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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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一個人也絕不和這種沒良心的人過！確實夢漆的性格十分極端而且又極其敏感，只是平時都不表現出來而已，總之就是個別扭的小孩，但是卻總是往好的方面想，也很堅強有毅力，但是看著大人們的冷漠她的心真的很冰涼，但是現在要更好地照顧老人，抹抹眼睛，去作坊挑了幾塊兒好香回去給老人安神······
熏煙裊裊，老人眼睛裏有很多的汙垢，看樣子是剛剛醒來，夢漆聽到了動靜，把在爐子上溫著的水拿下來投了毛巾給老人擦臉，晚上的時候還會擦擦身子這樣睡得才舒服，給老人翻翻身，換好衣服，慢慢的扶到輪椅上，那還是讓外面的商人定做的呢，很是方便，推老人出去走走曬曬太陽，省得老是有一股死亡的氣息彌漫不去，讓人怪害怕的。
今兒的陽光很好，卻還是有些風，夢漆只好又返回屋內拿了條毯子蓋上，隔著暖和的毯子給老人揉揉腿要不然很容易麻痹對身體不好，大夫還是一如往常的時辰來給老人針灸、察脈，然後夢漆就趁這個空子去後院兒煎藥，藥不是很苦卻是有股子酸不拉機的味道，夢漆覺得老人的一生還真是辛苦。
藥熬好了進屋的時候大夫已經不在了，真是的，走也不說一聲，萬一老人出什麽事可怎麽辦？昏暗的屋子裏老人有點輕微的鼾聲，夢漆雖然也想讓她睡，可是老睡也不好，而且藥涼了就沒有效果了，中午飯也快要吃了，就把老人輕輕喚醒，餵她吃了藥，一邊吃還一邊漏著，虧得鋪了一塊兒氈子，那上面除了有藥的殘漬，還有一些飯的痕跡，老人現在是真的不能自理了。
半天下來老人換了不少衣服，失禁什麽的比以前其實好了不少了，夢漆在爐子上燉了湯，然後在院子裏頭汲水洗衣，老人在屋檐下坐著觀望著她，燕子在她的頭上唧唧喳喳的好不愉快，夢漆總是要攆一攆的才好，衣服洗到一半，飯也差不多了，老人現在不會咀嚼，夢漆就把肉燉得很爛，爛到不用嚼，把蒸的宣騰騰的饅頭泡好一點一點送入嘴中再輕輕拍著老人背部令其更好的下咽，還有一些菜也是曬幹了磨成粉調好味道餵給老人，心細的讓人好生羨慕，也就因為這些事情，夢漆的婚事反而被放下了，日子雖然有些辛苦單調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煩。
由於夢漆實在是很忙，對於末雪很是低落，被冷落自是很不高興，但是看到那個臉上怪怪的老人連路都走不了也就釋懷了，夢漆原先也想著抽空陪陪末雪，可是末雪很聰明怎麽也綁不住他，而且也不願意上馬鞍，性子實在是野，可是也很聽話懂事，夢漆拍拍它的頭，畢竟草原上有更廣闊的天空，也有更肥美的綠草，夢漆真的是很不忍心就這麽束縛著他呢。
夢漆始終不會女紅，總是紮著手，可是老人的衣服有些還要補一補，盡管也沒見老人穿過，但是既然不扔那就證明這些都是有其意義和回憶的，每當夢漆的手出血時，老人總是啊啊幾聲有些擔心的意味在裏頭，夢漆也笑笑，後來就不再在老人面前縫補什麽東西了。
過了一段時間老人可以吐出幾個字了，大家都覺得老人可能要痊愈了，老人卻覺得自己純屬是回光返照，就趁著精神頭還好的時候，交代了些事情，“夢、漆。”“恩，我在呢。”“我床、頭、低下有個、暗格，你把、東西···拿出來···”夢漆依照老人的話拿出了一個盒子和一個油紙包，“打開······”夢漆認得那個盒子裏頭裝的是‘沈命’，那這個紙包呢？小心地打開，一層又一層，就在她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裏面滑出了一張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拿著左看右看，好像是個皮制品，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
“這是張人皮！”老人這句話說得極清晰，夢漆稍稍一楞，卻沒覺得害怕，“是你、第一天來、到這裏、身上、的······”“！”那，就是娘親的······夢漆的眼眶不知怎的竟有些濕潤潤，“那上面、估計、是、名···名···”“是娘親的名字嗎？”見老人說的辛苦夢漆著急的接了一句，老人緩慢地點了頭，“可是，可是我隱約記得爹爹有叫過娘親‘小挽’？不，好像是‘小水’······”夢漆低頭思索著那銘記在心卻有十分淡薄的記憶，“在、草原的、漢、族女人、都、不會是、自願的······”那就是說娘親的是假名，以前就覺得娘親的背上有著好好看的圖案，如此一看竟然覺得好溫暖，不由把臉放了上去輕輕蹭著，也不顧上面的血跡······
娘親想必也是個妙人兒，只是為什麽總也想不起來她的樣子，那沈命給了自己也就是說老人終於決定，要放下整個寨子的悲劇命運了嗎，正想問個明白，卻見老人已經睡著了，夢漆輕巧的把人放好、擦拭幹凈，換了幹凈的裏衣，掖好被角，關門，退了出去，月光如幕，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這樣的景致呢？懷裏的皮早就捂得熱乎乎的了，下意識的撫上胳膊上的齒痕，那個有點特殊的齒痕，那是部落主母才有資格鑲嵌在牙齒上的，現在倒成了最好的證明，一行清淚滑了下來，輕輕哼著記憶力的歌謠，伴著夜入眠······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的過著，夢漆希望老人可以長長久久的活下去，這讓她的逃跑計劃都不在進行，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老人真正去的那天居然很不應景的是個大晴天，而且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的，或許是老人真正解脫了所以在開心著吧，不由得夢漆一邊掉著眼淚卻淡淡的笑了出來。這裏的人也沒什麽講究，只有幾個必須的人和夢漆一起將老人在山頭上焚化了埋在了溪的另一邊，夢漆這才知道原來那邊是另外一個‘寨子’大家最終還是要在一起，有點怪怪的呢。
這裏也沒有守孝的習慣，本來草原上也沒有，夢漆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些年斷斷續續來的一些漢人嘴裏聽說的，沒有見過，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過了幾天，夢漆拜托手最巧兒的姑娘給自己封了個香袋，其實也就是個袋子，把沈命和娘親留下的東西放在一起，封了口，當做護身符一樣帶著，好不心酸，接下來就該是另一件事情了，族長的選擇······
雖然人死是很悲傷的事情，但是整個寨子的存亡才更加重要，只是最近的夢漆很少罵人也很少露出笑臉，大家都擔心她會出什麽事情，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她竟然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很調皮，很厲害，但卻讓覺得她是真的長大、成熟了，於是寨子裏的大人們又集體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由夢漆來擔任下一任族長。
