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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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8-14 22:17:04 字數:3065

新換的武將是個不折不扣的粗人,可也看得出是個豪爽並講義氣的人,只是越是這樣直腸子就越容易被小人鉆空子,也因為這樣竹緬少不了被排擠,畢竟看不慣他這般正直的人還是很多的,特別是那些仗著天高皇帝遠想過山大王生活的人。

這日竹緬又被將軍斥責,小心眼兒?竹緬不由得為這個理由感到無奈,不少小兵為自己說情時將軍不是沒有動容,只是不知後來又聽誰嚼舌根說自己在拉攏個人勢力,幹脆後來來服侍的人都見不到了,還說自己窮講究,也不過是個帶罪之身······無奈總是要有的,看來自己又要做一回鴕鳥了呢,不然在這地方丟了性命,就太可惜了。

回到自己的營帳,跟想象中不一樣收拾得非常整潔幹凈,正在想是不是那個曾受過自己照顧的人偷偷來幫的忙,就聞見一陣飯香飄來,細想來自己還沒有吃早飯,回頭一看,就見唐挽笑盈盈的在那布置碗筷。

“你······”“先生的飯還沒吃吧,那將軍也真是的,再怎麽犯了錯的人也是要吃飯的,更何況先生又沒有錯,真是糊塗!”不等竹緬發話,唐挽就先嘮叨了一堆,竹緬不禁莞爾,坐下吃著鹹菜餑餑,沒什麽好飯倒也能果腹,唐挽從懷裏掏出個圓物件,在地上磕了磕,竹緬才瞧出那是個雞蛋,“你真那麽會有······”“雞蛋嗎?”這東西本就稀少,平日裏也是給一些身居要位的人留著,“呵呵,”把雞蛋拿在竹緬眼前晃晃,似是邀功一般,“那廚子不老實,總是留下給自己開小竈,悄悄煨在爐竈裏以為別人不知道,我就掏了來,給先生加點營養!”邊說著雞蛋就靈巧的剝了開來,白皙圓潤,讓人看的喉頭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竹緬不由玩兒心大起,一邊把雞蛋托在手上,一邊調侃道,“跟小挽的肩頭哪個口感要好一點呢?”唐挽倒也不臉紅,反駁道,“先生自己不是知道嗎,又何必問我?”兩人笑笑繼續吃著早飯,後來就總能聽見軍師的帳中傳來臉紅心跳的呻吟和喘息,唐挽更是後來搬進了裏頭,軍營裏的暧昧氣氛飆升,倒也成了那些平時總找竹緬麻煩的人的意,這樣不就是同道中人了嗎,大家一起坐稱山王,豈不快哉!

後來唐挽好像是被將軍拉去了一夜,似乎是不甚配合,將軍覺得無趣,便悻悻然的不再強求,只是唐挽有些計較,這天問路過的商販買了朱砂顏料,墨醋細針,一臉嚴肅的進了帳內,“怎麽了?”“先生,給我留下點記號吧!”“恩?”許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吧,竹緬放下了手邊的書,不解地看著她。

唐挽背對著竹緬坐下,寬衣解帶,只露出一片光潔的背,“先生弄點什麽上去吧,我覺得自己,還是太幹凈了些,這樣,是活不下去的!”竹緬看了看她剛買的東西,拿起筆墨,“你想要個什麽花樣兒?”“隨先生喜歡。”“這樣啊······”竹緬略有所思,“那就這個吧。”提起筆來,讓唐挽趴好,便畫了開來。

涼涼的墨汁弄得唐挽幾次輕顫,不過沒什麽大礙的影響,筆尖柔軟細膩,慢慢滑動著,勾滿了整個背,“先生畫了什麽?”“想知道?”“恩。”極認真地點著頭,“先不告訴你,”一邊聊著,這邊紋身的的第一針已經下去了,很痛,但是唐挽覺得都不算什麽,“最近都不要洗澡,我也不會弄得太快,不然,發炎生病了,就不好了。”唐挽記著了。

因為先生不想說,唐挽也沒有刻意去看,只是夜裏疼得厲害,那什麽都沒有的安靜,更加擴大了這種感覺,但正是因為這份疼痛,讓唐挽深切的明白,自己是活著的,是有血有肉的人!第二天看著唐挽的下眼明顯的陰影,竹緬難得的動了回怒,一邊拿毛巾給她敷著,一面又悶悶的不說話,繼續給她紋著畫。

“先生······”“下次疼要說,我準備的止痛藥又不是擺設。”唐挽把頭埋得很深,心中自然歡喜,“對不起······”悶悶地聲音傳來,竹緬的臉上瞬間化了,嘴角微微上揚著,不過唐挽沒有看見,竹緬也沒有說什麽,或許默契就是這樣,無需言語吧。

