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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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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時值五月十九,離著陳不念初次下動車到這裏,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

東南部的天暗得早,再加傍晚剛剛下過一場雨,六點多就已經黑了下來。徐鵬把車開往老城區,Y城的老城區還保留著舊格調,有著低矮的二三層樓紅磚房,還有七彎八繞的小街道,在現代繁華的新城區襯托下,別有一番濃郁的古早地域味兒。

車在錦鯉路打個彎,開進了一條空暢的巷道,兩旁路燈清亮,月色於雲霧中朦朧。不多會兒,在一個氣派而不張揚的青磚院墻前停下。

門頭牌匾印刻“百安拳館”字樣,大概應是張家的大宅了。徐鵬從車裏出來,走到一邊給陳不念拉開門,陳不念長發飄逸地探身下車。

因為是小巷子,所以很多鄰裏在乘涼,看到英俊魁梧的徐鵬,都會打聲招呼。轉而又把目光看向陳不念,一個陌生且溫柔靚麗的女孩,不免帶有新奇的意味。

畢竟都知道徐家的長孫精明能幹,帥氣迷人,一直都還沒找對象的,不由問道:“徐總,帶女朋友出來啊?”

徐鵬點頭應和。

默默牽過陳不念的纖纖玉指,低聲說:“在我們這,只要男女處關系,就都默認是要結婚的對象。你今晚配合我做會兒戲,過了就算了。”

陳不念發現這個男人在Y城的地界,真就基本是家喻戶曉,而且人緣看起來很不錯。

想起上回,手下鄭昕幾個兄弟叫自己“小念嫂子”,徐鵬也說反正不常見到,他們喊他們的,你當聽不見就是,結果現在不僅他們叫順口了,自己竟也聽習慣了。

陳不念便剜他:“說好了的,我們不動感情,別過些天我回去後,到時全城都知道你徐總被人甩了。”

徐鵬勾唇:“去了不是還能回嗎?甩了是一回事,風俗就這樣,下回找別的女人,也照樣默認要結婚的。老子連被人說‘不行’都不介意,還怕被人甩?”

說著熠熠的目光望著陳不念,幾分倜儻含笑。

他豈是不行,分明行得不像常人。這些天親密相處,多少回靈與肉的相抵相吸,仿佛彼此的氣息已融合而一。忽然聽到徐鵬說他下回找別的女人,甚或要結婚,聯想到個中的場景,陳不念竟很有些吃醋和霸占的意味。

原來她也是個占有欲強的人。就作不上心的樣子說:“裝就裝,下不為例。”牽著他的手往大門裏進去。

從正廳進門的左右手邊都是拳館的布置,到了裏頭的院子,青石鋪地,寬敞樸雅,院子正中已經擺好兩桌酒宴,一張主桌,另外還有一起過來的賀貴和幾個兄弟等跟著應酬。

桌上豐盛的酒席,比上次陳不念在島上大竈看到的還要排面,自釀的米酒,用白瓷小口杯盛著,一抿一杯,甜香沁脾,可感受到鄭重而熱情的人文氣息。

張栢還特地請了他們宗族裏的兩個主事人過來,足以見誠意。其實說起那些陳年舊事,早已不算什麽,張家出了島比在島上過得更寬廣些,畢竟後面在最困難的時代,島上也是經歷過拮據的,好在有徐家的提攜幫襯,一直過到現在越來越富有了。

張栢起身,親自敬酒說:“逆子犯錯,我這個長輩平日勸導無方,我也有責任,這杯酒我先幹為敬。徐鵬是個好孩子,好男兒,今時終於找到了鐘意的姑娘,做叔伯的我心裏高興。也祝願你們順利好合。姑娘來了我們Y城,今後就是我們Y城的自己人了,有需要的盡管別客氣!”

