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更新時間2011-10-1 17:28:50 字數：3397
“這個是紫蘇，這個是月桂，恩······這個是什麽來著？”經過一年多的學習，一夢已經能認識很多香料了，只是這裏的環境幾乎沒什麽植物生長，小一夢也只是通過書來辨別，唐挽不忍心把孩子的夢想扼殺，於是偶爾會從商人那裏買些昂貴的香料，這讓一夢的心思更加堅定，要成為最好的調香師。
“小夢想做調香？”阿史那跟她說著話眼裏是說不出的寵溺，“是啊，一夢要做最好的！”小小的人兒有著大大的夢想，雖然想說不愧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管過了多少年恐怕都沒有這個資格了，想到這一層不由有些苦澀，淩虎自遠處看到他自是明白他在想什麽，就暫時放下手頭上的活計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有我們知道錯過了什麽。”
完全沒了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每個人都有所成長，唐挽也不再年輕，想她十六被送去當軍妓，跟先生一糾纏就是兩年多，又碰上新的家人指直到嫁給阿史那中間又隔三年，兩個人糾纏了將近兩年決定要孩子，一直沒有到後來的分開短短又兩年，沒多久就有了小一夢，生完孩子後一年嫁給了淩虎，現在一夢也兩歲多了，唐挽也年近三十了，西北的生活風很大，她的皮膚也不在白皙細膩，眼角也悄悄有了歲月的刻痕，淩虎依然會抱著她叫她小水兒，竟也萌生出一點點愛的感覺。
不得不說三十歲的夫妻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這一年間每晚總是要廝磨半宿，一夢也就理所應當的交給了別人來照顧，阿史那更是樂不可支的每晚哄著一夢入睡，知道小一夢想做調香師，更是給找來了各種學習用品，一夢對於這個人的熱情很是不解，但是在看到那些東西後就徹底投降了，常問唐挽外出打仗的阿史那什麽時候能回來，淩虎倒是被冷落下了，唐挽有些尷尬，這天拉著淩虎說，“我，想要個跟你的孩子······”“你不用勉強的，一夢本來就是他的孩子我也不吃醋的。”“虎子哥，我是說真的，我跟你的孩子······”
其實唐挽年紀已經不小了，在部落裏這個年齡生產多少有些危險，但是唐挽堅持，就在幾個月後的一天唐挽又有了身孕，，一夢也很高興，終於有人要比她小了，她可是姐姐了，淩虎更是興奮得不能自已，都不知該怎麽辦好了，阿史那他們搶了些唐朝軍隊的東西回來，其中有不少駿馬糧草棉衣藥品，這下終於可以過幾天松快日子了，畢竟他們又面臨著一次新的遷徙······只是這次的搶奪是福是禍，只能日後揭曉了。
這次聽說唐朝的皇帝病得厲害快不行了，好像新立的太子監國，唐挽不由想到武媚的野心，恐怕就要實現了吧，又聽說高麗被征服了，不由慶幸虧得突厥比較大有比較分散，不然也會被吞並了吧，摸摸自己挺的高聳的肚子，武媚的陰影真是無處不在啊。
而唐挽這頭可能因為是第二胎，唐挽自己又特別註意，因此全然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擔憂就順利的分了娩，這日還是個白天部落停止了移動，唐挽滿頭是汗淩虎一邊抱著孩子一邊看護著她，是個男孩兒，眉宇間透著淩虎的影子：濃濃的眉毛很是虎氣，“生怕不知道這是你的孩子！”唐挽高興地說著，淩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眼神中很是寵溺。
“一夢，也要看小弟弟。”被冷落的一夢不滿了，嘟著臉抱怨著，唐挽趕忙把孩子抱給女兒看，只見一夢眉頭皺了又皺，突然說了一句，“這真的是娘親的孩子嗎？”“小夢為什麽要這麽說？”“他不做我弟弟行不行？”“恩？”唐挽真的有些不明白了，一夢又接著說了下去，“真的是好醜啊，皺巴巴的。”看著一夢那張苦苦的臉，唐挽忍不住大笑了出來，捂著尚有些不適的肚子，眼淚都笑了出來，血統真是可怕的東西，想當年自己不也說過同樣的話嗎，只是不知哥哥娘親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卷進戰爭中當中。
“長一長就會好的，你以前也這樣。”唐挽開導著她，一夢雖然是這麽說，但卻不怎麽在意，專心致志的逗弄著嬰孩兒，溫馨而又幸福，但是······只能說唐挽決定給淩虎留下孩子是明智的，因為這次他們搶來的物資他們被夜襲了。
一隊官兵趁著天黑找到了他們，物品當中被加入了追蹤用的香味兒，可能是故意要打擊他們這些流民，天實在是太黑了，那行人訓練有素以極快的速度摸向阿史那部落，腳下不平的路絲毫不能影響他們的節拍，死神通常都是這樣降臨。
極富技巧的將守夜的火把熄滅，巡邏的人甚至以為是今夜的風太大了，就在火滅的一瞬間，大部隊的官兵飛快的沖了過來，腳步聲很驚人，但是大家只是懷疑是什麽在響，完全看不到人，他們就像狼一樣，在如此黑的夜晚展開殺戮，也就幾分鐘的事情，有人遞來了火把，勉強看到蜂擁而來的人，大家都嚇壞了，正要發出警報，剛剛潛進來的人就一下勒死了他們，火把掉到地上順著風在幹燥的氣候下瘋狂的著了起來，與此同時那些士兵也到達了，開始了晚上的悲劇。
火越燒越旺，半邊的天都是紅的，男女老幼無一幸免的被廝殺著，好像是惹到了一批死士，他們只要是異族人就會豪不留情的殺掉，曾經聽淩虎說過，如今真的見了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一夢剛三歲多，而懷裏的孩子尚未取名，也尚未滿月，就在唐挽慌亂的時候看見那些戰馬，毫不猶豫的在人群之中穿梭，硬生生拉住兩匹高頭大馬，手心的皮肉早就綻開，把嬰兒的繈褓綁在馬背上，用力咬在他的胳膊上，周圍的吵鬧淹沒了孩子的哭叫，使勁兒抽了一下，那馬就撒腿跑掉了，生死由命吧。
轉身將女兒也綁在馬上，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有人發現了她遠遠射了一箭，唐挽一聲慘叫，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有減去，不顧一夢一直娘親娘親的叫著，也不顧自己滿身的血流了一地沾了孩子一身，忍著痛將自己身後的一塊皮割下，放到孩子懷中，“別忘了娘親，別忘了······”將馬攆走，直至遠方看不到，就仿佛木偶失了力氣倒下了，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嘴角的微笑，拼著最後的力氣爬到主戰場，看著愛人的身影和那一身的傷，有點心痛，但是······徹底無力地靠在一邊，感受著生命的慢慢流逝，嘴巴說著，“虎子哥······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咳咳、”一口一口吐著鮮血，眼前的景物漸漸恍惚，把手伸向那個也倒地的人，“虎子哥，我······”（愛你）