跟夢漆說的時候她倒也沒反對，或者說是壓根就沒聽進去，後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準備儀式什麽的了，夢漆原想推脫，但又仔細一想，畢竟自己快要走了但是終究還有那麽幾年可以幫老人收拾一下爛攤子，這也沒什麽不好的，只是凡事總有意外，而也就是這次意外讓夢漆匆匆離去了······
第十節
更新時間2011-12-22 18:01:11 字數：3644
“身為族長，別的要求沒有，就是要牢牢的守著這裏，不能隨便外出，要守著古訓和祭壇，還有······”欲言又止的發言，讓夢漆明白那是什麽了，於是接著道，“我知道了，往下說吧。”語氣之中是十足的不耐煩，大家也不追究她，就這麽一直絮絮念念的說著，只是夢漆沒聽進去幾個字罷了，最後反正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族長還是很輕松地，但是夢漆原來的活計可是一點都不輕松啊······
唯一的麻煩，就是在儀式之前哪裏也不能去，衣服也是舊的，代代相傳啊，百無聊賴的趴在窗戶邊上看風景，總覺得看起來是改變了，其實什麽也沒有變。
“！”突然夢漆有點不妙的感覺，因為她看到了一樣東西，一種泛著藍色的樹枝，那樣東西平日裏是用不著的，因為那可是紋面的東西啊，不記得寨子裏頭又要成親或者成年的女子，難不成······難不成······那個東西是要掌握好時間來用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好可怕！不行！絕對要在這幾天之內逃走！
可是自己出門肯定會被發現，晚上又有人來守夜，說是祈福什麽的，怎麽也得想一個萬全之策······怎麽樣才能讓大家都不發現自己呢，最好的還是晚上，那怎麽樣才能搞定那個看門的人呢，“恩~~~”夢漆憋足了勁兒的想，最好是讓她睡覺去，大晚上的不睡覺才比較怪吧，說到睡覺······！一段不太想想起來的記憶跳了出來，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本來不可以出門就很憋悶了，不能給我拿點兒香來調嗎？”夢漆可憐兮兮的問著，大家也沒多想，畢竟這孩子就是太過淘氣，只有制香的時候才會一本正經的，也就滿足了她的要求，陸續送進去了一點兒，夢漆躲在屋子裏偷偷地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其實自從小時候亂制香出事後，老人就跟她說了一些迷香的要領，原以為是用不到了，現下還真是很適用呢，東西也是要收拾的，借口說前兩天下雨有些返潮拿出來翻翻不發黴，就這樣裝傻充楞的收拾好了幾件衣服，把晚飯的饃饃留了下來，偷偷晾成了幹糧，呆在屋子裏也不餓這樣正好有個三兩天不愁了再把藏在作坊裏的銀票、碎銀，還有一些腌菜帶上，就再好不過了！
是夜，點上那沁脾的熏香，附近的人沒睡的睡著了，睡著的進入了更深層的夢鄉，夢漆就趁著這月黑風高的時候，悄悄進入作坊拿出自己的東西，粗略的想了想，“啊！”輕叫一聲，忘了還有老人的那半本書，還沒有研究完呢，不甘心啊，但是藥效的時間也不長，回？還是不回？這還真是個問題啊······在一番天人交戰過後，夢漆一咬牙，回了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夢漆現在坐在前往儀式的坐攆上，很是懊悔又沒有辦法，吃食帶不了，只有一點碎銀還隨身裝著，該怎麽辦呢，昨天晚上還特意跟末雪說等她呢，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那所謂轎子一晃一晃的晃得夢漆更加理不出頭緒，說什麽也要反抗啊，可是自己現在剛剛十五，力氣也不大，能打得過誰呢，就在絕望間，突然聽到一聲嘶鳴，“末雪——”夢漆一聲呼喊，大家都不由得往那裏看，只見一匹黑馬帶著閃閃的痕跡狂奔而來，烏黑的眼睛此時有點泛紅，想必是等自己等得太久了，夢漆心中不由一陣感動和歉意，趁著眾人不註意跳下了來，還在地上滾了兩下，擡腿就跑，邊跑還邊扯下了厚重的外袍，末雪在她面前一個急轉身，順勢夢漆爬了上去，借勢狂奔而去，留下一眾傻楞楞的人們。
“她······是不是跑了？”人們還有點緩不過勁兒來，只見有人點了頭，不由嘆一口氣，想那老人過世之前曾叫他們去談過，“夢漆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沖，會給寨子帶來財富也會招致災難，她遲早要跑掉，要是拴不住······就讓她走吧，我們這裏又不是缺人。”老人還真是高瞻遠矚，現在夢漆就這麽跑掉了，估計就算再回來也容不下她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他們這麽個小地方是留不住她的。
夢漆懷著被人追趕的心情一路狂奔，就在遠遠能看到鎮子的地方讓末雪停了下來，拍拍它的頭，讓它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夢漆知道末雪有了自己的族群，而這頭，就自己來闖吧，末雪不停噴著氣，原地踱來踱去，夢漆知道他舍不得，就緊緊擁抱了他，說，“記得我們的約定，你要記得我，你的孩子們也要記得我。”憐愛的撫摸著末雪柔順的鬃毛，“可惜再不能給你梳毛了······”夢漆依依不舍的走了，末雪一直看著她離去，知道看不見了，才前蹄一擡，長鳴一聲，向著草原深處奔去了······
夢漆也聽到了那聲叫喚，心裏一陣抽搐，好舍不得，可是，聽說中原人都很狡猾，末雪那麽惹人眼，是不帶的，而且那裏也不適合它奔馳，讓他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夢漆走在鎮子的街道上，這裏就算不是市集也是熱鬧非凡，夢漆看的好不開心，而且這次也沒有大人們看著了，自從多年前來過一次夢漆就再也沒來過，這裏的變化很大，似乎更加繁華呢，平日裏頭覺得自己的漢話說的已經夠好了，如今看這些人的吆喝、說辭、不免覺得還是自己嘴笨，頭也低下了一些，問了個慈祥的老人這唐都的情況，老人耳朵不大好使，也聽不明白夢漆問的到底是什麽，不過倒是很健談，亂七八糟的所得很高興，夢漆也是極有耐心的聽。
大體上明白，現在是儀風元年這裏還是屬於吐蕃的範圍，離中原怎麽也有一段路程，而這唐朝的皇帝病的不輕，什麽事都是皇後再做，看起來這個武皇後的本事比皇帝還大呢······夢漆不由得小感慨了一下，她可不敢亂說話，聽人言中原這裏的人都很小氣，一句話不對可能就會死翹翹的，而且近來不是很太平，相王李旦都率軍前來了，真希望不要波及到無辜的人。
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孤苦無依了，點了點身上的銀子，想來自己準備這麽久，還是什麽都沒帶出來，只有那娘親的遺物和‘沈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早知道就直接騎了末雪出來還省了那些算計，可憐她的銀票和吃食啊，唉······就在夢漆感慨時運不濟之時，肚子不應景兒的叫了出來，拿出幾個銅板買了袋燒餅慢慢啃著，看看有沒有什麽活計能做。
