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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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的那些日子,他捫心自問過得不僅漫長還緊繃。

他隨時就像是一只綁在繩上的螞蚱。

所有的意志不隨他,他也做不了主。

那噩夢般的歲月中,念想從前的美好時光就成了心底僅剩的凈土。而蕭杵澤和方致源則是他無法抑制住思念念想的人。

同樣也成了他堅持到底的唯一動力。

在回國之前,他總是會在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幻想以小方那種跳脫性格鐵定能有個甜美可人的小女友,而……

蕭杵澤的話,他不抱希望。那家夥的性格又悶又直怎麽可能討得到女孩子歡心。

現實呢給他果斷的來了一擊,上天在他耳邊輕聲嘟囔說,“沒有女朋友但是可以有男朋友啊。”

“艹!”剛才腦海中的想法讓他內心起了陣陣雞皮,泛著惡寒。

葉文縐不喜歡這神叨叨的感覺,這讓他似有些不爽。好比寒玉納水的冰晶翡翠白菜被拱手讓人 。

“想不到吧,”方致源蹲下來擠在兩人中間蹲下,“我也是,沒想到。”

“是壓根兒就沒能往那方面想。”葉文縐從震驚中緩過來。

“……”當事人只是撇了眼,不再說話。

“他給你說的嗎?”葉文縐擡起胳膊拐了拐小方。

方致源笑出聲,風一吹他又閉上了,眼裏沒有那麽多的歡樂:“哪兒能呢,當然是聰明的我猜到的。狗子啊……悶騷的要命,誰都不說,連我也沒。”

不是他猜的,方致源在心裏說,別人說的,別人告訴他的。

盡管隱約能感覺到老蕭氣質上微妙的變化,可別人說的感覺總歸是沒能有他親口講的心悅誠服。

感覺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人,一樣的話。

兩個都裹著秘密的人,像取暖的刺猬,三個捂住秘密的人,卻像菜市場水槽並著頭張嘴呼吸的魚。

帶著腥味,魚腥味的腥味,可悄悄偷梁換柱告訴大家這是魚腥草,這是折耳根。

“你真聰明,”葉文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比你更聰明。”

“真棒。”蕭杵澤笑了笑,抖抖衣領。

“嘁。”小方撇嘴,靠在蕭杵澤的肩上。

他不會告訴蕭杵澤是魯彨江說的,也正如蕭杵澤不會告訴他,他什麽都明白。

“談戀愛明明是甜甜的,和拔絲兒麥芽糖一樣的存在。幹嘛被我們搞得這麽傷感。”方致源說。

“兄弟,這叫煽情。”方致源想了想又說,“提前網抑雲。”

“談談你吧,這幾年……怎麽樣。”蕭杵澤步入正題,揭開了薄霧的面紗直蹦主題。

魚的記憶有七秒,前七秒後七秒到底有幾秒。

菜市場水槽裏缺氧的魚,記憶力大概都不好罷,你爭我搶最後總會有一條被送上餐桌,血灑當場。

所幸的是,蕭杵澤躍出水面逃過一劫,成功的將註意力轉移到葉文縐身上。

不是打趣也不是揶揄,是太久不見後激動的餘溫,如果對方願意說他當然樂意洗耳恭聽。

不樂意也沒法,他也會陪著他默默消化。

“從哪兒講......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葉文縐失笑,眼裏無限落寞,“故事開頭,故事沒有開頭,就不會有結尾。”

方致源問他為什麽,他不懂。

“被硬塞進去,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明白,可是家族父母都希望我去承擔,”葉文縐頓了頓又蹲下,他看見蕭杵澤眼裏有冰山消融,“那種拳頭打在軟棉花上,逃不掉並且微笑縫在臉上,夜裏還需要與一個不愛的人同床共枕。”

蕭杵澤嘆了口氣,在葉文縐的頭上揉了揉一把,“已經來到前方,你就算成功。”

五年。

不得不佩服,葉文縐如何硬挺來的。至少他是沒有這個毅力。

“得了,不說不開心的,”方致源在兩人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讓蕭狗子請我們吃大餐!”

葉文縐的情緒就像英國的天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馬上樂呵著喊:“好,走啊!小爺好久沒嘗過家鄉的美味,尤其懷念。”

蕭杵澤緩緩站起身,嘆了口氣笑笑,你們兩個安排的挺好啊......

既然都這樣了,他還能說啥。

又是一陣秋風吹過,三個青年的背影被風拉長好像又被拉回了幾年前,秋風中是三個少年撒丫子跑。

一如往日,亦不再從前。

.....

