家出了什麽岔子，那可是一條人命啊，於是就跟下人們借了身男裝，穿上，瀟灑的出了門。
一身衣服有些舊但是洗的很幹凈，聽說是竹回的舊衫，淡淡的青白色，袖口有幾朵夕顏花的暗紋，夢漆本來就高挑清瘦，沒什麽女孩子該有的身材，又像西域人一般骨骼較大，腳也不小，於是就這樣把頭發弄好，靴子一蹬，恩恩，不錯啊，好一位翩翩少年郎！
“小夢啊，”竹緬見她如此英姿颯爽不由想到了唐挽那不會騎馬，還仍然策馬狂奔返回長安報信兒的倔強，遞上一個荷包，“這裏有些散錢，到街上逛逛也好的，還有這個玉佩，帶上點，省得被人瞧不起。”邊說就邊把那個簡單的荷包還有玉佩綁到了腰帶上，這麽一看果然增色不少。
夢漆有點流氣的走在路上，時不時的對一些小零食流下下口水，再看看漂亮的姑娘小夥，一點都不避嫌，大膽的很，弄的一路上有不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對著她放電，夢漆渾然不覺，只是禮貌的笑著，弄得這些人是心癢癢又不得不碎了一地啊。
轉眼間，在竹緬的提點和一路的打聽下，夢漆終於到了地方，這裏都接近城郊了，偏僻的很，附近也沒有什麽人家，可是路修的很好，樹木成蔭，還能聽見點溪水的聲音，鳥語花香啊~~~夢漆靜靜地靠近那唯一的房子，很大，但是沒有氣派，這就是所謂文人的雅興和低調？弄得夢漆都不敢走路了，只能躡手躡腳的靠近。
夢漆站在背光的地方偷偷瞧著，之間眾人都在看著書，有人在寫著些什麽，有人在搖頭晃腦的念叨著什麽，還有人在發著呆，還有人一不小心把墨汁見到了臉上，慌忙去擦，弄得夢漆不禁莞爾，也就是這麽一下有了點動靜，那幫學子們自是沒聽見，可是先生就不一定了，他其實也只是坐著觀察這些學生，突然就聽到窗邊有聲，只是逆光看不真切，應該是個清瘦的人兒，便悄悄出了去，別人也不會有什麽疑問，夢漆也專註於偷笑，就這樣被人從後面······給偷襲了。
“！”夢漆嚇了一跳，捂了嘴猛的蹲下來，睜大了眼看向來人，是個年歲稍長的青年，素衣飄發笑瞇瞇的，很是可親，夢漆拍拍小心肝兒，那人示意他們到一邊去談，“公子是要入學嗎？”“······”夢漆白他一眼，道，“你是誰啊？”說的毫不客氣，“呵呵，在下姓塗，是這裏的先生。”“啊呀！原來你就是先生啊，你的胡子呢？”
那人不禁失笑，原來也是個沒讀過書的，下意識地搖搖頭，又問，“公子今年多大了？”“挺大的了，我十六了，哦！不，是十七！”夢漆實在不想讓人看小，掘掘的說著，“公子要念書嗎？”“都是學什麽的？”“聖人禮儀，為民為官之道，詩詞歌賦，都可以。”夢漆聽完一臉的失望，“沒意思，不喜歡。”那人倒是吃驚了，“不學這些，如何成家，何以立業？”
“先生屋內點了熏香啊。”夢漆雖然有些岔開話題，但是秉著良好的修養塗先生也沒說什麽，“是的，這可是最好的熏香，香而不刺鼻，提神醒腦，雅得緊啊······”原本是想借此來刺激一下這個似乎是有點不學無數的人，可是還沒說完話就被打斷了，“不好得很，先生就別說雅了。”
那人也有些惱了，一臉的不好看，夢漆撇撇嘴說道，“算了，懶得跟你爭，我告訴你，這香不是越好越貴就行的，你們這些文人都自命清高，其實全是目光短淺之輩！”“你！”“別生氣啊，這些香裏都加了蛇壺，毒的很，說是提神，其實不過是毒害身體罷了，一旦不聞就會沒精神，到時候，就會短命了，哼！”發完牢騷，好不愜意爽快，留那一人在那裏發楞，踱啊踱啊也沒等竹回就跑去熱鬧地兒，玩兒去了······
而後過了幾日，及聽說這城中最大的香館被關了門，相關人士也被抓了起來，一時間滿城風雨，只是這個中緣由只有知情的人知道了······
第二十一節
更新時間2012-1-27 17:06:35 字數：3072
而也就是從那日起，這個塗先生就一直一直在找夢漆，突然有一天他不知從哪裏聽說這個人現在住在竹家，便趁著學生們放假，以家訪為名去拜訪了一下，實則是為了找人······
“聽說城內的熏香事件是先生揭發的，真是了不得啊，”竹緬熱情地接待了他，往屋內引著，“先生果然是博學多才的人，我家回兒也不知以後能不能像先生這般有能耐，呵呵。”“說來慚愧，”塗先生一直在左顧右盼，只得道明來意，“我也就是死讀書罷了，文人的迂腐可是一點都不減，這還是別人罵醒了我啊。”“何意？”於是塗某酒吧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竹緬何其聰明，怎會不知他說的是誰？倒也沒動聲色，只說家中並無他形容的‘男子’，於是幾番交談過後，塗先生，準備告別了。
