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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這樣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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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著大都城外是一座不高不矮的霧化山,馬車繞著山路上坡需走上半日,但楚曜容一行人騎著高馬,若抄山林近路,也只需花一個半時辰。

夜半出的宮,出城時天色也亮,臨到山腳時,看著高處可見的低矮木屋,楚曜容揮手讓馬停下。

他還穿著夜行服,吩咐道,“停休,換衣。”

自被沈譽的父親沈廖選中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曲先生。

曲先生是他少時無意結識的居士,學富五車,知南北懂地理,他如今在朝中敢用能用之人,大部分都曾被先生說中。

兩年前他正式即位,一無所有,茫然無措之時,他也曾冒險去見了一次先生。

如今再次犯險,除了看望先生之外,他希望先生再為他引薦人才,為這寒霜天帶來一位克星。

沒過一會,楚曜容重新換上一件幹凈的錦袍衣裝,月牙白凈,明朗逸動。

他只帶上了安越,二人騎馬抄近路,等到木屋門前,二人下馬再次整裝。

楚曜容整理好自己的袖口後,他走到自己的護衛面前,替他將肩上的雜草剔除,邊撚起雜草,邊說道,“安越,你也應該去見一見曲先生。”

安越擡頭,驚訝看著這位君王,印象裏,他守在他身邊一年半來,他還是頭一次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王上……”

楚曜容又看了看自己這位護衛的著裝,幹凈利落,頗具英姿,他很滿意,收回手,又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楚曜容笑著道,“孤從沒去過南嶺,怎麽知道南嶺還有一位少年將軍?”

聞言,安越低首,偷偷紅了耳朵,他不敢看楚曜容,他還不是將軍,但他從小到大的夢想確實是成為保家護國的大將軍。

楚曜容看著面前不過十八的少年,想起了當年曲先生說的話。

“帥不可無卒,南嶺有位天生成將的少年,你若將他收入麾下,自此,有兵有帥。”

“他志在建功立業,王上,你們興許能互相成就。”

安越的夢想是成為征戰沙場的將軍,可他這個君王到現在都不能幫他實現。

楚曜容看著面前的少年,拍了拍的肩膀,說道,“走,一起進去。”

安越點了點頭,跟著推開院門。

他本是南嶺一名無人問津的獵戶小子,哪裏知道有一天會有貴人識得。

識得他的貴人不是楚曜容,而是屋裏那位曲先生——曲陵。

“先生,子慎求見。”楚曜容帶著安越站在房門前,木頭樁子做成的房屋此時房門緊閉。

喚了一聲,無人回應。

楚曜容朝前一步,俯首作揖,聲音清朗,姿態莊嚴,全然沒有平時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先生,子慎求見。”

他字子慎,向來也只在曲先生面前稱自己的字。

風將另一處半開著的門吹的吱呀響時,楚曜容才聽到裏面傳出聲音,“進來進來,快快進來。”

聞言,楚曜容松了口氣,唇角微勾,擡起頭往上走。

等人將門推開,二人入眼就看見滿地的竹簡,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堆還帶著水漬的字,可見剛剛完成沒有多久。

“快關門關門,這些墨都還沒幹。”竹簡的主子跪坐在中央的筵席之上,朝他們催促。

楚曜容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人,喚道,“安越。”

安越會意,轉身去將門關上。

席上的先生聽到那句名字,眉頭皺了起來,這位君王見他時從來都是只身一人,從來都沒帶過什麽人。

但隨即想起什麽,曲陵眉眼頓時張開,笑著去看楚曜容身後的那位少年,笑道,“安越?是南嶺的那位小將軍?”

楚曜容將身後的人往前推了推,也回笑看著曲先生,“正是,還多謝先生引薦。”

安越聽到,心裏微微驚訝,他連忙俯身行禮,半跪在地,呼道,“多謝先生。”

曲陵看著,撫了撫自己的長須,已經快要半白的胡須掩蓋到他的下巴處,他看著楚曜容,毫不拘束地道,“快起來,在下只是多言幾句,慧眼識珠的還是王上。”

“先生謙虛。”楚曜容答道。

“你總自謙自己的字,到底是誰在謙虛?”曲陵看著面前的君王,他們兩年未見,如今看著,少年君王似乎變得更為成熟了。

曲陵滿意看著楚曜容,請他們入座。

楚曜容笑著跪坐下來,剛坐下便問道,“先生雲游兩載,此番可有什麽收獲?”