或許再也聽不到了，始終也沒有說出口，整個部落沒有活口，除了那被偷偷送走的兩個孩子，那領頭的人滿意的看著一地的屍首，“燒了！”一聲令下，這些人就都變成了草原上的魂魄，默默守著那兩個未來的命運······
世上是真的無巧不成書的，那兩匹馬其中一匹是軍營裏的馬，老馬識途，自然而然的回到了不遠處的鎮守點，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在那裏指揮著戰爭，“竹軍師可有什麽良策？”不用說這人正是竹緬朝廷的紛爭太多，他又回到了這土地上也為了尋找那失了蹤跡的人，細想來，從那時起也過了十多年，自己始終沒有娶妻，甚至有好事的人說自己有龍陽之好，不管別人怎麽說，如今自己也四十多歲了，弟弟又給自己來了信，說什麽添了一個女兒想要自己回去看看，朝廷也下了聖旨，這是最後一次看這荒蕪的美景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馬的嘶鳴，竹緬裹緊裘革令人上前查看，就見一匹戰馬在那悠閑的吃草，馬身上都是血，而馬背上居然有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當下沒有多想趕忙將孩子抱下來檢查了一下，氣息很弱，但是還活著，臂膀上有一個牙印，想他的父母是遇害了吧所以才留下這樣的記號將孩子送出來，竹緬傳來了軍醫，孩子的臉煞白甚至有些青紫，那原先以為是黑色的繈褓原來也是被血液浸透才有的顏色，可想那時的慘烈，漸漸地有了好臉色，餵了食，竹緬高興地哄著他，一旁的人幫他收拾著東西準備回朝，還問，“這孩子回去了可以找個好人家養。”
竹緬沈思一會兒，道，“這孩子叫竹回，是我竹緬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決定，許是在他的眉宇間找到了唐挽的影子，以表安慰吧。
而這邊小一夢騎著馬是匹被馴服的野馬，帶著一夢風也似的跑向更加深處的地方，竟然沒有看清路掉下了懸崖，原本緊緊摟著馬脖子的一夢看到沒有了路竟一狠心跳了下來，摔斷了胳膊，但是她沒有哭，只是使勁兒吸了兩下鼻子，遠遠地似乎有人家，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走，剛到那村寨的門口就倒下了，一個老人看見她，走過來，老的像是個妖怪一樣，臉上畫著古古怪怪的花紋，連周圍的布置也是古怪的，想必是個巫族部落了。
一夢醒來就在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點著濃烈的熏香，有人在照顧著自己，那個老人走過來摸摸她的頭，做了幾個奇怪的手勢，表示她可以留下來，在養傷的期間一夢發覺這裏的男人們都對女人卑躬屈膝，想必還是個母系氏族了，這裏的香草很豐富，這裏人靠經營香草為生，一夢對於這些更是敏感，因此很理所當然的被收養進了族長的家裏，改名夢漆，這裏沒有姓氏，夢漆就這樣懷著成為西域調香師的心情和悲傷開始了新的生活，和自己的弟弟，天各一方······
第一節
更新時間2011-11-25 22:45:30 字數：3185
夢漆的胳膊怎麽也得養上個把月才能痊愈，在這段期間她靜靜地想著，幾乎每天都在想，自己來到這裏之前的事情，想著母親，想著弟弟，幸虧摔壞的是左手，用另一只手寫著母親的名字和最後說過的話，不知道那個救了自己的老妖怪把娘親最後給自己的東西藏到哪裏去了，現在自己行動不便又沒什麽地方可去，待在這裏學習調香倒是不錯的選擇，夢漆的心中雖然悲傷，但此刻她卻冷靜的規劃了自己的方向······
“香料，就是要靠我們的鼻子和舌頭來辨別，什麽都是有味道的，沒有人規定到底什麽才是好香······”那個老婆婆在一塊兒類似於祭臺的地方講著香料的知識，坐下一堆半大不大的孩子，有人認真的在聽也有人傻傻的出神，夢漆當然不在這裏，她可是族長家的孩子，要私下裏慢慢教的，但是她卻悄悄地聽到了一些，覺得有有道理又不明白，香，不是應該去聞得嗎？跟舌頭有什麽關系呢？那個老妖怪的聲音也嘶啞的厲害，烏黑的嘴唇蠕動著，似乎也沒有牙，反正就是嚇人，但······並不恐怖······
“今天······的，你聽了多少啊。”“沒多少。”夢漆眼瞪得大大的，小嘴一撅，真看不出來她竟然會覺得這個人嚇人，滿眼的不相信，想必是對她白天的說的東西無法理解吧，“哈哈哈······”老人笑的沙啞，就像在刷生了銹的鍋一樣刺耳，夢漆不可聞的挑了一下眉以示自己的不滿，老人突然停止了笑，直楞楞的盯著夢漆，直叫人脊背發麻，嘴巴又蠕啊蠕的有點小惡心，“你得叫我族長！”拐杖用力的抵在地上，說完又顫顫巍巍的出去了，拿了一堆花花草草進來有幹的有新鮮的，“把這些都分開，隨便你幾天都行！”
夢漆聞著那說不上來的味道實在是難以理解，怎麽會這麽難聞，還是趕快分開然後自己脫離苦海吧！想到就去做，夢漆把那一大籮筐的東西拖到自己眼前，烏漆麻黑的還帶著水汽感覺要腐爛了，好惡心啊，於是又把那堆推得遠了一些，翻個身想要睡去，可是卻怎麽也睡不著，不是因為那些東西的味道刺激到自己了，而是真的睡不著，想不到原因，突然間，看著那些東西，原來······大概······唉，還是開工吧。
很多草長得都很像，夢漆本來就沒學過這些東西，只能聞啊聞的，努力地從它僅剩的樣子來分辨，不一會兒就滿身大汗了，可是裏面有些根本就沒什麽味道，又因為混合在一起的緣故味道都串開了，夢漆眼睛含著淚，撅著嘴不肯投降······
可能估摸著她也吃夠了苦頭了，老人又進來了，夢漆使勁用袖子擦幹眼睛，叫了聲，“族長······”那人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就地坐了下來，看了看夢漆剛剛分離的一些，聞了聞還算滿意，也明白了她的局限，眼睛順勢瞇成一條縫哼哼的得意了兩聲，把剩下的東西一把拿到自己跟前，晃了晃示意夢漆往她那裏看，只見她張開那張沒幾顆牙的嘴把東西放進去果了兩下又嚼了嚼，“呸！”的一聲吐了出去，看的夢漆一個目瞪口呆，“哼哼，”老人又哼了兩聲把其他一些東西放進火盆裏去燒，有的有味道有的沒有，但是冒出來的煙疏密、感覺、甚至連顏色都覺得好不一樣，夢漆睜大了眼睛，想要問點什麽卻又不知該怎麽問，著急的嗚嗚叫著，老人笑了笑，寵溺的摸著她的頭，“這就是香料，融匯全身的才叫‘味’，你先休息，等好了，我先教你燃香······”