最多的也就是客棧餐館兒裏頭招些師傅、下手，可是夢漆一小姑娘看起來有很單薄怎麽也不會有人要的，況且就算她長的不是很像個異族之人，但那怪怪的衣衫、幹燥茶色的頭發也讓人們很不安，生怕這個女孩兒是個奸細什麽的給自己也受牽連，夢漆就這樣走走停停，四處看著，其實她也發現人們的眼光很異樣了，不過終於讓她找到了布莊，忍不住要仰天大笑兩聲，進去一問價錢貴的嚇人，只好灰溜溜的選了最普通的布衣，在夥計不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其實夢漆的個子比較高而她認為的最普通的衣服也不是尋常百姓家會穿來幹活的，於是也算得上是亭亭玉立了：衣服是紅色的，不是張揚的那種紅，卻襯得夢漆的臉很白嫩，腦袋上也上了一個頭巾，很有鄰家小妹妹的感覺。
隱隱聞到一些香味，夢漆突然想到那個‘鳳家’的人，或許可以給自己一點幫助，只是不知是否還認得自己，想來那塊兒玉自己也拿線拴了起來掛在脖子上，原先想的是玉養人，沒想到現在竟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循著記憶裏的路子七拐八拐的進了小巷，果然有那麽一件雜亂卻幹凈的房子，屋外的狗已經不在了，要不是老掉了，要不就是被人抓去解饞了，希望不要是後者，雖然感覺上還是未變，但是已沒了那種淡淡的香甜氣，恐怕是多年之後人去樓空了，但還是敲了敲門，竟然有人應聲，還很年輕，是個小姑娘，夢漆笑的甜美詢問這印象裏的那個人，誰知剛一形容那小姑娘就興奮的拍手道，“我知道那個叔叔，就是他把房子賣給我們的！”
“？”原來那人已經走了啊，看來還真是沒緣分，夢漆有點點失落，跟孩子道了謝，默默地走掉了，只是那股子香味還沒有斷絕，夢漆不知不覺間就等到了天黑，家家戶戶都點起了不太明亮的燈火，有一條街特別亮，那香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好奇心的驅使下夢漆走了過去，無數漂亮的人在那裏唱唱跳跳又或者大膽地與來人摟摟抱抱，這裏就是青樓的聚集地了，夢漆也只聽說過並未見過，如今看來竟瞪大了眼睛不知該瞧哪一處了。
“喲~~~”突然一個溫柔百轉的聲音傳來，嚇得夢漆一個激靈，“這可不是小姑娘該來的地方~~告訴媽媽，多大了~~~”夢漆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解答只能諾諾的答道，“十五了······”“呵呵，真老實，怎麽，離家出走了？”“沒······”暗自罵著自己怎麽這麽老實，可是卻不及覺得回了話，“會點什麽啊，要不要來媽媽這裏啊，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哦~~~”“？”夢漆有點詫異，“辣的東西能好喝嗎？很傷舌頭啊！”這下子輪到那女人呆楞了，“哈哈哈哈哈······”女人捂著肚子笑得開懷，也顧不上臉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了，輕輕拭了眼角擠出的淚，換了一副樣子，說，“還真是個小丫頭！”
夢漆雲裏霧裏的，看她擦得粉也不怎麽地，忍不住說，“我能做更好的胭脂，你那個就不要用了吧，聞多了對身體不好······”女人回過身來，直楞楞看著她，打量著，“看不出來，還是個手藝人。”“不，是調香師！”夢漆倔強的反駁著，“你還挺招人稀罕的，要不要留下來啊~~”語氣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調笑，夢漆又縮了縮，“別怕，不讓你接客，但得給我館子裏的姑娘們做最好的香水、胭脂、香浴、香膏！如何？”夢漆本就單純，也因此更容易識得幹脆有信譽的人，想自己今夜也沒地方落腳，點了點頭，任那人拉著自己進了屋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香霧館’······
第十一節
更新時間2011-12-25 18:07:03 字數：3047
其實那只是個後門，進去了就是個院子，空蕩蕩的跟前面那種紅玉香軟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呵呵，”許是見她有些不解，女子笑了笑，“浮華不過是個表象······對了，你會寫字嗎？”“會寫一點，大多數都是算賬來的。”夢漆有些不好意思，“無事，我這裏的姑娘們也就會一些淫詞艷曲兒，招人喜歡······呵呵。”說完還暧昧的看了夢漆一眼弄得夢漆不由又打了個冷顫，有點怕怕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接客的，我這裏的姑娘隨便拉一個出來也比你漂亮！”雖然是事實但被人這麽直白的道出來還真是挺傷人的，夢漆腮幫子瞬時鼓鼓囊囊的，好不可愛，“你以後就住在這裏，”指著一個小屋子說道，不大，很幹凈，而且什麽東西都很全，夢漆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很快就會走的。”“我知道啊，你這種姑娘家，肯定不會久待的，”那女子說得十分狡猾，“身上······沒有錢了吧！”夢漆大窘，臉微微紅了起來，“我也不久留你，兩個月！兩個月後給你一百兩，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夢漆竟覺得那人嘆息了一下，背影竟有點落寞和可憐的味道······
夢漆好好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那人又來了，讓個小廝帶她去買些材料，看她一臉的疲憊想必晚上是累壞了，也沒多說什麽就跟著那個男孩兒去了個進貨的地方，真是很雜亂的地方啊，各種味道都有，真不明白怎麽會在這裏有香材，所有人一副被生活所累的樣子，消瘦、一雙眼睛就像餓狼一樣，那孩子倒是不介意，大大方方的走在其中，絲毫不怕突然有人襲擊把他吃掉，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淡漠，夢漆害怕被人看出她的心思，就低著頭小步快走著，左拐右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許是沒有多久吧。
突然一人攔住了低頭的夢漆，嚇的夢漆一個不穩趕忙後退了一步，“哈！”那人應該也就是剛步入中年，可是一臉褶皺不說，胡子拉碴的很是嚇人，佝僂著背猥瑣的打量著夢漆，眉眼一挑一挑的夢漆有了想吐的沖動，想要閃開他，卻被故意擋住了去路，不由有點怒上心頭！
“我看見啦！呵呵呵呵······”一笑那牙也是極其不整齊的，泛著黃色和黑色的斑點，那是常年抽不好的煙草造成的，身上也一股說不出道不來的氣味，“你從香霧館出來的吧，嘖嘖······雖然長得一般，不過倒是可以玩兒玩兒啊！”說著還便要抱上她，夢漆一個閃躲那人就撲了個空，“爺就好你這口的！”那人似乎更激動了，還故意擦了擦嘴角，好不惡心，“別怕嘛，你是新人吧，這街上的沒幾個不滿意我這功夫的，雖比不上那紅牌可也虧不了你的······啊喲、啊喲！”原來是原先走掉的那男孩子回來了，依然是沒什麽表情的臉，手卻使勁兒擰著他，與那瘦弱的外表不同分外有力。
