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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還不是你色膽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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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桓見顧恒沒有動作, 便催促了一句:“還不快趕緊洗漱?”

顧恒訝然地擡眼看著衛明桓,衛明桓疑惑道:“怎麽?”

“難道還要朕伺候你?”衛明桓忽然就笑了,“朕倒是不介意, 畢竟為自己的妻妾……”

“別!”顧恒連忙擺手,“陛下自個兒顧好自個兒吧,我實在太困了,想馬上睡覺。”

說著還打了一個哈欠, 佯裝很困的樣子,徑直往另一間房的床鋪去了。

暖閣是帝王的居所,那一張床鋪自然是龍榻,顧恒想自然同床共枕躲不過,那他就先睡下,也能免了那衣冠禽獸的心思。

這姓衛的總不至於對一個熟睡的人動手動腳吧。

這個打算很好, 但沒料到衛明桓卻拉住了顧恒, 攔住了他的腳步:“洗漱去!”

態度似乎十分嚴厲, 好像他要是不從, 就能立刻將人辦了。

顧恒不解地看向衛明桓,難道這人非要今日對他如何如何?

“我困,要睡覺。”對視半晌後, 顧恒的聲音有些小,輕輕說了一句。

衛明桓嘆了口氣, “珩公子要是不洗漱就上床睡覺, 朕也受不了。”

就是要你受不了啊!顧恒默默道,面上卻不顯,只用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衛明桓。

在衛明桓看來,那雙黝黑澄澈的眼眸,就跟受傷的小動物似的, 那樣的楚楚可憐。

“快去。”衛明桓撇開視線,“不然朕就親自捉著你去。”

這話算是最後的底線了,按顧恒對衛明桓的了解,他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那必然會做得到。

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

兩人隔了一道屏風泡在澡桶裏,衛明桓倒是很舒坦,自從他發現泡熱水澡的好處後,幾乎日日都要這般泡一個時辰再入睡,連失眠癥都能治好一些。

所以一邊是閉著眼睛享受,而另一邊則警惕地環顧四周,隨時準備撈起衣裳套自己身上,再來一頓拳腳相加。

可惜旁邊那人一直沒什麽動靜,顧恒也漸漸松了口氣,只想著待會兒該用什麽樣的法子拒絕衛明桓近身。

這法子不光要逃出衛明桓的魔爪,還要讓對方沒有察覺,不能太過影響二人的關系,否則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想到日後漫長的時間,在這深宮大院,伴在衛明桓的身邊,他心裏就覺得一陣心累。

還是得想個妥當的辦法,一勞永逸才行。

不過泡熱水澡,實在是太舒服了些,衛明桓這小子當了皇帝,還真會享受。

他不禁也閉上了眼睛,慢慢地放松自己的身體,卸去一身的疲憊,和連著幾日不停歇的緊繃。

不知過了多久,衛明桓起身,穿戴好衣裳,沒聽見隔壁的聲響,心裏有些緊張,這小子莫不是睡著了淹水裏了吧?

真別說,還有人在澡桶裏把自己溺死的。

想著衛明桓便沖過去,果然見顧恒閉著眼睛,腦袋已經慢慢往下滑了,劃到嘴巴就快靠近水面,要是再遲些,指不定整個人都倒在了水裏。

“顧珩!”衛明桓伸手就從水裏撈起這人的胳膊,將人從澡桶裏扯起來。

這樣大的動作,同樣驚醒了顧恒,顧恒睜眼一看,衛明桓竟然趁人不備,對他上下其手。

果然是個衣冠禽獸,慣會裝作正人君子,先前靜悄悄沒有動作,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這會兒就暴露了齷蹉內心。

顧恒當即一揮手,從衛明桓的手裏掙脫,“放開我!”

衛明桓驚愕,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顧恒人待在澡桶裏,水中實在不適合行動,跟衛明桓一用力掙紮,導致重心不穩,腳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又坐了進去。

濺起的水花,將衛明桓剛換上的幹凈衣袍全部都打濕了。

衛明桓的臉頓時就黑了,真想將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家夥抓起來爆錘一頓,“你在幹嘛?”

