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三十九)

陳不念睡到天亮,徐鵬提著福叔做的早餐去找她。

——

天清雲朗,徐鵬起個大早,陪老爺子去海邊散了趟步。回到宅子,子福叔正沏好一碗蛋茶湯,在正廳裏的飯桌上擺早點。

晨起喝碗蛋茶湯,用過後再吃早點,是徐垨老人家多年的習慣了。先泡一壺沁人的濃茶,再打一顆蛋在白瓷碗裏,滾燙的茶水沖下去,邊沖邊細致攪拌,讓蛋花均勻散開。甘澀的茶湯裏回蕩著蛋香,吃過提神醒腦,益壽延年。若喜歡吃甜食的,還可再加一小塊冰糖化開,茶香濃醇得讓人上-癮,是當地許多老一輩人喜愛的晨間早食。

而且這沖蛋茶的手法也看個人造化,徐子福家是祖傳的廚藝師,沖開的蛋茶細碎均勻,口感非常好。

廳堂裏彌漫著茶的香氣,有拳館徒弟過來端出去給徐垨老爺子了。

徐子福多年,基本每天六七點過來,已經是習慣。看見徐鵬從外面走進,這陣子島上人都知道,他在跟上島租房的一個女孩子談著戀愛,徐子福當然也知曉了。

他是看著他從小男孩一直長到而今魁偉大男人的,看著阿鵬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身量,心裏也覺得是該成個家了。這座宅子大而空,多個人口,以後就能再繼續多添人口,到時小孩兒嬉戲圍繞,可就熱鬧了。

思度阿鵬回來,女孩子估計也跟著從城區回島了,徐子福就說:“早上煮了些幹貝瘦肉粥,加了芹菜香菇末子,開胃有營養,要不要帶一份到那邊去?”

那邊一般指徐鵬在鼓奧村的一棟別墅,自上次徐鵬給陳不念帶雞湯,含糊地說“帶去那邊”之後,徐子福也就這麽接著用上了。女孩子嘛臉皮薄,既然還沒公開,那大人們也就不公開。

徐鵬正在拭手,聽得便回頭:“好,那就盛一點,點心也裝幾塊。帶過幾次,一直念叨著福叔做的好吃。問我是哪開的店,我哄她說等想吃了帶她上門來找。”

徐鵬也沒隱瞞,男人嗓音磁性,有溫和醇潤。

福叔往飯盒裏舀粥,臉上慈祥,撿了幾塊新做的玉米烙、南瓜餅和玫瑰糕等裝進去。慢聲答道:“覺得好吃就行。口味對得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小菜要不也帶一點?聽說現在的女孩子都愛吃辣,我特地腌了兩盒。”

徐鵬擡頭說:“好啊,是特能吃辣,辣出眼淚來還嫌不夠的那種。”語氣又寵溺又無奈,想起陳不念硬叫自己咽下的螺螄粉。臭了一身。

陪老爺子吃完早飯,便提上食盒來找陳不念了。

上午八點多鐘,小島已經蘇醒。車開過明朗的環島大道,藍天白雲,路上零星有旅游的人們,還有騎著電三輪去往碼頭乘船賣貨的村民。

陳不念還在床上睡著,徐鵬有她的房子鑰匙,開了門上二樓找她。

到了樓上,就看到陳不念淺淺蓋著一截毯子,慵懶地睡在床邊。女人柔亮的長發散開著,臉蛋白皙精致,似乎比剛遇見時圓潤了些,蘋果肌嬌彈可破。

可能那會兒是氣到瘦了吧,最近給養回來了,身子卻是沒長幾斤肉,小腿仍細白細白的。

他是真的很愛她,就覺得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所愛的。不管她後面的家世涉及到哪些樊籠要解決,他都絕對可以冰解的(dì)破。

徐鵬看了心中生情,走進去,替女人拾起滑落的毯子,往她腿上一遮,然後輕輕捏了捏臉頰。

“老婆,小肥豬,太陽曬屁股了還在睡?”低沈地調侃。

陳不念皺皺眉,順勢抓過他的手枕在臉頰邊,嗚噥道:“知道了,就懶得起來。”

其實已經睡醒了,難得一個人空間清凈,所以懶得動彈。

徐鵬俯下去:“奶嘟嘟的,像一只母白熊。”

男人的氣息臨近,有叫人心安的穩妥。陳不念才不管他說呢,自己才九十斤,肥個毛線。睜開眼說:“哪奶了,你才是母熊。”

醒來的樣子真是漂亮,看哪哪都是好看。

“老子是公的那只,可以吧?”徐鵬沒壓她肚子,因為知道大姨媽來了,錯開來撐著手肘躺下:“臉蛋奶兮兮的,我老婆太可愛。”說著親了親她。

如此疼人,甜蜜情話一套一套,哪裏像個混幫派的大佬。

那剛毅的臉龐,修過胡茬的淡淡痕跡,磨得陳不念癢癢的。陳不念甜膩地含了下唇,湊過去和他接-吻。

唇齒糾纏,在清晨的小屋裏發出沈醉的聲響,時而深沈,時而互相汲取舍不得放。他的唇迷人而溫潤,有甘清的煙草味道,冷銳眼眸有時閉上,有時盯著陳不念,用大手撥弄著她的頭發。

隔著間離的空隙,陳不念已經感受到男人的變化,覺得自己將要被他擄掠了。

須知兩人在一起,要麽沈浸不對視,如果對視,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勢均力敵,互不當真;一是情深意陷,心心相印,陳不念最怕這種,怕陷著陷著就出不來。