“桃娘的人也該隨便動，真是不想要你那另一條腿了吧！”聽他這麽一說夢漆才發現那人果真有一只腳是跛的，但是步伐卻很有節奏的樣子，看來這家夥也不是個普通人，要小心了！主處理完這些爛事，二人又走了一會兒，“以後要跟嚴了我，再碰上這種人就報桃娘的名號，總會有人給幾分面子。”“······”夢漆站在他們的目的地前猶豫了一下，“你會功夫啊。”那男孩兒沒說話，只是催促她進去，就在她挑選東西的時候，說，“學過的，一點點，這裏會被人欺負······”見他說的落寞，夢漆不由有點可憐這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小一點的孩子，“那個人······以前是幹什麽的？”
“江洋大盜而已。”這次回答得倒是利落，江洋大盜？還只是而已？“失了勢，又廢了功夫，除了寄人籬下，那點尊嚴頂個屁用！”極淡薄的語氣說著有點點粗俗的話，夢漆竟有一種聽笑話的感覺，可是有知道那是嚴肅的事，到底怎樣的人生滄桑才能讓曾經風光一時的人在短短幾年內認命不說，還真的是毫無······唉，看樣子中原很是多難啊，但這動搖不了夢漆的決心，說不定自己長得像誰就能找到一些血親也說不定呢。
夢漆挑東西挑的辛苦，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地方，鹽油醬醋、花椒大料、魚鮮、下水的應有盡有啊，好不容易挑出一些還算不錯的東西，趕緊拉著那人跑掉了，“你叫什麽名字啊？多大了？你可以叫我小夢，我姓唐。”很容易的就用了娘親的姓氏，笑得很是諂媚，“唐······啊。”那孩子總算有了反應，“你是漢人嗎？”“一半的一半吧！”“你這樣的，日子不會好過的。”“哎？”“現在在打仗，漢人都怕異族的人，而吐蕃那裏又看中血統，要不你這樣的，也不至於平跑到這裏來吧。”夢漆有點想反駁他，但是說得越多，對自己越不利，暴漏了對誰也不好，也就沒多說什麽，默默地跟著他回了去。
夢漆將一些料材放在院子裏頭晾曬，偶爾會看見一些姑娘們匆匆過去，也有些丫鬟小廝的好奇的看她，許是把她當成剛進來的人了，跟藥館的人借了些東西，就開始一些碾壓調油了，一天下來，夢漆做好了一些樣子給桃娘送了去，那女人聞了聞，很滿意的點點頭，說，“這種香水要大量的做，我這裏的紅牌們晚點兒讓他們過去跟你說說，香粉胭脂調上一些都能用的，特別的也就那麽幾個人兒，還有啊，館裏頭的熏香也要做，而且要有特色，最好能趁的姑娘們更加香甜······呵呵。”
夢漆一一記了下來，想來，也就是要相輔相成吧，這對自己倒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黃昏的時候，那幾個人來找自己，反而有點不知所措，全都是大美人啊，而且還有點睡不醒的樣子，夢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很是尷尬，不過那些人倒是沒什麽，也沒有原先在外面看見時的風騷，反而更加冷靜清涼，“我要個橘色的胭脂最好本身也有水果的香氣，粉就不用了，香水也不喜歡，衣服上的熏香要淡突出突出植物的味道。”只是就事論事的囑咐著，夢漆也就認真了起來。
“橘色的橙子香，粉紅的、桃紅的無味，明紅的梔子味，還有泛紫色的茉莉······恩，還有那種藕荷色的要給所有人備一份兒，這些是胭脂，”夢漆把剛才的東西細細分著類，“粉的話大量的是香粉，特別的只有······啊，這個是要帶點綠色的粉，好像在燈光下會很好看呢······”先把這些的用料分的極好的寫了下來，香水大部分都是要做成花香的，頭牌們都喜歡些果香之類的，擡頭看一看已經時至半夜了，外面又是一派燈紅酒綠，那些人又在款笑妍妍，也不只有幾分真心······
很快的東西就做了出來，只是用的也很快，夢漆忙來忙去眼下的陰影有點變重了，館子也不是天天營業的，半個月一休，夢漆終於可以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了，經過半個月的磨合，夢漆已不用專門去挑選東西了，大家都知道她要什麽，如果有變動也會將最好的留給她，而夢漆也不在膽怯害羞，有人上來調戲她也會大膽的駁回去，很是有意思，這裏的人也並不全是骯臟，比起那些混吃等死、欺騙搶劫的人，夢漆覺得不管什麽營生都是幹凈的、值得自豪的！
夢漆變得開朗了，大家的關系也就好了起來，偶爾也會被教一些詩詞歌舞，也拜這些人所賜，夢漆寫了一手好字，本來就是清亮的嗓音，唱起歌來更是好聽，跳舞倒是很一般但是她身材高挑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夢漆會唱一些草原的歌，悠遠高昂，大家很喜歡，館子裏的生意比以前也好了不少，都說這裏雖然煙霧繚繞，但是卻很清新，桃娘笑開了花兒，說都是夢漆的功勞。
只是樹大招風，說的就是這麽個道理，又是每半年一次的交易期，來了大量的商人，主要還是為了進香，也就少不了在這些風月場所流連一番，而這之中自然就有識貨的人聞出了夢漆的香的好，麻煩也就接踵而來了······
“媽媽今兒說什麽也讓我見見那個調香師了吧。”“又不是什麽美人兒，方爺你怎麽就天天一問呢？還是說~~我這兒的姑娘們，都入不了您的眼啊~~~”幾番磨嘰下來那些人也看出明著是不行了，於是就派人悄悄地遞過信，只是都有如石沈大海般的沒了下文，於是就又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想要把人偷、搶出來了······
第十二節
更新時間2011-12-28 16:09:07 字數：3478
“今天是哪個人送來的東西呀？”也因為混得熟了那男孩兒也漸漸放得開了不少，偶爾也會開些小玩笑，“別提了，愁死人了！”夢漆陰郁的坐在屋內一角默默地撚著線，掛玉的繩子斷了總得再拴一根，好些天沒敢出院子了，那些人實在是迫得緊，夢漆看見那些人嚴重在明顯不過的欲望和算計，有點不知所措，只好躲起來不見人，而這段時間更甚，連出個屋門都會有人遠遠地在高樓或在門外叫喊，這下連太陽都不敢見了，閉門不出、閉窗不開，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呀，真是莫名其妙！
為了應付這些人，除了夢漆受苦，著整個院子裏的人也很不安，生怕得罪了些誰，自己也沒好日子過，桃娘把那些人罵了一頓，“別一個個的在那兒想著自己！我這園子裏頭······哼哼，可不收背信棄義的人！我桃娘也不是什麽不懂大局的，你們自己先消停兒了，不然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夢漆的心裏其實也很過意不去，本來就非親非故的，那些人的擔憂也不是沒有緣由，於是跟桃娘提了想要提前離開，“哼！”誰知她竟然冷哼一聲，“我雖然護你，但是也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借口，說好了兩個月就是兩個月，工錢只會多不會少，你現在出去······別人會說我桃娘不講義氣！”夢漆從來也沒見過桃娘這個樣子，有點嚇懵了，只好老老實實的又把包袱放了回去，繼續過她縮頭烏龜的生活，但是調香卻沒有落下，只是在香的味道裏多了一絲焦急與無奈的心情······
