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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倒V結束) 半夜爬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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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桓疑惑地盯著顧恒看了一會兒, 總覺得在這個人身上重疊著一份似曾相似的影子。

也許是思念多年所致,也許是他午夜夢回總是在懷念當年大寧寺的驚鴻一瞥,所以那一點些許的熟悉感, 也不過是由此而來。

衛明桓很快就找到了理由,而顧恒也在這沈默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尷尬,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好在衛明桓並沒有停頓多久,他笑了笑, “原來阿珩也是想要同朕日夜相伴的,那朕豈不是不能辜負你一番美意?”

顧恒無語。

衛明桓逼近一步,“自古便有君王不愛江山愛美人,什麽早朝不早朝的,朕便為你做一回從此君王不早朝,如何?”

顧恒可算見識到了此人的不要臉之極, 什麽話都能說出口, 這六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讓一個殫盡竭慮爭皇位的皇子變成了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怎麽不說話了?”衛明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很明顯是在逗弄顧恒。

顧恒也察覺了,要按照他以往的本性,早就一拳將人打了出去, 竟然撩撥你顧爺爺,膽子長嘴巴上了?

可惜現在的他, 是一個柔弱孤僻的書生公子, 若要動武,第一很可能打不過衛明桓,第二則會讓對方心生懷疑。

一個死去六年的人,居然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存活著,饒是衛明桓這等見識廣博之人恐怕也會心生畏懼和擔憂, 從而對他對顧家做出不可估量之事。

畢竟除了父兄,其他人不會真正在乎他顧恒的安危。

也許他們還想趁機研究如何讓人長生不老,永遠地存活於世,難保衛明桓不會有這樣的心思,一個站在權力巔峰的人怎麽甘心死亡?

“嗯?”衛明桓見顧恒一言不發,還當逗壞了這人,心裏一急正要解釋,聽到顧恒面無表情十分冷靜地開口:“陛下,臣可不想做禍亂朝綱的罪人,想來陛下也不願如此。”

字裏行間不顯一絲驚慌,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漠。

衛明桓甚至在那一瞬間有一種錯覺,他覺得眼前這人好像永遠不會在乎自己說什麽,哪怕自己以天子的身份壓制,他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終究,這個人仍然不屬於自己。

衛明桓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是,逗你一逗也就罷了,哪肯舍得讓你背負禍亂朝綱的罵名?你還當真了不成?”

很快,他就恢覆了以往的態度。

顧恒松了一口氣,方才覺得此刻的衛明桓才是他認識多年的死對頭。

“況且朕與你尚無名分,你待朕冷漠也是應當的,不過朕想到你今天同你母親說的話,心裏還是歡喜的。”衛明桓忍了忍,還是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眼前這人是他思慕多年的心上人,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軟肋,有什麽話不能同他說的?便是將心掏出來給他,也是應當的。

這樣脆弱而卑微的言語,顧恒活了三十年也不曾從衛明桓口中聽到過半個字,他向來是強大而倔強的,哪怕是幼年在宮中飽受欺淩,也不曾展示過自己的柔弱。

果真是情愛奪人魂魄,傷人肺腑,也能讓人改頭換面。

顧恒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默了默,只好道:“臣多謝陛下垂愛。”

“你……”衛明桓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堵得慌。

“那朕就走了。”說著就擡步往外走。

就在這時候,一道人影從門口沖了進來,破門而入幾乎就在瞬間,衛明桓和顧恒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更重要的是沒有想到。

“三弟,姑母醒了。”顧琢沖進來急道。

顧恒問:“當真?”

“正是,我守在姑母的院子裏,親眼見到姑母醒了,方才同她說了幾句話,這才過來通知你的。”顧琢興高采烈地說著,突然意識到房間裏還多了一個人。

“陛下?”顧琢呆了呆,回頭看了看顧恒,再看了看衛明桓。

“你們倆……”顧琢一時語噎,“是我打擾了。”

“二哥,你別誤會。”顧恒連忙解釋,但顧琢連連擺手,“沒誤會,當真沒誤會!”

他伸手攬過顧恒的肩膀,“有情人終成眷屬,難解相思之苦,人之常情也。”

顧恒臉都黑了,“二哥莫再說了,還是去看姑母要緊。”

“是是是。”顧琢嘿嘿笑道,“姑母醒過來,就了了我心中一塊大石頭,如今她好得很,你也不必著急去見,春宵苦短……莫要陛下久等了才是。”

衛明桓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了,“琢公子不愧是成了親的人,當真理解朕。”

顧琢挑了挑眉,“那是自然的,你莫欺負我三弟才是。”

“二哥教誨,朕銘記在心。”衛明桓作勢一拱手,眼神卻瞥著顧恒,只見顧恒臉黑如鍋底,頓時心情又愉快了起來。

“臣以為陛下還得抓緊將進宮的日子提前,否則日日這般牛郎會織女,實在太過辛苦了些。”顧琢也可著勁兒逗顧恒,從小到大從未見到顧恒有抓狂的時候,如今有了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顧恒忍無可忍,到底怒了,“你們倆別再說了,陛下,請回吧。”

“二哥,我去見姑母。”顧恒甩開顧琢的手,徑直離開了房間。

留下顧琢與衛明桓二人對視片刻,同時爆出了哈哈大笑。

才走出十幾步遠的顧恒,心裏千萬匹草泥馬再次呼嘯而過,沒法活了!

