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拼盡全力畫那個老師嘴裏說的:“先畫一個小圓圈,再長個小尾巴,特別簡單是不是?對,同學們都很棒。夏暖暖,你的錯了,尾巴不要出頭。”老師這樣說的時候還是親切溫和的劉老師,當我一遍遍的把“a”寫成“Q”的時候,劉老師的態度已經很不耐煩,可還是忍著躁動握著我的手寫了幾遍“你看,尾巴伸出去就不是‘a’了,回家多練習幾遍。”

布置的作業是兩頁“a”,我生生的一筆一畫寫了兩頁“Q”交上去,第二天,大家都是兩個和氣的對勾和“100”分的模樣,只有我是兩個黑白無常般的大叉,這就是說我是全班最笨的學生。上課的時候老師把我拎到黑板上,讓我寫“a”,我死活就是寫不對,就是寫成了“Q”,那個時候我並不能看出來我寫的是“Q”,我絲毫發現不了二者的差距,心裏一肚子委屈,明明都一樣,為什麽我的就不對呢?然後我就站在黑板上莫名其妙的受了兩腳。我的自尊心被傷害了,我也深刻的仿徨老師這種危險的動物。

我們這一代人,背過太多讚美老師的句子,“老師是辛勤的園丁”“老師是人生的指明燈”“蠟炬成灰淚始幹”,然而我們見過太多無私的園丁打著為你好的旗幟,堅信“不打不成材”的祖訓,用他的巨無敵拳頭和飛腿甩開來,使盡全身力氣向我們襲來,我不是沒見過園丁們打飛的學生,也不是沒見過被園丁們打下印記的學生,他們閑餘時光不琢磨怎麽改正教學方法,總是琢磨怎麽變著花的體罰學生。我見過最有“創意”的體罰是:搓一根麻繩,打一盆涼水,脫了褲子,水把麻繩沾濕打屁股。那些小孩的屁股被打出一綹一綹的紅印也不敢聲張,因為哭會被打到不哭為止。見過最狠毒的是用舊電線纏成一根粗粗的教鞭打在孩子身上。我小時候就特別不明白,為什麽那些口口聲聲喊著為學生好的老師,自家孩子犯錯誤的時候怎麽就不為他們好,使盡花樣的打呢?後來明白了,哪裏來的為好,不過是獸性的釋放罷了。

那一整節課都在害怕和羞愧中度過。我多麽慶幸第二個拼音是“O”,我得以免於一難。放學的時候,我的自尊心都不允許我和晴晴(我最親密的朋友)提起我挨揍的事,晴晴也沒有說起。水水放學的路上見我,就問:“暖暖,上學好不好?”

“不知道,我的‘a’總寫不對。”

“哈哈,比我也笨啊,我都會寫呢。會越來越難的,你往後可怎麽辦?”

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被同學們稱呼:“母夜叉”,就是說那個時候的我對人總是逆來順受的,委屈也只會偷偷抹眼淚,不會告訴爺爺奶奶,因為怕他們擔心,怕他們愧疚自己沒文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被輔導。

我玩游戲從來都是拖油瓶,所以總是被同學們冷嘲熱諷偶爾夾著暴力欺負。晴朗有時候會替我出頭,但是畢竟不在一個年級,顧及不到,雲飛本就嫌棄我,偶爾也會跟著他們嘲笑我在游戲裏的滑稽醜態。

晴晴不敢跟他們爭辯,但是會不離不棄的帶著我玩,用自己的力量讓我在游戲中多玩一會。大家不願意帶我的時候,晴晴就單獨陪我玩。

運動神經是天生的,我就只能在學習上小心翼翼的努力,戰戰兢兢中被老師誇讚。成績是個好東西,第一次期中測驗,我就考了班上第一名,從此從未失手。

老師是學生至高無上第一位害怕的,我是老師心中第一關註的,晴朗叫我受了欺負就告訴老師,被打的時候就一定還手打回去。所以後來誰敢欺負我,我就告訴老師,老師一定是站在我的一邊的。再後來有老師撐腰,我就開始對那些嘲諷我的人還以更加難聽的話,對那些敢打我的人,一定打到他們先哭我才會掉眼淚。

我的威力慢慢升上來了,靠我的“告狀”和“打架”,沒人敢招惹我了。我的外號“母夜叉”就來了。我從不介意這個稱呼,像一頂高高在上的王冠似的扣在我頭上,我享受那種耀武揚威的姿態。