想起第一次吻他的時候,那是簽合同當天,叫他去給自己修電路。

當時的陳不念聽了那些謠言,只當徐鵬他是個冷漠不羈、沒多少性情的角色,撩撥過後轉身就忘,再遇見可以當做沒發生過的那種。於是想跟他發生點故事。她吻上他的時候,徐鵬卻是閉著眼睛,仿佛蠻認真,那會兒陳不念睜著雙眼,又覺得他可能是個不擅弄風情的、海島小城土糙質樸的三十歲男人,以為很好掌握。

哪裏想到最後根本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這男人太有毒了。

吻得氣喘籲籲的,陳不念抱住徐鵬的耳朵說:“假如……假設能穿越到沒人認識的地方,那我就跟你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了。”

徐鵬蹙眉,雋逸臉龐上有不解:“穿越?非要穿越嗎,現在不是也沒有別人,只要你願意,老子都跟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陳不念可並不這麽認為,他們的生活和生長環境太不同了,他的成就在這裏,而她有很多的私-欲需要去達到和滿足。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其實有更多更輕松的選擇,只要放下,馬上就可以,但就是不願意放下。舉個例子就好比996上班,在大城市裏匆忙辛苦,放下回到小城,明明就可以擁有更多的實在,但就是不願意。因為有私-欲,想要的更多,盡管這條路上掙紮,但甘之如飴,披荊掙紮。

陳不念答他說:“不是你以為的這種。我想要的還在那裏,只要還在這個世界,我就不能放下。但如果穿越了,也就回不來了,所有人和事都不相幹。比如在古代的侯爵宮廷,武林江湖,或者修真門派什麽,就我們兩個人,其他人都毫不掛心,可以想怎樣怎樣過。”

呵,說白了原來是不甘嫁到這個小地方。

徐鵬聽得暗笑,好整以暇道:“傻子,小說電視劇看多了吧。就現代的世界,為什麽不可以?你要的什麽,流量、數據、粉絲、事業、家庭,哪一樣老子都能給你。也不會把你鎖在這個小島,世界那麽大,你想去哪就去哪。”

騙人,沒到手的時候當然說得好聽……而且,架托在別人之上的獲得,始終是缺乏成就感的。陳不念執拗:“我想要的我要自己去拿到。”

徐鵬低頭拭著她嫣紅的嘴角:“好,那你自己去拿。我有個珠寶原石公司,跟緬甸那邊有合作,之前看過你設計的作品,感覺挺適合你,要麽交給你打理?”

陳不念眸光流動,她在Y城閑逛的時候,有去過當地浩大的玉石珠寶交易市場,當時看到後的確產生過這種想法,沒想到徐鵬竟也想到這個上面了。

她便思索了下說:“我在考慮,如果你有原石渠道,那回頭考慮跟你合作吧。公司還是準備自己做的。”

都行,是他寵的女人,想怎麽做他都可。

習習微風從窗戶透進,拂過女人白皙的鎖骨,徐鵬低頭凝著陳不念肩頭的絳紅色吊帶,俯下去說:“穿這麽紅,像個勾人的小狐貍,看得老公又想咬你了。”

陳不念遮了一下沒遮住,徐鵬用牙齒勾開她細帶,看到紅櫻綻得婷婷,就又繾綣折騰了一番。吃得喘籲籲才把陳不念放開來,兩人去到樓下,一起用了子福叔準備的早餐,一個上午又過去了。

東崳島的度假沙灘項目徐鵬簽下來,後面便陸續開始進一步的規劃和實施,眼下馬上六月,預備在十一國慶黃金周先預熱宣傳一波,然後明年五一正式進入旅游景點運營。依舊按照最初的規劃,並不大肆推廣營銷,在促進旅游業的同時仍要兼顧當地的風土人文。

他的項目啟動儀式定在農歷五月初一,端午的前幾天,剛好又是宗祠大竈開竈的日子,打算還請戲團子過來唱唱戲。當地的提線木偶戲、南音和布袋戲等等,都很出名,但陳不念參加不了了,那會兒她應該已經回到S市,雖然也挺想看一看,但就有點點小遺憾。

陳不念訂了二十九號的機票回S市,姐夫李東喆最近在國外參加一個建築學術會議,不在國內,家裏只有姐姐和保姆帶著兩個孩子。之前陳不念說好的中旬回去,豈料被張波綁架一出,又拖到現在了。再不回去,姐姐陳玲珊要念叨,張濤也不曉得編排出什麽欲求不滿的話來取笑自己。

所以趕在二十九號回去,陪陪兩個小外甥過六一,也好堵住姐姐的嘴。

她之前四月初來到這裏,彼時心緒冷薄,還怕被家裏叫回去了就出不來,滯郁得抱住還以為是黑澀會老大的徐鵬哭過幾回。現在很奇怪卻無這樣的感覺,最近爸爸陳啟適和姐姐竟都莫名統一的沒來念叨自己。

陳不念原打算在回去前,把一樓的雜物間收拾收拾,床和衣櫃搬下來,先把二樓的墻和地板搞定,這樣等下次來的時候,就可以直接裝飾臥室和小廳了。但大姨媽恰好光顧,便推到之後來了再說吧。

正好賀貴和鄭昕他們之前說,等項目搞定後要去燒烤,陳不念心裏也打算請他們吃個飯,於是商量著去附近的列島上玩一趟。那會兒例假也來得差不多,出游方便,遂就定了25號那天,坐徐鵬的私人游艇去春岐島上露營看日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