這個坑人的二哥,頭天才狠狠罵了衛明桓一頓,今兒個就連成了戰線,拿話懟人倒是一套一套的,有本事你自己進宮跟衛明桓日夜相處啊!

他娘的!

到了姑母的院子,顧瑜正從房間裏出來,站在門口吩咐了侍女幾句,一擡眼就見到了顧恒。

“方才阿琢要叫你,我讓他不必去,你現在身子弱,天色晚了須得好好休息才是。”顧瑜溫聲道。

顧恒道:“哪有什麽好休息的?我倒是想,可不那瘟神又來了。”

“誰?”顧瑜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恒自知失言,竟在大哥面前暴露了小情緒,全都是衛明桓那小子鬧得,當即改口:“沒什麽,姑母如何了?”

顧瑜反應過來,“是陛下來了?”

顧恒嘆了口氣,老實回答,“是,那瘋狗瘋得厲害,成天往我顧家跑做什麽?還嫌我顧家不夠亂,不夠在風口浪尖上挺而走險嗎?”

顧瑜眼眸深沈,“阿恒,你應當知道他連日來顧家是為了什麽,如今看來……他對你也是有情意的,我不懂你們之間的關系,但你既然決定了要將後半輩子托付於他,何必成日裏嫌棄他?”

“我……”顧恒一口氣堵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可算知道了,自作孽不可活是怎麽寫的了。

“什麽叫托付後半輩子,我堂堂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難道連一點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沒有了嗎?大哥說的是什麽話,我不與你說了。”顧恒氣呼呼道,“我這就去見見姑母她老人家。”

顧瑜伸手拉住顧恒的胳膊,“現在別去了,姑母她才睡下,畢竟年紀大了,身體虛弱得很,經此一遭好不容易恢覆了意識,林大夫也說了要多休息,明日再見也不遲。”

顧恒踏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一別腳尖就要走,“那我明日再來見姑母。”

“你先別急著走,我同你一起。”顧瑜非要跟顧恒一路。

顧恒沒好氣道:“大哥,我的住處與你不同路。”

顧瑜笑道:“都在一個宅子裏,能有幾步遠?你想岔開話題,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恒不答話。

顧瑜道:“你既然同父親都說了清楚,我們也依了你,那你也要好好珍惜才是……”

“珍惜什麽?”顧恒突然插嘴,“我看你們都同那只瘋狗站在一邊了,到底我是不是你親弟弟?”

顧瑜拍拍顧恒的肩膀,“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小孩子脾氣?這回回來,愈發地脾氣大了,我也不過說了兩句。”

顧恒不吭聲了。

顧瑜邊走邊道:“我只是覺得,以前你同陛下糾纏,怎麽罵怎麽鬧都行,你們是敵人是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時候我也不曾想到你們還有另外一層關系,當年陛下深夜入府同父親商議,要大開皇陵將你葬入其中。盡管覺得奇怪,我們也想不到別處去,如今你回來這一遭,可算是解了疑問。”

“情這一字,最是傷身傷心,想來這六年陛下也不好過。時間對你而言,只是一瞬,對他對我們,卻是日日夜夜每時每刻。”

顧恒聽到這裏,終究還是動容了,“大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

“兄弟之間,說謝這個字,生分了。”顧瑜露出了一絲極為內斂的笑容。

顧恒也淺淺一笑,有些話不能多說,只能藏在心裏了。

那瘋狗心裏到底念的誰,他不得而知,當年為何為了他開皇陵,他也不得而知。

但為了顧家,從某種層面上來講,他到底是利用了衛明桓的情意,這一點是他畢生最為不恥的,說到底也應當對那人好些吧。

罷了,罷了,若是他今夜非要糾纏自己,不若讓他睡在自個兒屋裏又如何?還能掉塊肉不成?

幼年同窗時,也不是沒同床共枕過,便是當年在邊關抗敵那幾個月,也睡了同一個被窩,如今過了十幾年,再睡一下應當也沒什麽的吧。

顧恒心裏打定了主意,迎面遇上了從自己院子出來的顧琢,他驚詫地問:“你一個人?衛明桓呢?”

顧琢指了一個方向,“陛下剛從那院墻翻走了。”

“哦。”顧恒淡淡應了一聲,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怎的。

倒是顧琢瞧著他好似一副失落的樣子,當即笑道:“陛下他也不容易,半夜爬墻會情郎,最後被情郎趕了出去,實在是可憐人啊!”

顧恒瞪了一眼顧琢。

顧琢一點也不怕他,“某人要是舍不得,這便攆上去,以某人的武功,應當能追上的吧。便是追不上,翻個宮墻也行啊,畢竟六歲那年就帶著人翻過了,還鉆了自家狗洞。”

“二哥,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顧恒狠狠瞪了一眼顧琢,徑直回了自己院子。

留下顧琢同顧瑜哥倆相視一笑。

顧瑜輕聲道:“你別惹毛了三弟,他臉皮薄。”

顧琢切了一聲,倒是沒應什麽。

“其實我也不曾想到,當年鬧得那麽兇,甚至敢當街提刀互砍,原來……”顧琢微笑地搖了搖頭,“大哥沒說錯,三弟也就臉皮薄不肯親口承認,如今想來當年那一樁樁事,哪有死對頭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彼此,甚至出手相救的?”

“所以,陛下知道三弟的身份嗎?”

顧瑜沈吟片刻,“我也看不大出來,唯有他們二人心裏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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