桃娘那裏想的卻不一樣，雖然自己這裏也被逼得很緊，但是這日子很短暫，這些人交易完了再怎麽有心也是要離開的，而且現在這附近簡直可以用天羅地網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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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煙裊裊，老人眼睛裏有很多的汙垢，看樣子是剛剛醒來，夢漆聽到了動靜，把在爐子上溫著的水拿下來投了毛巾給老人擦臉，晚上的時候還會擦擦身子這樣睡得才舒服，給老人翻翻身，換好衣服，慢慢的扶到輪椅上，那還是讓外面的商人定做的呢，很是方便，推老人出去走走曬曬太陽，省得老是有一股死亡的氣息彌漫不去，讓人怪害怕的。
今兒的陽光很好，卻還是有些風，夢漆只好又返回屋內拿了條毯子蓋上，隔著暖和的毯子給老人揉揉腿要不然很容易麻痹對身體不好，大夫還是一如往常的時辰來給老人針灸、察脈，然後夢漆就趁這個空子去後院兒煎藥，藥不是很苦卻是有股子酸不拉機的味道，夢漆覺得老人的一生還真是辛苦。
藥熬好了進屋的時候大夫已經不在了，真是的，走也不說一聲，萬一老人出什麽事可怎麽辦？昏暗的屋子裏老人有點輕微的鼾聲，夢漆雖然也想讓她睡，可是老睡也不好，而且藥涼了就沒有效果了，中午飯也快要吃了，就把老人輕輕喚醒，餵她吃了藥，一邊吃還一邊漏著，虧得鋪了一塊兒氈子，那上面除了有藥的殘漬，還有一些飯的痕跡，老人現在是真的不能自理了。
半天下來老人換了不少衣服，失禁什麽的比以前其實好了不少了，夢漆在爐子上燉了湯，然後在院子裏頭汲水洗衣，老人在屋檐下坐著觀望著她，燕子在她的頭上唧唧喳喳的好不愉快，夢漆總是要攆一攆的才好，衣服洗到一半，飯也差不多了，老人現在不會咀嚼，夢漆就把肉燉得很爛，爛到不用嚼，把蒸的宣騰騰的饅頭泡好一點一點送入嘴中再輕輕拍著老人背部令其更好的下咽，還有一些菜也是曬幹了磨成粉調好味道餵給老人，心細的讓人好生羨慕，也就因為這些事情，夢漆的婚事反而被放下了，日子雖然有些辛苦單調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煩。
由於夢漆實在是很忙，對於末雪很是低落，被冷落自是很不高興，但是看到那個臉上怪怪的老人連路都走不了也就釋懷了，夢漆原先也想著抽空陪陪末雪，可是末雪很聰明怎麽也綁不住他，而且也不願意上馬鞍，性子實在是野，可是也很聽話懂事，夢漆拍拍它的頭，畢竟草原上有更廣闊的天空，也有更肥美的綠草，夢漆真的是很不忍心就這麽束縛著他呢。
夢漆始終不會女紅，總是紮著手，可是老人的衣服有些還要補一補，盡管也沒見老人穿過，但是既然不扔那就證明這些都是有其意義和回憶的，每當夢漆的手出血時，老人總是啊啊幾聲有些擔心的意味在裏頭，夢漆也笑笑，後來就不再在老人面前縫補什麽東西了。
過了一段時間老人可以吐出幾個字了，大家都覺得老人可能要痊愈了，老人卻覺得自己純屬是回光返照，就趁著精神頭還好的時候，交代了些事情，“夢、漆。”“恩，我在呢。”“我床、頭、低下有個、暗格，你把、東西···拿出來···”夢漆依照老人的話拿出了一個盒子和一個油紙包，“打開······”夢漆認得那個盒子裏頭裝的是‘沈命’，那這個紙包呢？小心地打開，一層又一層，就在她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裏面滑出了一張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拿著左看右看，好像是個皮制品，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
“這是張人皮！”老人這句話說得極清晰，夢漆稍稍一楞，卻沒覺得害怕，“是你、第一天來、到這裏、身上、的······”“！”那，就是娘親的······夢漆的眼眶不知怎的竟有些濕潤潤，“那上面、估計、是、名···名···”“是娘親的名字嗎？”見老人說的辛苦夢漆著急的接了一句，老人緩慢地點了頭，“可是，可是我隱約記得爹爹有叫過娘親‘小挽’？不，好像是‘小水’······”夢漆低頭思索著那銘記在心卻有十分淡薄的記憶，“在、草原的、漢、族女人、都、不會是、自願的······”那就是說娘親的是假名，以前就覺得娘親的背上有著好好看的圖案，如此一看竟然覺得好溫暖，不由把臉放了上去輕輕蹭著，也不顧上面的血跡······
娘親想必也是個妙人兒，只是為什麽總也想不起來她的樣子，那沈命給了自己也就是說老人終於決定，要放下整個寨子的悲劇命運了嗎，正想問個明白，卻見老人已經睡著了，夢漆輕巧的把人放好、擦拭幹凈，換了幹凈的裏衣，掖好被角，關門，退了出去，月光如幕，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這樣的景致呢？懷裏的皮早就捂得熱乎乎的了，下意識的撫上胳膊上的齒痕，那個有點特殊的齒痕，那是部落主母才有資格鑲嵌在牙齒上的，現在倒成了最好的證明，一行清淚滑了下來，輕輕哼著記憶力的歌謠，伴著夜入眠······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的過著，夢漆希望老人可以長長久久的活下去，這讓她的逃跑計劃都不在進行，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老人真正去的那天居然很不應景的是個大晴天，而且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的，或許是老人真正解脫了所以在開心著吧，不由得夢漆一邊掉著眼淚卻淡淡的笑了出來。這裏的人也沒什麽講究，只有幾個必須的人和夢漆一起將老人在山頭上焚化了埋在了溪的另一邊，夢漆這才知道原來那邊是另外一個‘寨子’大家最終還是要在一起，有點怪怪的呢。
這裏也沒有守孝的習慣，本來草原上也沒有，夢漆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些年斷斷續續來的一些漢人嘴裏聽說的，沒有見過，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過了幾天，夢漆拜托手最巧兒的姑娘給自己封了個香袋，其實也就是個袋子，把沈命和娘親留下的東西放在一起，封了口，當做護身符一樣帶著，好不心酸，接下來就該是另一件事情了，族長的選擇······
雖然人死是很悲傷的事情，但是整個寨子的存亡才更加重要，只是最近的夢漆很少罵人也很少露出笑臉，大家都擔心她會出什麽事情，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她竟然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很調皮，很厲害，但卻讓覺得她是真的長大、成熟了，於是寨子裏的大人們又集體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由夢漆來擔任下一任族長。
跟夢漆說的時候她倒也沒反對，或者說是壓根就沒聽進去，後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準備儀式什麽的了，夢漆原想推脫，但又仔細一想，畢竟自己快要走了但是終究還有那麽幾年可以幫老人收拾一下爛攤子，這也沒什麽不好的，只是凡事總有意外，而也就是這次意外讓夢漆匆匆離去了······
