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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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午時的小島陽光熱烈,雨過初晴的天空如洗,色彩在視野裏如若加了濾鏡。

陳不念穿一縷長裙,草編的人字拖,細密長發垂在肩上,頭戴一頂鬥笠帽子。

她真的很美,不管怎樣的裝扮在她身上都是渾然天成的美。站在魁偉的鵬哥身邊,更加襯得郎才女貌,連這個一貫冷厲的男人都多了層煙火溫柔氣息。

沈曉葉心裏就酸溜溜的。可江晨睿也是她青梅竹馬啊,江晨睿前些天剛發過一條微博,雖然只說“思念的滋味”,並未指名,但現在網下,沈曉葉已經知道喜喜的本名有個“念”字了,分明江晨睿是在想她。

所以人如其名嗎,不念,有了新歡就不念舊情。

但這樣,她早晚也會對鵬哥不念舊情的。

沈曉葉其實以前很喜歡陳不念,甚至希冀自己也成為那樣一個分享優秀與甜美的小姐姐,但現在卻變得幻滅了。

真不願這種幻滅。

沈曉葉又重覆道:“鵬哥去燒烤,不喊上我一塊去,不念姐姐卻可以。白跟你認識十多年了,比不上別人的兩個月。”

她就裝憨念叨,仿若上回沒跟徐鵬揭穿過“喜喜”。話裏話外苛刻,為什麽提醒他喜喜是誰了還這樣。

徐鵬早已習慣這丫頭的性子,也不點穿她,只牽住陳不念的手答說:“你去做什麽,上班一星期不累?臨時多你一個,還得給你騰個帳篷。”

意思陳不念跟自己睡,表明兩人在戀愛。

沈曉葉被噎得又澀又窘。

重色輕友,傷心。

鄭昕在旁邊插話道:“帳篷沒什麽,把我那個勻給她好了。反正睡不著,玩到半夜就去看日出了!”小夥子有意討好地看了眼沈曉葉,又稍赧然地收回目光。他跟陳不念差不多歲數,眉秀俊挺,精神幹練的,但不是大學生,面對沈曉葉便內斂。

啊,陳不念這個情感早熟的小妖好像有點看懂。

她跟沈曉葉還算熟識的,上次在黃金沙灘外面的公路上,還搭過她的順風車,一塊兒聊過天,有想結識做朋友。

陳不念便也笑道:“就一起去吧,多個人多點熱鬧!”

老婆都發話了,徐鵬便沒再多言。他反正看沈曉葉就跟黃毛小丫頭一樣,只是兄長的耐煩和包容。

游艇開出十多分鐘,便到了春澤島上。

春澤島是個狹形的島嶼,有點像豆芽兒,頭部是座山,尾巴長長的逐漸延伸出去。站在長尾上,左右兩旁一望無垠的藍色海水紛紛向自己湧來,有一種懸浮在魚刺上的感覺,仿佛隨時都要被海水卷去。

風也清澈,習習的拂面而過。

島上的人很多都陸遷了,但仍然住著一些下海的漁民,還有個別不想挪窩的老人。

徐鵬他們自己帶了木炭和桶裝水過來,這裏資源畢竟不太方便。

找個避風的海灣,開始搭帳篷和竈具什麽的。搭完時間尚早,就各個分散開去,游泳的游泳,釣魚的釣魚,沖浪的沖浪了。

最近公差業務忙,好久沒這麽放松過,大家都很開心。

從山下往上望,只見上面的屋舍層層,白磚黑瓦的,土黃色原磚石的,山頂上還矗立著一座燈塔,挺有感覺。陳不念就央著徐鵬帶自己上去看看。

沈曉葉眼看他兩人要單獨在一起,心心念念著也要跟去,被鄭昕叫住了。鄭昕說他幾個要去海上釣魚,問她要不要跟去,順便請她幫忙數數。沈曉葉心動,也想去采采素材,這才改主意跟著鄭昕走了。

島上居民已經很少,多為因地制宜出海或養殖的漁民,基本隔幾棟房子才看見住一戶人,其中有棟房子外掛著一面牌,上手寫“石白畫屋”四個字,應該是外面特地尋來這裏避世作畫的畫家。徐鵬牽著陳不念的手,在門外看了看便沒進去打擾。

近六月的天,島上綠林茂密,路過一截下坡的小徑,看到底下有間白磚黑瓦的平房。好像九十年代的那種房子,方格的玻璃窗戶,紅漆掉色,不由走下去看。

竟是一間很幹凈很大的屋子,透過玻璃窗上的落塵,看到裏面一口大竈,竈上置一口大鍋和木頭的鍋蓋。墻壁上有放碗勺的木架子,竈裏木炭落下,地板上幾顆黑炭塊。陽光灑照在靜謐的竈臺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暈,但是異常整潔。

讓人產生一種感覺,會不會隨時有一只貓從窗口跳進,然後便打開一個像宮崎駿動漫裏的千與千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充滿美食與怪象的異次元空間。

陳不念探腰,她今天穿著黑色的吊帶長裙,雪紡的寬松作皺造型,探起小腰屁股翹翹的。看到門上掛著一把銅鎖,便要去開。

被徐鵬攥住手,示意她別碰。陳不念不懂,回頭問為什麽。

徐鵬便指了指門邊上一行小字:“勿入。”肅著神色解釋道:“是以前的大竈,很久沒有人進去,別進。”

