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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這片刻的幸福,我能握在手心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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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萋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一口,眼睛打量著在對面坐著的青年男子,五官周正,眉目間流露出一股傲氣。腦子裏想起從律所出發前唐律在耳邊不斷嘮叨的那句“小祝啊,王局介紹自己的親外甥給你認識,你總歸是要認真對待下的,即便是要拒絕,也要巧妙”,心下便有所顧忌。

“關於祝律師的一些基本情況,我已大致清楚。不知道祝律師是否需要我來作下自我介紹的?”聽男子的口音,像是本地人。可那王局是一口的字正腔圓,又是剛上任不久,倒是符合了外傳的王局是軍轉領導幹部的傳聞。

男子見祝萋萋遲遲沒有答應,就說:“說起來,祝律師與我也算有緣,我的高中也是在市外國語讀的,比你高二屆。可能你對我沒有什麽印象,但我對祝萋萋這個名字還是有所耳聞的。從開始時的‘校網球隊神奇小女單’、‘初中部的十二金釵之一’、‘校草的妹妹’再到後來的‘殺人嫌疑犯的女兒’,哦,不好意思,這個稱呼可能有點難聽,但也是事實,我都是知道的……”

見那男子一副“你別想誆我”的趾高氣昂,祝萋萋反倒放松地吐了口氣,悠悠地說:“那學長為何此時此刻會坐在這裏呢?是同我一樣出於迫不得已嗎?”本來想客客氣氣喝完一杯咖啡,回頭就讓男方找個什麽理由回了自己的,卻不想對方這麽不客氣。

“我來,主要是為給家裏的大人順心。當然了,他們並不知道你家的那些個麻煩事。二來嘛,也是好奇,他們說你現在是律師,我就挺好奇這罪犯的孩子怎麽就當了律師了……”

“好巧,我來也是因為好奇。之前介紹你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孝順有德,我就好奇:見過了好看如方繹心,可還會覺得哪一個男人是一樣的相貌堂堂?見識過文理兼修又精通文體的章銘益的才華,可還會覺得哪一個男人是一樣的一表人才?見賞過肖赟的仗義正直,又可還會覺得哪一個男人是一樣的行為有德?現在看來,真是多想了。”祝萋萋故意舉了對方熟悉的身邊同學的例子,意在刺激。

男子聽了,倒也不怒,反而展了手臂搭在沙發座靠背上,說:“你怎麽不提那三好的宋譽?看來這多年的時間還是沒有磨平學妹的自尊心啊!你剛才提的幾個,都是我們那屆的天之驕子,比起他們,我自認不如。我也知道,你和他們曾經要好……但我也好心奉勸學妹一句,要面對現實,如果堅持以之前的標準來找終生伴侶,這輩子恐怕都要嫁不出去了!”

祝萋萋正準備還擊,不想,一個熟悉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我家妹妹只管用心挑,何需去找!”

“王玥?”那男子的表情有驚有喜。

“你是?”王玥問。

“我是3班的王珈元啊……”

“啊……不認識!”王玥的這一聲拖得長,結語卻快。

“萋萋,你也別在這浪費時間了,你剛才誇過的那幾個小子都在樓上的雍府候著呢,”王玥又轉過頭,看向王珈元,說:“沒文化就多讀點書、看點報紙。這幾年前的案子已經破了,你要再胡說八道,就是誹謗侮辱!”

說著,王玥就攬過萋萋的肩,離開了。

“玥玥姐,我還有事,就不去了吧!”

“怎麽,這會知道害羞啦?哈哈……進去吧,你又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不見的……剛才打你電話怎麽一直不接?難道是因為在相親?”

“你看,手機沒電了……”

祝萋萋隨王玥半推半就地進了雍府酒店某個包廂。這曾經的網球隊四傑還真陣容齊整得在圓桌對面坐著,就連本該在M市的肖赟也回來了。

“香蕉師妹,你的手機怎麽一直無人接聽啊?好在是王玥眼尖,經過一樓的咖啡店時,透過外面的玻璃窗就看到了你。不然,我這一走,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了……”“猩爺”家裏出了點要緊狀況,得立即回霓虹去了。

“師兄,你要走?這麽突然?”

“是呢,已經訂了明天的機票。你看,你差點就錯過為我送行了……對了,剛坐你對面的那男的看著有點眼熟?他也是你的當事人嗎?”