我的文具都是我的獎品,我把父母買給我的文具都送給水水、陽陽或者其他幫助過的同學。我覺得用自己“掙”來的東西是一件無比自豪自在的事情。我的獎品用不完,我還攢下了一些存起來。那會最流行雙層文具盒,我特別驕傲的是我的文具盒總是上下兩層裝的滿滿的,一節課換一支筆,那會同學們會覺得誰的文具盒更滿,誰就更富有,我覺得我就是個“富翁”。我有一根特別好用的土豪金鋼筆,是安叔叔或者爸爸送給我的,因為那根筆的筆尖特別細而且寫字的時候特別光滑,我一般舍不得用,只有寫作業的時候才用,家庭作業就會舍不得用,怕費筆尖。可惜這些心愛的東西包括爺爺送給我的幾個大洋(據說那會一個至少能賣500塊)和媽媽給我做的一件紅色白波點有漂亮蝴蝶結的裙子(我沒舍得穿過),在回A市的汽車上和另一個人的包裹拿錯了,真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包裹,打開發現我拿到的包裹裏裝滿了豆角南瓜。那個時候沒有監控,所以不可能找回的。

我會自己修拉鏈,修鋼筆,修筆芯,修一切我自己用到卻壞了的東西。我是和安叔叔學的,晴晴、晴朗都不會,因為他們的東西沒等壞就有人給修好,可我全靠自己。我從來沒有懊惱過,因為我特別喜歡這樣的過程,不然安叔叔是會幫忙把我的都修好的。晴晴說我以後靠手藝活,晴朗說我嘴角都是墨水,靠這個手藝,會把自己毒死。

周末除了那些老生常談的游戲,我們給過家家加了洋娃娃,當我們的孩子,我們會抱著我們的孩子假裝“串門”,還要給孩子們錢。我們的錢是撕書得來的,撕的最大的面值最大,完全由我們自己定義自己“印鈔”。書是低年級時的課本或者家裏的爸爸用下的舊書。晴晴、晴朗一向愛書,他們的書是從來不舍的撕的,當然安叔叔的也一樣。而我和雲飛就是那種撕書為樂的,我有爸爸的舊書填補,所以總是那個最富有的人,一沓一沓的揮霍。最文藝的時候,還要扮王子公主,公主的頭上還會批一塊安阿姨漂亮的紗巾,我扮公主,晴晴扮王子,雲飛和晴朗是侍衛,有時雲飛和晴朗會嫌棄我們無聊,玩男生的游戲去,我們就把水水和陽陽叫來一起玩,要知道這真的是女生最喜歡的游戲。最文靜的時候,是晴朗在讀安叔叔的金庸系列,我和晴晴學著安阿姨的樣子,給洋娃娃縫衣服,裙子、褲子、喇叭袖、披肩、風衣,我們樣樣齊全。最活力的時候,是我們在安家打游戲,晴晴最擅長的是俄羅斯方塊,我玩什麽都一般,晴朗和雲飛玩那種兩個人打架的游戲,時而發出一聲尖叫。

小時候的小姑娘可都是小心眼,我和晴晴經常會和水水、陽陽吵架,一吵就幾天不說話,後來游戲缺人就又突然說話了,毫無違和。我和晴晴只吵過一次,是因為晴晴討厭做應用題,所以平常作業都是抄我的,考試的時候數學剛及格,我差兩分滿分。晴晴當時就哭了。數學老師沒有批評她,反而在全班面前說我這樣是有心機的做法,我故意在害晴晴,我有苦難言。結果晴晴被老師忽悠,跟我吵起來,我們就真的兩個多月沒說話。

這期間,我們班裏有五分之四的同學感染了麻疹,我和晴晴晴朗是先後兩三天臥床的。那年整個鎮子乃至城裏的孩子大部分都被感染。奶奶說我和晴朗是最嚴重的,只有我們兩個燒的昏迷了,靠輸液出的疹子。晴晴還好,出的快好得快,身子也算輕快。聽到我昏迷,醫生都來家裏了,晴晴害怕的哭了。因為她還沒有痊愈,不能見風,打電話來家裏,我也接不了。晴晴說,那幾天她後悔死跟我吵架,等能見面的時候,她抱著我就哭了。

寒暑假基本除了寒假作業和戶外活動的游戲,就是和晴晴晴朗窩在家看電視。爺爺說看電視就會瞌睡,奶奶說看不到也聽不懂,所以家裏竟然沒有電視,我的童年看電視的光陰都在安家。有時候我太晚還看著電視不回家,爺爺就會來安家接我,通常真的是看五分鐘就坐著打呼了。

小時候特別喜歡看的電視劇有《儒林外史》、《小李飛刀》、《還珠格格》,

關於安家的記憶就只剩那些打打鬧鬧,無憂無慮,偶爾憂傷的日子,大部分時候晴晴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