曲陵向來愛收集鄉野古作文集,他自此一生都想編纂一部集大成之作。

可惜大歷曾經兵慌馬亂,古籍流落四處,甚至慘遭流亡。

聽到楚曜容提起,曲陵也來了興趣。

兩載時間,收獲自然不少。

兩人一言一語,講了頗多。末了,楚曜容將一直懷揣在身上的一本古籍送出,曲陵欣喜接過,他才問向這位無事不登堂的君王,“知道王上定會來尋在下,這古籍王上拿了許久吧?”

楚曜容笑笑,姿態端莊,說道,“子慎愛美成癡是假,但先生愛書如命卻是真,這古書,子慎拿在手裏已有一年,可惜就是不見先生回來。”

“這這這……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見古書被埋沒一年,曲陵頓時心疼。

“先生,這雪下了太久,還望先生再贈子慎一份錦囊。”他已經出來半天,不能再等了,喉嚨又有些不舒服,楚曜容忍了下去,直言詢問。

曲陵看這個也不過二十有二的少年一眼,嘆息一聲。“知道知道,看這雪下成這個樣子,我就知道。”

聞言,楚曜容偏頭低聲咳嗽兩下,隨又擡起頭看向曲陵,臉上笑了。

……

嵩陽殿外,成歡如約來了。

小公公看著面前帶著笑容的美人,心裏犯怵。

“成歡姑娘,這……你看看……這這這其他美人都沒來。”嵩陽殿外一片寧靜,沒異香沒嘈雜,這是多麽多麽難得。

“公公昨日不是讓成歡來?我只是聽您的話。”成歡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小公公內心想罵人,他昨日只是隨意客氣一聲,王上現在都沒回來,他怎麽可能讓她進去。

成歡見他模樣,將手中的湯藥往前推了推,笑著道,“這藥可熬了整晚,可是辛苦。”

“這……這……”小公公看著,一時想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

趁人還在思考,成歡找著空隙直接朝前走,推開門。

“美人!不可!”小公公急忙道。

但去阻止時已經來不及,門已經被推開,成歡走近,一股子苦藥味在鼻尖充斥。

珠簾緊緊遮擋,成歡剛走進去一步,兩把尖刀就正對著自己。

刀起刀落,一縷秀發被砍落,飄到地上。

成歡連忙後退,手中的湯藥被驚地掉落,她蹙眉看著橫在她面前的侍衛,若有所思。

她沒想到,這裏面的戒備如此森嚴。

“這位美人,王上正在歇息,你進來作何?”很快,裏面走出來一位老太醫,正是昨日成歡瞧見的那位。

成歡俯身朝他行禮,“奴只是關心王上安危,多有冒犯。”

見女子尚且知禮,宋老太醫命護衛後退,他低首看著面前的女子,聲音變得和藹許多,“有老夫在,美人無須擔心,還是快快回去,王上需要靜養幾日。”

“可需要奴去幫幫忙?”成歡朝他的身後看去,問道。

宋老太醫也跟著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連忙道,“不需要不需要,美人有心了”。

成歡收回眼神,再次微微俯身,隨即笑了笑,“那便好,那奴先告辭。”

緊閉的珠簾後有一道玄色身影,珠簾外的左右兩邊比昨日多出了兩名宮人,宮人立在一旁,其中一位手裏拿著藥碗。

看起來像是那麽回事,可是……成歡邊往回走邊瞇起眼睛想著。

可是為什麽一直貼身伺候的小公公卻站在屋外候著?

成歡在湖亭見到楚曜容時,他身邊伺候的一直都是那位小公公!

成歡細細琢磨,內心有一顆懷疑的種子在生長。

如若不是楚曜容在之前看她那一眼,她現在也可能不會這樣多疑。

慢慢朝自己的宮殿走,途中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小宮女連忙停下,見來到人,連忙低頭喚道“成美人。”

現在這宮中,都知道梁王送進來一位絕色佳人。

小宮女微低著頭,餘光落在面前女子手裏拿著的食盤之上。

本就是自己走路想著事,聽到她喊自己,成歡下意識看她一眼,然而並不認識,隨後便朝她點點頭,接著自己先離開。

雪又停了,還天氣依舊還冷,快到伊人殿時,成歡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她拿著滿滿的湯藥過去,現在只抱著空空的食盤回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四處無人成歡朝裏喚道,“青荷,把這盤子拿走。”

藥是青荷命人熬的,苦得很,她已經聞了一路,回來時身上還有那藥味。

“青荷?”

屋內沒人回應,成歡將盤子放下,轉身準備往裏走時。

從門簾處伸過來一只手,手臂修長,用力扣住她的腰身,將她往裏帶。

成歡正欲驚呼,耳畔處傳來一道輕聲,纏綿著,故意貼近著,喚她。

“成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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