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我倆單獨一起也不算尷尬。我問他是河邊坐會兒還是到處走走,他說:“走走吧,讓城裏孩子稀罕稀罕。”我笑著說:“你別介意啊,雲飛人很好的,沒心眼,特別好相處的。”

“嗯,看出來了,都是針對我的!”

“哈哈,晴晴這個紅顏禍水!”我開玩笑說。

“你說什麽?”晁昱肯定是聽清楚了,因為他是笑著反問的。

“沒事”,我指著遠處的學校:“帶你去我們小時候的校園走走吧。”

我告訴晁昱,一至四年級的時候,我們都在那個老校園上學,現在已經拆了翻修成村委會了。走進校園的一瞬間,我被眼前的物非人非所觸動:“好奇怪的感覺,我回來都沒有來過這裏,現在回過頭看,那些小時候的影子還是歷歷在目啊!”

晁昱溫和的說:“說說你們的故事唄!”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算了吧,我可是那種特別感性的,這種時候你讓我說,我會一直說個不停地,你會聽煩的。”

“不會,見識過你的滔滔不絕,有準備的。”晁昱一本正經的說。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哪有,我跟你沒有滔滔不絕過吧?”

晁昱依舊認真的說:“跟徐想有,我在你後面看的見你一直說,一節課連著一節課的說。”

我憋不住了:“被人在後面看見我藏在一本書後面一直不停的說,我是有多二!”

“跟我也講講你覆雜的故事吧,我會是個更好的聽眾。”

“晴晴跟你說過什麽啊?怎麽我就覆雜了呢?”

“沒,晴晴沒說過,我猜的。”

“給我個講給你的理由。”

“沒有理由,我就是想知道,不強迫。”

“那我有什麽好處。”

“發洩一下你的情緒,安晴朗的事你沒緩過來呢吧!”

我低頭不語,坐在乒乓球案邊問晁昱:“晴朗是去H市了吧?”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接下來,我帶晁昱走過每一個我記憶深處的角落,也就真滔滔不絕的用幾個小時的時間講了我的所有回憶。那個時候我情緒起伏,正需要那麽一個人去傾訴,這個人不能太過熟悉,比如晴晴,我會有很多情緒表現不出來,比如水水、陽陽或者雲飛,他們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不適合傾訴。徐想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假期是見不到他的。晁昱在此刻就輕易的打開我的內心世界,我可以盡情倒出心情的垃圾。

那個寒風中的傾聽者

01關於父母

我半歲的時候,媽媽的產假再也不能延續,只得把我送回農村的爺爺家。爸爸想把爺爺奶奶接到A市,可是那個時候,爺爺奶奶已經六十幾歲了,一輩子保守傳統的他們說什麽都不要離開故鄉。

爸爸媽媽誰都無法舍棄大好前程,所以沒有任何發言權的我的命運就是留守。

媽媽是典型的女強人,在一家不錯的國企上班,工作能力得到領導的高度認可,事業蒸蒸日上。對於我的到來,媽媽完全沒在計劃之內。爸爸是在手術臺跟醫護人員吵了一架後保住了我。

爺爺家在交通不方便的農村,從A市回去得一整天的翻山路。所以,半歲後第一次見媽媽是兩歲零四個月奶奶帶我去了一趟A市,經過了顛簸的車程,我一路狂吐,見到媽媽的時候,我像看著一個奇跡躲在奶奶身後悄悄說“這就是我媽媽啊!”

媽媽燉了魚,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吃魚,我並不知道魚有刺,還沒等媽媽囑咐就一口吞下一塊肉,毫無意外,我被魚刺卡到了。除了疼痛,更多是害怕,媽媽立馬抱起撕心裂肺哭著的我,給我喉嚨裏灌了醋,很快不疼了。那是我記憶裏第一次被媽媽抱,也是最後一次。人類的記憶力需要刺激,那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會被刻在骨子裏,比如好多人對兩歲的事情是完全沒有記憶的,可我就是那麽享受,那麽感動媽媽像超人一樣抱起我的那剎那,那個時候我就隱約懂得母愛的模樣。

也就是那次見媽媽,媽媽給我起了“夏暖暖”這個代名詞。女人再強,對孩子還是有著柔情的吧,記憶中跟媽媽少的可憐的對話,有一句就是媽媽說“暖暖,媽媽希望就算沒有爸爸媽媽在跟前,你也要活的溫暖快樂。”

溫暖快樂?

