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比他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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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柔風從窗口吹進,仿佛一道薄紗徐徐奔向屋內。

屋內只有遠處的幾截燭火在傍晚前就亮起,如今染了大半,只餘點點星火在閃。

楚曜容擁著懷裏的女子, 手裏拿著酒杯擱在桌上, 微微擡眼瞧她, 勾起唇。

成歡微微低頭看他,輕笑一聲問, “王上信不信?”

信不信她會妖術?

楚曜容拿起酒杯,答道,“信, 孤何時不信你?”說完便要仰頭喝下。

他即使不信她,也從未真的將她怎麽樣。

成歡不予置否, 直接伸出脖子奪過男子手中的酒盞, 含唇咬下盞沿, 仰起頭, 自己喝下。

這是她學會的第一次陪/酒的法子。

酒水稀疏從唇邊灑下,沿著下頷, 一直流到女子白皙的脖間……

楚曜容幽深的眉眼瞧著, 眼裏多了一絲情意卻又堪堪隱忍了下去。

這飲酒的方法……他不止在她這裏見過。

任酒水打濕衣領,女子薄紗的領口被浸透, 身上的衣衫顏色便深了一層。

楚曜容的神色也跟著深了一層,女子仰起修長的脖頸, 飲罷又將略帶醉意朦朧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伸手過去又拿起一杯到他面前,喚道,“再來。”

楚曜容將酒壺的壺口堵住, 說道,“你醉了。”

成歡搖頭,自己拿過酒壺倒上一杯,然後身子又斜窩在男子的懷裏,說道,“醉了其實才好,可今日不知為何如何也醉不了,是不是,王上?”

後面的那句話似乎刻意讓他知曉,她沒醉,你看她還認得出,和她飲酒的人是王上,不是別人。

楚曜容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雖然與她作飲的是他,可她又是因為誰而在這醉酒?

酒杯被送到他的嘴邊,手腕輕輕搖晃,杯中酒也跟著似水蕩漾,成歡咬上杯沿,輕輕靠近身旁的男子,將酒盞送到他的唇邊。

楚曜容看著她的醉顏,將酒盞從她唇下奪過,自己仰頭喝下,酒香在口中四溢,辛辣與芬香同時在口中綻放。

喝完,扭頭吐出酒盞,杯盞在地上發出悶響,楚曜容握住女子的頭,吻上了她的唇。

囊括她嘴裏的酒香,舌尖纏住她,黏稠的玉液與清酒糅合在一起,無所慮地糾纏。

忘我的親吻,發洩似地釋放感情,他喜歡是她,她心裏又在想著誰?

腦中思緒一下雜亂,又一下子清晰。

半晌,女子突然推開他,一下子坐到一旁,獨自拿起酒壺喝了起來。

她受不住這樣的熱烈情感,所以此時只能像個悲催的夜鶯,收起自己破碎的羽毛,獨自在自己的世界吟唱。

娘親與她說,八月的芙蓉開得最好,芙蓉襯著我家小成歡,安安樂樂。

哥哥與她說,好好活下來,沒有什麽比命還重要。

可有沒有一個人和她說,成歡,你活得自我一些吧!

春風樓到如今,她自己成了什麽樣子?

是因為沈譽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午夜,微風輕刮著門窗,片片落櫻從外飄散到窗沿,風兒吹起,接著花瓣輕撫男子的臉。

花瓣落在男子的臉上,似貓撓一般,楚曜容幽幽轉醒,不知不覺中他竟然睡著了,睜眼,女子還在他眼前。

成歡半趴在桌上,一只手扶著已經空蕩的酒杯,烏黑的秀發散亂一地,此時月光照進來,一股子輕幽的美感。

楚曜容看著她,眉眼也帶了一絲剛睡醒的朦朧,伸手準備拿過桌上另一處的壺水,想讓自己更加清醒。

忽的,幽靜的殿內,他聽見一聲低喃。

美人口裏喊著,“沈譽……”

聞言,楚曜容無需什麽清水,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握著女子手邊的酒杯,伸手毫不猶豫地將酒杯捏碎,拿起一旁的清水,直接澆在女子的頭上。

她剛剛在喊誰?

她知不知道她剛剛在喊誰?!

尚在神游遠去中,一壺清水澆在了她的頭上,成歡一下子清醒,擡眼便看見一雙銳利的雙目,似豹一般緊盯,又似飛鷹一樣將她籠罩。

胸腔的怒意一下子被她激發,楚曜容伸手就將女子抵在桌上,俯身而下。

沒讓人來得及反抗,那人傾身就固住了她的身體,死咬她的唇瓣。

此時月色正在外高掛,男人幽深的眸子盯著身下的人兒,問她,“成歡,我是誰?”

她怎麽能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如此失望。

唇瓣被人咬破,傳出輕微的痛感,讓她大腦一時變得清醒幾分,可看著男子的眉眼,她卻一時喊不出來。

見她不願作答,楚曜容更加瘋狂,內心似爪牙一般帶著勾子從他心中滑過,連血帶肉,刺激他的心臟。

楚曜容緊緊抱著她,頭擱在女子的肩膀上,悶聲問道,“為何不答?成歡,我的名字有那般難叫嗎?”

