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很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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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洲?”

“嗯?”

“我們去照婚紗照好不好?”

霍平洲一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麽?”

“你不願意啊,那我和別人去。”卿雲小嘴微撅,頗不高興地說。

“你還想和誰照?”霍平洲總算是從一開始的喜悅中掙脫出清醒的神志,手臂搭在卿雲腰上往自己懷裏帶,是不容抗拒的力量。

卿雲一本正經地回答:“和連管會會長去,關你霍平洲什麽事?”

“嘁”,大手揉亂卿雲頭頂的發,揶揄她,“小滑頭,就你行是吧?”

卿雲搖頭,招招手讓霍平洲低下身子,等霍平洲彎腰耳朵貼近卿雲嘴邊時,輕輕說了一句:“你也行。”

說罷,卿雲立即跳出霍平洲能一手撈人的包圍圈,笑嘻嘻看著無可奈何的霍平洲。

霍平洲被撩得欲.火焚身,怎會輕易放過罪魁禍首?

大步上前把正準備逃跑的卿雲一把抓回來:“往哪兒跑?嗯?撩完就不負責了?”

“哪有。”卿雲窩在霍平洲懷裏笑嘻嘻道。

霍平洲只是疑惑卿雲會主動提起照相的事情,畢竟之前她的一張單人照害死他哄了好久才照下來的。

如今卿雲主動提起兩人一起去照婚紗照,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拒絕。

還是之前那家照相館,老板是和霍平洲父親一樣大年齡的老先生,見霍平洲和卿雲來還熱乎地招待:“又來了?這次是給誰照呀?”

沒等霍平洲開口,卿雲率先親昵攬住霍平洲的手臂,笑意盈盈:“我們一起照,照那個最近流行的婚紗照。”

“好好好”,老先生答應地爽朗,招呼自己的小徒弟:“小六子,去買束花回來。”

小學徒答應著從門口的小馬紮上起身飛奔去街頭的花店,霍平洲都來不及囑咐。

老先生在照相館裏詢問卿雲和霍平洲想照什麽樣子的。

“中式的,西式的,都想來幾張,麻煩老人家了。”

霍平洲將喋喋不休的卿雲拉倒一旁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和老先生去櫃臺交流。

“小少爺不是說這位夫人不喜照相?”老先生上了年紀,居然還愛開年輕人的玩笑。

霍平洲努力忽視自己的尷尬:“是我對自己夫人了解不深。”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夫妻倆因為包辦沒什麽感情呢......”

一語中的。

“照相的事情麻煩老先生了。”霍平洲幾乎是落荒而逃。

小學徒腿腳快,不一會兒就買回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回來,還帶著清晨的露。

霍平洲細不可查地皺眉:“可以再去買一捧雛菊嗎?”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錢放在小學徒沒有拿花的另一只手上,“這一束,就當是送你的。”

小學徒攤著的手心躺著錢卷,有點傻乎乎地看著老先生:“師傅......”

老先生扶了扶眼鏡:“拿著去再買一束吧,是這位先生對這位太太的心意。”

小學徒得了師傅的允許,小心翼翼將玫瑰放進照相館中空著的花瓶裏,又飛奔上了街。

卿雲本來在欣賞照相館裏別人留著展示的相片,聞言看向花瓶裏的玫瑰,問霍平洲:“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雛菊?”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嘁,這給你厲害的。”

霍平洲不語,只一雙眼睛笑得瞇起來。

許是雛菊比較難買,小學徒廢了好大勁兒才買回來,期間老先生還給兩人泡了茶。

“先生--”小學徒聲音喊得大,“這行嗎?”

手裏捧著一簇淡雛菊,顏色很淺,不大,有花蜜的味道。

“很好,我很喜歡,謝謝。”卿雲從霍平洲身後伸出手來,接過那一捧小雛菊。

霍平洲見卿雲是真心喜歡,又給小學徒衣服口袋裏塞了一個錢卷,小學徒樂得沒了眼,又悄悄將錢卷塞給老先生。

西式的婚紗是霍平洲托自己海外的朋友帶回來,中式婚服是找津沽一個老繡娘開的繡坊繡的。

這答案,還是今早衣服送到霍家時,卿雲幾經追問才從霍平洲支支吾吾的回答中得到的。

彼時霍平洲十分坦然地承認自己對卿雲的一見鐘情,倒讓卿雲紅了一張臉。

“是你自己不信的。”霍平洲如是說。

換上婚服,老先生開始對霍平洲的姿勢“指指點點”。

“不對,手自然一點撩開太太的蓋頭。”

“不是兩只手,是一只。”

“太僵硬啦。”

“這位先生怎麽回事,面對那麽好看的太太怎麽還無動於衷?”

卿雲看著兩根手指頭捏著蓋頭角的霍平洲“噗嗤”笑出了聲。

霍平洲捏得更緊了,展展的蓋頭都捏出了褶兒。

“別緊張。”一雙溫熱的手搭在霍平洲的大掌上。

卿雲將霍平洲拉到自己身邊,一遍遍摩挲著霍平洲的手掌心。

全都是汗。

老先生招呼著小學徒送上一杯水,卿雲接過來,霍平洲就著卿雲手上的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慢點喝,沒人和你搶。”

霍平洲喝完,暗自做了幾個深呼吸,衣角在手裏揉皺了又捋平了。

“好了。”

也許是激動的心情得到平覆,後續的照片照的順利無比,每一張都透露著情意綿綿。

老先生招手:“好了,照完了。”

“老師傅,我還想照幾張。”

霍平洲低頭小聲問:“還想照什麽樣子的?”

