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長得更像(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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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姿曼妙,長紗揚起之時,蓋住了她們的別樣風華。

沈譽就坐在客人的中央,穿著湛藍華服,端坐在位置上,一手輕搖著酒杯,一邊眼神落在其中最為出挑的姑娘身上。

見她踩踏回踢,又嫵媚妖嬈地撩起水袖長紗,纖細的腰身仿佛盈盈一握,沈譽就靜靜看著,細細品著,手上的酒杯輕輕搖晃,想起了剛剛在室外見著她時的模樣。

略有些不甘地低頭,倒沒有這時舞姿的嫵媚。

等一曲舞罷,沈譽才把搖晃很久的酒水仰頭喝掉。

隨後他就看著那姑娘,也不有所動作。

舞罷人撤,成歡就被一個大腹便便的客搶走。

幾乎是舞停的那刻,水袖長紗就被人拉住。

成歡跟著踉蹌過去,她是第一個被選擇的,可見十分得那些客的喜歡。

玉采看在眼裏,可卻也不怎麽嫉妒。

成歡是長得好,舞也跳的好,可是這些都沒什麽用,真正的是要像她們服侍好。

而這成歡,不過服侍過一次,又怎麽比得上她們。

玉采又像看笑話一樣,看一眼成歡。

媽媽似乎忘了,她們可從未教過她怎麽侍客。

成歡被拉走時朝前看,就看見原先在外面幫她的那位男子正看著她,男人眼裏帶了絲她看不懂的探究。

長紗被人一下一下拉著,成歡就跟著朝前走,路過沈譽面前時,人從他面前經過,只留有一股子芙蓉香氣縈繞心頭。

沈譽就看著她被拉走,隨後眸子垂下,若有所思。

這邊成歡被拉到了萬大人身邊,她跟著其他姑娘一樣,端起酒杯勸酒,可她從未勸過,此時才發現這是一件萬分艱難的事。

萬大人一手摟著她纖細腰肢,另一邊拿著酒壺,吩咐她倒酒。

月兒閣的酒壺比別處壺嘴細長,此時挨著人那般近,成歡小心翼翼地倒著,生怕酒水撒落,打濕兩人衣裳。

因此,手腳頓時變得笨拙起來。

沈譽看在眼裏,他忍不住輕笑,嘴角微勾,又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仿佛已經準備向她捕下大網。

“快倒啊!”萬大人不耐地催著。

成歡伸手倒著,但一杯尚未倒滿,客人就先發了脾氣,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女子,滿是嫌棄地道,“模樣倒是好,怎麽跟個閨閣小姐似的那般無趣?”

說著,將姑娘手上的酒杯打落,甚是嫌棄地看著被他揮退的女子。

他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找晦氣的。

變化實在有些快,成歡被推的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而這正是玉采所猜到的事情,其餘姑娘也摟著身邊的公子低著頭笑著,看她的熱鬧。

成歡模樣雖是好,但待客之道才是她們這些人真正的本領。

成歡想站起身,她不應該就這樣讓他們看笑話。

但她剛起身站起,人又被人揮退,這次是直摔到了地上。

萬大人看著地上被人推的有些狼狽的女子,心裏終於好受了些,他朝外喊道,“”老鴇呢?老鴇!”再給他換一個。

外面天色已黑,屋內依舊絲竹管樂,成歡這次沒再立刻起身,她擡起頭,眼神朝一直在看她的那道視線回看過去。

這裏邊有很多人在看她,可是只有一道視線從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在她身上。

成歡擡頭回看,準確無誤地就抓住那個男人的視線。

她知道,這個人看她很久了。

她不知道那道視線是什麽意思,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可以幫她。

屋外已經幫過一次,成歡在看向那個人,求他在幫她一次。

她不能就這樣被趕出月兒閣,不能和那位頭牌一樣,莫名其妙地就從這兒消失。

成歡回望向沈譽的時候,沈譽有些驚訝,驚訝於這姑娘倒是個聰明的,知道會來找他。

他剛剛在外面已經幫了她一次,她怎麽就確定他會再幫她一次?

沈譽眼裏多了絲笑,看著那坐在地上的姑娘,唇角勾起,站起身,走了過去。

萬大人還在看笑話,忽然就見到沈譽起來後,他有些驚訝,“王……王爺?”

