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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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陳不念是不過生日的,她不愛過,只有在很小時候,以及十八歲成年那天被姐姐抓著辦了生日之外,從她小學三年級擁有自主決定意識後,她就讓大家不要給她過生日了。

按她姐姐陳玲珊的說法,那就是她整天閑著腦袋沒事想出來的歪門邪理。

在陳不念的理解裏,每個人對生命的定義不同。她的定義是,一個人降生到這個世界,是來履行她這一趟需要達到的目標或者說事物的。快不快樂只是其中的某個元素,而不須用這個來衡量。

所以她對“生日快樂”無感,讓身邊的人這一天都不要提醒她。就當做平平常常的every day好了,正好不用人來告訴自己又長了一歲。

還有些也許更隱秘的想法,比如她並不覺得生下來就是一件多快樂的事兒,當然也並不喪,它只是出生罷了。不過這一點她明面上絕對不會說。

徐鵬原本問她要不要請姐妹們辦一場,聽陳不念說完這些,他就照單全收了。他接受她的所有想法,因為他愛她。

彼時兩人躺在沙發上廝磨,徐鵬就說:“那就不過,下班回來一起做頓飯吃總可以吧。畢竟因為有了這一天,我才得以與你相遇,就當我自己紀念好了。”

自小失去父母的孤獨與經歷,讓他也許可以領會她的某種心情。男人清勁手指撫著女人柔軟的秀發,心中卻想,今後要讓她覺得人生是一件快樂的事兒,而他亦珍惜有她的陪伴。

瞅著男人英俊臉龐含笑,陳不念還能說什麽?摟著抱枕坐起,隨便他去張羅好了。

七月二十三號這天,徐鵬回來得比平時早,一起去超市買完菜回來,就在她的小廚房裏忙上了。

洗菜、擇菜、切菜,蒜葉子切得兩毫米薄,香菇丁像一個模板裏刻出來整齊,竈上開著火,案板上還剁著菜,只見整個廚房卻有條不紊、按部就班,一個多鐘頭後就完成了。

不大的原木餐桌上擺著琳瑯滿目,徐鵬給陳不念做了道客家牛肉羹,還有菌草蒸雞、豆酥烤茄子、蒜蓉粉絲燉海蚌、香酥鰻魚,還有翠綠的清炒上海青。都是家常菜,卻色味鮮香,鹹辣俱佳,清爽適口。陳不念自己也會做飯,平時兩人在一塊,也經常做些中西餐,可是萬沒想到徐鵬這麽牛啤。是因為福叔在他家掌廚,所以學會了這些花式嗎?

陳不念掂著筷子,不知先從哪盤下口:“徐鵬,你就說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這可以當做老婆的表揚吧。徐鵬拉開椅子坐下,一臉淡定:“小露一手而已。不會的可多了,你讓老子一下從哪裏說起。”

反正就,陳不念目前沒發現有他不會的,換下西裝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簡直。

吃完了幫男人按肩膀,他的肩寬而緊實,捏起來挺費力。

陳不念睇著他後背一道細長的疤痕問:“肩胛骨內側有道傷,以前怎麽沒看見?”

徐鵬淡漠道:“你見了老子就想做,哪裏有心思看這些。中學時跟人起沖,不慎弄的。”

陳不念俯下去打他:“社會啊你,就這樣還能考上名校。”

“就只是誤會,劃了一下。”徐鵬挑眉說。

那年高二,張波在外面惹了地頭-蛇,牽扯了賀貴,徐鵬出頭去解決了的。他徐家的勢氣,在Y城周邊地界一般人都不敢不留面子,基本他徐大公子只要出面,事情就過去了。但當時對家一個阿仔太著急,手中鋼片已經甩了過去,被徐鵬側頭一避,傷到了肩。

徐鵬抓住女人柔軟小腰,把她扳至自己身下,長眸冷銳:“老婆閉上眼猜個謎,想要我左手還是右手邊的?”

陳不念被壓得小腹沈沈的,不知其意,調皮道:“左右都有嗎,那我要左手。”

徐鵬攤開,是一枚嶄新的車鑰匙,她隱隱知道一定是禮物,接在手心問:“幹嘛?”

徐鵬打開手機屏幕說:“車啊,送你的,就停在樓下,以後拿去開。”

陳不念看了下照片,一輛法拉利的淺色跑車,看車型差不多就要兩千萬了:“還是限量版的?”

徐鵬點頭應道:“是啊,買了送你,不開的話扔著生銹好了。”

說得這麽輕描淡寫,就好像在島上時的他,對待每輛車跟鐵皮塊沒甚差。這個做什麽都能成什麽的男人,賺錢手段也迷之厲害。陳不念是在幾家圈內長大的,雖然爸爸對她苛刻,可該有的也沒有少,但徐鵬這樣,還是讓她有一種受寵的愉悅感。

陳不念咬著唇,眼眸瀲灩:“那右邊呢?”

