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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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經銷商手裏，KW送去檢驗的地板的檢驗結果提前出來了，送去的其他五批都沒問題，只有喬楚手上剛結束的那個項目的地板甲醛釋放量超標。本來他們應該比媒體更早知道這個消息的，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墻。
王宥惟走之前一直按著喬楚的肩膀往被子裏塞：“再睡一會兒，記得好好吃飯。我今天晚上就算是不回來，明天也會陪你一起去聽診斷結的。”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去。”喬楚低聲說。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聽話，乖了。”
他走得很匆忙，喬楚怎麽可能睡得著，勉強躺到六點多鐘就爬起來看新聞。早間新聞比報紙的傳播更迅速，天剛蒙蒙亮，媒體記者都已經圍堵在了KW的大門外，眼看著保安就快攔不住了，同時出現在鏡頭裏的還有舉著橫幅討說法的業主。
那可是中央臺的新聞啊，喬楚只覺得膝蓋酸軟，想想KW在業界的地位，這真是巨大的打擊。
喬楚想要打電話給鄒佳，又忍住了，KW上下肯定都忙得團團轉，她知道自己打電話過去也於事無補，只能通過電視和網絡關註事件的發展。
王宥惟一直是個很聰明的人，KW的發布會在早上七點鐘就準時開始。這種反應速度，已經算是相當迅速了，喬楚幾乎可以想象他所承受的壓力。
時針指向七點鐘，她所熟悉的KW會議室的門悄然打開，王宥惟身後站著公關部的兩位主管。
他走得很慢，臉色嚴肅，目光卻相當鎮定。
喬楚屏息凝神，只見他登上主席臺，對著鏡頭鞠了一個躬，隨著一陣此起彼伏的哢嚓聲，下面的閃光燈亮成一片海洋。喬楚隔著電視屏幕都能想象到那有多晃眼。
一段簡單的開場白後，記者捺不住性子開始提問。
“KW一向是以質量贏得客戶的信任，如今出了這種事，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錯就是錯，沒有什麽好回避的。我剛才也說了，我們將為業主更換合格地板，並對業主進行住宿費和誤工費的補償。業主也可以自行選擇更換同檔次、同規格的地板，相關費用由KW承擔。”王宥惟有條不紊地回答。
“聽說貴公司原本並不是跟這家企業合作的，而是臨時換了合作夥伴，這並不是KW一貫的風格，請問您對這事怎麽解釋？”
“是貴公司的內部員工收受了回扣嗎？”記者追問道。
“對業主方的示威和要求的賠償，你們會全盤接受還是……”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激烈，幾乎要將臺上的三個人淹沒，這一刻，看著他為她的疏忽而受折磨，喬楚心如刀絞。
喬楚一向自視是個有能力的女人，常常都是她去幫人救火，從不需要別人幫她解決麻煩。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卻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一句，好像那些事情從未發生過。
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因為受了刺激而太過於敏感，喬楚看著他鎮定自若地回答問題，眼淚就不住地往下流。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擦擦眼淚，看了看，居然是鄒佳。
“你看電視了沒有？你老公今天帥斃了啊！”鄒佳已經瘋了，在電話那頭大叫，“他就帶了兩個人去，大家都在賭他能不能鎮得住場子，他氣場好強大。死女人，你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給我留住他，這個男人太帥了！”
“不會吧？”喬楚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KW的全體員工現在正聚在一起看電視直播？”
“不然呢？”鄒佳接著說，“就算是大家不看，也會被張偉他們叫過去看的，他們篤定了這次王宥惟會出醜呢。但是我今天早上偶然聽說，總部的老總好像就在咱們市裏。王宥惟好強大，居然已經率先安撫了上面的領導。”
“等等。”喬楚聽了這句話，總算是有些清醒過來，“總部的領導都來了？”
“對啊，怎麽了？”鄒佳問。
喬楚放下電話，就看王宥惟緩緩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出了這麽大的事，KW就給出這麽一個解決方案，也太沒有誠意了吧。”城市頻道的記者不依不饒。
“當然不是。”王宥惟在一片閃爍的閃光燈下泰然自若地說，“作為KW區域領導，沒能夠很好地為公司服務，導致出現這樣惡劣的事情，我本人負有極大的責。我已經向總部提交了辭呈，總部也批準了我的請求，這就是KW對大家的交代。我走之後，會有專業的人員來協調和安排這件事情的善後工作……”