夢漆說什麽也是要先了解這裏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的，老人肯定是不會多說話了，於是就有另外一個人來了，雖然······也是個很老的人，但是卻很親切，真真的是不一樣，老人說他們也算得上是漢人，只不過因為熱衷巫族的傳統所以被視為旁門左道因而被趕殺驅逐，到了這蠻荒之地，不敢留下姓氏，因此他們都只有名字，偶爾會到外面的鎮子通過路過的商人賣些香料來生活，他們的香料可以說是上上品，不過，只要能活就很好了，也不與人爭什麽，所以百年下來竟成了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夢漆覺得娘親或許就是抱著這樣的期待所以自己才會被送到這樣的地方，不知道自己那像小猴子一般的弟弟怎麽樣了，其實對於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孩或許記得娘親，但是對於剛出生相處不到一天的弟弟記憶很是單薄，夢漆漸漸地就把他忘卻了，只是依稀有點印象，卻不知道那是誰，摸摸唐挽咬在臂膀上的齒痕，與一般人的不太一樣，娘親因為之前是嫁給族長，所以在牙齒上鑲嵌了一個顆貝殼雕刻的類似鷹的裝飾物，所以那牙印與別人的不一樣，也因為疼痛，夢漆知道自己早晚要到處去闖蕩，去看看娘親說過的和沒見到的世界······
這裏人總是怪怪的，也不熱情，反而特別的膽小和卑微，他們走路總是低著頭，成年的女子要紋面，那不就變得很醜了嗎，自己可千萬不要，夢漆很是害怕的想著，於是在養傷期間便在一邊想著如何學到更多的東西，一邊計劃著如何逃跑了，這是個龐大工程，需要路線、路費、幹糧······所有人看著她也都十分驚恐，想必是那位族長大人平時也是個嚴格恐怖的人吧，只是專心思考的夢漆並沒有發現。
慢慢的幾個月後夢漆好了起來，也在不知不覺中過了她的四歲生日，或許是因為有胡人的血統，所以比一般的孩子要高大許多，只是更加纖細，說是因為受傷生病，這裏濕氣又重，損了身子底兒，可是夢漆並不在意，依然跟男孩子們一起打打殺殺，弄得一身泥，然後在老人的目光下戰戰兢兢的洗身換衣，學習燃香，原本以為很快可以學懂的東西，竟然耗費了她一年多，此乃後話，暫時不提。
“燃香也是很講究的，不過只局限於熏香，香也可以用來調味、洗浴、甚至織衣······”夢漆不明白，但是她也不會問，經驗告訴她，老人早晚會說，現在只是要她記著，“最基本的就是火候的掌握，燃香用的燃料也有很多種，這裏沒有那麽多，都是用的松木，本來樹木也是有味道的，所以要好好地利用這些的融合來把香料的香味發揮到最好！”
夢漆慎重地點了點頭，“木頭也不能直接去點，要不然跟生火也沒什麽區別了，”老人偶爾停下來吸兩口煙，說是煙，其實也是加了很多香料的煙草，不熏人，有點夢幻的感覺，“木頭要有點潮濕才能慢慢熏出味道，水也是有分別得，溪水、河水、雨水都不一樣，用不同的東西盛了，也是不一樣的！”她的語氣中有些傷感，想必是對於自己一族的人住在這種地方有些遺憾和悲傷吧。
“不用完全點的看見火，要像這樣，慢慢的用火烤熱直到它冒出煙來，在用香灰包好，沒有香灰的話就多熏一會兒，”老人耐心的講著、做著示範，這個時候她看起來分外溫柔，或許她也是真的很喜歡香吧······“等到香爐暖到一定程度，這也是很講究的，把香埋進去，味道就會出來了，不過的話可以再點一次，不同的香有不同的功效，要記牢，香可以給人幸福，也可以害人的，這裏面也有沖突和忌諱，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這次示範的香大概有安神的功效，夢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老人摸著她的頭，滿面的糾結之意，或許想留下她，或許想放她飛，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上面的味道告訴她那是一張沾了血的人皮，一只小小的粉蝶翻飛，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或許是這孩子娘親的名字，唐歌······大唐飛歌嗎？或許沒有這麽遠大，只是單純的愛罷了。
老人走得越發顫抖，眼角有點淚光，渾濁的很，把那人皮收好，在自己骯臟的屋子裏摸索著，拿起一個純金的鐲子一遍遍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是個女子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女兒、孫女兒、姊妹、亦或者是······戀人，夢漆半夜醒來的探險就看到了這些，突然有點同情這個孤獨的人，心想著，還是好好學吧，不要頂嘴了。
後來聽說那個人是老人年輕時認識的，不是族裏的人，老人那時扮的男裝，竟讓那姑娘一見傾心，後來老人怕了、逃了，那姑娘又是個死心眼兒，就那麽守著，後來打仗了，就死了，沒有轟轟烈烈，知識老人變了，她帶回了他的遺骨，也是終身未嫁······夢漆不明白感情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知道真的是很痛的吧，娘親也是這樣，自己會不會呢？
———————————————————————————————————————
我決定了，要三天一更，確實是有點慢了的說，大家要監督我啊，做不到的話就用票票砸吧，抱頭走······嘿嘿嘿
第二節
更新時間2011-11-28 21:17:30 字數：3190
夢漆在部落裏漸漸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懼怕和卑躬屈膝，此時的夢漆也已經快六歲了，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夢漆學到了很多的東西，只是一直都沒有辦法實踐，但是這些她並不著急，畢竟還有好幾十年的時光可以讓自己去尋求呢，她坐在溪邊，用手捧了水來喝，一年四季，這裏也只有這條小溪總也不凍，也不會枯竭，部落處在一個小山崖裏沒有什麽太大的風雪，真可謂得天獨厚了。
夢漆喝著這水，覺得，不光是各地的水不同，就連四季也不盡相同，冷暖的變化，也會影響感官，夢漆靜靜的思索著，這樣的味道應該如何搭配才是最好，全然沒發現自己的棉衣早已浸了水沈甸甸的有要上凍的跡象，現在的夢漆對於燃香已經很是熟練了，只是她一直都在研究，越來越覺得有意思。
“在做什麽！”老人的聲音響起，“昨天學的都記下了嗎！”一點都沒有要關心她的意思，牽著她就要離開，“焚香雖然要專註但是如果身體不健康也會把病染到別人身上，這樣就是不合格！”“知道了！”面對如此斥責能笑得這麽開懷的恐怕也就只有夢漆了，這是老人獨有的關懷呢！
就算大人們在怎麽卑微，孩子們還是會有很強的好奇心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盡管被一再強調不可以接近夢漆他們，但還是會時不時的偷偷看，看這個外族的女孩兒，怪怪的總是一個人發呆，會突然的用奇怪的方式喝水、也會不停的到處聞著，猛的把草放進嘴裏嚼，讓人真的是有點怕她。
