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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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幹嘛?”徐鵬還沒醒,昨夜把身心都傾註給了陳不念,睡得很放松。伸手撈過她的小蠻腰,抵在她額頭上喑啞道:“醒這麽早寶貝,現在才不到八點,下午兩點多的機票,多睡會,來得及。”

陳不念把機票從29號提前到今天28號了,覺得既然都已曝光,沒必要再多待一天。

她想起徐鵬除了自己還有別的情況,就不舒適,卻又不那麽願意相信。

不讓抱,皺眉兇道:“你看看熱搜。我問你,那個名模是誰?何宋,你跟她什麽關系?”

何宋就是女模特的名字,在國際圈內都有一定知名度,陳不念搜搜就有了。

“小宋?跟她有什麽關系?”徐鵬略一蹙眉頭,睜開眼醒過來。視線聚焦到陳不念的手機屏幕上,這才看到身份被曝光了。倒不感到意外,網絡信息時代,一件事要麽不做,做了就早晚瞞不住。

他刷了幾屏文案和圖片,勾唇一哂道:“微博上逮著什麽都能說,分都分了,還在意這些做什麽,你不用上心就是了。下午飛機到家好好休息,其餘的事我來解決,不會讓你蒙受半分委屈的。”一夜過後,男人下巴長出胡茬,英雋冷雅的荷爾蒙氣場更燃了,寬展的肩頭幾顆被女人摳紅的痕印,宣召著餘愛。

陳不念才不怕被曝光,尤其在昨天已經被大肆渲染過一番的基礎上。她是那種算得很清楚的女生,忍一時的委屈,後面早晚也要翻盤的,反正手裏握著證據。

但聽徐鵬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就很氣,真的,還有種羞辱感。竟然聽到那名模的名字一點也不意外,還主動蹦出昵稱“小宋”。

想到在一起兩個月原來一切皆非自己所想,這個男人不僅身份與情感都有隱瞞,虧自己,還那麽打算與他嘗試……

可是又不甘心相信,陳不念就坐起身來,擰了徐鵬一下說:“壞男人,你再避重就輕。雖然我們現在分手了,但是我也有權過問這期間的狀況,這不僅是對我自己的負責,也是對其他女人的尊重,你必須說清楚。”

徐鵬被她捏得眉頭都皺成川了,這個女人擰胳膊是真的痛,不經常擰,擰就代表她生氣了,每次只擰一點兒表層皮,然後生生地掐轉一圈,魂都被掐沒了。

明明昨晚掛著兩腿貼在自己身上,造作得叫人欲罷不能,怎就那麽懂誘著他折騰,仿佛一輩子鉆在她那裏都願意,一早起來又化身小母夜叉。

徐鵬“唏”口冷氣,只得正面回應她說:“那你要怎樣啊?我跟她都分手八、九年了,前年才再遇上,偶然在一個城市撞見,就見個面吃個飯罷。我剛說的分手是指已經跟她分了,讓你不用再上心,並非指和你分,我們分不分還不都由你拿主意?”

男人磁性嗓音裏有退讓和繾綣,此刻兩個都坐在床頭,尚未穿衣,他硬朗的脊背打著窗簾外透進來的陽光。陳不念順勢低頭,看到自己鎖骨下美艷的,就有點羞赧,昨晚他們六-玖都試過了。

抓過枕邊的睡衣掩住,說道:“但吃個飯能吃到酒店去?不用你打岔,微博上那兩張照片我剛才查過了,一張在S市的咖啡廳,另一張就是廣州的XX酒店,看穿著也差不多四五月的樣子。你一定是這邊套著劉麗清,那邊又套著何宋,反正到哪你都留有備胎。四月份你出差去廣州說見緬甸老板,隔日就會回來,結果差不多五六天了才回,回來時也兩眼發青的。你是去會她了吧?開-房了。後面看上我的美貌,又把何麗清撇清了。這麽多年你之所以沒跟劉麗清越界,只是因為她是你兄弟的女友,你對她有心理障礙。還有賀貴昨天說的,如果今年內你沒結婚,明年就會和前女友覆合,說的是不是?”