很多同學都是這麽評價我的,人如其名。

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打記憶開始就學會偽裝。

大人們總說小孩什麽都不懂,其實,他們小小的世界裏雖然沒有覆雜的修飾詞,但是他們的世界會用絕對的好壞來定義身邊的一切。比如,電視裏的人物,在他們看不懂的時候,總會問這個是好人嗎?這是壞人嗎?

“奶奶好嗎?”

“好!”

“媽媽好嗎?”

“不好!”

這是我童年常見的對話,其實我特別討厭被大人們問這種話來滿足他們對一個留守孩子心理的好奇。其實我是思念媽媽的,我並不願意說媽媽不好,其實我更渴望媽媽陪在身邊,可是每次被這樣問到,我都會倔強的不假思索的如上對答。

我特別討厭《世上只有媽媽好》這首歌,不僅僅是因為我會改編成《世上只有奶奶好》,而是因為第二段唱到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沒媽的孩子怎麽就像根草了?這位作者完全不考慮沒有媽媽的小孩唱這首歌的心情,而且小夥伴唱到第二段的時候總會嘲笑著看向沒有孩子的同學,說像根草。

我並沒有遭受那種嘲笑,因為小孩的世界是絕對勢力的,在不懂善良,不懂傷害的年紀,他們已經懂得利益。比如,我漂亮,人見人愛的漂亮。比如,我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很多城裏買的玩具,我過著比城裏孩子還要優渥的物質生活。比如,我一直都是保持雙100穩居班級第一不動搖,小夥伴需要找我抄作業。比如,所有代課老師,乃至我們那個鎮子上的小學所有老師包括校長都肆無忌憚的寵著我,在覺得老師無比神聖的年紀,老師的寵兒自然能得到所有同學的崇拜。

比如,我最好的朋友是安晴晴,她的爸爸是鎮長,她的媽媽是衛生所主任,她的哥哥是安晴朗,大我們一級,無論學習,游戲,打架永遠是老大。

一次,我們幾個小姑娘在玩抓骨頭時,一個男同學使壞,潑了一盆水在我們的游戲場地,當我和他爭的面紅耳赤時,安晴朗一拳打在男生的臉上。眾所周知,安晴朗個子高瘦,身體靈活,但也是出了名的懂事,即便有人欺負安晴晴,他最多態度嚴厲警告一下對方。像這樣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動手而且還打在臉上的我們都是第一次見。

所以,沒有人敢拿我開玩笑,否則,全世界都會孤立他。況且,我有爸媽,而且他們都生活在他們從未去過的大城市,這是一件牛逼的事。

可是,我羨慕吃著媽媽飯的孩子,我羨慕生病有媽媽陪的孩子,我羨慕調皮時有媽媽打的孩子,我羨慕進步時有媽媽吻的孩子,我羨慕委屈時抱著媽媽毫無保留的哭的孩子。

晴晴就是這樣的孩子。

晴晴大我三個月,吃飯的時候她從來都是把第一碗的權利讓給我,做游戲的時候總是故意輸給我一些,我想媽媽的時候總是靜靜聽我說給我肩膀。

可是這樣一個乖巧溫柔的姐姐特別小姑娘,愛美愛玩,我所有的漂亮衣服她都會搶著先穿,我所有的新鮮玩具她都會搶著先玩。可能因為晴晴從來不缺其他東西,所以衣服和玩具在她眼裏就會格外有魅力,而我缺失了童年最珍貴的東西,最不缺的就是錢買到的東西,所以對衣服玩具就並不歡喜。我特別享受她搶我東西,我特別開心自己竟然也擁有晴晴喜歡的東西,好像我的所有東西晴晴喜歡才能體現出它的光輝價值。

爸爸一年還會回來幾次,每次也就是一個周末往返,最多住一晚。每一次我都歡聲雀躍,我恨不得牽著爸爸的手挨家挨戶敲門去炫耀我爸爸回來了。湊巧鎮子上趕集的時候,我必須拉著爸爸滿條集市的得瑟,從心底宣言這是我城裏的爸爸,我有一個城裏的爸爸,見得少不是因為我沒有爸爸,只是我的爸爸在城裏的政府上班,我爸爸是幹部,比安叔叔都厲害,因為安叔叔對爸爸特別客氣,一口一個領導的叫著。安叔叔一家人都對我特別好,最開始有一部分原因是離不開爸爸的。

媽媽回來的次數是一年兩次吧。反正自從見過媽媽一次後,我就把媽媽的樣子刻在腦子裏。我特別驕傲的跟晴晴說,我媽媽特別年輕,特別漂亮,跟鎮子上所有的媽媽都不一樣。有一次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