夢漆因為地位比較高，吃的用的總是很全，每當看到那些孩子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的時候，夢漆總是有些惻隱，但是在這樣一個等級嚴格的地方，所謂同情是不會有人領情的，而且自己也會挨餓，因此她自不會去白送人情，只是偶爾剩下一些，與那孩子們換取香草木根，用以學習之用，不然可以練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這種行為在孩子們當中還是相當有好感的，私下裏大家都毫無顧忌的嬉戲打鬧，做著公平的交易······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小孩子之間的事情，很快大人們都開始了斥責與教育，“絕對不可以靠近他們的，”大人們走來走去的顯得十分不安，雖然是在罵孩子但是卻小聲而又怯懦，“他們手上有那個東西，會招來不幸！”“那為什麽還要讓他們做族長，享受最好的？”“詛咒要由人來擔，不然大家都會不幸，總而言之，不能再有過多接觸了！”說完，就給孩子······關了禁閉。
“為什麽大家害怕我們，卻要對我們畢恭畢敬？”夢漆問得很嚴肅，完全不管眼前的人是一直懼怕的老人，“那本書裏的東西都記下了？”老人沒有回答，顧左右而言他的問著夢漆的功課，夢漆眉頭皺了一皺，那本書是自己開始正式學習調香時老人給的，破破爛爛的書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異味，但是書的韌性很好，帶著發好的酶著實有點惡心，上面記載了大量的香草和調配方法，生產地點，和最佳搭配，但是夢漆偶爾還是會改動一下來對比，，這裏的東西還是很有限，幸而上面也有圖畫，這更堅定了夢漆要去闖天下的決心，不過此時她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他們要與人隔離，過著幾乎是被供奉的日子。
“該記得我都不會忘的，到底是為什麽！”夢漆一雙鳳眼滴溜溜的轉著，倔強的看著老人，老人嘆了口氣，道，“這是命吧，反正沒什麽人願意來承擔，於是我們家就代代傳承，算是一種詛咒吧。”夢漆聽不懂，老人嘆口氣，拉著她往主屋走著，“你覺得用香料是怎麽樣的一件事呢？”“應該是很快樂吧，幸福什麽的。”“呵呵，果然是個孩子，香料也是可以害人的，”老人說的若有所思，“我們被趕到這裏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塊香，”老人拿出一塊很舊的油紙包，層層果果的，露出一塊結晶，像是琥珀一樣的色澤，裏面有著紅紅的像血絲一樣的東西，仿佛有水在裏面流淌著，一看就是一塊極品中的極品。
“這個東西，叫‘沈命’，是先祖的時候偶然制成的，其實在做好前就已經知道這是難得的東西，於是很多人算好了時間來偷來搶，這上面的是真的血跡，所以才得了這麽個名兒，‘沈命’，也正因如此才成了比預計更加難得的東西，我們才會被迫被驅逐，躲在這裏，誰擁有這塊香就會被人覬覦，然後就會招來不幸······大概就是這樣了。”
夢漆若有所思的想著，看著老人將東西收好，鎖進小小的箱子，問道，“夢漆以後也會繼承這塊香嗎？”她的眼睛點點閃著神采，竟透出一點期待，老人不由有些詫異，這明明大家都唯恐躲之不及呢，“為什麽？”“香並沒有錯，身為一塊香卻不能為人們來熏染，這是何其的悲哀，夢漆想，再珍貴的香，老藏著掖著，那還叫什麽香呢！”老人微微一楞，也沒什麽表情變化，“會給你的，等你成了獨當一面的調香師的時候······”夢漆一瞬間笑了，明媚的很，或許，這一族的詛咒會被解除也說不定呢······老人如是想，“那她的秘方呢？”“早就失傳了······”“我一定會再做出來的，然後廣布天下，大家就可以一起到外面去了！”老人的心頭有些暖暖的，那個死掉的女孩兒也是如此直率的性格，收養夢漆真的是很正確呢。
於是從這天起，夢漆不再和其他小孩都不在彼此接觸，夢漆也更加努力地學習，她才不相信什麽詛咒，有的只是利欲熏心的人，不能因為這些人就把好的香，好的技術埋沒在這虛幻的地方，這裏的人都很好，憑什麽要活得如此渺小呢，夢漆知道很多人都有不一樣的原因，但是她似乎是天生的反骨，就是看不慣人和人之間的傾軋，夢漆許下一個小小的願望，以後——要和那塊兒香遠走高飛······
這個地方畢竟很偏僻，在開冬入春的時候，很多人都有些上吐下瀉，還健康的人只好走上很遠，從黑心的外地商人那裏買來很少的藥材，夢漆待在這裏其實已有兩年，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厲害的病發，只好一起幫忙來煎湯藥，“唉······”大大的嘆一口氣，“這藥煎之前還挺好聞得，怎麽一熬出來就如此的苦！唉······”“！”突然夢漆靈光一閃，“對呀，香料不就是在制成前都很平凡混合後才能散發味道嗎？一直以來只對味道好的花草進行混合，或許有的聞起來不怎麽好，做出來卻是一級棒呢！”
有了這個想法，夢漆不自覺的有些飄飄然，大感自己真是個天才，忽的‘滋滋’的聲音響起，回過神來一看，鍋子都快幹了，“呀！”夢漆一聲怪叫，趕忙把它往爐子下端，還燙了自己一下，在門外的老人，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恐怕要是被夢漆看到了又要怪聲連連了。
“香料也會加進藥材嗎？”夢漆一面碾碎著新來的蘇合香，一面問著，現在的她跟老人之間已經很像一家人了，有時候也會問些有的沒的，“有些會加，”老人慢慢的思索著，“不過用量要十分講究，不然雖然對人不一定傷害大，倒是會影響調香人的風評。”“哦，”夢漆又低下頭鼓搗了一會兒，擡頭又問，“那有純藥做的香嗎？”“那樣子的，叫做藥丸吧。”“啊，對哦！”夢漆恍然大悟似的，又埋頭苦幹了。
“我們先來學習最簡單的香囊制作，”老人開始了正式的制香，“香囊不光要有好的配料，也要註意外形，根據外形的不同，其意義也不一樣，象征功效自然也就不同，東西都大同小異，根據個人喜好可有添減，雖然簡單，卻也是極講究的。”“恩。”“基本的配料，也就是這樣······”老人慢慢的講著，用小秤砣稱著分量，很是認真。
“蒼術、山奈、白芷、菖蒲、藿香、佩蘭、川芎、香附、薄荷、香櫞、辛夷、艾葉等，冰片要另加······”夢漆一個人覆習著學到的東西，“蘇合香、益智仁、高良姜、陳皮、零陵香可根據情況適當則取······好了，記下了！”夢漆在屋子內寫著筆記，若有所思，“看樣子連女紅也要好好學了呢，包個香囊也這麽多講究，我可是一流的調香師呢！”語畢就拿起一旁的針線布頭，對照著圖樣，研究了起來。
在過了大半天後，夢漆看著自己被針刺得紅紅腫腫的手，又看看縫的還算差強人意的香囊，很是開心，雖然外形是最簡單的，上面只有幾朵小小的梅花，夢漆還是決定把它做完，放好香料，把它拿到了老人的屋內。
“梅花嗎？”老人拿著香囊嗅了嗅，“勉強及格吧，呵呵。”梅花是希望長壽健康，真的很蹩腳，老人還是把它小心放進了懷裏，夢漆偷偷看著，不由想到娘親，摸樣雖然已經模糊，可是那種關懷與溫暖，真真是難以忘懷······
第三節
更新時間2011-12-1 21:32:15 字數：3288