“你在幹嘛?”顧恒毫不客氣地頂了回來,眼裏是不客氣的冷漠如刀。

“朕這是在救你,你倒是不知道好歹!”衛明桓怒道,這小子平日裏寵著他便罷了,關鍵時刻還跟他作對,簡直太氣人了。

“救我?陛下未免太能顛倒黑白了!”顧恒也怒氣沖沖的,他泡在水裏,看不清水下的情形,但面上卻齜牙咧嘴的。

衛明桓一看這神情,就覺得對方在跟他作怪,“朕顛倒黑白?呵,這世上還沒有人敢這般對朕說話,你算是第一個!”

衛明桓扯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袍,臉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他煩躁地走來走去,見顧恒在窩在澡桶裏不起來,不禁吼道:“還楞著做什麽?水都冷了,還趴在澡桶裏做什麽?待會兒感冒了,還要麻煩太醫院跑一趟!”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過不客氣,暴露了自己的真性情,可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麽了。

主要是顧珩這小子,總有辦法戳中他的肺管子,別看瘦瘦弱弱的一個文弱書生模樣,可那眼神,那動作,那眼眉挑動的方向,那嘴角撇下的弧度,那說話的語氣跟調調,樣樣都能把自己氣個半死。

衛明桓從未覺得自己的定力如此糟糕,像這樣顧不得場合的暴脾氣,大約只有當年在做皇子時才有過那麽幾回。

而那幾回,都是顧恒那個小兔崽子惹的。

那人就跟欠抽似的,惹得他難受,又偏偏不能將對方如何。如今,眼前這個跟那人同名同姓的家夥,竟然也繼承那人的特殊才能,總是一副你不是好人你一定心懷不軌的態度,實在教他又可氣又難受。

有那麽一瞬間,衛明桓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還是不是記憶中那個大寧寺的小女孩,為何他面對這人竟能忘了十餘年的思念與寄托,只想把這人好好懲治一番,教他聽自己的話才好?

可再轉念一想,樓滌玉親自去查的事情,斷然不會有錯的。

衛明桓只能在心裏嘆氣,攤上這麽一個白月光,他也只能認了。

“怎麽還不起來?”衛明桓見顧恒沒有動作,回頭又去看那人。

一眼就看到那人齜牙咧嘴的樣子,好像是有什麽情況,衛明桓又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顧恒咬牙切齒地瞪著衛明桓,“拜陛下所賜!”

衛明桓當即明了,“方才腳滑,是摔倒了?”

“你說呢?”顧恒撐著澡桶兩側,想要從裏面站起來,可尾椎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連腿都伸不直,動一下都受不了。

衛明桓連忙奔過來,“摔哪兒了?”

顧恒沒說話,憋了一口氣,非要自己從澡桶裏爬起來,可惜仍然無果。

疼痛讓他濕漉漉的額頭,已經冒了一層汗。

汗水與洗澡水的區別,還是能分辨出來的,衛明桓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朕幫你。”衛明桓不由分手地上手。

可顧恒是渾身不著寸屢地待在水裏,只要一起身,還不被衛明桓看光了。

雖然大家都是男人,顧恒也沒有別的意思,可衛明桓有啊,一想到衛明桓喜歡男人,還對這具身軀有綺念,他就覺得心裏怪別扭的。

所以顧恒下意識地掙紮,不想跟衛明桓接觸,衛明桓強制地按住他不聽話的胳膊,“阿珩,你別亂動,行嗎?”

“眼下你這情況,還不知摔了多嚴重,是不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衛明桓擔憂地問道,“你要是不配合朕,難道想就這樣待在水裏看太醫?”

