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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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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往南去的山路上,一輛馬車在急速地奔駛著。

車中一名年輕女子被反綁了雙手,捆在車中的坐椅上。車前的男人狂甩著鞭子,馬被他趕得四蹄如飛一般。

突然,前方的山上滾下來許多大石、樹幹,一下子將去路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許奉節驚得一跳,猛然間勒住馬韁,大黑馬被他勒得前蹄高高擡起,車都差點翻了。

許奉節欲要調轉馬頭,回頭一看,一身穿鎧甲的年輕男子一馬當先而來,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兵士。

那男子氣勢威武,大約就是二爺說的大皇子了。

許奉節心下絕望:二爺,看來卑職完不成您交給的任務了,但,我絕不會讓大皇子得到夫人!

許奉節翻身進了馬車,將宋卿言拖了出來,一把長劍橫在了她的脖子上:“前邊的人聽著,不許再前進一步,不然我就殺了她!”

穆煦看到宋卿言的那一刻,心跳都要止住了。他忙一揮手,隊伍全部停了下來。

穆煦沖蔡勇一揚下巴,蔡勇會意,朗聲道:“前面的壯士,你們家主子在京城謀害聖上,意圖不軌,犯了十惡不赦之罪,我勸你棄暗投明!只要你放了宋姑娘,我家殿下可以對你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許奉節將宋卿言勒得更緊了一些,哈哈大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要放了宋姑娘,哪裏還會有命在?快叫你的人把前面的路清了,不然我就帶著她,一起跳下這山崖,同歸於盡!”

穆煦無奈,只好打了個手勢,山上的人都從上面下來,開始清理路上的石塊、樹幹。

宋卿言剛才在車上一直暈迷著,這時終於醒過來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遠處馬上的穆煦,心中一陣激動,剛要動,只覺脖子上一涼:“別動,再動可別怪我手中的劍不長眼!”

宋卿言不敢扭頭,卻也聽出了在自己身後,勒著自己的人正是許奉節。

穆煦看著宋卿言,大聲喊道:“卿卿別怕,我會將你平安救回來的。”

平日裏,穆煦每日都要見面,一見面就說些不著四六的話,宋卿言其實是有些煩的,尤其是她偶爾一天不去鋪子裏,他還會叫人去家裏叫他,她就更煩了。

如今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話,她一直提著的心竟一下子安定了下來。猶如受欺負的小可憐,來了撐腰的人。她不想流淚的,她想堅強的,可眼淚卻如雨一般,一滴滴地灑了下來,根本不受她控制。

叫穆煦看得心如刀割:“你放了她,換我過去。”

“不可啊,殿下,不可!”蔡勇大驚,急忙勸道。

“哈哈哈——”許奉節仰面大笑,“大殿下莫非當我是傻|子?誰不知大殿下本事超群?要換了你,還不知是誰劫持誰呢。”

穆煦高坐在馬上,看著遠處的許奉節道:“你要知道,我的女人,就是死了,也決不允許任何人帶走。本王是重諾之人,只要你放了她,我保你不死。換本王過去,不過是給你個安心罷了。你如果執迷不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蔡勇在一旁附和,高喊:“還不快快放了宋姑娘!”

許奉節一手緊緊地勒著宋卿言,一邊拿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嘴裏說著:“聽到了嗎,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

心中卻是萬般念頭湧上。

一時想起家中的妻兒老母,一時又想著不能辜負主子;一時想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省得蠱惑主子,一時又想,主子定過親的,死也不能讓她跟了別的男人。

穆煦看許奉節猶豫,揮了揮手,叫身後的弓箭手出列,架起了長弓:“怎麽樣,換不換?沈於城已經被大理寺抓起來了,你要是能拿了本王的話,興許還能換他出來。”

許奉節大驚:“你胡說!我家二爺不可能被抓的。”

穆煦淡淡一笑:“不信算了。弓箭手,聽我命令,一……二……”

“等等!”許奉節喊道,頭上出了一頭的冷汗。竟下令射箭!看來大皇子對這女人也就如此。之所以派兵來追,不過是不甘心自己喜歡的女人跟了別的男人吧。

許奉節架在宋卿言脖子上的劍稍稍放低了些:“要換也行,但我信不過你。你得把這丸藥吃了。放心,只是讓你暫時行動不那麽靈活而已。”

穆煦還沒說話,蔡勇就罵道:“賊子!你做夢!我家殿下怎麽可能吃你的藥!”