她能喊他什麽呢。王上?還是楚曜容?

成歡不答,卻回抱住他,內心也仿佛在一點點被添滿,帶著血跡的唇瓣忘了疼痛,俯身吻上。

她比他還瘋狂。

月亮從未離開過它的來處,嵩陽殿內,寂靜無聲。

直到桌上的青瓷壺器被人一一揮掃落地,發出清脆響聲。

殿外有宮人聞聲趕來,卻在聽見其中的聲音之後悄然離去。

壺瓷落地,撞上玉石地,桌面之上,二人誰也不想放過彼此。

一聲清脆響,跟著一聲低吟。

直到再無瓷壺可落,可卻裏面人卻不肯放過彼此。

依稀聽見,男子叫囂著卻也渴求著,“成歡,你說愛我的,你說的。”

他口中卻一次又一次地道,“你愛我,愛我!”

她既然說過愛他,無論是真是假,他都很想當她是真言。

所以,快說這句話!快來拯救他!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高山化為了平地,鋪成了水面,殿內一片寂靜時,有道細小如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綿綿,他聽見她說道——

“嗯……我愛你。”

剎那,萬山仿佛平地而起,超越了奇跡。

良久,窸窸窣窣地聲音在床榻間再次平靜,輕紗飄飄蕩蕩,幾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楚曜容,你中了什麽毒?”

“蔓毒。”男子答道。

“誰下的?”

男子頓了下,答道,“沈譽。”

女子仿佛早就料到,聲音平靜,一手撩著他的烏發,一邊道,“那沈裳的毒呢”

“也是他。”

聞言,女子低頭吻上男子的額頭,輕笑道,“那我替你報仇好不好?”

男子嘆笑一聲,“好。”隨即又將輕紗拉下。

……

梁王府內,一座略有些空蕩的院內,幾朵芙蓉還尚未展蕊,這座院子已經一年之久未有人入住,在這之前,她的主人還時常愛在這院內石桌前掐著芙蓉花。

石桌旁,季武跪在地上,正聲請罪,“屬下護主不力,請主子責罰。”

沈譽扶起他,問道,“哪裏不力?”

季武答道,“小姐被害,屬下護主不力。”

聞言,沈譽手松開,一腳就朝季武踢了過去,將人一下子踢倒,他彎腰到季武面前,拉起他的領口,厲目而視,“你的主子只有我一個,你何來護主不力?”

季武頓住,連忙道,“屬下失言 請主子責罰。”

沈譽一下子松開他的領口,站直身子,俯視著自己下屬,說道,“爪牙來信,三日後,十裏香廊設宴,時機終於到了。”

宮裏爪牙只餘成歡一人,沈裳剛除,她便來此信,定是想要早日和他團聚。

季武卻覺察到了不對,王後的信息不一定為準,他跪下提醒,“主子,小心有詐。”

此時外面夜色正濃,在黑暗中,沈譽笑得有些猙獰,他看著月亮,說道,“他醒來多日,成歡完好無損,這就是最佳時機!”

聞言,季武才明白他原先說的時機到了到底是什麽。

不是因為十裏香廊,也不是宮外設宴,而是,王後在小姐死後完好無損地轉遞了消息出來。

沈譽看著自己這個下屬,此時又笑得溫和,“季武,你去準備。”

……

三日後,十裏香廊照常。

王上宮外設宴,設八侑之舞樂,眾人齊聚廊臺。

成歡作為王後隨行,一路上二人並未分開,柔情蜜意,萬人皆所聞。

沈譽走在高轎之後,轎前正是楚曜容與成歡二人,一路杯酒相飲,對他人視若無睹。

他看著面前的高轎,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心裏沒有以往產生的屈辱,也沒有之前的憤憤。

他在期待。

沈譽著一身藍衫華貴錦服,手拿著一把芙蓉青面扇。

成歡上轎時就看見了此扇,她略眼而過,勾唇起身走到楚曜容,在他耳畔低語。

隨後,楚曜容也朝他的手中看了一眼,眼裏帶著嗤笑。

沈譽沒有察覺,他緊握著青扇,一步步跟在轎子後走到十裏香廊。

廊坊修建在霧化山腰,從山腳到山腰,長長亭廊,一眼看過去仿佛有十裏綿長。

眾人落座,君王請宴。

低而穩當的平臺之上,舞樂齊聚。

見王上與王後玩得隨意又無拘束,臣子也肆意起來,魚肉酒歡,聽樂賞舞。

這是一場開頭便君臣齊樂的宴會。

舞曲中間暫罷,有舞姬大著膽子上前敬酒,長紗收回,似乎是學著王後原來舞姿,還平添了一杯酒敬上。

在楚曜容面前,舞姬著紗裙,大膽略過一旁的王後,彎腰低首,“王上,奴請一杯酒。”

“理應先敬王叔一杯。”臺上的成歡垂眸看著舞姬,口中淡淡道。

一旁的君王仿若未見未聞。

而宴會從王後發的這第一道聲開始,氣氛陡然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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