第十節
更新時間2011-12-22 18:01:11 字數：3644
“身為族長，別的要求沒有，就是要牢牢的守著這裏，不能隨便外出，要守著古訓和祭壇，還有······”欲言又止的發言，讓夢漆明白那是什麽了，於是接著道，“我知道了，往下說吧。”語氣之中是十足的不耐煩，大家也不追究她，就這麽一直絮絮念念的說著，只是夢漆沒聽進去幾個字罷了，最後反正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族長還是很輕松地，但是夢漆原來的活計可是一點都不輕松啊······
唯一的麻煩，就是在儀式之前哪裏也不能去，衣服也是舊的，代代相傳啊，百無聊賴的趴在窗戶邊上看風景，總覺得看起來是改變了，其實什麽也沒有變。
“！”突然夢漆有點不妙的感覺，因為她看到了一樣東西，一種泛著藍色的樹枝，那樣東西平日裏是用不著的，因為那可是紋面的東西啊，不記得寨子裏頭又要成親或者成年的女子，難不成······難不成······那個東西是要掌握好時間來用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好可怕！不行！絕對要在這幾天之內逃走！
可是自己出門肯定會被發現，晚上又有人來守夜，說是祈福什麽的，怎麽也得想一個萬全之策······怎麽樣才能讓大家都不發現自己呢，最好的還是晚上，那怎麽樣才能搞定那個看門的人呢，“恩~~~”夢漆憋足了勁兒的想，最好是讓她睡覺去，大晚上的不睡覺才比較怪吧，說到睡覺······！一段不太想想起來的記憶跳了出來，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本來不可以出門就很憋悶了，不能給我拿點兒香來調嗎？”夢漆可憐兮兮的問著，大家也沒多想，畢竟這孩子就是太過淘氣，只有制香的時候才會一本正經的，也就滿足了她的要求，陸續送進去了一點兒，夢漆躲在屋子裏偷偷地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其實自從小時候亂制香出事後，老人就跟她說了一些迷香的要領，原以為是用不到了，現下還真是很適用呢，東西也是要收拾的，借口說前兩天下雨有些返潮拿出來翻翻不發黴，就這樣裝傻充楞的收拾好了幾件衣服，把晚飯的饃饃留了下來，偷偷晾成了幹糧，呆在屋子裏也不餓這樣正好有個三兩天不愁了再把藏在作坊裏的銀票、碎銀，還有一些腌菜帶上，就再好不過了！
是夜，點上那沁脾的熏香，附近的人沒睡的睡著了，睡著的進入了更深層的夢鄉，夢漆就趁著這月黑風高的時候，悄悄進入作坊拿出自己的東西，粗略的想了想，“啊！”輕叫一聲，忘了還有老人的那半本書，還沒有研究完呢，不甘心啊，但是藥效的時間也不長，回？還是不回？這還真是個問題啊······在一番天人交戰過後，夢漆一咬牙，回了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夢漆現在坐在前往儀式的坐攆上，很是懊悔又沒有辦法，吃食帶不了，只有一點碎銀還隨身裝著，該怎麽辦呢，昨天晚上還特意跟末雪說等她呢，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那所謂轎子一晃一晃的晃得夢漆更加理不出頭緒，說什麽也要反抗啊，可是自己現在剛剛十五，力氣也不大，能打得過誰呢，就在絕望間，突然聽到一聲嘶鳴，“末雪——”夢漆一聲呼喊，大家都不由得往那裏看，只見一匹黑馬帶著閃閃的痕跡狂奔而來，烏黑的眼睛此時有點泛紅，想必是等自己等得太久了，夢漆心中不由一陣感動和歉意，趁著眾人不註意跳下了來，還在地上滾了兩下，擡腿就跑，邊跑還邊扯下了厚重的外袍，末雪在她面前一個急轉身，順勢夢漆爬了上去，借勢狂奔而去，留下一眾傻楞楞的人們。
“她······是不是跑了？”人們還有點緩不過勁兒來，只見有人點了頭，不由嘆一口氣，想那老人過世之前曾叫他們去談過，“夢漆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沖，會給寨子帶來財富也會招致災難，她遲早要跑掉，要是拴不住······就讓她走吧，我們這裏又不是缺人。”老人還真是高瞻遠矚，現在夢漆就這麽跑掉了，估計就算再回來也容不下她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他們這麽個小地方是留不住她的。
夢漆懷著被人追趕的心情一路狂奔，就在遠遠能看到鎮子的地方讓末雪停了下來，拍拍它的頭，讓它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夢漆知道末雪有了自己的族群，而這頭，就自己來闖吧，末雪不停噴著氣，原地踱來踱去，夢漆知道他舍不得，就緊緊擁抱了他，說，“記得我們的約定，你要記得我，你的孩子們也要記得我。”憐愛的撫摸著末雪柔順的鬃毛，“可惜再不能給你梳毛了······”夢漆依依不舍的走了，末雪一直看著她離去，知道看不見了，才前蹄一擡，長鳴一聲，向著草原深處奔去了······
夢漆也聽到了那聲叫喚，心裏一陣抽搐，好舍不得，可是，聽說中原人都很狡猾，末雪那麽惹人眼，是不帶的，而且那裏也不適合它奔馳，讓他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夢漆走在鎮子的街道上，這裏就算不是市集也是熱鬧非凡，夢漆看的好不開心，而且這次也沒有大人們看著了，自從多年前來過一次夢漆就再也沒來過，這裏的變化很大，似乎更加繁華呢，平日裏頭覺得自己的漢話說的已經夠好了，如今看這些人的吆喝、說辭、不免覺得還是自己嘴笨，頭也低下了一些，問了個慈祥的老人這唐都的情況，老人耳朵不大好使，也聽不明白夢漆問的到底是什麽，不過倒是很健談，亂七八糟的所得很高興，夢漆也是極有耐心的聽。
大體上明白，現在是儀風元年這裏還是屬於吐蕃的範圍，離中原怎麽也有一段路程，而這唐朝的皇帝病的不輕，什麽事都是皇後再做，看起來這個武皇後的本事比皇帝還大呢······夢漆不由得小感慨了一下，她可不敢亂說話，聽人言中原這裏的人都很小氣，一句話不對可能就會死翹翹的，而且近來不是很太平，相王李旦都率軍前來了，真希望不要波及到無辜的人。
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孤苦無依了，點了點身上的銀子，想來自己準備這麽久，還是什麽都沒帶出來，只有那娘親的遺物和‘沈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早知道就直接騎了末雪出來還省了那些算計，可憐她的銀票和吃食啊，唉······就在夢漆感慨時運不濟之時，肚子不應景兒的叫了出來，拿出幾個銅板買了袋燒餅慢慢啃著，看看有沒有什麽活計能做。
