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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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用過晚飯,陪老爺子出去散會兒步,在黃金沙灘那邊看了看徐鵬的規劃,到家後老爺子就回自己的寢居去看電視了。

徐鵬帶陳不念到處逛了逛,徐家大宅三進的院子,第一進就是傍晚看到的,給拳館徒弟們練功休閑用,中間是正廳與老爺子的居所,後面一進供客房與徒弟師叔們的宿舍休息。樓梯上去,二樓一半是二叔徐尚峰與堂妹徐嘉住的,一半徐鵬自己住。

清涼的夜色,肅穆的磚石大宅仿佛把天地只留給溫柔。兩個人在二樓摟著擁-吻了好久,而後才繾綣松開來。陳不念的T恤都讓徐鵬揉脫線了,吻得喘籲籲的,徐鵬也沒好到哪兒去,這女人的技巧如若妖精,叫人防不勝防。

徐鵬整了下被女人掛久的肩,笑嗔:“甜到老子了,再下去舌頭都被你吸-麻。”

哪有那麽誇張,而且難道不是拜他所賜,一點一點地誘唆她深入。陳不念唇色紅艷,調整氣息,叫徐鵬給自己展示拳術,徐鵬便換上青黑色的中山裝,給陳不念表演了一段。

徐家的拳術有百多年歷史了,以“精簡、敏捷、防禦和擒拿”為主要特征,徐鵬肩寬體健,胳膊、腿修長筆挺,武服中山裝穿在身上,很有一種儀式的鄭重感。配著冷逸精致的五官,開馬揮拳,來去如風,仿佛能夠看到在他掌下運作的風與空氣,化無形於有形一般,把陳不念看得一迷一瞪的。

陳不念抿了抿嘴角,傲嬌地錯開他凝過來的眼神,偏裝作淡定。

徐鵬是從小練到大的,在他二樓大廳有一面靠墻的大壁櫃,裏面擺滿了他從小到大的照片,還有書籍玩具之類。陳不念看到了他初中、高中時期的照片,皮膚還挺白,初中時板寸,高中時候平頭,尤其高中時候,輪廓已與現在差不多,只是還未這般沈穩和長開。頎長身影站在幾個同班的男生旁邊,英俊臉龐上幾分桀驁不羈,那時就已經是超級無敵帥的了。

陳不念心想,要早點遇見他,興許就沒江晨睿那個渣狗什麽事兒。不過現在遇見也好,反正自己也沒有非常認真,順其自然吧就,他也不是自己心目中百分之百的人選。

小時候也可愛,似乎他的俊俏與冷酷是天性裏的基因自帶,只是那會兒比現在稍微愛笑些。忽然看到一張十歲左右的照片,站在尚且年輕的老爺子身旁,背景陳不念太熟悉了,在她小時候,爸爸就經常抱著她進出大廈。

那是守耀集團二十年前的大廈背景。

陳不念盯著老爺子手上一枚幽綠的扳指,眨了眨眼睛。忽然記憶深刻。

因為從她四歲那次,被抱離老爺子午宴後,好一段時間她都心心念念著再去找爺爺討要魔法戒指。但爸爸陳啟適再抱她去公司時,都叫助理把她看得很緊,不允許再到處跑,甚至在她哭鬧時,陳啟適直接告訴她:“媽媽已經去世了,不會再回來找你。”

然後陳不念就了然了“死”的涵義。

沒想到竟是老董事長,難怪一晚上爺爺雖然表面嚴肅,實際卻覺得和藹面熟……那麽,對面的男人應該就守耀集團現任董事長——老爺子的長孫吧?

陳不念盯著徐鵬看了眼,練完武的徐鵬正一手拭毛巾,一手拿手機,微微蹙著眉頭。

分明夏夜濕悶,陳不念卻呼吸了口冷氣,想起下午未查完的企業記錄,下午徐鵬說“你查到什麽就是什麽”,她趕忙打開屏幕刷了刷。

果然——

徐鵬,S市輝耀視訊企業法人兼董事長,萬暉地產企業法人兼董事長,H市守耀集團董事長……

完蛋,要人命了!陳不念的心突突地跳不停。

沒想到狠心與江晨睿斷掉關系,準備向家裏挑戰、宣誓,再也不想被爸爸被姐姐桎梏和念叨時,一轉眼卻自己掉進了個更大的坑。

和幾家利益交涉的金字塔尖男人在一塊,這下該麻煩了吧,想也難保今後自己結婚、夫妻生活、生育兒女都要成為他們的規劃和籌碼了。

陳不念雖然不參與爸爸公司的事務,但也聽說過老董事長退位,其家族獨長孫上位後的厲害。知道徐鵬當初接手時也才二十五歲不到,身為董事會總理事的爸爸,還和其餘幾家股東私下商議應對策略,豈料什麽策略也輪不上,不出半年就被新任董事長料理得服服帖帖,連氣兒都不敢多餘吭氣,集團市值也翻番了好幾倍。

雖未謀面,但對這個年輕卓越、厲害果決的男人陳不念是有風聞的——不近女-色,黑-白兩道皆惹不起等等。沒想到……自己竟然跟他扯在了一塊,而且還發生了那麽多次肉-’體關系。只覺得又意外又羞恥,她一點一點也不想再跟這些覆雜的人事牽扯了!