“吶，這些書······小夢喜歡吧，呵呵，要努力哦······”聲音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個是紫蘇，這個是月桂，恩······這個是什麽來著？”經過一年多的學習，一夢已經能認識很多香料了，只是這裏的環境幾乎沒什麽植物生長，小一夢也只是通過書來辨別，唐挽不忍心把孩子的夢想扼殺，於是偶爾會從商人那裏買些昂貴的香料，這讓一夢的心思更加堅定，要成為最好的調香師。
“小夢想做調香？”阿史那跟她說著話眼裏是說不出的寵溺，“是啊，一夢要做最好的！”小小的人兒有著大大的夢想，雖然想說不愧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管過了多少年恐怕都沒有這個資格了，想到這一層不由有些苦澀，淩虎自遠處看到他自是明白他在想什麽，就暫時放下手頭上的活計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有我們知道錯過了什麽。”
完全沒了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每個人都有所成長，唐挽也不再年輕，想她十六被送去當軍妓，跟先生一糾纏就是兩年多，又碰上新的家人指直到嫁給阿史那中間又隔三年，兩個人糾纏了將近兩年決定要孩子，一直沒有到後來的分開短短又兩年，沒多久就有了小一夢，生完孩子後一年嫁給了淩虎，現在一夢也兩歲多了，唐挽也年近三十了，西北的生活風很大，她的皮膚也不在白皙細膩，眼角也悄悄有了歲月的刻痕，淩虎依然會抱著她叫她小水兒，竟也萌生出一點點愛的感覺。
不得不說三十歲的夫妻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這一年間每晚總是要廝磨半宿，一夢也就理所應當的交給了別人來照顧，阿史那更是樂不可支的每晚哄著一夢入睡，知道小一夢想做調香師，更是給找來了各種學習用品，一夢對於這個人的熱情很是不解，但是在看到那些東西後就徹底投降了，常問唐挽外出打仗的阿史那什麽時候能回來，淩虎倒是被冷落下了，唐挽有些尷尬，這天拉著淩虎說，“我，想要個跟你的孩子······”“你不用勉強的，一夢本來就是他的孩子我也不吃醋的。”“虎子哥，我是說真的，我跟你的孩子······”
其實唐挽年紀已經不小了，在部落裏這個年齡生產多少有些危險，但是唐挽堅持，就在幾個月後的一天唐挽又有了身孕，，一夢也很高興，終於有人要比她小了，她可是姐姐了，淩虎更是興奮得不能自已，都不知該怎麽辦好了，阿史那他們搶了些唐朝軍隊的東西回來，其中有不少駿馬糧草棉衣藥品，這下終於可以過幾天松快日子了，畢竟他們又面臨著一次新的遷徙······只是這次的搶奪是福是禍，只能日後揭曉了。
這次聽說唐朝的皇帝病得厲害快不行了，好像新立的太子監國，唐挽不由想到武媚的野心，恐怕就要實現了吧，又聽說高麗被征服了，不由慶幸虧得突厥比較大有比較分散，不然也會被吞並了吧，摸摸自己挺的高聳的肚子，武媚的陰影真是無處不在啊。
而唐挽這頭可能因為是第二胎，唐挽自己又特別註意，因此全然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擔憂就順利的分了娩，這日還是個白天部落停止了移動，唐挽滿頭是汗淩虎一邊抱著孩子一邊看護著她，是個男孩兒，眉宇間透著淩虎的影子：濃濃的眉毛很是虎氣，“生怕不知道這是你的孩子！”唐挽高興地說著，淩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眼神中很是寵溺。
“一夢，也要看小弟弟。”被冷落的一夢不滿了，嘟著臉抱怨著，唐挽趕忙把孩子抱給女兒看，只見一夢眉頭皺了又皺，突然說了一句，“這真的是娘親的孩子嗎？”“小夢為什麽要這麽說？”“他不做我弟弟行不行？”“恩？”唐挽真的有些不明白了，一夢又接著說了下去，“真的是好醜啊，皺巴巴的。”看著一夢那張苦苦的臉，唐挽忍不住大笑了出來，捂著尚有些不適的肚子，眼淚都笑了出來，血統真是可怕的東西，想當年自己不也說過同樣的話嗎，只是不知哥哥娘親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卷進戰爭中當中。
“長一長就會好的，你以前也這樣。”唐挽開導著她，一夢雖然是這麽說，但卻不怎麽在意，專心致志的逗弄著嬰孩兒，溫馨而又幸福，但是······只能說唐挽決定給淩虎留下孩子是明智的，因為這次他們搶來的物資他們被夜襲了。
一隊官兵趁著天黑找到了他們，物品當中被加入了追蹤用的香味兒，可能是故意要打擊他們這些流民，天實在是太黑了，那行人訓練有素以極快的速度摸向阿史那部落，腳下不平的路絲毫不能影響他們的節拍，死神通常都是這樣降臨。
極富技巧的將守夜的火把熄滅，巡邏的人甚至以為是今夜的風太大了，就在火滅的一瞬間，大部隊的官兵飛快的沖了過來，腳步聲很驚人，但是大家只是懷疑是什麽在響，完全看不到人，他們就像狼一樣，在如此黑的夜晚展開殺戮，也就幾分鐘的事情，有人遞來了火把，勉強看到蜂擁而來的人，大家都嚇壞了，正要發出警報，剛剛潛進來的人就一下勒死了他們，火把掉到地上順著風在幹燥的氣候下瘋狂的著了起來，與此同時那些士兵也到達了，開始了晚上的悲劇。
火越燒越旺，半邊的天都是紅的，男女老幼無一幸免的被廝殺著，好像是惹到了一批死士，他們只要是異族人就會豪不留情的殺掉，曾經聽淩虎說過，如今真的見了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一夢剛三歲多，而懷裏的孩子尚未取名，也尚未滿月，就在唐挽慌亂的時候看見那些戰馬，毫不猶豫的在人群之中穿梭，硬生生拉住兩匹高頭大馬，手心的皮肉早就綻開，把嬰兒的繈褓綁在馬背上，用力咬在他的胳膊上，周圍的吵鬧淹沒了孩子的哭叫，使勁兒抽了一下，那馬就撒腿跑掉了，生死由命吧。
轉身將女兒也綁在馬上，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有人發現了她遠遠射了一箭，唐挽一聲慘叫，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有減去，不顧一夢一直娘親娘親的叫著，也不顧自己滿身的血流了一地沾了孩子一身，忍著痛將自己身後的一塊皮割下，放到孩子懷中，“別忘了娘親，別忘了······”將馬攆走，直至遠方看不到，就仿佛木偶失了力氣倒下了，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嘴角的微笑，拼著最後的力氣爬到主戰場，看著愛人的身影和那一身的傷，有點心痛，但是······徹底無力地靠在一邊，感受著生命的慢慢流逝，嘴巴說著，“虎子哥······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咳咳、”一口一口吐著鮮血，眼前的景物漸漸恍惚，把手伸向那個也倒地的人，“虎子哥，我······”（愛你）