兩人在門口作揖，竹回和夢漆出去玩兒剛回來，竹回一個激靈趕忙拉了夢漆躲在一旁，做噤聲狀，“怎麽了？”夢漆小聲地問，“你看我們先生，我可不想被他磨嘰。”夢漆一看可不嘛，那人就是那天讓自己數落了一頓的塗先生，換了身正式點的衣衫，還真有那麽點······怎麽說呢，人模狗樣？不合適吧，夢漆揉揉鼻子，自己還真是不會形容。
“你們先生叫什麽，是個什麽樣的人啊？”竹回看看她，有點吃醋，可是沒見到預想中的閃閃的眼睛，想來也就是問問，心中放寬了不少，道，“我們先生姓塗，名喚一個刁字，字敦賢，人還是很不錯的。”“那你還怕他！”“可惜讀書給讀‘傻’了，講究太多，我不喜歡，其時我想學武，想打仗，做個將軍！”
“真的啊，很有志氣嘛。”夢漆讚賞著，竹回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我們家是書香門第，都不讚成我當個武將······”“哎呦~~你們家是你們家，你是你，你有沒給他們丟人，讀書的、習武的，不都一樣，文武雙全就更好了！”竹回聽了如夢初醒，呆楞片刻後，一拍腦袋，“我可以在平日裏去學功夫啊！”於是乎夢漆也不再纏著竹回玩兒，也開始盤算著參加那個調香大賽，此乃後話，我們先來看現下。
這二人躲在角落裏，看那塗刁慢慢走開，才趕忙上了前，與竹緬問安，也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那塗先生又習慣性的回了回頭，這一看不要緊，心中一緊，那哪裏是個俊俏小子，分明就是個大姑娘，那笑笑的模樣兒怎麽也忘不了的，難怪自己總也找不到人，因為根本就沒有這麽個男人，難道說，真是緣分？
夢漆感到一股灼熱又奇怪的視線，向四周看看也只有那塗刁的一個背影，錯覺？夢漆覺得怪怪的，“小夢怎麽了？”“？”猛的被竹緬喚回神志，有點尷尬，可是竹緬看自己的時候一直很溫柔，可能，他有什麽瞞了自己，可是對自己好也是真的，夢漆糊塗了，那就糊塗下去吧······
而被忽略的竹月，除了氣憤就是委屈了，自己的娘親身體不好就住進了廟裏清修，自己這能和爹爹大伯還有竹回這些大老爺們兒一起生活，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擔待著，現在也不知怎麽了，大伯一家對那個外來的人那麽好，爹爹又忙著公務，自己就一女兒家該如何是好？心煩意亂的竹月，任性了，跑到竹允那裏哭訴，竹允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愛有加，但是並不寵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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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說的頭頭是道，連阿大都傻了眼，其時夢漆就一大老粗，識幾個字，會念書，會一點規矩，唯獨這酒實在是頗有研究，酒香就更是招人喜歡了，誰讓夢漆是個調香師呢，如此一想，竟也是有些關聯的了。
而就在此時阿大突然聰明了一次，就道，“長安城內，最近新出了種酒，叫‘離人淚’，是個煙花之地的女子開的，年老色衰後仗著好手藝，就開了這麽家店，據說此酒，入口微甜，入喉微酸，到了肚中方才熱辣沖眼，很不得留上她幾天的淚方可緩歇，明明不醉人，卻又平白的生出幾分暈意，傳的煞是有趣呢！”
夢漆一聽果然來了興趣，可這竹回就不高興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阿大擺明了就是想讓自己早回家，想來也是家裏頭逼得緊了，阿大夾在中間也不好受，也沒反駁什麽，就默許了這種事情，只是加快了腳步，夢漆也亮著一雙眼睛，不停的問阿大長安還有什麽好酒、好花、好的香料，聽聞各地的調香師總會聚在一起比本事，夢漆更加摩拳擦掌的興奮，“我可是西域第一的調香師呢，現在嘛，我要當天下第一，呵呵呵······”