大概那一天,是三個人最難舍難分糾葛的一天。

似乎轉眼,林讓的第二個生日也已經過了,年初降至,又到了新一年的第一天。

元旦。

林讓說晚上叫蕭予一起來聚個餐,一家人也團一下。蕭杵澤說好,便早早的收拾出門借著午休出門買菜。

為此還被小方一通人笑了一頓,李四笑得最為放肆。

方致源也去了奶奶家,大家都安排的妥妥的。

只是蕭予那邊兒他還沒去說,林讓說他去就好。

三個人自從蕭予大學開學後,也再沒聚首過,這次也算是小半個緣聚了。

這也算是一件樂事,蕭杵澤半喜半摻憂。

也好在今天這一天的工作並不繁忙,大家都會輕松不少。

蕭予倒是苦了,心碎一地。學院裏的老師拜托她去醫院裏拿個資料,沒辦法師命不可違反。

而也正是這機緣巧合之下,她撞破了見不得光的事。

她也由衷的憤怒替哥哥感到不值,之前的那些糾怨也隨風消逝。

“我去那個資料就回,很快的。”蕭予重新整理了頭發,看上去別那麽亂糟糟。

“哦......”何小一倒躺在床上,半瞇著眼,伸手擋住明媚的陽光,可一不小心還是從指縫間溢出,“去吧,去吧,我再睡睡。”

蕭予笑了笑說好,然後背了一個包快步離去。

學校和醫院挨得挺近,沒幾步路的功夫蕭予穿過三兩小巷子就到了。

醫院裏人山人海,即便是到了元旦人們也依舊匆忙,大廳中摩肩接踵。

蕭予學習的是外科,自然也是上林讓工作的那一層樓去拿資料。和老蕭撞破盤子後,她也不再與他聯系過。

包括林讓,她之後所有的疑問全靠看書、百度查詢。

麻煩別人總歸是不好的,最靠譜的往往也只有自己。

人群熙攘,蕭予戴了一個口罩,醫院裏很悶,燥燥的像是洗澡洗久了沒開窗戶。

“欸...”蕭予一陣緊張,扭過頭看,針織衫被勾住在別人包上。

兩人方向不同,一拉扯就覺得笨拙不可抗力,好在對方也及時回頭,“不好意思啊。”

“沒事,哈哈。”那人笑了笑說沒關系,幫她取下掛住的線又重新融合到湧動的人群之中。

坐電梯的人特多,兩種都是。

她不願意去擠,也沒看懂單層停亦或者雙層停的區別。最後只能去選擇與二者格格不入,安靜冷清的通道。

熒光綠的標識寂寞的亮著,她眨了眨眼睛把心事藏在心底。

一踏進樓道,鋪天蓋地的灰塵味道席卷而來。

很冷的味道,蕭予嗅了嗅鼻子。

這裏和外面是兩個世界,喧囂吵鬧的與寂寞酸冷總井水不犯河水,這裏靜得可怕她甚至能感受自己的呼吸聆聽每一次心跳。

可幸的是,好在外科所處的樓層不高,爬幾樓就到。

不知道為什麽,跟著的後兩層的安全出口門是緊閉的,蕭予波瀾不驚的心帶起了幾絲漣漪。

怎麽回事?她問自己。

而耳邊又傳來了小小的騷動,像是低喃又像是咬耳根子,絮絮叨叨。

再下一個樓梯的轉角處,她擡頭看了看。

那你有兩個人在陰影處摟著,像是一男一女,借著細微的光蕭予瞇起眼。

眼前這一幕她不敢打擾,只能悻悻收回腳步,可內心原始的沖動又叫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幸運的是她沒有被發現,狗男女太入迷,絲毫沒有對外界的細微反應做出變化。

躡手躡腳屏住呼吸一步一步下去,蕭予大氣不敢喘。

心中憋的厲害。

在她屏息凝神瞇眼看,她發現那個男人正是林讓……

不會吧,這不可能吧。

不是他已經和哥哥在一起了嗎,怎麽可能會親吻一個女人的額頭。

強烈的窒息感伴隨著嘔吐的感覺直擊她的內心。

惡心。

一時間蕭予的腦內只有這個想法。

沖出樓梯口,從新回到熱鬧歡騰的地。

她猛的大口吸了氣。

渾濁發悶的空氣,在這一剎也變得可愛起來。

“艹啊。”肩膀抖動,蕭予咬牙切齒的給蕭杵澤發送去照片。

-【圖片】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能多說什麽。

-還有,今天元旦快樂。

笨蛋老哥,她在心裏喊了一句,為什麽會那麽傻。

收到消息的時候,蕭杵澤正在菜市場瞎逛噠。

本來是摸出手機打算付款買才挑選的橘子,蕭予的信息就彈了出來。

點開,入目三行。

那張雖然模糊暗淡的照片,他卻看的比誰都清楚。就算只剩一個側影一個身形的輪廓,他也知道,那是林讓。

那是他幾百天來日日夜夜的枕邊人。

他喜歡的人。

不用刻意放大,答案在他心中已了然。

可抑制不住的是,他一直將照片放大,放大到極限他也不罷休。

手指變成了觸須,像吸盤擴張不停的攀附。

到一旁的果子老板沒了耐心,騎著他的小三輪離去,蕭杵澤從糾纏變成只能再到鉆進心裏的肉紮成一個梗。

-元旦快樂。

-天天開心,哥哥一直在。

-還有,謝謝。

編輯完信息,蕭杵澤低下頭苦笑,然後打了個車回到合租的地方。

他不想和林讓合租了,他要離開這裏,離開他的小薄荷和他的小樹。

也離開他之前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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