沈譽沒理他,然後眾人就瞧見堂堂一個王爺微微彎下腰,朝面前的姑娘伸出手。

成歡仰頭看他,唇邊也多了絲笑,看著那手掌,內心知道,自己今日是不會那麽倒黴了。

她將手搭上去,那人隨之將她拉起,只是略微轉身,又隨手拉過她坐於他的大腿之上。

這變故倒也是突然,成歡一時沒料到,沈譽看著她驚訝模樣,唇角微勾。

隨後,微涼的手指劃過如玉臉頰,食指微微勾起,挑起她的瘦尖下巴,打量著她的面容,嘖嘖兩聲,憐惜道,“如此佳人,萬大人不喜,本王可歡喜。”

聽他如此說,萬大人也才回神過來,他坐回去,隨意又拉了一位姑到身邊,笑著道,“”差點忘了梁王的喜好,您好像就喜歡這種需要再調/教調/教的,哈哈哈哈。”

說著,幾人一同大笑,男人只看著懷裏的姑娘,眼神幽深不語。

幾個大人給他面子,除了他是異姓王沈廖的兒子,更因為他是沈譽。

沈譽,字懷安,弱冠時,接替已故沈廖的爵位,賜號梁王,他是大都唯一還在世的異姓王,也是如今王上的王叔,性情溫和,得百姓景仰。

成歡看著面前的男子,心裏不僅和百姓口中那位翩翩公子對應起來,男人面容俊朗,華貴精致,與往常風流子弟完全不一樣,他眼裏仿佛有道漩渦,會將人席卷進去。

見她這樣看著自己,沈譽輕笑一聲,他撩起成歡的後勺散發,貼著她的耳朵道,“不會勸酒?”

耳跡突然濕熱,成歡低著頭不語,但男人似乎很有耐心,他細細打量著成歡,過了半會,將自己先前一直未喝的酒端到她面前,說道,“那你餵我。”

成歡接過,小心翼翼地拿到他嘴邊。

沈譽笑了笑,成歡就看著他薄唇輕啟,沿著杯檐咬下,隨後揚起頭。

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成歡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沈譽很快飲完,成歡接過酒杯。

又重新倒上一杯,沈譽看著她,說,“學著我,喝掉。”

成歡學著他,將脖子湊過去,隨即輕咬杯檐,但剛咬上,一只食指伸了過來,輕按杯口,酒杯瞬間被打翻。

酒水稀疏灑在兩人衣間,成歡穿的輕薄,酒水直朝著她的領口而下,此時桃色裏衣都露了出來。

成歡下意識想起身,但身子被人牢牢固定在原地。

一旁的萬大人看見,連聲笑道,“哈哈哈,這才夠點意思!還是王爺魅力夠大。”

沈譽笑笑,他低頭,靠在成歡的耳朵旁邊,含笑道,“也是個可塑之材。”

成歡此時低著頭,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這時也似乎有點懂,剛剛為什麽萬大人會生氣,為什麽這壺嘴會這樣設計。

見她這模樣,沈譽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問道,“春風樓的姑娘不該如你這般晦澀才是,既然出來待客,又何必矜持拘束?”

對了,就是太過拘束。

男人說著,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左右打量,過了會,他心情似乎變得很好,嘴角上揚,聲音溫和又帶著蠱惑道,“不過,長得倒甚得我心。”

聞言,成歡鼓起一絲勇氣,擡手圈住他的脖子。

落入春風樓的姑娘,想要出去只有一條路,贖身。

若自己贖身,千難萬難,他人贖身,一個貴人身份加一箱金銀珠寶便可。

但往往那樣的人,沒有一個會願意為風塵女子贖身。

不過一青樓妓子,玉手千人枕,朱唇萬客嘗,哪裏值得付出這般。

成歡學著沈譽,重新倒酒,她仰頭喝下一半酒水,然後用嘴叼到沈譽面前。不過是勾引,她做得來。

沈譽笑著含住,微微仰頭,喝掉剩下的一半。

酒水帶著誘人的桃花芳香,入口即潤,流入喉內,又澀又甜。

酒盡,他問懷裏的女子,“何名?”

女子應道,“成歡。”

“成歡?”名字在男人酒釀香甜的唇齒間來回賞味,品味完畢,他又拿起一盞酒杯送入自己口中。

“成歡。”男人又喚,人反覆思量。

夜很快降臨,等過三更,宴會散了。

月兒樓裏只觀鶯歌燕舞,這只是一場詩酒集會。

真正的皮肉交易在東廂房。

宴會散罷,有兩個姑娘被人帶去東廂房,剩餘三位只能悻悻而歸。

成歡就這樣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芍藥一見到她,心裏又驚又喜,她牽住成歡的手,直說道,“沒去真是太好了,東廂房不是個好地方,去了就難再回來。”

一旁有姑娘聽見芍藥的話,忍不住翻白眼,“還不是你自己不行,說什麽不好,去了東廂房以後只用服侍一位爺,這還不好?”說完,人翹著屁/股離開。

成歡遮下自己有點失落的神色,剛剛若是去了,那服侍的便是那個男人,以他身份,興許能幫她離開。

剛想完,忽然“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巴掌朝她甩了過來,是媽媽。

屋裏的事她都知道,成歡若真得罪萬大人,她們都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那個巴掌打的成歡耳朵震得嗡嗡叫,一時間人有些發懵。

一邊臉很快紅脹,成歡低著頭,捂著自己半邊臉頰,不說話。芍藥連忙扶住她,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問道,“媽媽,怎麽了?”