果然，再完美的解決方案也抵擋不住滔天的民意。喬楚能夠理解那些用自己的血汗錢買了房子的業主發現房子出事之後的心情，但是讓她更難受的是，王宥惟連自己的事業也要搭進去，他為她做的犧牲太大了。
王宥惟，謝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可以做回小女人的安心。謝謝你的付出，讓我懂得了什麽叫做愛情。
我一直以為愛情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游戲，是一個人今生必經的一次豪賭。而我今天才明白，原來我會有這樣的錯覺，是因為我還沒有遇到你。
是你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完美的男人，但是可以找到一段完美的愛情。如果不是你的堅持，以我的運氣，一定會錯過你。
喬楚想到這裏，在淚眼朦朧中扯出一絲笑容，關掉了電視，發信息給他：“我要去接爸爸了。”
大約過了半分鐘，王宥惟回覆道：“好的，今晚好好陪你父親，明天等我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喬楚站在陽臺上，遠遠地看著那輛銀灰色的車子進了小區的大門，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今天是她去醫院聽診斷結果的日子，以前的事情她不願意再想。
也許那些人覺得他們勝利了，可是他們就算是贏得整個世界又怎麽樣？他們使出那樣卑劣的手段，只會失去自我，等於把王冠扣在苦笑的骷髏上。
喬楚倒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贏家，因為在2012之前找到能夠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是她的願望，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今年是不是世界末日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知道，她已經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的心是她最想要到達的地方，而他，就是她最想在末日來臨前緊緊抱住的人。
她反而想要感謝那些人，感謝這段時間裏經歷的各種痛苦不堪。
“楚楚。”父親站在身後，喊著她的名字。
從鄉下回來的父親看上去黑了一些，卻更健康了，看著這樣的父親，喬楚欣慰了很多。
“爸爸。”喬楚微笑地看著父親，撒嬌說，“我們今晚吃大閘蟹吧。”
“行啊。”喬建國還不知道女兒的事，說，“那我待會兒去市場挑點螃蟹。”
喬楚“嗯”了一聲，走過去拿了包說：“那我先上班了。”
“王宥惟來了啊。”喬建國說起這個準女婿就是一臉的喜氣，雖然只匆匆見過一面，卻對那個年輕人印象很好。
“是啊。”她彎起眼角，心裏卻微微地嘆息。如果她現在是健康的，那麽一切都會完美無缺了。
“希望是個好消息。”喬楚上車之後對王宥惟道，“我以後只想看我爸笑，再也不想讓他不開心，更不能讓他因為我不開心。”她習慣於依賴他，對他坦陳自己的擔心。
“一定沒事的，放心吧。”王宥惟握了握她的手，發動車子，那種語調如此篤定，也讓忐忑了幾日的她不由得安心。
她別無選擇，對他，願意全心地相信。
立秋已過，城市的清晨特別涼爽，此時正是上班時間，喬楚透過車窗，看著身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曾經是這裏面的一員，日覆一日地穿梭在上班的路上。走得太急，也走了太久，竟然忘記了初衷，也忘記了自己的人生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還有很多的夢想要完成。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喬楚歪著腦袋問他。
“當老板。”他回答得很快。
“為什麽啊？”
“可以隨便使喚人。”他想當然地說。
“從小就那麽有心機啊。”喬楚嘖嘖稱奇，想了想又說，“那你現在豈不算是實現理想了？”然後臉一紅更正道，“我是說在辭職之前。”
王宥惟點點頭說：“以前在美國也開過公司，不過始終覺得有點累，就賣了。”
“給人打工不累啊？”她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笑，他做什麽都很有意思，每一個表情都好看。
“沒遇到你之前，覺得還行。”他瞥了她一眼，看見她嘴角含笑。
“哎，你什麽意思啊？”她戳了他一下，不服氣地說。
“沒辦法，不是每個下屬都跟老板的氣場很合的。”他悶悶地笑，有些人天生就比較會給別人找麻煩。”
“氣場不合你還……”她想說“追我”，但是話到嘴邊沒好意思說出口。
“還什麽？”他耐心地引導。
“這樣！”她說完，扭臉看著外面，不肯再說話。
“嗯。”隨後就聽他悠悠地說，“就是因為覺得你當我女朋友的氣場比當下屬的氣場合，所以我換了個方法收服你。”
“我又不是妖精，還收服咧。”喬楚哈哈大笑，心裏的憂郁也一掃而光。
下車之後，王宥惟一直牽著喬楚的手，將自己的力量傳遞到她的手掌。
喬楚看到醫生時還是有點怵怵的，半個身子藏在王宥惟後面。