最後一句話,擊中了顧恒的要害。顧恒的確不能接受這副樣子,別說太醫了,就是外頭伺候的宮人也受不得。

眼下只有衛明桓,也只有衛明桓能幫他,既然到這種地步了,那就忍一忍吧。

“那就多謝陛下了。”顧恒別著嘴角,滿臉的不情不願。

衛明桓也顧不得,伸手從背後架住顧恒的腋下,一用力將人從澡桶裏扯起來,“阿珩,你把力量都靠在朕身上。”

顧恒從澡桶裏站起來,心說,我也沒力氣自己站了。

“疼,衛明桓,你溫柔點兒行嗎?我是傷患!”顧恒發現只要扯著他尾椎骨,下半身就疼得厲害,一時感覺自己要癱瘓了似的。

“你還敢直呼朕的姓名,膽子也大得很!”衛明桓雖然嘴上這麽說,手上卻溫柔了許多,直接攔腰,想將顧恒橫抱在懷裏,然後放到床上去。

可他的手一放到顧恒的腰上,顧恒就下意識移了一下,“別亂摸行嗎?”

“誰亂摸了?”衛明桓冤枉極了,“看你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想來傷不到哪裏去。”

“那你手放我腰上做什麽?”顧恒其實疼得齜牙咧嘴,很想叫出來,可面對衛明桓,終究還是有些面子,只能忍了。

衛明桓深吸一口氣,就著這個姿勢,很想將懷裏的人扔出去,摔成這樣了,還不準人抱,是個什麽奇葩玩意兒?

“顧珩,朕正想看看,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鬼東西!”衛明桓道,“朕若是不碰你,你能自個兒走到床上躺著麽?你能自個兒穿好衣服見太醫嗎?你是不是傻?”

聽衛明桓吼了幾句,顧恒倒是歇了方才敵對的心思,訕訕地說道:“著實不是我太傻,是陛下行為不軌,目的不純……”

“你還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硬骨頭,嘴真硬!”說著話,衛明桓已經攬住了顧恒的腰,將他從澡桶裏橫抱而起,往床榻走去。

兩人的視線,就這麽被迫地要對視在一起,顧恒很不自然地別開些,可身上什麽都沒穿,他就更難受了。

衛明桓冷冷道:“顧珩,你能不能別像個木頭似的?”

顧恒驚問:“那我該如何?”

“摟著朕脖子借點兒力啊!”衛明桓快氣死了,“朕就算再孔武有力,你自己有多重自己還不清楚嗎?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作甚?”

“我扭扭捏捏?”顧恒真是沒處說理去,“還不是你色膽包心?不然我會受這樣的傷嗎?”

“朕色膽包心?顧珩,你說話要講良心!”衛明桓簡直沒法跟這人講道理,“說了借力,還想再摔一次麽?摔成殘廢,可怪不得朕!”

顧恒聽到這話,還是伸手摟住了衛明桓的脖子,面上雖不情不願,但也實在不想再摔一跤了。

從澡房到臥房,雖然在一個殿中,可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的。自己肯定走不過去,總得拜托衛明桓幫忙,罷了,就忍一忍他又如何?

“你怎麽不說話了?”衛明桓見顧恒沈默了,倒有些不習慣了,這小子的性格就跟個煩人精似的,嘴巴厲害得很,必須要占得便宜才算。

“話都讓陛下說了,臣還能說什麽?”顧恒白了衛明桓一眼。

衛明桓氣道:“你這什麽表情,竟敢給朕耍白眼?方才說什麽色膽包心,這個話,你要給朕說清楚!”

“難道不是麽?”眼見到了床榻上,顧恒扯著被子,試圖將自己的身體裹起來,可手上能動作,但牽扯到下半身,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他不禁哎喲出聲。