看著夢漆單純的笑著，阿大有點點良心不安，竹回也是充滿了擔憂，這樣的人應該好好在家中護著，放出來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畢竟這城中的人心機以及所想不是平民百姓所能想到的，更何況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人？以夢漆的手藝要當天下第一，怎麽會不容易，只怕當上了之後，明槍暗箭的總是有護不住的時候，到時候又該如何呢？可又不想打擊她，真真是進退兩難了，想到這一層，竹回恨恨的瞪了阿大一眼，阿大也不知該怎麽辦，說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路上夢漆算是見識了，這中原的繁華，越往裏走是越加的無法形容，‘風舞花落城笑天、碧海春光似流年’，夢漆都要醉在這裏了，只是越是如這般繁華，夢漆就越是覺得無所適從，這裏似乎不屬於自己，可是卻依然那麽貪戀，就像剛進關內時在桃娘那裏一樣，縱使夜晚那麽鶯歌燕舞、燈紅酒綠，可終究也有他寂寥冷落的一面，時間一到，新人換舊人，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那內裏的苦，只在乎外表的那種光鮮，不由得，有一點點感傷。
晚上借了個梯子爬上客棧的屋頂，夜晚城市裏也依然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的似乎能感覺到星星的光芒，可是又怎麽能肯定那不是幻覺呢？竹回在窗子裏看到夢漆如此落寞，不由有點心慌，好像這個人隨時會走掉一樣，可是也只能看著，自己做不成走進她心裏的那個人，而且本能告訴自己，他也不可能去做那個人，這份感情很奇怪，不是愛情，也不是友情，是親情嗎？似乎又更親近一點，想不明白的竹回，也同樣失眠了，眼看就要到家，也提前寄回了信，等回去了，再請教父親吧······
眼看著再有兩天的路程就能進入長安了，夢漆突然焦躁了起來，一聽說要住進住回家就覺得別扭，不停問家裏的規矩，有些什麽人，都是什麽樣的人，“啊呀！聽說中原這裏要帶禮物，我要準備些什麽嗎？”夢漆在馬車裏動來動去，阿大在外面感受著車的晃動有些好笑，卻又十分無奈，竹回安慰道，“你包上幾塊兒好香就可以了，我父親、叔叔還有同年的堂姐都很喜歡呢！”“真的嗎？”“當然！”“那明天還會路過一個鎮子，我來做一些！”“好！”
畢竟時間倉促，只能做一些簡單的熏香，“竹回的父親和叔叔的是安神的，姐姐的就是熏香，味道持久不散哦，是荷花的，她喜歡是吧。”夢漆一一細數著，竹回有點感動，但是又很吃味的說，“那我的呢！我的呢？”夢漆見他可憐兮兮的也不想逗他了，抿嘴兒一笑，“秘密······”“啊——你又欺負我，告訴我吧。”“呵呵，不玩兒了，給！這是提神用的，省得你一天天像個小懶貓，呵呵。”
其時用料很簡單，但是夢漆是在是不想就這麽算了，於是在裏面各加了一點‘沈命’，用量是計算過的，不會再像上次一樣鬧得那麽大了，想到要認識一些新的人夢漆就興奮的厲害，竹回不知從哪裏給弄來了幾個小盒子，把東西分別裝好，才安下了心，也正因為如此才晚了一天到，這可急壞了竹月，“你說我這個笨蛋弟弟隨便就讓個比我還大的女子勾走了，結果原本昨天就該到的，又要拖到明兒個，真是！真是！”竹月一個人在這裏直跺腳，下人們看見了，有些無奈，想來這也就是姐弟，要不是，肯定這竹回公子是娶不得別人了······
馬車悠悠的進了城，夢漆在城外就換好了一件漢人尋常女子的衣服，枯草似地頭發也被打理得規規整整的梳了起來，簡單帶了個發簪，本來就很白現在倒是落落大方的有幾分姿色了，二人到了竹府前，竹緬他們早已等候多時了，下了車，夢漆也只是笑笑，沒什麽拘謹的，就好像這個人我很熟悉一般，竹月一直盯著她看，心中不滿：真是很高的個子啊，瘦瘦的沒什麽身材嘛，長得也不是個美人兒，總之是充滿敵意，夢漆感覺到了，但是只是覺得這個女孩還小，有點可愛，也沖她笑笑，把禮物遞上，就迎進了府內。
“姑娘姓唐？”竹緬畢竟是最大的長輩，先開了口，“是的。”“姑娘不是漢人吧？”“也不能這麽說，我娘親是漢人。”“哦？”竹緬一下來了興致，“唐······是娘親的姓吧？”“恩。”“她也是姓唐呢，也在西域，興許······”竹緬小聲嘀咕著，看向夢漆的眉眼間竟有了熟悉的感覺，好不溫柔······
第十九節
更新時間2012-1-21 13:13:18 字數：3200