想起徐鵬說過的一些話,其實好幾次都有預示了吧;還有好閨蜜張濤,既然接手了他名下的業務,那麽應該也早知道他是誰了,竟不提醒自己。

想哭。陳不念此刻真的很想過去錘爆徐鵬,卻又緊張,她總算是明白了他那忽而像幫派大佬的糙獷勁,忽而又偉岸如尊運籌帷幄的魄力。算了,既然網絡熱搜他已經平定下去,今晚就繼續裝不知道,把機票提前到明天,等分開之後,一切拉黑屏蔽,再無瓜葛!

那邊徐鵬凜眉看著手機,一手拭汗漬,手機屏幕裏是一幅張濤剛發過來的截圖。已經查出來這次捏造輿論的始作俑者是誰。

照片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嬌俏女生,個子挺矮小,看旁邊參照物應該就一米五七、五八吧,有點土傲與惹人的愛憐。他默了默,便點進女生微博主頁看,加了關註。

走過來逗陳不念,狀若無事般笑問:“發什麽呆,看你老公看傻了嗎?”

陳不念按捺住跳起的沖動,仰頭說:“在看你照片啊,看了生氣氣,長那麽帥。”

她下午紮著馬尾,這會兒放散下來,柔軟地自然曲垂著,在胸前蜿蜒出好看的弧度。徐鵬順勢望去壁櫃,環住她纖細的小蠻腰,不解道:“帥還不好?你老公以色-侍妻,老婆大人不喜歡?”

剛練完武的男人掌心滾燙,言辭間盛滿討好。怎麽就不能只是個單純的海島土豪呢,陳不念本來都想好了,等去S市處理完事務再回來找他。這是她心裏暫時沒說的秘密,她可能有點愛他了,想勇敢地跟他做個在一起的嘗試,所以下午收拾東西,她才收拾了那麽一小箱。

結果,他卻是不能碰的玉冠荊棘。

陳不念還是不甘裝糊塗,她就坦率問:“徐鵬,你老實說,守耀集團的現任董事長是不是你?”

徐鵬聽得一頓,這便看到了那張自己與老爺子在守耀大廈前的合照。

其實他本已打算在陳不念走之前坦白身份,留給她考慮的空間,此後接受自己的正式追求。便也沒隱瞞,同樣坦率答:“是的。你父親陳啟適是集團的總理事,你是陳家的二女兒。我最開始不知情,後面知道了,沒想好怎麽告訴你,原準備明天再和你說的。”

男人銳亮的眼眸裏噙著淺笑,更有幾分不確定的謙讓。緞面的武術服勾勒著他修偉的身軀,英氣叫人仰望,忽然覺得好陌生。

陳不念太震驚,原來徐鵬早就什麽都清楚了,不由連聲發問道:“你幾時知道的,為什麽早不告訴我?一開始就和你說過很多次,我的感情不想再牽扯到父輩的那些利益,你明知道我爸爸就是守耀的理事,卻還一直瞞著我,跟我繼續,好過分!”

話說著,絕美的臉龐微微不自在。想起了兩個人糾纏的那些那些,她的眼神就冷卻。

徐鵬也想起來了,但他就是更疼她啊。便撫著陳不念的頭發說道:“有影響嗎?最初上島,我們誰也不認識誰,甚至你誤會我涉-黑,你也跟老子睡了,幾把都吞過好幾次。現在我是個正經的企業商人,能守護你照顧你給你一切所要的,為什麽就不可以?”

“這不一樣。我們的最初是不當真的游戲,如果知道你是守耀的大董事,房子我都不會租的。更別說和你上-床。”陳不念推開他,不接受男人的溫柔,覆問道:“我在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陳不念又兇起來了,徐鵬真的很怕她兇,她一兇就顯得與人劃開距離、格格不入。就像最初在島上相遇時,他對她一點兒也琢磨不透,時而更冒出一些絕情狠話把人傷到。

徐鵬說:“就在你請鄭昕吃飯的晚上,先知道你是喜喜,後面查了又知道你的身世。不告訴你,是怕說了你不要我,想等你更愛我一點再說。這件事老爺子也知道,比我更早點。除此外還有你姐夫李東喆,你朋友圈那條下面的留言被他看到了,截圖問我話,我就說是在一起,讓他別外傳。”