噗——如果現在能像動畫裏噴血的話,徐鵬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這什麽邏輯,怎麽串怎麽腦補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真不知道陳不念這女人小腦瓜子裏整天想的什麽,就這還能把一個popolar的小工作室做成品牌,也真是牛啤了。

徐鵬濃密的眉宇挑了挑,好笑又好氣地捏住陳不念的下巴說:“小矯情,大造作,這麽在乎老公還分什麽手?四月份我見孫老板的視頻你看了,就在廠房,五六天回來、眼窩發青,那還不是因為你話氣傷的。本想就在外面冷靜幾天,不拖泥帶水,狠一點幹脆了斷,豈料回來在桌球廳一眼望見你,心又被你勾走了。你就是老子的魂跟命啊。我對劉麗清,確實是兄弟女友跨不過障礙,而且也沒別的情感。”

他頓了頓,又莊重解釋道:“還有何宋,出現在酒店外只是禮節接送。當年車禍躺臥在床,她家以假死分手,再見能不尷尬?都是成年人,彼此工作都忙,隔上幾個月剛好在一個城市碰見,就見個面吃個飯罷,除了這個再無其他。賀貴說的是沒錯,當時有這麽調侃過,對愛情沒感覺,如果年紀到了,湊合在一起也未嘗不可。反正這世界上的婚姻,又有多少是因為愛情,只不過現實而已。就算遇見了喜歡的,對方也不一定願意。再說今年初到現在都沒見過了,去年秋天她已經找到了,聽說今年十月要結婚,到時若不信,你跟老子一起去參加婚禮啊?”

說著,雋朗的眉眼熠熠地望著陳不念,他是愛她的,滿滿的都是毫不掩飾的愛。

整個屋子充滿醋味,可能就她自己聞不出,醋勁兒這麽大,搞不懂到底是愛還不愛自己。

不愛。陳不念用無聲回答過去,錯開目光不與徐鵬對視。

總算被他解釋得有點舒服了,但還是有股酸酸的勁兒落不下去,便又最後問道:“雖然我跟你分手是不可逆的,但還是有問題要問。那你跟她,以前有進行到哪種程度?”

徐鵬不知道她何意,卻又對這話題不感興趣,便抓過睡袍頷首回答道:“男人與女人之間還能有哪種程度?就跟你我這樣的程度罷了。已經分手這麽久,以後不用再提了。”言語淡漠,說著起身去洗漱。

哼,我和你這樣的程度能是常態化的程度嗎?

陳不念就很受不了,看著徐鵬肩膀被咬出的紅印,還有自己內裏的感觸,生氣咬唇道:“那就祝福徐總你找到下一任女友結婚,夫妻好合,早生貴子。我要起床了!”說著先一步沖進了浴室。

待徐鵬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站在浴室外敲門叫,喜喜,乖,你聽我解釋,我跟誰都和跟你不一樣,陳不念在裏頭也不回應了。

半個小時後各自梳洗穿戴下樓,女人姣好的小臉上化了淡淡的妝,眼影也自然動人,不曉得在裏頭洗澡有沒繼續生氣,反正就是不理人。

下樓梯徐鵬要牽陳不念的手,高大身軀站在臺階上覷著她嬌小的身影,陳不念本來冷漠不讓牽,看到他衣冠筆挺眼神暗示的模樣,想起樓下八十歲的爺爺,她就把手遞給他了。

反正最後一個早上。

掌心其實暖暖的,他的手掌幹燥而舒適,生氣也忽略不了的那種安穩感。

樓下廳堂裏,徐垨老爺子和福叔早已經用過了早飯,正在談論鳥籠裏的玄鳳鸚鵡,鴨黃的羽冠,黑亮的圓眼睛,萌萌噠的跳動著。看到兩個走下樓梯,便笑呵呵道了聲早。他們這裏講究宗祠族系,長輩們看到晚輩和睦地相處,都會覺得是一種福氣的寶。