竹月見她一下子就把大伯和父親的歡心討走了，好不委屈，一個人躲在假山後面眼淚要掉不掉的，夢漆覺得這中原女子的所謂矜持有點好笑，就一下跳下山頭，拍了她一下，“你！”竹月嚇了一跳，更加的不滿意這個野蠻的女子，甩開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自己可是大小姐，要忍耐！竹月如是的告誡著自己，夢漆心中偷笑，將那個準備送給她的盒子遞了上去，“給，送你的！”看著那漂亮的小盒子，竹月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別別扭扭的猶豫間，夢漆把盒子往她懷裏一塞，就迅速走開了。
竹月楞了楞，懷裏的物品散發出淡淡荷花香，好喜歡啊，怎麽辦？夢漆搖頭晃腦的在這座大宅子裏閑逛，看見不少幹活的人就問東問西，雖然有點像個土包子，可是她眼睛亮亮的，閃啊閃的問你，那些人也沒什麽辦法了，夢漆似乎對上點年紀的人特別有一套，於是就在這大半天裏，管事的大爺、廚房的大媽，都被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大哥，我覺得，這個唐姑娘很不簡單啊······”“竹允，”竹緬有些不高興的放下剛剛端起的茶杯，“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他說話低沈而又威嚴，竹允頓了頓，繼續道，“我也不想這樣！我在這官場混跡這麽多年······總是有那麽點的、恩，疑心吧。”“唉，都是我的錯。”
見兄長又如此感傷，竹允嚇壞了，趕忙道歉，“我知道你當年讓我立功，也是為了我好，為了竹家好，哥！你做的夠多了！是我太任性，年少氣盛才會連累你被發配，還有······小挽她······”“小挽是我虧欠她的太多，那個時候，明明就有征兆的，可惜不知道那個孩子有沒有保住······”兩個大人在這裏以片慘淡的緬懷著過去，竹回則是到處尋著夢漆，突然竹月冒了出來，拉著他的衣服就往一邊拽。
“我說竹回，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大大咧咧的又不漂亮，你是瞎了眼嗎！”語氣含怨帶慎的很是嬌氣，竹回倒是大方，笑著說，“其時我是很喜歡她，可是呢，又不像你們說的那種臉紅紅的喜歡。”看自己的弟弟如此的說竹月也上來點興趣，她也看得出來自己弟弟沒有那份心思，可她怕夢漆有點不一樣的想法，到時候在把竹回整成個負心人，對竹家的聲譽也不好，那夢漆年歲大，自己不好直接質問，也就只好找這缺心眼兒的竹回問個明白了。
“那你到底對人家姑娘抱著什麽心思！要是讓人誤會了，再弄出點不好的傳言，對誰也沒好處，人家唐姑娘大不了就回了西域了，你可就丟大人了！”“月姐，你就別操心了，小夢她才看不上我這種小鬼呢，我對她啊，就是親切的厲害，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哎！就這樣了！我還要找她一起逛長安城呢！”說完就趕緊跑了，也不管竹月在他身後直跳腳。
而夢漆在幹什麽呢？她正跟廚房裏的大娘嘗菜呢，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怎麽辦呢，都這麽好吃，夢漆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兒，高興的厲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也就是小廝來傳飯了，才想起來這是在別人家，還要一起吃飯呢，於是就依依不舍的離了去，還說明兒還要來，樂呵呵的離開了。
竹回剛路過這後院就見到夢漆美滋滋的溜達了出來，竹回委屈的湊上前，夢漆一笑，兩人相跟這一起進了大堂······大家都坐好了等開飯，竹月見這兩人才進來，而竹回的表情實在欠揍，竹月咬牙切齒的又不敢發作，而且晚飯前稍微用了一點夢漆送的熏香，味道很淡可是一直繞在身邊不肯離去，很是醉人，於是看夢漆時也有了些不好意思，但是敵意始終不減，畢竟這樣好手藝的女人更加吸引人，所以更加需要防範！
一桌子人飯吃得實在沈默，竹回偷偷看看父親，倒是以往的樣子，月姐一直瞪著自己這頭，趕忙轉個眼神去看夢漆，只見她專心的盯著桌上的菜一臉興奮，吃得很專心，嘴裏頭一直咯吱咯吱的樣子，竹回捂了捂肚子，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忍忍吧。