或許再也聽不到了，始終也沒有說出口，整個部落沒有活口，除了那被偷偷送走的兩個孩子，那領頭的人滿意的看著一地的屍首，“燒了！”一聲令下，這些人就都變成了草原上的魂魄，默默守著那兩個未來的命運······
世上是真的無巧不成書的，那兩匹馬其中一匹是軍營裏的馬，老馬識途，自然而然的回到了不遠處的鎮守點，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在那裏指揮著戰爭，“竹軍師可有什麽良策？”不用說這人正是竹緬朝廷的紛爭太多，他又回到了這土地上也為了尋找那失了蹤跡的人，細想來，從那時起也過了十多年，自己始終沒有娶妻，甚至有好事的人說自己有龍陽之好，不管別人怎麽說，如今自己也四十多歲了，弟弟又給自己來了信，說什麽添了一個女兒想要自己回去看看，朝廷也下了聖旨，這是最後一次看這荒蕪的美景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馬的嘶鳴，竹緬裹緊裘革令人上前查看，就見一匹戰馬在那悠閑的吃草，馬身上都是血，而馬背上居然有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當下沒有多想趕忙將孩子抱下來檢查了一下，氣息很弱，但是還活著，臂膀上有一個牙印，想他的父母是遇害了吧所以才留下這樣的記號將孩子送出來，竹緬傳來了軍醫，孩子的臉煞白甚至有些青紫，那原先以為是黑色的繈褓原來也是被血液浸透才有的顏色，可想那時的慘烈，漸漸地有了好臉色，餵了食，竹緬高興地哄著他，一旁的人幫他收拾著東西準備回朝，還問，“這孩子回去了可以找個好人家養。”
竹緬沈思一會兒，道，“這孩子叫竹回，是我竹緬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決定，許是在他的眉宇間找到了唐挽的影子，以表安慰吧。
而這邊小一夢騎著馬是匹被馴服的野馬，帶著一夢風也似的跑向更加深處的地方，竟然沒有看清路掉下了懸崖，原本緊緊摟著馬脖子的一夢看到沒有了路竟一狠心跳了下來，摔斷了胳膊，但是她沒有哭，只是使勁兒吸了兩下鼻子，遠遠地似乎有人家，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走，剛到那村寨的門口就倒下了，一個老人看見她，走過來，老的像是個妖怪一樣，臉上畫著古古怪怪的花紋，連周圍的布置也是古怪的，想必是個巫族部落了。
一夢醒來就在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點著濃烈的熏香，有人在照顧著自己，那個老人走過來摸摸她的頭，做了幾個奇怪的手勢，表示她可以留下來，在養傷的期間一夢發覺這裏的男人們都對女人卑躬屈膝，想必還是個母系氏族了，這裏的香草很豐富，這裏人靠經營香草為生，一夢對於這些更是敏感，因此很理所當然的被收養進了族長的家裏，改名夢漆，這裏沒有姓氏，夢漆就這樣懷著成為西域調香師的心情和悲傷開始了新的生活，和自己的弟弟，天各一方······
第一節
更新時間2011-11-25 22:45:30 字數：3185
夢漆的胳膊怎麽也得養上個把月才能痊愈，在這段期間她靜靜地想著，幾乎每天都在想，自己來到這裏之前的事情，想著母親，想著弟弟，幸虧摔壞的是左手，用另一只手寫著母親的名字和最後說過的話，不知道那個救了自己的老妖怪把娘親最後給自己的東西藏到哪裏去了，現在自己行動不便又沒什麽地方可去，待在這裏學習調香倒是不錯的選擇，夢漆的心中雖然悲傷，但此刻她卻冷靜的規劃了自己的方向······
“香料，就是要靠我們的鼻子和舌頭來辨別，什麽都是有味道的，沒有人規定到底什麽才是好香······”那個老婆婆在一塊兒類似於祭臺的地方講著香料的知識，坐下一堆半大不大的孩子，有人認真的在聽也有人傻傻的出神，夢漆當然不在這裏，她可是族長家的孩子，要私下裏慢慢教的，但是她卻悄悄地聽到了一些，覺得有有道理又不明白，香，不是應該去聞得嗎？跟舌頭有什麽關系呢？那個老妖怪的聲音也嘶啞的厲害，烏黑的嘴唇蠕動著，似乎也沒有牙，反正就是嚇人，但······並不恐怖······
“今天······的，你聽了多少啊。”“沒多少。”夢漆眼瞪得大大的，小嘴一撅，真看不出來她竟然會覺得這個人嚇人，滿眼的不相信，想必是對她白天的說的東西無法理解吧，“哈哈哈······”老人笑的沙啞，就像在刷生了銹的鍋一樣刺耳，夢漆不可聞的挑了一下眉以示自己的不滿，老人突然停止了笑，直楞楞的盯著夢漆，直叫人脊背發麻，嘴巴又蠕啊蠕的有點小惡心，“你得叫我族長！”拐杖用力的抵在地上，說完又顫顫巍巍的出去了，拿了一堆花花草草進來有幹的有新鮮的，“把這些都分開，隨便你幾天都行！”
夢漆聞著那說不上來的味道實在是難以理解，怎麽會這麽難聞，還是趕快分開然後自己脫離苦海吧！想到就去做，夢漆把那一大籮筐的東西拖到自己眼前，烏漆麻黑的還帶著水汽感覺要腐爛了，好惡心啊，於是又把那堆推得遠了一些，翻個身想要睡去，可是卻怎麽也睡不著，不是因為那些東西的味道刺激到自己了，而是真的睡不著，想不到原因，突然間，看著那些東西，原來······大概······唉，還是開工吧。
很多草長得都很像，夢漆本來就沒學過這些東西，只能聞啊聞的，努力地從它僅剩的樣子來分辨，不一會兒就滿身大汗了，可是裏面有些根本就沒什麽味道，又因為混合在一起的緣故味道都串開了，夢漆眼睛含著淚，撅著嘴不肯投降······
可能估摸著她也吃夠了苦頭了，老人又進來了，夢漆使勁用袖子擦幹眼睛，叫了聲，“族長······”那人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就地坐了下來，看了看夢漆剛剛分離的一些，聞了聞還算滿意，也明白了她的局限，眼睛順勢瞇成一條縫哼哼的得意了兩聲，把剩下的東西一把拿到自己跟前，晃了晃示意夢漆往她那裏看，只見她張開那張沒幾顆牙的嘴把東西放進去果了兩下又嚼了嚼，“呸！”的一聲吐了出去，看的夢漆一個目瞪口呆，“哼哼，”老人又哼了兩聲把其他一些東西放進火盆裏去燒，有的有味道有的沒有，但是冒出來的煙疏密、感覺、甚至連顏色都覺得好不一樣，夢漆睜大了眼睛，想要問點什麽卻又不知該怎麽問，著急的嗚嗚叫著，老人笑了笑，寵溺的摸著她的頭，“這就是香料，融匯全身的才叫‘味’，你先休息，等好了，我先教你燃香······”