卿雲揮揮手,霍平洲矮身,耳朵湊到卿雲嘴邊,隨著卿雲低聲絮語,霍平洲的瞳孔逐漸放大。

“好不好嘛。”卿雲搖搖霍平洲的衣袖。

霍平洲心想:我剛剛為什麽要低頭聽?剛剛那個一定不是我。

卿雲拉著霍平洲進了換衣間,五分鐘後,卿雲穿著霍平洲的西服外套出來。

霍平洲扭扭捏捏拎著婚紗裙子邊兒從試衣間挪了出來。

“噗——”卿雲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盡全力不讓自己笑出聲音來。

霍平洲耳根攀上粉紅,不自在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老先生倒是見怪不怪,認認真真地囑咐兩人擺好姿勢,就著這個機會,霍平洲抱在卿雲腰上的手用力收緊,耳語:“等我回去的。”

卿雲才不在乎霍平洲的言語威脅,在她看來,霍平洲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沒什麽可害怕的。

照完婚紗照,霍平洲終於脫下了穿在他身上連綁帶都系不上的婚紗,如同下了枷鎖一般。

卿雲拽著霍平洲穿過來的外套給霍平洲擦汗,霍平洲躲開,直接用鼻尖去蹭卿雲的鼻尖。

癢得卿雲咯咯直笑。

晚上回了霍家,餐桌上,霍平洲忽然正色:“卿卿,等戰事歇了,我定會十裏紅妝,鳳冠霞帔再迎你一次。”

卿雲看見霍平洲眼底的情意與認真,伸手攥住了他的,用眼神安撫霍平洲躁動的情緒。

“總有一天會勝利的。”希望我們都可以等到那一天。

後一句話卿雲沒有說,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西北的戰火終究還是燒到了津沽。

國內局勢瞬息萬變。

北方軍閥總長林建昌同國外勢力茍合,取得火力支持,迅猛的攻勢下,民主盟被迫放棄在北方的基地據點,整體南下休養生息以待後續反擊。

北方幾乎是在瞬間變成林建昌的一言堂。

津沽因為租界林立,反而成為北方最後一塊沒有被林建昌勢力染指的國土。

消息傳到津沽,新租界長連夜召開緊急大會,霍家的門半夜被敲得哐啷哐啷,卿雲從夢裏驚醒,走到窗前,看見霍平洲正低聲訓斥敲門的人。

她打開窗戶:“平洲?”

霍平洲回身,掩下眼底的陰翳:“我去去就回。”

霍平洲走後半盞茶的時間,瓢潑大雨轟隆而至,驚人的雷聲一聲接著一聲,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山雨已來。

卿雲換上輕便的騎裝和靴子,打傘出了霍家,霍平洲派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人想跟,被卿雲厲聲勸下。

用最快的速度來到金條酒廠,如卿雲所料,這般局勢下,二爺的嗅覺肯定會更敏銳。

卿雲一到,叩門的手還沒往起擡,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邊拉開。

陳老六。

“六叔。”

陳老六側身讓出一條縫,卿雲矮身一進,陳老六謹慎探頭,見後邊沒有尾巴,才又關上門。

“走吧,你二叔等很久了。”

卿雲將兩把傘擱在一旁的簍子裏,抖了抖衣服,又捋幹凈發梢上的水,進了暗室。

“二叔。”

二爺擡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扭頭和六叔說:“去溫一壺熱姜茶過來。”

陳工具人老六看了二爺一眼,不情不願磨磨蹭蹭地去煮姜茶。

這邊二爺話一落,那邊卿雲就接上話茬:“二叔,租界那邊什麽情況?”

二爺撇了撇茶葉,也沒喝,半晌才幽幽道:“難為你還記得我了。”

卿雲聽懂了二爺話裏的意思,最近她確實對陪葬和二爺那邊的事情上心少了一點。

“二爺,我......”

“我沒有要譴責你的意思,我也希望我們的小丫頭能幸福。”

二爺把茶碗擱在一邊的桌子上:“想來之前林建昌的消息你也知道,津沽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新租界長早就不滿於津沽的勢力不能盡收他心,早就想壓一壓了。”

“可就算他與林建昌達成共識,也無異於與虎謀皮,林建昌能容許津沽落到新租界長手上?”

“那你怕是高估了新租界長的野心,他若是對林建昌俯首稱臣,一個津沽,對於坐擁整個北方的林建昌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給了就給了,沒什麽可惜的。”

“解決掉所有埋藏在北方民主盟的隱患比一個津沽有用的多。”卿雲接住二爺的話往下說。

二爺看了卿雲一眼,顯然是說對了的。

暗室的氣氛一時沈下來。

倘若真如二爺預料,新租界長對林建昌俯首稱臣,那麽不論是陪葬還是民主盟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撤離津沽。

不是怕和林建昌對上,而是他們的撤離,能最大程度保證津沽普通百姓的生命安全。

“叩叩”

暗室的暗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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