飯後有人奉上了茶，夢漆喝得高興，心裏卻惦念著那‘離人淚’，看似坐著老實，那雙眼早已出賣了她，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竹緬心中偷笑，問道，“唐姑娘的娘親是哪裏人士啊？”夢漆眨眨眼，“叫我名字就好了，其時我也不知道。”夢漆想了想說，“我大概是三歲左右失了家人的。”
竹回心中一驚覺得問的有點不是，竹緬也不好意思的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背，“提起姑娘傷心事，真是抱歉了。”“也不太算了，我印象也不是很深，只知道爹爹和娘親是後成的親，我原先的爹爹幾乎沒有印象，娘親是很溫柔的。”“為何沒跟其他的親人一起啊？”“因為戰爭吧，我是被馬帶到一個地方才長到這麽大的。”夢漆不由得想起了老人，有些感傷，竹回想要安慰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聽夢漆繼續道，“雖然我那時還很小，但是總記得一大片的火，還有娘親跟我說，‘不要忘了她還有······’就有點不清楚了呢。”
竹回一聽大喜，“那許是你還有親人呢！”“是啊，”夢漆也有點喜上心頭，“隱約覺得我那後爹也是個漢人，娘親應該是又生了個小孩的，想必我那弟弟妹妹的，是個漢人模樣，可惜了，我不記得長相了。”大家聽了也是一陣沈默，原先見她可憐也想過幫忙尋人，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可如何是好？竹允倒是冷靜，又呷了幾口茶，低聲問道，“姑娘身上可有胎記一類的東西？”
這一問大家都恍然大悟，都期待的看向夢漆，夢漆低頭細想，竹月心中也有一份思量：趕緊給她找到親人，然後送她離開，皆大歡喜啊！突然夢漆說，“我沒什麽胎記，可是，胳膊上有個傷。”“哦？”竹允一見有門就繼續道，“很特別嗎？”“我也不知道，給你看看吧。”說完就掀起袖子給大家瞧，這一舉動的確大膽，有點不夠矜持，可是她本來就這樣，也就沒人介意了，只是竹回竹月紅了臉，有點要看不看的意思。
“這個······”竹緬一下子楞了，那個有點像齒痕，但是只有部落裏有地位的女人才會有那樣的齒痕，那是在牙上想過東西的痕跡，的確特別，竹允見哥哥如此沈思就知道事情大發了，也沒說什麽，讓夢漆放下袖子，而那兩個半大孩子則什麽也沒看見，“許是有著落的，我幫你問問吧。”開口的是竹緬，夢漆一聽有門兒，好不高興，有興沖沖的拉著竹回問他要酒，而竹允則是在想到底是什麽事呢？
“允兒。”竹允一驚，大哥很久沒這麽叫過自己了，又是什麽觸動了大哥的心事？“那姑娘手上的痕跡，我見過。”“啊！真的，那不是很好嗎？”可是又見竹緬一臉心事，“難道說，很棘手嗎？”“那倒不是，只是，你知道我是在哪裏見到的嗎？”“哪裏？”“就在回兒的手臂上，有個一模一樣的！”
此話一出，不得不說震驚，難道這就是緣分？“聽那姑娘表述，難不成，回兒就是······”竹允一陣沈思，“也不一定，不是那姑娘見過故意偽造的吧？”“那是陳年舊傷了，而且那個齒痕只有有身份的女人才會有，我當年怕有人見過說回兒來歷不明，就早早的把那痕跡抹了！所以······難道真是天意？”竹允看不出兄長的悲喜，只知道他此刻定是激動的，可這份激動的由來，實在是有點朦朧了。
而夢漆可沒想那麽多，就是拉著竹回到處玩兒，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終於喝到了夢中的好酒，真是如阿大所說，甚至更為滑膩，極易入口，夢漆美滋滋的玩兒夠了，就回了去，兒竹月這頭也已安排好了人擠兌她，不給安排下人，不給燒熱水什麽的，她哪兒知道夢漆就不在乎這些，本來就是自己長大的，何苦麻煩他人？
回去的時候，竹回被叫去問了幾句話，也回了房，畢竟累啊，而竹緬悄悄進了夢漆的院子，笑瞇瞇的想再套兩句話，“夢漆······”“艾，叔叔。”“呵呵，夢漆說過自己極小的時候就不在故土了，如何得知自己定有一半漢人血統？”“這個嘛······”夢漆想想，“其時是收養我的老人猜測的，而且我也是很像漢人的。”竹緬點點頭，倒也不假，“她憑什麽猜測的？只有長相嗎？”“不是，我娘親有留給我東西？”