夢漆說什麽也是要先了解這裏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的，老人肯定是不會多說話了，於是就有另外一個人來了，雖然······也是個很老的人，但是卻很親切，真真的是不一樣，老人說他們也算得上是漢人，只不過因為熱衷巫族的傳統所以被視為旁門左道因而被趕殺驅逐，到了這蠻荒之地，不敢留下姓氏，因此他們都只有名字，偶爾會到外面的鎮子通過路過的商人賣些香料來生活，他們的香料可以說是上上品，不過，只要能活就很好了，也不與人爭什麽，所以百年下來竟成了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夢漆覺得娘親或許就是抱著這樣的期待所以自己才會被送到這樣的地方，不知道自己那像小猴子一般的弟弟怎麽樣了，其實對於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孩或許記得娘親，但是對於剛出生相處不到一天的弟弟記憶很是單薄，夢漆漸漸地就把他忘卻了，只是依稀有點印象，卻不知道那是誰，摸摸唐挽咬在臂膀上的齒痕，與一般人的不太一樣，娘親因為之前是嫁給族長，所以在牙齒上鑲嵌了一個顆貝殼雕刻的類似鷹的裝飾物，所以那牙印與別人的不一樣，也因為疼痛，夢漆知道自己早晚要到處去闖蕩，去看看娘親說過的和沒見到的世界······
這裏人總是怪怪的，也不熱情，反而特別的膽小和卑微，他們走路總是低著頭，成年的女子要紋面，那不就變得很醜了嗎，自己可千萬不要，夢漆很是害怕的想著，於是在養傷期間便在一邊想著如何學到更多的東西，一邊計劃著如何逃跑了，這是個龐大工程，需要路線、路費、幹糧······所有人看著她也都十分驚恐，想必是那位族長大人平時也是個嚴格恐怖的人吧，只是專心思考的夢漆並沒有發現。
慢慢的幾個月後夢漆好了起來，也在不知不覺中過了她的四歲生日，或許是因為有胡人的血統，所以比一般的孩子要高大許多，只是更加纖細，說是因為受傷生病，這裏濕氣又重，損了身子底兒，可是夢漆並不在意，依然跟男孩子們一起打打殺殺，弄得一身泥，然後在老人的目光下戰戰兢兢的洗身換衣，學習燃香，原本以為很快可以學懂的東西，竟然耗費了她一年多，此乃後話，暫時不提。
“燃香也是很講究的，不過只局限於熏香，香也可以用來調味、洗浴、甚至織衣······”夢漆不明白，但是她也不會問，經驗告訴她，老人早晚會說，現在只是要她記著，“最基本的就是火候的掌握，燃香用的燃料也有很多種，這裏沒有那麽多，都是用的松木，本來樹木也是有味道的，所以要好好地利用這些的融合來把香料的香味發揮到最好！”
夢漆慎重地點了點頭，“木頭也不能直接去點，要不然跟生火也沒什麽區別了，”老人偶爾停下來吸兩口煙，說是煙，其實也是加了很多香料的煙草，不熏人，有點夢幻的感覺，“木頭要有點潮濕才能慢慢熏出味道，水也是有分別得，溪水、河水、雨水都不一樣，用不同的東西盛了，也是不一樣的！”她的語氣中有些傷感，想必是對於自己一族的人住在這種地方有些遺憾和悲傷吧。
“不用完全點的看見火，要像這樣，慢慢的用火烤熱直到它冒出煙來，在用香灰包好，沒有香灰的話就多熏一會兒，”老人耐心的講著、做著示範，這個時候她看起來分外溫柔，或許她也是真的很喜歡香吧······“等到香爐暖到一定程度，這也是很講究的，把香埋進去，味道就會出來了，不過的話可以再點一次，不同的香有不同的功效，要記牢，香可以給人幸福，也可以害人的，這裏面也有沖突和忌諱，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這次示範的香大概有安神的功效，夢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老人摸著她的頭，滿面的糾結之意，或許想留下她，或許想放她飛，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上面的味道告訴她那是一張沾了血的人皮，一只小小的粉蝶翻飛，上書兩行字，‘小蝶飛飛，唐歌悠悠。’或許是這孩子娘親的名字，唐歌······大唐飛歌嗎？或許沒有這麽遠大，只是單純的愛罷了。
老人走得越發顫抖，眼角有點淚光，渾濁的很，把那人皮收好，在自己骯臟的屋子裏摸索著，拿起一個純金的鐲子一遍遍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是個女子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女兒、孫女兒、姊妹、亦或者是······戀人，夢漆半夜醒來的探險就看到了這些，突然有點同情這個孤獨的人，心想著，還是好好學吧，不要頂嘴了。
後來聽說那個人是老人年輕時認識的，不是族裏的人，老人那時扮的男裝，竟讓那姑娘一見傾心，後來老人怕了、逃了，那姑娘又是個死心眼兒，就那麽守著，後來打仗了，就死了，沒有轟轟烈烈，知識老人變了，她帶回了他的遺骨，也是終身未嫁······夢漆不明白感情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知道真的是很痛的吧，娘親也是這樣，自己會不會呢？
———————————————————————————————————————
我決定了，要三天一更，確實是有點慢了的說，大家要監督我啊，做不到的話就用票票砸吧，抱頭走······嘿嘿嘿
第二節
更新時間2011-11-28 21:17:30 字數：3190
夢漆在部落裏漸漸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懼怕和卑躬屈膝，此時的夢漆也已經快六歲了，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夢漆學到了很多的東西，只是一直都沒有辦法實踐，但是這些她並不著急，畢竟還有好幾十年的時光可以讓自己去尋求呢，她坐在溪邊，用手捧了水來喝，一年四季，這裏也只有這條小溪總也不凍，也不會枯竭，部落處在一個小山崖裏沒有什麽太大的風雪，真可謂得天獨厚了。
夢漆喝著這水，覺得，不光是各地的水不同，就連四季也不盡相同，冷暖的變化，也會影響感官，夢漆靜靜的思索著，這樣的味道應該如何搭配才是最好，全然沒發現自己的棉衣早已浸了水沈甸甸的有要上凍的跡象，現在的夢漆對於燃香已經很是熟練了，只是她一直都在研究，越來越覺得有意思。
“在做什麽！”老人的聲音響起，“昨天學的都記下了嗎！”一點都沒有要關心她的意思，牽著她就要離開，“焚香雖然要專註但是如果身體不健康也會把病染到別人身上，這樣就是不合格！”“知道了！”面對如此斥責能笑得這麽開懷的恐怕也就只有夢漆了，這是老人獨有的關懷呢！
就算大人們在怎麽卑微，孩子們還是會有很強的好奇心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盡管被一再強調不可以接近夢漆他們，但還是會時不時的偷偷看，看這個外族的女孩兒，怪怪的總是一個人發呆，會突然的用奇怪的方式喝水、也會不停的到處聞著，猛的把草放進嘴裏嚼，讓人真的是有點怕她。