昨夜打雷下雨,西西刷刷的雨聲讓睡眠亦顯得深沈,老爺子睡得不錯,清肅的臉龐上神采奕奕。聽陳不念跟徐鵬一人叫了聲“爺爺”,瞧著年輕人神氣煥發的模樣,便和藹地問道:“昨晚睡得可還習慣,我們宅子地大人少,怕嫌冷清。”

陳不念笑盈盈說:“哪裏會冷清啊,這種磚石的宅子住著可安逸了。”

唔,長大了果然是個乖巧懂事的丫頭,老爺子聽得點點頭:“喜歡就好,那以後得空了來玩。阿鵬小子要是欺負你,只管打電話來告訴爺爺,不由他脾性的。”像老人家哄小公主的語氣,偏愛就差直接戳穿了。一貫祖孫之間互敬禮讓,可沒見這麽偏心過。

福叔盛上早點來,特意熬煮了紅棗燕麥小米粥,香甜稠糯,又配了些面點和小菜。吃過飯鄭昕和兩個兄弟過來,問了會兒項目啟動儀式的事,等到十點多徐鵬就送陳不念一塊出島了。

徐垨和福叔各給了陳不念一個大紅包,沈甸甸的,陳不念原本不敢接,畢竟爺爺們這麽好,接了以後不來了,老人家該失望吧,不知該怎麽解釋。

徐鵬跟她說沒事,這裏的習俗都這樣的,男方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不管以後在不在一起,長輩的都給備一份紅包。陳不念就接下了,反正他說的,他全權負責解釋。

天青雲朗,高高的天空像與海平面隔著曠遠的距離,幾只潔白的海鷗在沙灘上飛掠過去,發出“歐歐”的嘹亮啼聲。徐鵬拉開副座駕的門,十點多送陳不念出島,預備在市區吃過午飯,再給姐姐和施姨買點兒當地的小手工藝品之類的,然後直接去機場。

Y城的西街從一早就開始熱鬧,一直熱鬧到每個深夜與淩晨。正是中午時分,琳瑯種種的街道上,已經有很多游逛的人們了,富有年代感的褐黃色磚房,飄出各色地道美食的香味。

陳不念拉著徐鵬在一家小吃店坐下,點了肉粽、蚵仔煎還有土筍凍,再一人來了一碗面線糊。全都是當地的特色小吃,面線糊用蝦糠、豬骨湯、熟魚幹、蟶、蠔等慢煮,再撒上鮮蔬調色調味,超級好下口。陳不念加了滿滿一勺子的辣椒粉與醋,吃得鬢角頭發都汗濕了。

吃完跟徐鵬去買了幾幅手工掛件,兩個人在街區隨意逛了逛。四月來到這裏,那會兒一切皆生疏,眨眼就似乎熟悉了,方言都能聽懂一點,仿佛還能看見之前兩個人手牽手逛過的痕跡、喝過的奶茶。

陳不念漂亮的臉頰在陽光下發著光,傲嬌嬌的還是不怎理人。徐鵬問陳不念說:“還生我氣啊?早上沒說清楚,我跟你的程度是唯一的,和誰都不一樣,你也跟任何人都不一樣,你是自己的唯一,也是我愛情的全部。誰還沒有過從前,過去就成過去。要麽不信,自己聽聽我的心。”

說著抻過她的小手,叫她貼近胸膛。

陳不念扭擰了一下,沒掙住距離。男人今天穿著休閑T恤與長褲,冷雋中又有幾分初見時候的幫派糙獷,她雪白纖細的手臂被他握著,心裏是舒服了點。以前沒有實際參照,聽他說起從前都沒感覺,現在有了才莫名吃醋的。於是就別扭道:“那又怎樣,今天登機之後就劃上句號。”

徐鵬已經習慣了她說狠話,習習涼風吹著的機場,拂著她柔軟的發絲問她說:“就一定要分手嗎?真沒愛過我?”眼裏幾分期許的不信。

陳不念脆生生的:“對呀,就是沒愛過。誰讓你是集團的徐總,是就不行。”