漸漸又快過去一個月了,唐挽的背終於也好的差不多了,悄悄在水邊凈身,透著水波的影子,隱隱瞧見了,不由眼中一熱,那是她的畫,曾托竹允寄給先生,沒想到先生竟以熟記於心,還畫得這樣好比自己的功夫不知深了幾倍,猛然回過神來,想到這裏不是給自己發呆懷舊的地方,趕忙收拾收拾回了去。

擡頭看看圓滿的月亮,才記得今兒個,是中秋,朝廷派人來送了月餅以示慰問,咬著味道不怎麽新鮮的月餅,唐挽思緒亂飛著,山頭的那些墳墓估計是長草了吧,真高興我們是在同一個月亮之下呢,感覺還跟家人在一起······

竹緬走過來,拿著一個不大的酒壺兩個小杯,並肩而坐,將酒倒滿聲音很明顯在清冷的月光下卻更顯淒涼······“這軍營之中大多是烈酒,這清酒找的可真不容易。”邊說還邊自酌著一口,仿佛將這如水的月光也一同飲下,涼沁了心扉······雙目閃爍著,不知是在計劃著什麽?

那晚,軍營裏突發了大火,很多無力的人都沒能逃出來,軍妓死了大半,竹緬稍稍嘆了口氣,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上來拍拍他的肩,說道,“大人啊,別太傷心了,小挽是個好姑娘,但你會碰上更好的······”竹緬只是淡漠的笑笑,看著那整理出來的一大堆都認不出的屍體,在心中不知說了多少個對不起。

而此時此刻,在一條非官道的路上,沙礫飛揚,熾熱的陽光不斷蒸烤著人們的精神與耐心,一個過得很嚴實用以躲避陽光的人,不顧他人奇怪的眼光飛快的駕馬馳騁著,帶起來的風偶爾掀開面紗,露出一雙秀麗的眼睛,在陽光下反射著金黃的色澤,還以為是什麽變化來的精怪,身下的馬看樣子是累的不行了,那人也察覺到了,便找了間路邊的茶鋪子,坐了下來,摘下鬥笠,甩甩頭上的汗水,一時間竟有些男女莫辨。

“來壺茶,要最普通的那種,濃一點!”聲音有些沙啞,不過尚能聽出是個女子的音色,這人——正是詐死的唐挽。

隨便擦擦汗,臉上就這幾日曬出了不少黑色的光澤,嘴唇也有些發幹發裂,卻不能影響她現在迫切歸京的心情,那晚,竹緬給了她個包袱,裏面是一些軍中副將暗通外敵的證據,竹緬不能回京,就在此時唐挽出現在他面前,經過一番思量,終是將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她,給她制造假死,只要她將這些東西交給竹允,她就自由了,自己心中的一塊兒大石也就能放下了。

也因為唐挽軍妓的身份,不會有人去刻意核對屍體的數量,黃沙古道,不多時,唐挽便進入了城鎮,將臟亂的衣服換下,起碼不能讓人一下就看出自己行色匆匆似是有事要發生的樣子,現在距離目的地還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距離,心急也沒用,先好好睡一覺,想個什麽樣的裝扮和理由入京呢,不能讓武後的人認出來啊······

早上唐挽想出了好主意,頭天打聽的時候,聽說竹允哥也是會偶爾流連青樓之地,身居要職,總也不辦要事,看起來是在等待啊,花了一天的功夫,唐挽將自己打扮的十分妖嬈,抱著一把琴,天知道其實她根本就不會彈琴,坐著租來的車來到竹府後門,馬上就有人把自己迎了下來,“秦姑娘啊,你可算來了,我家老爺等了很久了,呵呵······”絮絮叨叨的一大堆,估計是認錯了人,倒也省了自己不少麻煩,真是幸運!

竹允依然是那個樣子,自己在邊疆的這一年多倒是變了不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久,竹允深深吸了口氣,“小挽就是來送東西的人嗎?”或許就是因為太熟了,所以什麽都不用多說,哪怕早就分開太久了,“恩,因為很重要,所以從未離身。”“認識你們真好······”兩只眼睛瞇的像貓一樣,後來真正的秦姑娘來了,不免有些懷疑,竹允故作庸懶的躺到了唐挽的腿上,“秦兒讓人好等啊,來來,坐下自罰一杯,”秦姑娘自是個識趣的人,想那唐挽估計也是從花樓叫來的,也就沒再多想。

事情辦得很順利,竹允這個閑官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將軍隊整理好不說,還處理了一大堆的朝堂舊事,連哥哥竹緬的特赦也得了,宣旨的走得慢,唐挽等不了,飛快的駕著馬往回跑,只是軍營之中又怎會沒有得到消息呢?一場叛亂與反叛亂的犧牲又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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