夢漆因為地位比較高，吃的用的總是很全，每當看到那些孩子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的時候，夢漆總是有些惻隱，但是在這樣一個等級嚴格的地方，所謂同情是不會有人領情的，而且自己也會挨餓，因此她自不會去白送人情，只是偶爾剩下一些，與那孩子們換取香草木根，用以學習之用，不然可以練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這種行為在孩子們當中還是相當有好感的，私下裏大家都毫無顧忌的嬉戲打鬧，做著公平的交易······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小孩子之間的事情，很快大人們都開始了斥責與教育，“絕對不可以靠近他們的，”大人們走來走去的顯得十分不安，雖然是在罵孩子但是卻小聲而又怯懦，“他們手上有那個東西，會招來不幸！”“那為什麽還要讓他們做族長，享受最好的？”“詛咒要由人來擔，不然大家都會不幸，總而言之，不能再有過多接觸了！”說完，就給孩子······關了禁閉。
“為什麽大家害怕我們，卻要對我們畢恭畢敬？”夢漆問得很嚴肅，完全不管眼前的人是一直懼怕的老人，“那本書裏的東西都記下了？”老人沒有回答，顧左右而言他的問著夢漆的功課，夢漆眉頭皺了一皺，那本書是自己開始正式學習調香時老人給的，破破爛爛的書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異味，但是書的韌性很好，帶著發好的酶著實有點惡心，上面記載了大量的香草和調配方法，生產地點，和最佳搭配，但是夢漆偶爾還是會改動一下來對比，，這裏的東西還是很有限，幸而上面也有圖畫，這更堅定了夢漆要去闖天下的決心，不過此時她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他們要與人隔離，過著幾乎是被供奉的日子。
“該記得我都不會忘的，到底是為什麽！”夢漆一雙鳳眼滴溜溜的轉著，倔強的看著老人，老人嘆了口氣，道，“這是命吧，反正沒什麽人願意來承擔，於是我們家就代代傳承，算是一種詛咒吧。”夢漆聽不懂，老人嘆口氣，拉著她往主屋走著，“你覺得用香料是怎麽樣的一件事呢？”“應該是很快樂吧，幸福什麽的。”“呵呵，果然是個孩子，香料也是可以害人的，”老人說的若有所思，“我們被趕到這裏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塊香，”老人拿出一塊很舊的油紙包，層層果果的，露出一塊結晶，像是琥珀一樣的色澤，裏面有著紅紅的像血絲一樣的東西，仿佛有水在裏面流淌著，一看就是一塊極品中的極品。
“這個東西，叫‘沈命’，是先祖的時候偶然制成的，其實在做好前就已經知道這是難得的東西，於是很多人算好了時間來偷來搶，這上面的是真的血跡，所以才得了這麽個名兒，‘沈命’，也正因如此才成了比預計更加難得的東西，我們才會被迫被驅逐，躲在這裏，誰擁有這塊香就會被人覬覦，然後就會招來不幸······大概就是這樣了。”
夢漆若有所思的想著，看著老人將東西收好，鎖進小小的箱子，問道，“夢漆以後也會繼承這塊香嗎？”她的眼睛點點閃著神采，竟透出一點期待，老人不由有些詫異，這明明大家都唯恐躲之不及呢，“為什麽？”“香並沒有錯，身為一塊香卻不能為人們來熏染，這是何其的悲哀，夢漆想，再珍貴的香，老藏著掖著，那還叫什麽香呢！”老人微微一楞，也沒什麽表情變化，“會給你的，等你成了獨當一面的調香師的時候······”夢漆一瞬間笑了，明媚的很，或許，這一族的詛咒會被解除也說不定呢······老人如是想，“那她的秘方呢？”“早就失傳了······”“我一定會再做出來的，然後廣布天下，大家就可以一起到外面去了！”老人的心頭有些暖暖的，那個死掉的女孩兒也是如此直率的性格，收養夢漆真的是很正確呢。
於是從這天起，夢漆不再和其他小孩都不在彼此接觸，夢漆也更加努力地學習，她才不相信什麽詛咒，有的只是利欲熏心的人，不能因為這些人就把好的香，好的技術埋沒在這虛幻的地方，這裏的人都很好，憑什麽要活得如此渺小呢，夢漆知道很多人都有不一樣的原因，但是她似乎是天生的反骨，就是看不慣人和人之間的傾軋，夢漆許下一個小小的願望，以後——要和那塊兒香遠走高飛······
這個地方畢竟很偏僻，在開冬入春的時候，很多人都有些上吐下瀉，還健康的人只好走上很遠，從黑心的外地商人那裏買來很少的藥材，夢漆待在這裏其實已有兩年，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厲害的病發，只好一起幫忙來煎湯藥，“唉······”大大的嘆一口氣，“這藥煎之前還挺好聞得，怎麽一熬出來就如此的苦！唉······”“！”突然夢漆靈光一閃，“對呀，香料不就是在制成前都很平凡混合後才能散發味道嗎？一直以來只對味道好的花草進行混合，或許有的聞起來不怎麽好，做出來卻是一級棒呢！”
有了這個想法，夢漆不自覺的有些飄飄然，大感自己真是個天才，忽的‘滋滋’的聲音響起，回過神來一看，鍋子都快幹了，“呀！”夢漆一聲怪叫，趕忙把它往爐子下端，還燙了自己一下，在門外的老人，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恐怕要是被夢漆看到了又要怪聲連連了。
“香料也會加進藥材嗎？”夢漆一面碾碎著新來的蘇合香，一面問著，現在的她跟老人之間已經很像一家人了，有時候也會問些有的沒的，“有些會加，”老人慢慢的思索著，“不過用量要十分講究，不然雖然對人不一定傷害大，倒是會影響調香人的風評。”“哦，”夢漆又低下頭鼓搗了一會兒，擡頭又問，“那有純藥做的香嗎？”“那樣子的，叫做藥丸吧。”“啊，對哦！”夢漆恍然大悟似的，又埋頭苦幹了。
“我們先來學習最簡單的香囊制作，”老人開始了正式的制香，“香囊不光要有好的配料，也要註意外形，根據外形的不同，其意義也不一樣，象征功效自然也就不同，東西都大同小異，根據個人喜好可有添減，雖然簡單，卻也是極講究的。”“恩。”“基本的配料，也就是這樣······”老人慢慢的講著，用小秤砣稱著分量，很是認真。
“蒼術、山奈、白芷、菖蒲、藿香、佩蘭、川芎、香附、薄荷、香櫞、辛夷、艾葉等，冰片要另加······”夢漆一個人覆習著學到的東西，“蘇合香、益智仁、高良姜、陳皮、零陵香可根據情況適當則取······好了，記下了！”夢漆在屋子內寫著筆記，若有所思，“看樣子連女紅也要好好學了呢，包個香囊也這麽多講究，我可是一流的調香師呢！”語畢就拿起一旁的針線布頭，對照著圖樣，研究了起來。
在過了大半天後，夢漆看著自己被針刺得紅紅腫腫的手，又看看縫的還算差強人意的香囊，很是開心，雖然外形是最簡單的，上面只有幾朵小小的梅花，夢漆還是決定把它做完，放好香料，把它拿到了老人的屋內。
“梅花嗎？”老人拿著香囊嗅了嗅，“勉強及格吧，呵呵。”梅花是希望長壽健康，真的很蹩腳，老人還是把它小心放進了懷裏，夢漆偷偷看著，不由想到娘親，摸樣雖然已經模糊，可是那種關懷與溫暖，真真是難以忘懷······
第三節
更新時間2011-12-1 21:32:15 字數：3288
“吶，這些書······小夢喜歡吧，呵呵，要努力哦······”聲音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