這是她活了二十五年最不想面對的時刻，因為它很可能是她的一個終結。
“不要緊張。”醫生居然笑瞇瞇地示意他們坐下。
“我站著就好。”喬楚緊緊地抓著王宥惟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王宥惟攬住她的腰，用眼神安撫她的情緒，然後拽著她道：“坐。”
不過是尋常的板凳，喬楚卻如坐針氈。
醫生從牛皮紙文件袋裏取出了一個報告。
喬楚覺得醫生是故意的，他的動作之緩慢前所未有：“是有腫瘤，但是是良性的。”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但是，沒有那麽害怕了。
“還是需要做手術。”醫生說，“不過風險很小，然後你就會沒事了。”
雖然只是個折中的消息，喬楚也忍不住雀躍了。
王宥惟扳過喬楚的身子，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醫生顯然也很開心：“我建議你早點接受住院治療，早點排期做手術，這樣的話，也會盡快好起來。”
喬楚這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推開王宥惟，不好意思地對醫生說：“謝謝你。”等再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那個人已經單膝跪地。
王宥惟的手上正拿著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裏面那枚鉆戒明明就是她與鄒佳逛街那天自己多看了兩眼的那枚。
“嫁給我吧。”王宥惟的眼睛閃爍如天上的星辰，“讓我一直陪著你，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
雖然喬楚早有準備，可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王宥惟很開心，拿出戒指，小心地為她戴上，然後親吻她的手背。
“快站起來啦。”喬楚以為醫生還在，哪知道擡起頭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我以為你會矜持一下的。”王宥惟抱著她，低聲說。
“我忘了。”喬楚的手指撫摸過那枚鉆戒，才明白鄒佳硬要拉著她上街，還借口要買鉆戒帶她上珠寶行的用意，“你太給力了，還買通了我的閨密，這麽神通廣大，我要是拒絕就太不惜福了。”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認識提高得很快。”
她伸手去打他，他仰起臉，愉快地笑起來。
是的，總有那麽一天，有一個人會走進你的生活，讓你明白，為什麽你和其他人都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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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宥惟走之前一直按著喬楚的肩膀往被子裏塞：“再睡一會兒，記得好好吃飯。我今天晚上就算是不回來，明天也會陪你一起去聽診斷結的。”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去。”喬楚低聲說。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聽話，乖了。”
他走得很匆忙，喬楚怎麽可能睡得著，勉強躺到六點多鐘就爬起來看新聞。早間新聞比報紙的傳播更迅速，天剛蒙蒙亮，媒體記者都已經圍堵在了KW的大門外，眼看著保安就快攔不住了，同時出現在鏡頭裏的還有舉著橫幅討說法的業主。
那可是中央臺的新聞啊，喬楚只覺得膝蓋酸軟，想想KW在業界的地位，這真是巨大的打擊。
喬楚想要打電話給鄒佳，又忍住了，KW上下肯定都忙得團團轉，她知道自己打電話過去也於事無補，只能通過電視和網絡關註事件的發展。
王宥惟一直是個很聰明的人，KW的發布會在早上七點鐘就準時開始。這種反應速度，已經算是相當迅速了，喬楚幾乎可以想象他所承受的壓力。
時針指向七點鐘，她所熟悉的KW會議室的門悄然打開，王宥惟身後站著公關部的兩位主管。
他走得很慢，臉色嚴肅，目光卻相當鎮定。
喬楚屏息凝神，只見他登上主席臺，對著鏡頭鞠了一個躬，隨著一陣此起彼伏的哢嚓聲，下面的閃光燈亮成一片海洋。喬楚隔著電視屏幕都能想象到那有多晃眼。
一段簡單的開場白後，記者捺不住性子開始提問。
“KW一向是以質量贏得客戶的信任，如今出了這種事，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錯就是錯，沒有什麽好回避的。我剛才也說了，我們將為業主更換合格地板，並對業主進行住宿費和誤工費的補償。業主也可以自行選擇更換同檔次、同規格的地板，相關費用由KW承擔。”王宥惟有條不紊地回答。
“聽說貴公司原本並不是跟這家企業合作的，而是臨時換了合作夥伴，這並不是KW一貫的風格，請問您對這事怎麽解釋？”
“是貴公司的內部員工收受了回扣嗎？”記者追問道。