哇噻,那更有神秘感了。算了算了,陳不念知道,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講究,尤其是他們這樣宗族色彩濃重的地方。

雖然與一段離奇的異次元時空擦肩而過,但她也沒想真進去了。

陳不念就跟徐鵬說:“不看就不看了,那你背我上坡。”

說著伸出手,造作地撒嬌。徐鵬叫她自己跳。陳不念正要起腳跳,已經被轉過身的徐鵬兜在了肩背上。

每次都這樣,口嫌體正直的男人。

徐鵬一米八八,陳不念的裙裾隨著蹬起的動作垂下來,白皙的腿便緊貼著他腹胯,特別美的腿形。徐鵬滿腦子的回憶,都是兩個人在一塊時,她仰靠在床頭如美玉的一幕。

不由抓過女人的手指,在精致的唇邊輕輕嚙了嚙。小尤物老婆。

陳不念的頭發都滑到了他肩頭,他真的英雋而健挺,看著瘦實際修長得當。皮膚是淺淺的麥棕色,並不是黑,應該原本是白的,但在海島上風吹日曬,而曬成了剛剛好的男兒陽剛色,眉濃鼻挺。

去哪裏找這樣什麽都恰恰好的男人呢?陳不念趴在他肩頭上叫:“徐鵬。”

軟憨憨的,似沒有骨頭。徐鵬淡淡應她:“嗯,做什麽。”

陳不念說:“沒什麽,叫你都不行?”

徐鵬就知道她“壞”了。這個女人做一晚上都不知飽,每次做到哭泱泱了,回頭又跟自己摟緊緊。但他就是愛她,能怎麽辦?她分明憨醇故作妖媚他也愛,生怕看不牢餵不飽,轉身就變心移情。

徐鵬低磁的嗓音說:“喜歡老公就直說啊,只差屁股沒被老子做過,乃都咬了,還有什麽難為情。”

萬一被人聽見,太可惡了,陳不念真想打扁他。

下了島又開出游艇,帶她到附近的海域上兜了一圈風。

午後的海面寬廣,即便天氣晴朗,陽光直射,紫外線應該也很強,然而射到海面上,卻幽藍幽藍波光粼粼的一整片。日頭透過雲層,打照在海面上,如同天光開啟的一道道圓柱。

徐鵬撫著陳不念的肩站在甲板上,世界裏儼似只剩下兩個人。陳不念每次看著海面,都異常專註,她覺得深海就是浩廣的生命之源。假如有一天她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麽她一定要選擇讓自己撒在海裏,寬廣,自由,靈魂像閉上眼睛在深海裏游浮,那才是真的浩蕩與安寧吧。

有風吹過,徐鵬理了理她紛亂的鬢發,問道:“每次看著你看海面,都不敢分心,生怕會突然就不見。”

陳不念回過神來,蹙眉仰看他,不解道:“每次?你什麽時候還看過了?”

徐鵬回答說:“毛伊島,很久前了。那天下午你站在甲板上,後面的人是我。所以這次遇見便有些眼熟。”

原來如此,陳不念想起來了,那次的毛伊島之行,她總覺得身後有人站著,只是一回頭沒發現。不料竟是他。就這樣還能再遇著。

陳不念不免惘然,嘴上說道:“難怪第一天上島,就覺得你在窺視我。那你幹嘛對我那麽冷淡?”明明在看自己,卻故作高冷淡漠,她低血糖蹲在地上了,也不見他樂意載上一程。

徐鵬低語:“老子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然能給你發現?”其實他也知道陳不念發現自己在看她,不過某人造作地錯開了視線。

徐鵬補充說:“就是對女人不來電,習慣了保持距離。對別的女人都不來電,只對你可以。”

陳不念偏打破砂鍋問到底:“你怎麽知道別人不行,對我就行?”

徐鵬好笑地挑眉:“荷爾蒙啊,一上船就不知不覺被你吸引。後面你在房子裏和我咬嘴,我就沖動了。老子八年沒在女人面前主動沖動過。”

那就是有被動的沖動過了。陳不念想起島上婦人們的議論,心裏有些吃醋,算了,反正自己那時也有別人。

她就道:“流氓,以後都不許再對別的女人溫柔,妹子也不行。”

小醋缸子。徐鵬知道她指的是沈曉葉,其實是因為沈楓去世時,沈曉葉還是初中生,所以徐鵬就像對妹妹一樣比較照顧。現在鄭昕對她有意思,他們自己去發展吧。

他並不解釋,只說:“那你回到S市後,也不許對我之外別的男人拋媚眼。”

這女人的媚眼估計沒有哪個男人能吃得住。

陳不念倔強:“我會。”

徐鵬掐住她腰:“敢?那把老子憋壞了怎麽辦?如果敢,就把你做到下不來床。”陳不念要打他,徐鵬忽而軟下聲音貼近她耳畔說:“喜喜,舍不得你走,想陪你一直過到老!”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親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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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小7家家”,灌溉營養液+22020-11-13 13: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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