“我能看看嗎？”“我怕嚇到你。”“呵呵，是什麽啊？還會嚇人？”“是一小塊人皮。”“和！”竹緬倒吸一口涼氣，有點吃驚，“我只是記得娘親有留給我東西，只不過老人說長大了再給我看······還說那上面的可能是娘親的名字。”“給我看看吧，沒事的。”夢漆怯怯的看了他一樣，也不討厭，就拿出了那個香囊，拿出唐挽留下的東西······
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
第二十節
更新時間2012-1-24 16:36:28 字數：3235
夢漆小心的拿出荷包裏的東西遞給竹緬，竹緬輕巧的展開那柔軟的皮質，然後手不可自已的抖個不停，眼圈一下就紅了，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記憶似是潮水般湧來，使勁兒看著那字跡，那是自己的字跡，自己親自紋在唐挽背上的兩行詩，是竹允給提的，怎麽辦，竹緬一下子楞了。
夢漆見他抖得厲害，以為他害怕，有點擔心娘親的遺物會遭厄運，不由斷斷續續的開口，“叔叔，那個······有線索嗎？”“啊！”竹緬猛然驚醒，“我只是想到些事情，可是沒什麽關聯，我會幫你打聽的，畢竟······”“恩？什麽？”夢漆見他越說越低都有些聽不清了就問了一句，竹緬卻答非所問，“你，要好好收著，我、先回去了，好好歇息吧。”雖然心中萬般不解，可夢漆知道中原人不喜歡追根究底，也沒多問多想，只是心中有了那麽點芥蒂，有些別扭的入了睡······
竹緬是一夜無眠，心中百感交集，夢漆的身份他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可是他不敢說，夢漆是個好孩子，可正因為這樣，所以才不忍心，怎麽說呢，難道要告訴她，她的母親原名唐歌，後來因為長生藥的關系流落江湖，改名唐挽誤入宮廷，被利用被出賣？最後還成了軍妓，還跟自己有些關系，甚至還有過自己的孩子？而造成這一切還有一大部分是自己兄弟的少年沖動？
這樣肯定是不行的，竹緬心虛、慚愧，實在是縷不出思緒來解釋，他不想為自己開脫，可也不想在夢漆心中留下汙點，“小挽、小挽、小挽······”竹緬不停地念著這個名字，斷斷續續的，有一種難聽的疑似哭腔，屋裏頭黑黑的，竹緬磨蹭著手心，仿佛剛剛那種滑膩還留在手上，就像唐挽那日堅決的讓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那時候······為什麽不能再自私一點······
與心事重重一夜無眠的竹緬不同，夢漆睡的很好，她很喜歡睡懶覺，於是這一日起來也就自然地錯過了早飯，可是離中餐還有點時間，夢漆百無聊賴的在園中閑逛，沒有下人，她就自己打了水，涼點也不怕反而更提神，不過也幸虧這園中有井呢，衣服也是一早吩咐好給換的，夢漆的臉色前所未有的有著紅暈和光澤，頭上也不知抹了什麽東西，總之被梳理的很不錯。
老遠看到竹月，就興沖沖的小跑過去打招呼，樣子一點都不好看，連竹月的丫鬟都鄙夷的瞅著她，只是夢漆不在乎也沒發現罷了。
夢漆準備開口，竹月就瞪了她一眼，把夢漆要開口的話給擠了回去，夢漆有些尷尬了，這丫頭，擺明了不喜歡自己啊，夢漆也就上了火氣，雖然這本來就是別人家，可是，自己也沒做什麽人神共憤的事啊，如果說和阿大一開始的矛盾是有原因的，那此時此刻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夢漆實在是不想再去示好，見她依然瞪著自己，也回瞪了一眼，快步走開了。
竹月這下可是氣死了，她的那點手段對於在西域長大的夢漆來說根本是不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自然就對她造不成影響，那就只能回向其身，也就是竹月自己來承受了，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那個家夥真是不懂規矩！”竹月的家教十分良好，生氣也不會摔東西或者亂拿人宣洩，也罵不出什麽臟話，只是氣得她只能亂秀東西，繡了拆、拆成一團亂麻，又拿剪刀剪個稀巴爛，總算是平靜了些許，“真是太氣人了，敢跟我挑釁，不就是救了竹回一命嗎？有什麽大不了的！白吃白喝的還不夠啊，還要怎麽地啊，我們可是大戶人家，她還想做正夫人嗎！”竹月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麽目的，而且討厭雖然沒理由，可是就是這麽種感覺，而且源於竹回，明明就是弟弟啊，明明······說不上來，也就只有先鬥下去了！