“對業主方的示威和要求的賠償，你們會全盤接受還是……”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激烈，幾乎要將臺上的三個人淹沒，這一刻，看著他為她的疏忽而受折磨，喬楚心如刀絞。
喬楚一向自視是個有能力的女人，常常都是她去幫人救火，從不需要別人幫她解決麻煩。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卻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一句，好像那些事情從未發生過。
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因為受了刺激而太過於敏感，喬楚看著他鎮定自若地回答問題，眼淚就不住地往下流。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擦擦眼淚，看了看，居然是鄒佳。
“你看電視了沒有？你老公今天帥斃了啊！”鄒佳已經瘋了，在電話那頭大叫，“他就帶了兩個人去，大家都在賭他能不能鎮得住場子，他氣場好強大。死女人，你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給我留住他，這個男人太帥了！”
“不會吧？”喬楚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KW的全體員工現在正聚在一起看電視直播？”
“不然呢？”鄒佳接著說，“就算是大家不看，也會被張偉他們叫過去看的，他們篤定了這次王宥惟會出醜呢。但是我今天早上偶然聽說，總部的老總好像就在咱們市裏。王宥惟好強大，居然已經率先安撫了上面的領導。”
“等等。”喬楚聽了這句話，總算是有些清醒過來，“總部的領導都來了？”
“對啊，怎麽了？”鄒佳問。
喬楚放下電話，就看王宥惟緩緩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出了這麽大的事，KW就給出這麽一個解決方案，也太沒有誠意了吧。”城市頻道的記者不依不饒。
“當然不是。”王宥惟在一片閃爍的閃光燈下泰然自若地說，“作為KW區域領導，沒能夠很好地為公司服務，導致出現這樣惡劣的事情，我本人負有極大的責。我已經向總部提交了辭呈，總部也批準了我的請求，這就是KW對大家的交代。我走之後，會有專業的人員來協調和安排這件事情的善後工作……”
果然，再完美的解決方案也抵擋不住滔天的民意。喬楚能夠理解那些用自己的血汗錢買了房子的業主發現房子出事之後的心情，但是讓她更難受的是，王宥惟連自己的事業也要搭進去，他為她做的犧牲太大了。
王宥惟，謝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可以做回小女人的安心。謝謝你的付出，讓我懂得了什麽叫做愛情。
我一直以為愛情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游戲，是一個人今生必經的一次豪賭。而我今天才明白，原來我會有這樣的錯覺，是因為我還沒有遇到你。
是你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完美的男人，但是可以找到一段完美的愛情。如果不是你的堅持，以我的運氣，一定會錯過你。
喬楚想到這裏，在淚眼朦朧中扯出一絲笑容，關掉了電視，發信息給他：“我要去接爸爸了。”
大約過了半分鐘，王宥惟回覆道：“好的，今晚好好陪你父親，明天等我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喬楚站在陽臺上，遠遠地看著那輛銀灰色的車子進了小區的大門，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今天是她去醫院聽診斷結果的日子，以前的事情她不願意再想。
也許那些人覺得他們勝利了，可是他們就算是贏得整個世界又怎麽樣？他們使出那樣卑劣的手段，只會失去自我，等於把王冠扣在苦笑的骷髏上。
喬楚倒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贏家，因為在2012之前找到能夠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是她的願望，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今年是不是世界末日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知道，她已經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的心是她最想要到達的地方，而他，就是她最想在末日來臨前緊緊抱住的人。
她反而想要感謝那些人，感謝這段時間裏經歷的各種痛苦不堪。
“楚楚。”父親站在身後，喊著她的名字。
從鄉下回來的父親看上去黑了一些，卻更健康了，看著這樣的父親，喬楚欣慰了很多。
“爸爸。”喬楚微笑地看著父親，撒嬌說，“我們今晚吃大閘蟹吧。”
“行啊。”喬建國還不知道女兒的事，說，“那我待會兒去市場挑點螃蟹。”
喬楚“嗯”了一聲，走過去拿了包說：“那我先上班了。”