徐鵬勻出一臂,托著她的後頸說:“右邊也是給你的,康晶的5%股份。”

康晶是他剛從張波那邊並股進來的,按照暉耀的來推算,今後百分五的股份起碼也有上億了。

聽得陳不念很吃驚,現在都還沒有結婚呢,不禁問:“為什麽要給我?”

徐鵬低語:“得去問張波那個冤大頭,上次綁架你,讓你受了委屈。這個是你該得的,早就預備給你了,不許跟我廢話。”真是誰得罪了她,誰就得翻倍地吃癟。言語裏既有寵溺,又有讓人無力反駁的霸道。

陳不念無語,凝著男人雋逸的眉宇,別扭地口是心非:“那你就不怕我成了富婆,一轉身把你甩了?”

徐鵬應她說:“能富得過我?我老婆在哪,老子的心就跟在哪,你先舍得甩我!”

陳不念不說話,漂亮的眼睛裏噙著繾綣的星芒,她知道他也清楚自己喜歡他。

暈黃的壁燈下,女人蠶絲睡裙迎起美滿弧度,白皙的頸下是如玉的馨香。徐鵬拉起她的衣角,那略帶胡茬的下頜,磨得陳不念似綻開了一樣嫵媚,一會兒聲音就變成了喘息。

陳不念捶著他硬朗的脊背:“徐鵬你壞,啊,老公你很壞,知不知道?”一句話還在口中,嗓子裏已經變了調。

徐鵬一邊探索她一邊問:“哪裏壞了,你告訴我?”

哪都壞,可壞透了。陳不念箍得更緊,沙發上的洶湧逐漸詮釋了她的答案。

兩個人好得如飴似蜜,大抵風聲就被姐姐陳玲珊知道了。

陳玲珊的服裝店開在華洋街一百六十九號,兩層樓的精裝修高檔店鋪,雇了一個店長兩名店員看管,她自己也時常過來招呼下客人。

來店裏的基本都是老主顧了,素日也不太忙。陳玲珊悠閑煮著咖啡,她最近可是聽到好幾個客人問了。

有問她:“珊珊啊,你家裏那個妹妹是長得很白吧?我怎麽好像看見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二十八’九三十出頭,個兒挺高挺帥的,是最近在談戀愛吧?”

還有其他家族的親戚直接打聽:“對了,你們家二妹是不是還在和徐董事長戀愛?那天在商場看見他兩個在逛專櫃買衣服來著。”

次數多說了幾次,陳玲珊就覺著不對勁了。想想看最近一段時間,陳不念那邊是一個人安靜得有些過了頭,連到自己家來都少了。這天她便特地叫了陳不念來店裏說話。

華洋街是繁華市區中獨特存在的一條老街,兩旁都是高端的店鋪,有梧桐樹葉子綽綽。大寶去上幼兒園了,兩歲的小寶跟在陳玲珊身邊玩著。

陳玲珊的手磨咖啡是絕活,口感順滑,品味香醇,遞給陳不念杯子:“說是皇後莊園的咖啡豆,嘗嘗味道。”

陳不念正在逗小寶,接過來喝了一口,直誇姐姐煮的手藝好。

陳玲珊瞥一眼就覺得她有事,瞧著臉頰粉嫩,眼眸清潤,少見這般鮮活充沛。

狀若隨意道:“最近都在忙什麽,許久不見你影子。”

陳不念低頭,用象牙白的小勺攪拌著杯子:“在忙工作室的事情,時常要請合作商吃飯談事,都跟青子幾個在一塊,就沒什麽時間過來了。”

陳玲珊忽然直接問:“是不是還在跟徐鵬戀愛?袁家晚宴那天,有人看見你暈乎乎地被他從裏面抱出來,說回爸爸家後來也沒回,是又在一塊了?”

說得好像陳不念鬼祟跟人偷-情似的。陳不念臉一紅,瞞不住幹脆說:“是還在一起。不過是江晶晶摻了白酒,她找了人算計我,被徐鵬關鍵時刻救了下來。”接著便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和姐姐覆述了一遍。說就是那麽和好的,他舍不得和我分,然後我們就再相處三個月,不合適就真的正式分手。

有一而再,再而三,三之後就沒退路了——徐鵬那樣冷酷精幹的商人。

陳玲珊沒想到還有這一出,這江家兄妹也是過分。但更為妹妹的際遇後怕,自己走得又早,這萬一真出了事可就罪大了。

想想也的確幸虧徐鵬。

語氣便稍緩和了些,但仍苛刻道:“你自己把握好尺度,別一味愛了就把心送出去,不是每一回難過了,都能一個人躲去哪個犄角旮旯解決的,他是什麽性情你該心裏有數。”

雖然已經自我反省,不再強行幹預妹妹的愛情。心裏始終是覺得對徐鵬那般角色不放心,怕陳不念被他迷得癡情,愛了就丟了心。

陳不念說:“知道了。我並不是躲去犄角旮旯,只想出去玩玩散散心罷了。再說又是他舍不得我,求我和好的。”