最多的也就是客棧餐館兒裏頭招些師傅、下手，可是夢漆一小姑娘看起來有很單薄怎麽也不會有人要的，況且就算她長的不是很像個異族之人，但那怪怪的衣衫、幹燥茶色的頭發也讓人們很不安，生怕這個女孩兒是個奸細什麽的給自己也受牽連，夢漆就這樣走走停停，四處看著，其實她也發現人們的眼光很異樣了，不過終於讓她找到了布莊，忍不住要仰天大笑兩聲，進去一問價錢貴的嚇人，只好灰溜溜的選了最普通的布衣，在夥計不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其實夢漆的個子比較高而她認為的最普通的衣服也不是尋常百姓家會穿來幹活的，於是也算得上是亭亭玉立了：衣服是紅色的，不是張揚的那種紅，卻襯得夢漆的臉很白嫩，腦袋上也上了一個頭巾，很有鄰家小妹妹的感覺。
隱隱聞到一些香味，夢漆突然想到那個‘鳳家’的人，或許可以給自己一點幫助，只是不知是否還認得自己，想來那塊兒玉自己也拿線拴了起來掛在脖子上，原先想的是玉養人，沒想到現在竟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循著記憶裏的路子七拐八拐的進了小巷，果然有那麽一件雜亂卻幹凈的房子，屋外的狗已經不在了，要不是老掉了，要不就是被人抓去解饞了，希望不要是後者，雖然感覺上還是未變，但是已沒了那種淡淡的香甜氣，恐怕是多年之後人去樓空了，但還是敲了敲門，竟然有人應聲，還很年輕，是個小姑娘，夢漆笑的甜美詢問這印象裏的那個人，誰知剛一形容那小姑娘就興奮的拍手道，“我知道那個叔叔，就是他把房子賣給我們的！”
“？”原來那人已經走了啊，看來還真是沒緣分，夢漆有點點失落，跟孩子道了謝，默默地走掉了，只是那股子香味還沒有斷絕，夢漆不知不覺間就等到了天黑，家家戶戶都點起了不太明亮的燈火，有一條街特別亮，那香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好奇心的驅使下夢漆走了過去，無數漂亮的人在那裏唱唱跳跳又或者大膽地與來人摟摟抱抱，這裏就是青樓的聚集地了，夢漆也只聽說過並未見過，如今看來竟瞪大了眼睛不知該瞧哪一處了。
“喲~~~”突然一個溫柔百轉的聲音傳來，嚇得夢漆一個激靈，“這可不是小姑娘該來的地方~~告訴媽媽，多大了~~~”夢漆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解答只能諾諾的答道，“十五了······”“呵呵，真老實，怎麽，離家出走了？”“沒······”暗自罵著自己怎麽這麽老實，可是卻不及覺得回了話，“會點什麽啊，要不要來媽媽這裏啊，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哦~~~”“？”夢漆有點詫異，“辣的東西能好喝嗎？很傷舌頭啊！”這下子輪到那女人呆楞了，“哈哈哈哈哈······”女人捂著肚子笑得開懷，也顧不上臉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了，輕輕拭了眼角擠出的淚，換了一副樣子，說，“還真是個小丫頭！”
夢漆雲裏霧裏的，看她擦得粉也不怎麽地，忍不住說，“我能做更好的胭脂，你那個就不要用了吧，聞多了對身體不好······”女人回過身來，直楞楞看著她，打量著，“看不出來，還是個手藝人。”“不，是調香師！”夢漆倔強的反駁著，“你還挺招人稀罕的，要不要留下來啊~~”語氣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調笑，夢漆又縮了縮，“別怕，不讓你接客，但得給我館子裏的姑娘們做最好的香水、胭脂、香浴、香膏！如何？”夢漆本就單純，也因此更容易識得幹脆有信譽的人，想自己今夜也沒地方落腳，點了點頭，任那人拉著自己進了屋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香霧館’······
第十一節
更新時間2011-12-25 18:07:03 字數：3047
其實那只是個後門，進去了就是個院子，空蕩蕩的跟前面那種紅玉香軟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呵呵，”許是見她有些不解，女子笑了笑，“浮華不過是個表象······對了，你會寫字嗎？”“會寫一點，大多數都是算賬來的。”夢漆有些不好意思，“無事，我這裏的姑娘們也就會一些淫詞艷曲兒，招人喜歡······呵呵。”說完還暧昧的看了夢漆一眼弄得夢漆不由又打了個冷顫，有點怕怕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接客的，我這裏的姑娘隨便拉一個出來也比你漂亮！”雖然是事實但被人這麽直白的道出來還真是挺傷人的，夢漆腮幫子瞬時鼓鼓囊囊的，好不可愛，“你以後就住在這裏，”指著一個小屋子說道，不大，很幹凈，而且什麽東西都很全，夢漆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很快就會走的。”“我知道啊，你這種姑娘家，肯定不會久待的，”那女子說得十分狡猾，“身上······沒有錢了吧！”夢漆大窘，臉微微紅了起來，“我也不久留你，兩個月！兩個月後給你一百兩，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夢漆竟覺得那人嘆息了一下，背影竟有點落寞和可憐的味道······
夢漆好好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那人又來了，讓個小廝帶她去買些材料，看她一臉的疲憊想必晚上是累壞了，也沒多說什麽就跟著那個男孩兒去了個進貨的地方，真是很雜亂的地方啊，各種味道都有，真不明白怎麽會在這裏有香材，所有人一副被生活所累的樣子，消瘦、一雙眼睛就像餓狼一樣，那孩子倒是不介意，大大方方的走在其中，絲毫不怕突然有人襲擊把他吃掉，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淡漠，夢漆害怕被人看出她的心思，就低著頭小步快走著，左拐右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許是沒有多久吧。
突然一人攔住了低頭的夢漆，嚇的夢漆一個不穩趕忙後退了一步，“哈！”那人應該也就是剛步入中年，可是一臉褶皺不說，胡子拉碴的很是嚇人，佝僂著背猥瑣的打量著夢漆，眉眼一挑一挑的夢漆有了想吐的沖動，想要閃開他，卻被故意擋住了去路，不由有點怒上心頭！
“我看見啦！呵呵呵呵······”一笑那牙也是極其不整齊的，泛著黃色和黑色的斑點，那是常年抽不好的煙草造成的，身上也一股說不出道不來的氣味，“你從香霧館出來的吧，嘖嘖······雖然長得一般，不過倒是可以玩兒玩兒啊！”說著還便要抱上她，夢漆一個閃躲那人就撲了個空，“爺就好你這口的！”那人似乎更激動了，還故意擦了擦嘴角，好不惡心，“別怕嘛，你是新人吧，這街上的沒幾個不滿意我這功夫的，雖比不上那紅牌可也虧不了你的······啊喲、啊喲！”原來是原先走掉的那男孩子回來了，依然是沒什麽表情的臉，手卻使勁兒擰著他，與那瘦弱的外表不同分外有力。