“王宥惟來了啊。”喬建國說起這個準女婿就是一臉的喜氣，雖然只匆匆見過一面，卻對那個年輕人印象很好。
“是啊。”她彎起眼角，心裏卻微微地嘆息。如果她現在是健康的，那麽一切都會完美無缺了。
“希望是個好消息。”喬楚上車之後對王宥惟道，“我以後只想看我爸笑，再也不想讓他不開心，更不能讓他因為我不開心。”她習慣於依賴他，對他坦陳自己的擔心。
“一定沒事的，放心吧。”王宥惟握了握她的手，發動車子，那種語調如此篤定，也讓忐忑了幾日的她不由得安心。
她別無選擇，對他，願意全心地相信。
立秋已過，城市的清晨特別涼爽，此時正是上班時間，喬楚透過車窗，看著身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曾經是這裏面的一員，日覆一日地穿梭在上班的路上。走得太急，也走了太久，竟然忘記了初衷，也忘記了自己的人生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還有很多的夢想要完成。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喬楚歪著腦袋問他。
“當老板。”他回答得很快。
“為什麽啊？”
“可以隨便使喚人。”他想當然地說。
“從小就那麽有心機啊。”喬楚嘖嘖稱奇，想了想又說，“那你現在豈不算是實現理想了？”然後臉一紅更正道，“我是說在辭職之前。”
王宥惟點點頭說：“以前在美國也開過公司，不過始終覺得有點累，就賣了。”
“給人打工不累啊？”她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笑，他做什麽都很有意思，每一個表情都好看。
“沒遇到你之前，覺得還行。”他瞥了她一眼，看見她嘴角含笑。
“哎，你什麽意思啊？”她戳了他一下，不服氣地說。
“沒辦法，不是每個下屬都跟老板的氣場很合的。”他悶悶地笑，有些人天生就比較會給別人找麻煩。”
“氣場不合你還……”她想說“追我”，但是話到嘴邊沒好意思說出口。
“還什麽？”他耐心地引導。
“這樣！”她說完，扭臉看著外面，不肯再說話。
“嗯。”隨後就聽他悠悠地說，“就是因為覺得你當我女朋友的氣場比當下屬的氣場合，所以我換了個方法收服你。”
“我又不是妖精，還收服咧。”喬楚哈哈大笑，心裏的憂郁也一掃而光。
下車之後，王宥惟一直牽著喬楚的手，將自己的力量傳遞到她的手掌。
喬楚看到醫生時還是有點怵怵的，半個身子藏在王宥惟後面。
這是她活了二十五年最不想面對的時刻，因為它很可能是她的一個終結。
“不要緊張。”醫生居然笑瞇瞇地示意他們坐下。
“我站著就好。”喬楚緊緊地抓著王宥惟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王宥惟攬住她的腰，用眼神安撫她的情緒，然後拽著她道：“坐。”
不過是尋常的板凳，喬楚卻如坐針氈。
醫生從牛皮紙文件袋裏取出了一個報告。
喬楚覺得醫生是故意的，他的動作之緩慢前所未有：“是有腫瘤，但是是良性的。”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但是，沒有那麽害怕了。
“還是需要做手術。”醫生說，“不過風險很小，然後你就會沒事了。”
雖然只是個折中的消息，喬楚也忍不住雀躍了。
王宥惟扳過喬楚的身子，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醫生顯然也很開心：“我建議你早點接受住院治療，早點排期做手術，這樣的話，也會盡快好起來。”
喬楚這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推開王宥惟，不好意思地對醫生說：“謝謝你。”等再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那個人已經單膝跪地。
王宥惟的手上正拿著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裏面那枚鉆戒明明就是她與鄒佳逛街那天自己多看了兩眼的那枚。
“嫁給我吧。”王宥惟的眼睛閃爍如天上的星辰，“讓我一直陪著你，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
雖然喬楚早有準備，可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王宥惟很開心，拿出戒指，小心地為她戴上，然後親吻她的手背。
“快站起來啦。”喬楚以為醫生還在，哪知道擡起頭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我以為你會矜持一下的。”王宥惟抱著她，低聲說。
“我忘了。”喬楚的手指撫摸過那枚鉆戒，才明白鄒佳硬要拉著她上街，還借口要買鉆戒帶她上珠寶行的用意，“你太給力了，還買通了我的閨密，這麽神通廣大，我要是拒絕就太不惜福了。”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認識提高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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