呃。陳玲珊無法想象個中畫面,畢竟傳說中的徐董事長清貴寡情,並非誰都好相與。只看著妹妹的模樣,訓道:“你還不是一樣喜歡他?我告訴你,爸爸那邊我不會幫,也不會瞞,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吧。”

終於搞定了姐姐這一關,陳不念籲口氣,彎眉笑起來:“是。現在還早,姐姐先別和爸爸說,你看你之前和姐夫一起,我也都替你們打掩護的。”

得寸進尺吧你陳喜喜。陳玲珊揶揄道:“少來,我還輪不到你管我。”

這段時間徐鵬基本都待在S市,有時去H市辦公,時間尚早的話便盡量趕回來陪陳不念。反正兩個城市離得近,開車一個多小時而已。

這次算是他在這邊待得比較長久了,往常一般就待個一月、半月的差不多,眼看這都快兩個月。S市和H市兩處的實業雖大,但集團運轉生態平穩,需要操心的事兒不多;反倒Y城等地的小公司,需要處理的瑣碎更雜,等到八月中旬的時候,徐鵬便要回Y城去一段時間。

酷暑盛夏,沒讓陳不念送,說天太熱怕她中暑,好生叮嚀了一番叫她吃飽早睡,自己便和小冬出發了。

沒了徐鵬在家,陳不念基本公寓和工作室兩頭忙。他不在,習慣了隨處可見他的身影,晚上睡覺時旁邊的枕頭都是他氣息,陳不念就心空蕩蕩的,有點不習慣。

徐鵬每天都和她視頻,有時白天有時候入夜。海島小城的夏,烈日從天空直射,海水與沙石被打照得仿佛沒有瑕疵,一切色彩都明亮得反光。

徐鵬理了平頭,身上帶著度假沙灘的塵土。在S市通常穿得肅雅商務,回到島上就是休閑T恤棒球帽了,英俊的濃眉深眸,又有幾分幫派獷野勁。

他的黃金沙灘項目預備十月初上線,第一波的工程主要是以前開發商建的那些養耗子的半拉子建築,基本都要拆除或者翻修,拆起來倒是快,翻修就比較麻煩,另外還準備搭建一些草棚之類的設施,提高地域特色,供游客們乘涼休憩。

平時這些都交給賀貴鄭昕布置下去辦,但遇到大的策略問題就得他回來考量。回去幾天感覺人都清減了,對著視頻問陳不念想不想自己。

陳不念這邊窩在空調房裏,白潤得像只兔子,答說:“不,想。”

徐鵬現在已經讀懂她的風格了,這個女人,要麽真不想,她會直接說連詞,這樣中間加了個頓號的,就是說反話了。以前不懂,聽得總是受傷。

他便跟陳不念說道:“老子也沒想你。等過幾天忙完了回去找你。”

兄弟們都曉得鵬哥跟女朋友沒事兒了。瞧著徐鵬一邊在那視頻,一邊精致嘴角含笑,鄭昕就在旁邊大聲道:“小念嫂子你總算跟我們鵬哥和好了,那段時間分手,鵬哥可是半個月沒露笑臉!”

陳不念知道上次微博上的謠言,兄弟們好多都上號幫自己澄清,便答說:“是跟他和好了,不過是暫時。上次多謝你們幫我說話了。”

另一個在旁邊說道:“嫂子客氣什麽,你和鵬哥戀愛是自己的事,不用在意網上別人怎麽講的。”

徐鵬驅趕他們:“少廢話,忙你們自己的事去。”

聽說鄭昕這段時間感情進展也挺順,沈曉葉準備回省內的一家動漫公司做漫畫設計,兩人每天發不完的手機,小子還有閑心叨別人。

賀貴在旁邊嚷嚷起來:“阿念啊,你別看我們鵬哥若無其事,他心裏可念你了。這段時間動不動就買機票飛S市,晚上飛,上午回,就為了過去陪你一晚上!”

陳不念還不知道呢,只知道徐鵬一直在S市,偶爾去一趟H市,忙到太晚就不回,早的話就開車回來,竟不知道他還有在Y城往返過。

按賀貴的說法,就是徐鵬有回Y城好幾次了,兄弟們私底下都說,鵬哥晚上飛白天回,只是為了去S市找小念嫂子打一炮。

驚訝得陳不念臉都紅,想想有時他回來前,還叫他順路給自己在外面打包吃的,就覺得他辛苦。質問徐鵬:“臭老公,是不是有這回事?”

徐鵬頷首淡道:“想你就是了,管那麽多做什麽!飛機兩個小時,平時開車也一個多鐘頭,有差?”

陳不念就心疼他,眨眼七夕快到,她就提前一天買了機票自己飛去Y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更新啦!

快要完結了,說實在的,自己都不知道寫得是怎樣,感謝追文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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