“桃娘的人也該隨便動，真是不想要你那另一條腿了吧！”聽他這麽一說夢漆才發現那人果真有一只腳是跛的，但是步伐卻很有節奏的樣子，看來這家夥也不是個普通人，要小心了！主處理完這些爛事，二人又走了一會兒，“以後要跟嚴了我，再碰上這種人就報桃娘的名號，總會有人給幾分面子。”“······”夢漆站在他們的目的地前猶豫了一下，“你會功夫啊。”那男孩兒沒說話，只是催促她進去，就在她挑選東西的時候，說，“學過的，一點點，這裏會被人欺負······”見他說的落寞，夢漆不由有點可憐這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小一點的孩子，“那個人······以前是幹什麽的？”
“江洋大盜而已。”這次回答得倒是利落，江洋大盜？還只是而已？“失了勢，又廢了功夫，除了寄人籬下，那點尊嚴頂個屁用！”極淡薄的語氣說著有點點粗俗的話，夢漆竟有一種聽笑話的感覺，可是有知道那是嚴肅的事，到底怎樣的人生滄桑才能讓曾經風光一時的人在短短幾年內認命不說，還真的是毫無······唉，看樣子中原很是多難啊，但這動搖不了夢漆的決心，說不定自己長得像誰就能找到一些血親也說不定呢。
夢漆挑東西挑的辛苦，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地方，鹽油醬醋、花椒大料、魚鮮、下水的應有盡有啊，好不容易挑出一些還算不錯的東西，趕緊拉著那人跑掉了，“你叫什麽名字啊？多大了？你可以叫我小夢，我姓唐。”很容易的就用了娘親的姓氏，笑得很是諂媚，“唐······啊。”那孩子總算有了反應，“你是漢人嗎？”“一半的一半吧！”“你這樣的，日子不會好過的。”“哎？”“現在在打仗，漢人都怕異族的人，而吐蕃那裏又看中血統，要不你這樣的，也不至於平跑到這裏來吧。”夢漆有點想反駁他，但是說得越多，對自己越不利，暴漏了對誰也不好，也就沒多說什麽，默默地跟著他回了去。
夢漆將一些料材放在院子裏頭晾曬，偶爾會看見一些姑娘們匆匆過去，也有些丫鬟小廝的好奇的看她，許是把她當成剛進來的人了，跟藥館的人借了些東西，就開始一些碾壓調油了，一天下來，夢漆做好了一些樣子給桃娘送了去，那女人聞了聞，很滿意的點點頭，說，“這種香水要大量的做，我這裏的紅牌們晚點兒讓他們過去跟你說說，香粉胭脂調上一些都能用的，特別的也就那麽幾個人兒，還有啊，館裏頭的熏香也要做，而且要有特色，最好能趁的姑娘們更加香甜······呵呵。”
夢漆一一記了下來，想來，也就是要相輔相成吧，這對自己倒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黃昏的時候，那幾個人來找自己，反而有點不知所措，全都是大美人啊，而且還有點睡不醒的樣子，夢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很是尷尬，不過那些人倒是沒什麽，也沒有原先在外面看見時的風騷，反而更加冷靜清涼，“我要個橘色的胭脂最好本身也有水果的香氣，粉就不用了，香水也不喜歡，衣服上的熏香要淡突出突出植物的味道。”只是就事論事的囑咐著，夢漆也就認真了起來。
“橘色的橙子香，粉紅的、桃紅的無味，明紅的梔子味，還有泛紫色的茉莉······恩，還有那種藕荷色的要給所有人備一份兒，這些是胭脂，”夢漆把剛才的東西細細分著類，“粉的話大量的是香粉，特別的只有······啊，這個是要帶點綠色的粉，好像在燈光下會很好看呢······”先把這些的用料分的極好的寫了下來，香水大部分都是要做成花香的，頭牌們都喜歡些果香之類的，擡頭看一看已經時至半夜了，外面又是一派燈紅酒綠，那些人又在款笑妍妍，也不只有幾分真心······
很快的東西就做了出來，只是用的也很快，夢漆忙來忙去眼下的陰影有點變重了，館子也不是天天營業的，半個月一休，夢漆終於可以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了，經過半個月的磨合，夢漆已不用專門去挑選東西了，大家都知道她要什麽，如果有變動也會將最好的留給她，而夢漆也不在膽怯害羞，有人上來調戲她也會大膽的駁回去，很是有意思，這裏的人也並不全是骯臟，比起那些混吃等死、欺騙搶劫的人，夢漆覺得不管什麽營生都是幹凈的、值得自豪的！
夢漆變得開朗了，大家的關系也就好了起來，偶爾也會被教一些詩詞歌舞，也拜這些人所賜，夢漆寫了一手好字，本來就是清亮的嗓音，唱起歌來更是好聽，跳舞倒是很一般但是她身材高挑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夢漆會唱一些草原的歌，悠遠高昂，大家很喜歡，館子裏的生意比以前也好了不少，都說這裏雖然煙霧繚繞，但是卻很清新，桃娘笑開了花兒，說都是夢漆的功勞。
只是樹大招風，說的就是這麽個道理，又是每半年一次的交易期，來了大量的商人，主要還是為了進香，也就少不了在這些風月場所流連一番，而這之中自然就有識貨的人聞出了夢漆的香的好，麻煩也就接踵而來了······
“媽媽今兒說什麽也讓我見見那個調香師了吧。”“又不是什麽美人兒，方爺你怎麽就天天一問呢？還是說~~我這兒的姑娘們，都入不了您的眼啊~~~”幾番磨嘰下來那些人也看出明著是不行了，於是就派人悄悄地遞過信，只是都有如石沈大海般的沒了下文，於是就又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想要把人偷、搶出來了······
第十二節
更新時間2011-12-28 16:09:07 字數：3478
“今天是哪個人送來的東西呀？”也因為混得熟了那男孩兒也漸漸放得開了不少，偶爾也會開些小玩笑，“別提了，愁死人了！”夢漆陰郁的坐在屋內一角默默地撚著線，掛玉的繩子斷了總得再拴一根，好些天沒敢出院子了，那些人實在是迫得緊，夢漆看見那些人嚴重在明顯不過的欲望和算計，有點不知所措，只好躲起來不見人，而這段時間更甚，連出個屋門都會有人遠遠地在高樓或在門外叫喊，這下連太陽都不敢見了，閉門不出、閉窗不開，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呀，真是莫名其妙！
為了應付這些人，除了夢漆受苦，著整個院子裏的人也很不安，生怕得罪了些誰，自己也沒好日子過，桃娘把那些人罵了一頓，“別一個個的在那兒想著自己！我這園子裏頭······哼哼，可不收背信棄義的人！我桃娘也不是什麽不懂大局的，你們自己先消停兒了，不然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夢漆的心裏其實也很過意不去，本來就非親非故的，那些人的擔憂也不是沒有緣由，於是跟桃娘提了想要提前離開，“哼！”誰知她竟然冷哼一聲，“我雖然護你，但是也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借口，說好了兩個月就是兩個月，工錢只會多不會少，你現在出去······別人會說我桃娘不講義氣！”夢漆從來也沒見過桃娘這個樣子，有點嚇懵了，只好老老實實的又把包袱放了回去，繼續過她縮頭烏龜的生活，但是調香卻沒有落下，只是在香的味道裏多了一絲焦急與無奈的心情······
桃娘那裏想的卻不一樣，雖然自己這裏也被逼得很緊，但是這日子很短暫，這些人交易完了再怎麽有心也是要離開的，而且現在這附近簡直可以用天羅地網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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