“你的小師妹長大了,她是在相親呢!”王玥笑著說,全然沒有顧忌到祝萋萋會有的反應。

“猩爺”聽了,更是來了興致,問:“那人怎麽樣?相親還順利嗎?剛才只遠遠瞧了眼,早知道就進去細細觀察下了……”

“有你們幾個在,我怕這萋萋是難嫁嘍……她跟人家說,要找和方繹心一般好看、和章銘益一樣有才華的……”王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祝萋萋撲上,用手掌捂住了嘴。

“那個……那個……我剛把咖啡不小心灑玥玥姐的衣服上了,她正氣我呢,這都是隨口編的,編的啊……”祝萋萋面容尷尬地解釋。

“師妹,原來你一直暗戀我啊……”說著,“猩爺”故作親昵地倚靠上萋萋。

“哢!”一根筷子折斷的聲響,讓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宋譽。

萋萋看到宋譽,就想起了幾天前在自家樓下對他的冷言冷語,當時自己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好像是有點過了。

看著大家面面相覷,宋譽倒是很淡定地開口道:“你們幾個堵在門口,還準備讓服務員進來上菜嗎?”

“哦,對對對,請進,請進!”

服務員把幾盤冷菜上了桌。

祝萋萋埋頭吃起醉黃泥螺,因為有加白酒和白糖佐拌,生泥螺吃起來鮮甜適宜、酒香四溢,脆生的口感也充分體現著它的新鮮。

“師妹,你慢點吃,等下還有炒泥螺呢,別幾下就吃飽了。”

祝萋萋看看自己跟前小碟,擡眼回道:“師兄,你也多吃點吧,不然你以後要忘了吐沙技能,就再也吃不了泥螺了。”泥螺的殼和螺裏的沙等是要吐出來的,不然很容易吃的一嘴沙,影響口感和食欲。

“這種小海鮮還是適可而止吧,容易拉肚子,你可以換換這熏魚……”說完,宋譽就將熏魚轉到了萋萋座位的跟前。有時候,萋萋真是有點厭煩宋譽這兄長式的管束,雖然他說的都有理,雖然都是為了她好。

“來,為我們能早日再聚,幹杯!”

……

宋譽扶著已經醉得站不穩的祝萋萋在祝家門前。那幾個既是學長又當師兄的家夥,像是約好了般,輪流編著理由讓萋萋喝酒,推都推不掉。

“我翻你的包,是為了拿鑰匙開門,送你回家哦。”因為知道萋萋的媽媽李阿姨最近都不住家,沒人會幫忙開門,宋譽就只剩下這個方法送她到家了。

開門,開燈,讓祝萋萋在客廳的大沙發上躺下,找到廚房間,想著泡杯濃茶給萋萋醒酒,卻發現這家裏的熱水瓶都是空的。於是,先燒上了水。

待宋譽回到客廳,萋萋已在沙發上安靜許多,只是偶爾翻個身,嘴裏偶有小聲嘀咕。

“爸爸……”

幾聲之後,宋譽聽清了萋萋嘴裏嘀咕的內容。

宋譽心疼得靠近萋萋身旁,執起萋萋一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

萋萋半睜著迷離的雙眼,盯著眼前人,又使勁晃了晃腦袋,苦笑說:“譽哥哥?真的是你嗎?譽哥哥,我又在做夢了呢……”

此刻的宋譽,雙眼早已噙滿了淚水,柔聲說:“是我,萋萋。是我……”

宋譽的下半句還留在嘴邊,卻因萋萋突如其來主動貼上的唇而堵住了。

柔柔的,軟軟的,香香的,幸福似那繽紛煙火在夜空綻放的一瞬,輕盈仿如赤足踩在雲朵一般,又緊張到那顆心砰砰直跳如戰鼓雷雷。

窒息!祝萋萋似有些不舒服得咳了一聲,宋譽便又讓她舒服地平躺下了,取過一旁的毛毯蓋在其身上。

守了一夜。

萋萋是聞著了豆香味才醒來的。難道是母親回家了?她滿腹疑惑地走向廚房。

晨曦,溫暖而光明。晨曦照耀中的那個人,溫柔而美好。打火的一低頭,煎魚的一低頭,最是溫柔,令人心醉。

“先去洗洗吧,等下就能吃早餐了。”沒有回頭,宋譽卻也知道萋萋就在門外。

萋萋扯過自己的衣袖,聞了聞,皺了眉,順從地去洗漱。

這夢到了白天是不是就是白日夢了?這幸福是不是轉瞬即逝?哎,只這片刻的幸福,我能握在手心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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