穆煦卻翻身下馬,向前走了一步,道:“好。我到中間那塊石頭處,你將藥拋過來,我吃下,你放人。”

蔡勇一把拽住穆煦,急得眼珠子都紅了:“殿下,你瘋了!萬一他那藥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呢?”

“蔡勇,”穆煦冷冷地看了蔡勇一眼,“從邊關回京城這一年,你越來越磨嘰了,你家爺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從前在戰場上,比這更險的事都過來了。”

“可是,殿下,這不是戰場啊!”蔡勇道,“殿下,小的替您去!,對,小的替您去!”

許奉節不屑道:“你一個小小的侍衛,一百個也不抵一個王爺。你想吃我這藥,我還不給呢。”

穆煦揮手甩開蔡勇,大步向前,蔡勇還想阻攔,被穆煦一個眼神制止了。他想上前卻又不敢,只急得原地團團轉。

宋卿言剛才只喊了個“不要”,就被許奉節捂住了嘴。她淚流滿面,她知道穆煦對她很好,卻不知他竟然肯豁出命來救她!她心中如熱油滾沸,煎熬之極,她想活命,但,這樣的深情叫她以何為報啊?

穆煦已經大踏步,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宋卿言拼命地搖頭,穆煦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似乎在跟她說:“沒事,不用擔心,他來了,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穆煦走到了中間的那塊石頭處。

他停步,沖著許奉節一揚眉。

許奉節擡手,一粒藥丸激射而出。

穆煦飛身接過,拿在手裏看了看,藥丸不大,圓圓的,黑黑的。他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許奉節緊張道:“看什麽看?難道你想反悔?”

宋卿言被捂著嘴,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示意他不要吃。

蔡勇急得大喊:“殿下,不要吃!”

穆煦神色淡然,擡手將藥丸扔入嘴中,咽了下去。

藥丸吃下去後,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許奉節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你慢慢走過來,換她。”

穆煦一步步走過來,宋卿言覺得,他的步子仿佛踏在了她的心上。

在一步遠處,穆煦停了下來:“我過來了,放人。”

許奉節緊張得手中的劍都微微顫抖:“再近些,站到我右側。”

穆煦又上前一步,站到了許奉節右側。

許奉節手中的劍瞬間換位,架在了穆煦頸上,然後推了宋卿言一把:“走吧。”

宋卿言得了自由,看著穆煦,只叫了一聲“殿下”,淚珠又不由自主地滾了下來。

穆煦道:“我沒事,過後他自然會放了我。你快走,不要回頭。”

宋卿言想說,我陪著你,她心中真的生出了陪著他的念頭。這一刻,她一點兒都不想離開他。但她也明白,這樣,他的心血就白費了。

看著她眼中的不舍和深情,穆煦覺得自己這丸藥吃得太值了。他心情愉悅,嘴角忍不住上揚:“聽話,快些走,不要回頭。”

宋卿言眼含|著淚點了點頭:“我等著你。”說完,逼著自己轉過身付出,往那頭的大隊人馬走去。

許奉節被他二人酸得夠嗆,心中替自己家主子不值。又想著還好自己拿那女人換了豫王來,等一跑出去,他就趁豫王中了藥,沒有力氣,殺了他,替自己家主子報仇!

他用劍緊緊地壓著穆煦的脖子:“走,上車!”

前面的路馬上就要清理出來了。

卻不知怎麽的,手腕一軟,劍一下子脫了手,“倉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血痕,很快就血流如註。而穆煦手中不知何時握了一把雪亮的小刀。

穆煦沖他淡淡一笑,出手快如閃電,扭住了他的脖子,只聽“哢嚓”一聲響,他只來得急在心裏發出了絕望的疑問:不可能!他明明吃了藥,他親眼看見的!

宋卿言都沒聽到身後發出什麽大的響動,只見對面的兵士大聲歡呼:“殿下!殿下!好!好!——”

宋卿言急忙回頭,只見許奉節已經倒在了地上,而穆煦臉上神情雲淡風輕,大步朝她走了過來,捂住了她的雙眼:“別看。”

宋卿言心中緊繃的弦這才一下子松了,這下,她是真的得救了,沒事了。劫後餘生的的餘悸,竟讓她的腿一下子軟了,差一點摔倒在地。

穆煦一把抱起了她:“沒事了卿卿,不怕。”

兵士們又一次歡呼起來:“殿下!殿下——”

宋卿言臉一下子紅了,掙紮著要下來:“殿下,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來。叫人看見不好。”

穆煦笑道:“有什麽不好?你是本王未來的王妃,抱一抱怎麽了?他們都是我的心腹手下,不用管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錦瑟何年”,灌溉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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