夢漆氣呼呼的去了廚房，那大娘見她來了，很是高興，這個孩子直腸子說的話好的壞的都不惹人討厭，於是拿出早上留下的早飯，熱乎乎的小混沌吃的夢漆滿嘴流油，裏面的湯汁很是鮮甜，餡兒也是飽滿的，還加了蟹黃蝦仁都剁得爛爛的滋味極足，外湯飄著蛋花香蔥，再點上幾點香油真是說不出的好。
夢漆這麽個小吃貨肚子裏頭暖暖飽飽的就什麽都忘了，果然是和西域不能比啊，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嘛，夢漆也看得開，溜溜達達跟人打聽竹回去了哪裏，才知道，這裏的像竹回這樣大的甚至更小的孩子們，都是要上私塾的，只是大戶人家會自己單獨請先生，竹緬不喜這種差別，也不願自己的孩子長成紈固子弟，就遣了竹回去上大私塾，竹回也樂得自在，和大家也都說得上話，這離家幾日，稍微補習了下功課，這不，一大早，就去了想著正好回來夢漆起床，可以一起去玩兒。
夢漆一聽就來了勁頭，私塾啊，沒見過，聽說女孩自己是不能去的，一般都是請先生來教，那能學到什麽啊，夢漆想了想，雖然自己不在乎可也不能給竹回添麻煩，萬一那些當先生的老人家出了什麽岔子，那可是一條人命啊，於是就跟下人們借了身男裝，穿上，瀟灑的出了門。
一身衣服有些舊但是洗的很幹凈，聽說是竹回的舊衫，淡淡的青白色，袖口有幾朵夕顏花的暗紋，夢漆本來就高挑清瘦，沒什麽女孩子該有的身材，又像西域人一般骨骼較大，腳也不小，於是就這樣把頭發弄好，靴子一蹬，恩恩，不錯啊，好一位翩翩少年郎！
“小夢啊，”竹緬見她如此英姿颯爽不由想到了唐挽那不會騎馬，還仍然策馬狂奔返回長安報信兒的倔強，遞上一個荷包，“這裏有些散錢，到街上逛逛也好的，還有這個玉佩，帶上點，省得被人瞧不起。”邊說就邊把那個簡單的荷包還有玉佩綁到了腰帶上，這麽一看果然增色不少。
夢漆有點流氣的走在路上，時不時的對一些小零食流下下口水，再看看漂亮的姑娘小夥，一點都不避嫌，大膽的很，弄的一路上有不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對著她放電，夢漆渾然不覺，只是禮貌的笑著，弄得這些人是心癢癢又不得不碎了一地啊。
轉眼間，在竹緬的提點和一路的打聽下，夢漆終於到了地方，這裏都接近城郊了，偏僻的很，附近也沒有什麽人家，可是路修的很好，樹木成蔭，還能聽見點溪水的聲音，鳥語花香啊~~~夢漆靜靜地靠近那唯一的房子，很大，但是沒有氣派，這就是所謂文人的雅興和低調？弄得夢漆都不敢走路了，只能躡手躡腳的靠近。
夢漆站在背光的地方偷偷瞧著，之間眾人都在看著書，有人在寫著些什麽，有人在搖頭晃腦的念叨著什麽，還有人在發著呆，還有人一不小心把墨汁見到了臉上，慌忙去擦，弄得夢漆不禁莞爾，也就是這麽一下有了點動靜，那幫學子們自是沒聽見，可是先生就不一定了，他其實也只是坐著觀察這些學生，突然就聽到窗邊有聲，只是逆光看不真切，應該是個清瘦的人兒，便悄悄出了去，別人也不會有什麽疑問，夢漆也專註於偷笑，就這樣被人從後面······給偷襲了。
“！”夢漆嚇了一跳，捂了嘴猛的蹲下來，睜大了眼看向來人，是個年歲稍長的青年，素衣飄發笑瞇瞇的，很是可親，夢漆拍拍小心肝兒，那人示意他們到一邊去談，“公子是要入學嗎？”“······”夢漆白他一眼，道，“你是誰啊？”說的毫不客氣，“呵呵，在下姓塗，是這裏的先生。”“啊呀！原來你就是先生啊，你的胡子呢？”
那人不禁失笑，原來也是個沒讀過書的，下意識地搖搖頭，又問，“公子今年多大了？”“挺大的了，我十六了，哦！不，是十七！”夢漆實在不想讓人看小，掘掘的說著，“公子要念書嗎？”“都是學什麽的？”“聖人禮儀，為民為官之道，詩詞歌賦，都可以。”夢漆聽完一臉的失望，“沒意思，不喜歡。”那人倒是吃驚了，“不學這些，如何成家，何以立業？”
“先生屋內點了熏香啊。”夢漆雖然有些岔開話題，但是秉著良好的修養塗先生也沒說什麽，“是的，這可是最好的熏香，香而不刺鼻，提神醒腦，雅得緊啊······”原本是想借此來刺激一下這個似乎是有點不學無數的人，可是還沒說完話就被打斷了，“不好得很，先生就別說雅了。”
