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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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打量著宋霞,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麽都沒說。

宋霞看上去就是個這年頭少見的單純女孩,但這件石雕明顯不該出現在她的手裏。

我用拇指擦了擦石雕的臉,想看清這雕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但我一下子沒控制好力道,戰馬上那個將軍的腦袋,直接被我給掰掉了。

哢吧一聲脆響,我和宋霞都呆住了。

“這本來就是粘上去的,你看看這斷口。”

我把齊整整的斷口拿給她看,生怕她訛上我。

宋霞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往後退了兩步。

“它可能真是這樣的,我就說這東西不吉利,這段時間我一做夢就夢到它,在夢裏它就是沒有頭的!”

宋霞哭出聲來,我小心翼翼的把石雕放回盒子裏:“你還是趕緊去買瓶膠水把它粘好吧,也別拿它再禍害人了,但凡懂點門道的人都不會要它的。”

我不想說太多,把宋霞半哄半騙的給她請了出去。

看著宋霞消失在街頭,我心裏還是有些沈悶,她說是收的禮物,不知是送禮物的人也不知情,還是故意想害她。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寧,到了晚上在工作間裏草草雕了幾刀,就洗了個澡上床睡覺。

今夜我入睡特別快,睡夢之中我出現在一片淒涼的古戰場,橫刀立馬的無頭將軍面對著我沖來。

我從睡夢中驚醒,外面天已經泛白了,記憶中只是一個很短的夢,但已經過去了一夜。

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而且我做夢的時候,居然還出了一身的冷汗,就想再去衛生間沖把水。

我褪去貼身衣物之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主要是我脖子上的那件小骨刀,居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畢竟,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我心疼到不行,也顧不得再洗澡了,趕緊跑去工作間,打開燈用放大鏡仔細看看。

這把手指長的小刀,從刀柄往下,有了一條有半個刀身長的裂痕。

“好好的怎麽就裂了呢?”

我把小骨刀握在手裏,曾經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呼吸’,這是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感觸,也是我們封家人的天賦,只要上手,就能感覺出來骨雕上的是死氣還是已經被雕琢成形,發揮作用的靈氣。

小骨刀還沒完全‘死去’,但已經‘傷勢慘重’,傳言我們家以前還有修覆骨雕的手藝,但已經失傳了。

我離開工作間,光著身子倚著工作間的門坐在地上,點了支煙,認真回憶昨天發生的事情。

唯一的疑點就是宋霞,或者說是她帶來的‘無頭將軍’,我還夢到了他。

我爺爺去世前說過,這把小骨刀給我當護身符,保我平安,但夢到無頭將軍之後,它就開裂了。

是那個無頭將軍想要傷我,但小骨刀已死相救!

我在地上坐到天亮,才穿起衣服去開門。

還是固定的時間,九兒又先來了,它今天也沒直接躺下,而是像普通的貓扒貓砂一樣,在我門口扒拉著街上的青磚。

我不知道它想做什麽,直到九爺來了。

“小十一,去幫幫九兒。”

九爺發話了,我趕緊回店裏找出來一把小鐵鍬,把九兒扒弄的幾塊磚頭起開了。

過程很輕松,因為這些磚已經有被人啟開過的跡象。

在青磚之下,我看到了一雙栩栩如生的木手,跟正常人手差不多大小。

“這是什麽東西?”

我看了眼九爺,他點了點頭,我才敢把這雙木手拿出來。

拿在手上之後,是和昨天那個‘無頭將軍’一樣的感觸,雖然一石一木,但都是一樣的陰邪,比我雕過最邪的骨頭還要邪!

“小十一,得罪人了?”

九爺依舊從容,似乎在他人生的大風大浪裏,這雙木手根本就不足為道。

我知道九爺看出了門道, 趕緊求教。

九爺又去一旁的石桌前坐下,我趕緊去準備了茶水,他還是先抿一口。

“你太著急了,今兒的茶不好。”

我看著丟在桌子上的兩只木手,能不急嗎?

“九爺您就別給我講大道理,咱有事說事成嗎?”

我委屈巴巴的看著九爺,他才放下茶盞。

“厭勝術,木匠行裏傳下來的,說起來跟你還有點像,都是亦正亦邪的門道。”

對於厭勝我是知道的,雖然這年頭玩雕工的越來越少了,但都在一個大圈子裏,誰不知道誰啊?

我心裏稍微有了底,繼續問九爺:“那雕的這倆玩意兒,又是什麽意思?我做骨雕的時候,也沒精雕過人身上的物件啊。”

九爺又摸了下茶盞,但沒再拿起來:“厭勝百法,他們祖師爺徒弟多,而且每一支都不教完,所以顯得雜駁繁多。這兩只手,對應的是其中最少見的門道,稱之為‘借’。”

“借?伸手問我借錢嗎?”

我聽說過厭勝術中有用木雕車馬船舶埋在家宅某個位置,用於聚財或散財的。

九爺喚過來九兒,一字一頓道:“不是借你的錢,他想借你的手,要不是九兒找著了這兩只木手,過些時日用厭勝術的人偷偷再把它們挖走,你的手就跟著廢了。”

我罵了幾句臟話,這個用厭勝術的人居然這麽陰毒。

“你小子還沒老爺子我喜歡溜達,這街上沒有懂厭勝的人。”

九爺想幫著我找出用術之人,我謝過了他的好意。

“人我還沒找到,不過揪出來他不難,這事兒就不用折騰您老人家了,我還沒當成玩一輩子鷹的人,誰知道就先遇著小麻雀了。”

九爺露出笑容:“行啊,小十一看來是要長大了。你自己去捉麻雀吧,可如果真是只老鷹的話,就去找我,老爺子我還沒老到折騰不起的地步。”

我看著九爺走了,他住的地方離雕雪閣不遠。

看著九爺走遠了,我才拿著兩只木手回了店裏。

雖然不知道害我的人具體是誰,但肯定和昨天那個叫宋霞的女孩有關。

宋霞屬於一眼就能看透的單純女孩,所以不會是她,而是她帶來的‘無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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