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覺得這十九層跟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我幫他把話都說完了，這裏殘破不堪的墻壁跟已經燃燒殆盡的防火棉，還有一扇扇焦黑不堪的窗戶。

這裏的一切都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樣呢，我記得原來老板是裝修了一遍啊！”

老楊整個人突然吼了出來，很顯然這樣的結果是他接受不了的。

“喏，這些鎖頭都生銹不堪了，我挑開就可以進來，窗戶上的痕跡很熟悉吧，都是大火燒的！”

說著我帶著老楊繼續向前走著，穿過會客廳就是通往二十層的樓道。

這裏的一切更加殘酷，本來樓上的人以為將門緊閉就可以保護自己不受火災的侵襲，不曾想火勢是從下面向上燒的。

他們楞是絕望到了最後一刻，跟十九層的住戶一樣通通燒死在自己的樓層。

最後二十一層的就不一樣了，他們跑到了閣樓上去，當然只有剩下的幾個人才跑上去。

“這些人活下來了嘛？”

“並沒有，他們覺得自己活下來了，實際上都是假象，就像有個人把自己想象的很兇猛，實際上不過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說著我推開了頂樓的大門，哪裏還有什麽藍色的醜鬼，只剩下昏迷的宋霞跟一塊不大不小的骨雕。

看到這裏老楊不再說話，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難道死了嘛？”

隔了很久他才冒出了這麽一句。

“是啊，你想想你到底叫什麽名字，二十多年前你是什麽樣？”

這句話說出口我能夠感覺到老楊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老楊的本名叫楊文偉，門口簽到簿子上面的名字就是這個，而保安室小偉的名牌也是這個。

只不過他們都沒有發現罷了，一個是二十年前的小偉，一個是現在的老楊，其實終歸都是同一個人罷了。

“有時候你很難解釋為什麽這個世界能夠出現兩個一模一樣卻不同時代的自己。”老楊開始回憶二十年前的那一天，這時候的他沒有了先前那麽多天花亂墜的話。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他是安保隊長，接到十九層的火警之後沖了上去，當時本以為是客人的惡作劇，不曾想外面的鎖鏈已經被鎖上了，而他們只能向樓頂沖去。

所有的人都被狠心的隔絕下來，而老楊因為是保安隊長所以有每一層的鑰匙可以打開大門。

也正是他一直活到了最後的一刻。

“可是你並沒有想到瘋狂的逃亡，等待你的只是延遲的火災罷了。”我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天臺大門，很難想象當時的火情是什麽樣子，絕望，不甘，無助，什麽都有。

“如果當時我打開十九層的鐵鎖，大家其實還能夠逃出去。”

老楊低下頭軟癱在地上，此時的他更多的是埋怨跟挫敗感，他萬萬沒有想到真實的自己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不，你做的是對的，當時的火情並不是你能夠控制的，而且主導火情的人已經走了。”

我告訴老楊在我剛剛進入十九層的時候，整個樓道都被封鎖了起來，很顯然外面的人並不希望任何人進去，換句話說應該是擔心裏面的人出來才是。

“你應該還記得死之前周圍的人是誰吧？”

我可以肯定最後留下來的人不多，甚至老楊可以鎖定他們的身份。

這時候老楊才恍然大悟起來，他表示自己的確是看到過幾個人跟自己待在一起，就連這個輪椅也見過。

不過好像並不是宋霞，而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人，一個年輕美貌的女郎，還有一個瘸子！”老楊十分肯定地告訴我在輪椅上面坐著的就是花白頭發的瘸子。

這些人一直跟他活到了最後，但最後火勢還是湧了上來。

講到這裏所有的線索已經全部斷的幹幹凈凈，可以肯定我看到的三個黑影就是最後生還下來的，只不過他們跟老楊不一樣。

這三個是人，活生生的人。

其實區別他們很簡單，他們實體的影子在地上都有，我分明看到這三個人身手敏捷的縱身一躍，壓根就沒有老態龍鐘的模樣，甚至瘸子的腿並不瘸。

老楊還是走了，他跟十九層一起封閉了起來，我抱著宋霞下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老楊，整棟大樓也沒有看到任何人。

直到走出電梯門，周圍的一切才都陷入了黑暗。

看著身後垂下的鐵鎖，我意識到了大樓早就塵封了幾十年。

一切很難解釋清楚，不過我的骨牌上倒是留下了不少的痕跡，得虧這些家夥分辨不清楚我到底做了些什麽。

此時的骨料一部分發黑，一部分發亮，這是兩種不同的環境導致的，而表達出的意義很明顯，就是確定這三個人到底是不是活人。

一陰一陽，這三個人不光是活人，還是陰行的人。

“唔，我怎麽在這裏啊。”宋霞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看向我問道。

“這不是你吵著要出來吃東西，剛剛下車就不聽使喚的睡著了。”我憐愛的撫摸著宋霞的臉頰，她這才從我的懷裏掙脫出來。

不過這麽長時間的折騰倒真的是有些餓了，我就這麽挽著她的胳膊朝著小吃攤走去。

“不對，你肯定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現在才過了幾分鐘，我怎麽可能睡著了嘛！”

宋霞突然摁下了手機的屏幕，上面的時間是不變的，才零點五十分。

什麽！

零點五十分？

我疑惑的摁下我的手機，按道理我拍攝的時候已經是夜裏的兩點多，沒理由是我剛剛離開家的時間啊。

這意味著我僅僅在大樓裏待了五分鐘的時間？

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摁下手機的相冊屏幕，上面拍攝下來的時間倒是真實的，兩點三十分。

“老板，現在幾點了？”我朝著店老板喊了一聲。

“三點十分了，旁邊有鐘，自己看！”

老板扯開嗓子回應了我，我註意到了墻上的時鐘，這是電子鐘，誤差基本不存在。

“封老師，我告訴你下次不要碰我手機，還給我改了時間，我就說我不可能睡著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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