“你還嘴硬,不是得要朕幫你蓋被子?”衛明桓沒好氣幫人將腿收攏一些,將一床薄被扯開,蓋在顧恒的身上。

有了蔽體之物,顧恒覺得羞恥感稍退一些,也敢對著衛明桓厲聲厲色起來。

“方才要不是陛下突然過來,我怎麽會摔成這個樣子?我受這樣的傷,還不是拜陛下所賜?說要講良心的,是陛下你自己!”提到這一茬,顧恒心裏就有氣。

這人趁人不備想要上下其手就不說了,還他娘的害他摔得幾近殘廢,他顧恒就算當年在大理寺關押,在被人送毒丸自盡時都不曾受過這種氣。

他生來就是長亭侯府的嫡公子,才學武略,樣樣拔尖,早年意氣風發到什麽地步,恐怕連先皇都要稱讚一聲才俊。

就算後來參與奪嫡,稍稍收斂了脾氣性情,以免讓人捉住了把柄,可骨子裏顧恒還是個驕傲的世家公子。

連跟身為皇子的衛明桓都敢對罵,罵對方瘋狗而不受任何懲治,由此可見顧恒骨子裏是個什麽樣的人。

“朕突然過去?朕過去還錯了?”衛明桓也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朕當時過去扯你一把,你他娘的就溺在澡桶了!”

“我就是溺在澡桶裏……“顧恒幾乎脫口而出,可等想明白說的什麽後,當即皺了眉頭,“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朕這半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氣,顧珩啊顧珩,你可真行!”衛明桓用手指狠狠地點了顧恒兩下,“要是你溺死了,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朕的愛妃入宮第一天就溺死在澡桶裏,朕這皇帝的臉面,恐怕也沒地兒擱了。”

氣呼呼說完這話,衛明桓轉身往外頭走,走到殿門口,“來人。”

外頭候著的宮人,見衛明桓出聲,連忙迎了過來,“陛下……”

可見到衛明桓一身濕淋淋的,當即大駭,“陛下這是……可要奴才進去伺候?”

衛明桓皺著眉頭,神色很是不虞,想到屋裏那個只是蓋了被子,沒穿衣裳,又一副好面子的樣子,本想喚人伺候也就算了。

那人肯定受不得宮人見他摔得不能動,連自個兒中衣都穿不了的樣子。

“不必,命人趕緊去太醫院,貴妃摔了一跤,讓蘇太醫盡快過來。”

“是。”那宮人連忙點頭。

“還有,尋一套貴妃的幹凈衣裳過來。”這麽吩咐後,殿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外頭聽差的宮人,楞了楞神,連忙叫來底下小宮人跑腿。

可很快,又想到陛下吩咐的那幾句話,腦子裏頓時想了不少畫面跟信息。

貴妃摔跤了,還是在洗澡的時候,陛下渾身濕淋淋的,定然也是被水打濕的。陛下還要尋一套貴妃的幹凈衣裳,看來連之前的衣裳都不能穿了,可這摔跤到底是真摔還是假摔?

以陛下的脾性,剛入宮的貴妃,只怕正膩歪著呢。兩人鬧騰了這麽久,而貴妃肯定是初次,自然不免受傷……自忖見多識廣的宮人心想,以貴妃那柔弱書生的樣子,定然也是個好臉皮的,只怕不肯說出實情。

請了太醫,卻說是摔跤,看來陛下也十分寵著那位貴妃了。

到底是不是摔跤,反正陛下說了是,那就是了。

屋內二人,想不到勤政殿外頭的宮人是如何一番腦補,只是衛明桓重新進來,還穿著一身濕淋淋的衣袍。

顧恒又察覺到自己似乎是誤會了衛明桓,兩人之間的氣氛便覺得有些尷尬了。

衛明桓沒搭理顧恒,自己動手找了一套幹凈衣裳,當即就脫下濕衣準備換上。

顧恒眼睜睜看著,見對方已經脫到底了,忍不住開口:“陛下,是不是要避一避臣?”

衛明桓提到這,忍不住冷嗤一聲,“呵,朕可沒貴妃那般矯情!”

顧恒被刺了一句,幹脆也不說話了,反正對方不在乎,那他看了又不怎樣,反正從前也不是沒看過,都是大男人,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也不差。

衛明桓換了衣裳之後,臉色稍微好一些,走近顧恒,看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又皺了眉。

“你要是不對朕避之不及,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這下連床都下不來了,可謂是自作自受。”他伸手幫人把被子扯整齊一些,“放心,你就算是摔成殘廢了,朕也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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