呵,搞不懂這個小妖孽。但他寧可相信陳不念有喜歡自己一點的,至少在情感上,她沒那麽快放下的吧。

徐鵬低頭頷首,溫柔聲音低叱道:“臭喜喜,傷我你是絕對不手軟的。記著回去後好好照顧自己,那些不高興的,完全不需要受影響。想我了、孤單了給老子來電話,每時每刻都對你待機。”

說著拉過她親了親額頭。兩個人四目對看著,陳不念眨了眨晶亮的眼眸,就踮起腳尖回吻了一下唇,說:“和新對象吵架了也可以嗎。”

薄情女人,這才要分開,就想著新男人了。徐鵬發狠:“那最好別讓我逮著。”

兩點多上飛機,四點鐘左右就到S市了,陳不念打了個的到家,到家就發了條微博,澄清的內容大意是:“和徐先生的故事確有其事,但發生在分手之後。前任做了越過底線的事,已經分手了,不存在任何道德層面的不該。而與徐先生,感謝帶來的海島美好回憶,自此也畫上句號,此後各自安好,互不打擾。”然後末尾附上一段對公眾輿論以及粉絲造成困擾的真摯道歉。

符合她一貫脆生生的性格,幾句話就道出事情的始末。配圖也還算收斂,只是一張三月份江晨睿與柳小嬌聊天截圖,還有一個酒店開房登記。

繼而很快幾分鐘後,徐鵬那邊也跟上澄清了:“我與喜喜的感情系我追求在先,相識的時候並不知彼此是誰,對此給喜喜造成的困擾,表示十分抱歉。心意始終不變,但尊重喜喜的任何意願,網絡之外大家都是普通人,一場普通的戀愛,望請海涵。”

天啦嚕,他真的很少很少發微博啊。

自從昨晚守耀集團總裁身份被曝光後,徐鵬那個冷清清的微博一天內已經被瀏覽了無數回。慣常冷清、專註事業的徐總,微博名甚至都沒有加V,總共就五萬多的粉絲,備註標簽僅輝耀視訊創始人,一年難得見他發一條。

一下子網絡就嘩然了,這條表明是自己先愛上的、追求的喜喜吧,而且言語之間一應以喜喜為上,是真的喜歡吧!嗚嗚,美貌的人兒美麗的愛情!

正在人們驚呼訝然的時候,緊跟著柳小嬌竟也主動坦白了。柳小嬌這次竟然安守語法,不再用那一套撒嬌賣萌的顏文字和套路,只用陳述語發微博致歉道:是自己不該,在喜喜姐出國工作之餘,與江哥發生了錯誤的事。早在錯誤發生之前,已經與江哥有暧昧擦-邊聊天了,錯誤不只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並因為江哥要用五十萬與自己提分手,想求喜喜覆合,而情急之下,生出了抹黑喜喜姐,借勢輿論上位的念頭,對此給喜喜姐和喜愛她的人造成了莫大的傷害,深感萬分萬分歉意。自此這個號將清空,小喬自我檢討與自省自勉,以期更好的回到大家面前。對粉絲與所有人致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江晨睿這個頭號大渣男,欺負喜喜不多事是吧,把喜喜都逼到這份上。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躲在屏幕後不出現,讓柳小嬌小三子出來為自己擋槍。

最後連沈曉葉也曬出了“小十一”的ID與江晨睿的發圖記錄,海島上的兄弟們鄭昕、賀琪等也登號上來澄清,表明是鵬哥當時對陳不念掛心與追求。

陳不念什麽都還沒進一步做,一下子洗清誣蔑了,其實她也猜到是柳小嬌幹的,不管柳小嬌承不承認,她都會給自己澄清的。

果然江晨瑞打著腳踏兩只船的算盤,至於柳小嬌一反常態的自省,她估摸著應是徐鵬在背後做了什麽事,那個脫下西裝就像糙獷大佬的英雋男人,他的手段向來都兵不見刃,卻讓人不得不服。

她也管不上這些了,實在太累太累,反正後面也不會再有交集。放空睡了一覺,隔天休息了一整天,然後30號就回了H市的爸爸家。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咯

這兩章總在想寫得是不是有不到位,歡迎提意見哦!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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