那人也有些惱了，一臉的不好看，夢漆撇撇嘴說道，“算了，懶得跟你爭，我告訴你，這香不是越好越貴就行的，你們這些文人都自命清高，其實全是目光短淺之輩！”“你！”“別生氣啊，這些香裏都加了蛇壺，毒的很，說是提神，其實不過是毒害身體罷了，一旦不聞就會沒精神，到時候，就會短命了，哼！”發完牢騷，好不愜意爽快，留那一人在那裏發楞，踱啊踱啊也沒等竹回就跑去熱鬧地兒，玩兒去了······
而後過了幾日，及聽說這城中最大的香館被關了門，相關人士也被抓了起來，一時間滿城風雨，只是這個中緣由只有知情的人知道了······
第二十一節
更新時間2012-1-27 17:06:35 字數：3072
而也就是從那日起，這個塗先生就一直一直在找夢漆，突然有一天他不知從哪裏聽說這個人現在住在竹家，便趁著學生們放假，以家訪為名去拜訪了一下，實則是為了找人······
“聽說城內的熏香事件是先生揭發的，真是了不得啊，”竹緬熱情地接待了他，往屋內引著，“先生果然是博學多才的人，我家回兒也不知以後能不能像先生這般有能耐，呵呵。”“說來慚愧，”塗先生一直在左顧右盼，只得道明來意，“我也就是死讀書罷了，文人的迂腐可是一點都不減，這還是別人罵醒了我啊。”“何意？”於是塗某酒吧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竹緬何其聰明，怎會不知他說的是誰？倒也沒動聲色，只說家中並無他形容的‘男子’，於是幾番交談過後，塗先生，準備告別了。
兩人在門口作揖，竹回和夢漆出去玩兒剛回來，竹回一個激靈趕忙拉了夢漆躲在一旁，做噤聲狀，“怎麽了？”夢漆小聲地問，“你看我們先生，我可不想被他磨嘰。”夢漆一看可不嘛，那人就是那天讓自己數落了一頓的塗先生，換了身正式點的衣衫，還真有那麽點······怎麽說呢，人模狗樣？不合適吧，夢漆揉揉鼻子，自己還真是不會形容。
“你們先生叫什麽，是個什麽樣的人啊？”竹回看看她，有點吃醋，可是沒見到預想中的閃閃的眼睛，想來也就是問問，心中放寬了不少，道，“我們先生姓塗，名喚一個刁字，字敦賢，人還是很不錯的。”“那你還怕他！”“可惜讀書給讀‘傻’了，講究太多，我不喜歡，其時我想學武，想打仗，做個將軍！”
“真的啊，很有志氣嘛。”夢漆讚賞著，竹回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我們家是書香門第，都不讚成我當個武將······”“哎呦~~你們家是你們家，你是你，你有沒給他們丟人，讀書的、習武的，不都一樣，文武雙全就更好了！”竹回聽了如夢初醒，呆楞片刻後，一拍腦袋，“我可以在平日裏去學功夫啊！”於是乎夢漆也不再纏著竹回玩兒，也開始盤算著參加那個調香大賽，此乃後話，我們先來看現下。
這二人躲在角落裏，看那塗刁慢慢走開，才趕忙上了前，與竹緬問安，也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那塗先生又習慣性的回了回頭，這一看不要緊，心中一緊，那哪裏是個俊俏小子，分明就是個大姑娘，那笑笑的模樣兒怎麽也忘不了的，難怪自己總也找不到人，因為根本就沒有這麽個男人，難道說，真是緣分？
夢漆感到一股灼熱又奇怪的視線，向四周看看也只有那塗刁的一個背影，錯覺？夢漆覺得怪怪的，“小夢怎麽了？”“？”猛的被竹緬喚回神志，有點尷尬，可是竹緬看自己的時候一直很溫柔，可能，他有什麽瞞了自己，可是對自己好也是真的，夢漆糊塗了，那就糊塗下去吧······
而被忽略的竹月，除了氣憤就是委屈了，自己的娘親身體不好就住進了廟裏清修，自己這能和爹爹大伯還有竹回這些大老爺們兒一起生活，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擔待著，現在也不知怎麽了，大伯一家對那個外來的人那麽好，爹爹又忙著公務，自己就一女兒家該如何是好？心煩意亂的竹月，任性了，跑到竹允那裏哭訴，竹允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愛有加，但是並不寵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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