老鴇怒火沖沖,朝躲在後面的成歡罵道,“都怪平時慣著你,我看你就是個做娼的料,成歡,你也太不成器,這樓裏姑娘就你最不識趣,我若剛剛應了裏面大人允你去東廂,怕是日後春風樓的招牌都要被你毀了。”

聞言,成歡心顫,她低著頭,不敢回話,只任媽媽說教。

但是,剛剛原來他也要了她?

“媽媽,怕是她還沒調/教好,給我們調/教幾次,許就開竅了。”站在媽媽身後的兩個漢子扇風點火道。

兩人賊眉鼠眼,說著粗話,聽到這話,成歡僵住,心裏不自覺湧上一股惡心的感覺。

芍藥將成歡護在身後,求饒似的神色直看著媽媽,朝她搖頭。

媽媽也往後唾棄一聲,“呸,我養的姑娘還輪不到你們來糟蹋,滾滾滾,想睡姑娘,自己掏錢。”

娼他們還有錢出,她們這種妓,自然是掏不動的,兩個漢子自討沒趣。

媽媽冷眼看芍藥和成歡一眼,說道,“芍藥,你也是樓裏的老姑娘,你平日多教教她,免得整日給我找晦氣!”說完,捂著口鼻離開。

成歡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芍藥一來靠近時,便早就聞到,此時媽媽離開,她連忙扶著成歡來到房裏。

另一邊,沈譽出了春風樓,拐過巷角,他皺著眉甩了甩身上的衣袖,想甩掉從裏面帶出來的脂粉氣,他隨後脫下外衣,很快一旁就有人拿出新的外衫過來給他披上。

那下屬邊為沈譽披上幹凈衣衫,邊在他耳邊道,“主子,萱兒姑娘買的東西果真下到了您的瓷杯裏。”

萱兒是沈譽上個月買回的姑娘,剛來府上不過一個月,便盡想幺蛾子。

沈譽眸子黑了一層,眼裏露出厭惡,啟口道,“那便棄了。”

說完,擡腿往轎子上走,臨了關上車簾時,沈譽在裏面對外面吩咐道,“季武,去問問春風樓,成歡值多少價?”

“成歡?”季武重覆道。

沈譽默然道,“嗯,她長得更像。”

“諾。”季武應道。

媽媽剛回到自己的主房,還未開門,身後有人喊道,“媽媽,貴客來了!”

轉身回頭,一眼就看見一魁梧男子。男子穿著侍衛服,身上還有王府標志,這些令媽媽眼前一亮。

“可是王爺還有吩咐?”

季武請人走到一邊,和往常一樣,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話,“樓裏的姑娘成歡,咱爺要了。”

媽媽楞住,裝作不懂,“敢問這位爺,這要了……的意思是?”

季武答道,“三百兩白銀。”

媽媽眼裏驚喜,她正愁拿成歡怎麽辦呢。

成歡被賣入時她花了一百兩,心裏疼得直叫喚。但奈何皮相好,想著日後怎麽也能賺回來,但沒想到,這姑娘待過一次客,轉眼差點成了賠錢貨。既不能接客,又不能就這樣將她趕出去。

不能侍客便只能跳舞,但誰知日子一長,後面不僅賠錢,還差點要砸她的招牌。

春風樓去年損失了一位頭牌,樓裏生意也沒往年景氣,她便冒險讓成歡隨著其餘姑娘再次待客,即使毀了那位爺的約,也總比讓她一直賠錢好。

此時聽見有人要贖她,媽媽欣喜萬分,梁王身份高貴,這大都一半市井都靠他在庇佑。

真不知這成歡到底走了什麽狗運。

“這位爺,成歡姿色在這大都城裏那都是上上等,奴家在她身上可花了不少。”媽媽討價還價,一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個數,嘴裏說著,“三百兩那也只能得她一個晚上。”

看著貪得無厭的老鴇,季武眼中有些不耐,應道,“八百兩,今日就給你送來。”

聞言,媽媽心花怒放,她沒想到對方會一口答應,於是連聲應和,絲毫不猶豫地應道,“王爺開口,奴家自然不敢不應。”

這個數,這個結果,是個傻子也會答應,季武對老鴇的反應毫不吃驚,他冷聲道,“明日辰時會有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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