嗚——所有人都懂,就自己蒙在鼓裏!簡直了,陳不念擡起雙手,氣惱地往徐鵬胸膛攮去,太可惡。

果然沒有空穴來風的懷疑,從看到他學-位-證開始,她就覺著姐夫肯定與他認識。

氣得陳不念又很想哭,在這個男人面前,每次吵架她都想哭,明明她以前能口若懸河把人堵得無處插話的,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陳不念拭著紅潤的眼眶,抓起沙發上的包包,準備往樓下去:“什麽叫‘讓他別外傳’,姐姐和姐夫的感情那麽相愛,姐夫怎可能不說。難怪這幾天姐姐安靜如雞一句也沒催我,一定是怕我躲著不回去,所以先悶著啥話也不說。徐鵬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以後也不會愛,從現在開始,我們沒有交集了,全都跟橡皮擦一樣擦幹凈,以後互不相幹!”

“轟隆——”窗外的天空劃過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初夏的雷雨說來就來。

徐鵬攥住陳不念的手腕,拖進懷裏寬撫道:“喜喜,老婆,搞什麽啊,這麽晚了還去哪裏?你聽我說,一開始我們的認識與他們都無關,是自由戀愛。你自己也說過,你是我,我是我,他們是他們,就算我和你爸爸認識又怎樣,你所擔心的那些以後我都替你擋著,你只要舒心享受我給你的愛就夠了,不會再有任何為難的事情發生。之前還說我錢不夠多,達不到你要的標準,現在我什麽都能滿足了,你又有理由不要我!”

“那不一樣。守耀的大股東不與其餘幾家股東姻親聯代,只要你是徐鵬,我們就不可能。”陳不念咬了咬唇,掉幾滴眼淚後思路又清晰了,便沈下氣道:“都說徐總說一不二、穩重守成,如果還記著我們的約定,只包-養身體,不參合感情,隨時開始,隨時結束,都隨我意,那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後不許再提,我們也不會有其餘交集。如果徐總出爾反爾,別怪我輕看你。”

一口一個徐總的,聽著心撥涼。知道她性子執拗,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徐鵬只好托起她下巴吻了吻,退讓道:“好。一定要分,同意分就是了,但你也幫我個忙,爺爺人老了,他看到你很高興,很少見他對誰這麽熱絡,今晚都多吃了一碗飯,話也比平時多。就當做是幫我個忙,今晚住一晚,明天出去後正式分手,剩下的事都我來解釋,不會讓你為難,可好?”

男人的嗓音磁性而溫柔,略帶薄繭的手掌輕撫著她臉頰,目光如炬,幽怨求好。

哎,最怕他這樣磨人了。

外面雷聲愈烈,下午出發前把那邊房子的電閘也關了,回石跶村少不得一番折騰,陳不念被說得,也不想那麽黑漆漆的回去,便默不作聲。

夜裏十點多鐘了,吵了小半天架感覺心疲力竭,陳不念抱著睡衣去洗澡,說好了今晚一個沙發一個臥室各睡各的,然而進了浴室開不了熱水,不曉得他那從西歐進口的淋浴有哪些玄關,後面徐鵬就進去幫忙,幫忙完自然就不出去了,都是年輕幹-柴熾烈的時候,男人褪去武術服後硬朗的身軀摟著她,兩個人就在浴缸裏同洗了個澡。就趕不走,又抱在一起睡了。

徐鵬把她放在床單上,霸道卻過分體貼。可能因為是最後一次,陳不念起先在抗拒,後面就主動抱住他的脖頸,兩個人互相決絕而熱烈地回應起來。

陳不念就是瘦,可該有的卻豐-滿美麗。徐鵬那麽浩蕩的來回,直讓她一片花枝搖曳。徐鵬跟她說:“那我明年結婚了怎麽辦?”

陳不念被他顛得吃力回應:“和誰結?”

徐鵬亂揉著她散碎的長發,略一思慮:“和別的女人,你不需要認識。”

哼,陳不念就咬唇,迷離地說狠話:“隨便。我也可以去找別人的,不會斷交男朋友。”

聽得徐鵬滿心酸澀,決然無法聯想個中畫面,便將她抱起道:“那就做到你忘不掉老公,跟我這樣快樂過,以後誰還能讓你滿足?”

“嗯……”窗外的雷雨轟隆聲,遮掩過越加動聽的嚶嚀。

到了淩晨一點鐘,兩個人便睡下了。偌大的兩米多大床,陳不念原本跟徐鵬隔得很開,後面睡著睡著,又忍不住靠向他溫熱的頸窩。

徐鵬就緊摟住她,貼近耳垂說:“不管你信不信,老子愛你愛到骨髓裏。”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謝謝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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