張波看到陳不念,則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既然做了就要敢當,都答應好劉麗清一定要道歉了。劉麗清沒來,但她的表弟在隔壁桌,都看著的。

張波粗著大嗓門,歉然說道:“陳不念啊,感謝你到這裏來認識了徐鵬,讓麗清終於肯正眼看我了,還答應我只要瘦30斤就生孩子。我張波感激涕零。竟然有眼不識泰山,還把你綁了。幸虧你勸我懸崖勒馬,才沒出大錯。我也沒這臉攀親認哥哥,今後在這個城裏,誰和你作對,誰就是和我作對。包括徐鵬,以後如果他欺負你,我張波幫你出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席話說得,旁邊桌上的兄弟們都笑起來,不管是鵬哥還是波哥手下的,誰不曉得波哥見了鵬哥就慫啊。還出氣咧?

Y城的米酒有一股芳香的花果味,每次招待宴席前,先用清水隔火燉熱,加入冰糖化開,獨有回甘。陳不念抿了一小口說:“不打不相識,今後好好做你的生意吧。不要再用女人來要挾你們男人的恩怨,都什麽時代了。”

張波直點頭:“啊,弟妹教訓我了,知道了,知道了。”

其實兩邊的小弟們,族系裏互相都扯親帶故的,鬧起來時雖各占一派,實際沒多少芥蒂,一時氣氛和樂融融。酒過三巡,張栢就和族裏的主事去屋裏喝茶下棋了,院子留給年輕人玩鬧。

張波的媽媽叫林惠娟,今晚從酒店請了兩個幫手過來,自己親自下廚做了不少好菜。

這會兒想起老公的囑咐,說幫垨老爺子探探底,徐鵬也沒父母,如果喜歡的話,老爺子那邊也好主動一點去提親什麽的。

這一晚上上菜端盤不時看看陳不念,見姑娘明眸含笑,體貼地坐在阿鵬身邊,兩人不經意間情愫濃溢,打心眼裏便覺著非常般配。

趁著他們男人們在聊天之際,林惠娟便坐到陳不念跟前,笑盈盈問道:“阿妹是哪裏的啊,好像不是我們附近人,長得可真漂亮。”

張波媽是當地特有的上一輩女人的賢良,陳不念竟有些靦腆,順口答道:“S市,不是本地的,謝謝阿姨誇獎。”

普通話也這樣動聽的,皮膚白得似泛光,嘴唇長得也好。張波媽喜愛地瞧著,接過話道:“哦,S市吶,這麽巧。我聽他爸說,徐家也有很多生意在S市,還有H市,那你們是在工作中認識的吧?”

上回在市一醫外,陳不念只聽徐鵬說他在廣州和外省還有公司,竟不曉得原來也在自己和爸爸的兩座城市。想來應該不是太大的產業,不然不會沒聽說過。

她還從來沒對徐鵬講過自己在S市呢,她的人生她的事業和生活圈等,都沒和他透露過。這個海島上的男人,目前對她並無所知。

說完不禁回頭看看徐鵬,見身旁男人側著英挺的身軀,正和別人說話,似乎沒有註意自己這邊,便舒口氣。

應道:“不是的阿姨,我來這裏只是單純租房旅游的,然後碰巧就和他認識了。”

哦呵呵,張波媽笑起來:“那可真是緣分了,這麽多年多少女孩子喜歡阿鵬,他都沒有表態。你一來,兩個就對上眼了,挺好。之後結婚,阿鵬生意和家裏也不用兩頭跑了,兩頭都是家。他自幼沒有爸爸媽媽,不像我們阿波,都被我和他爸寵壞,以後阿鵬和你結婚,也總算能夠有岳父岳母了,肯定會對兩個老人家孝順。”

陳不念心想,她那個家,除非找個他們幾家利益相當的男人,或者是更厲害的角色,否則爸爸陳啟適和繼母施姨都不會給好臉的。爸爸就不說了,從小對她寄予厚望,施姨呢,更巴不得她趕緊嫁個了不得的門庭,這樣弟弟有得靠山,也不用擔心陳不念留下來分家產。

但是陳不念不管跟誰,這次都不要再因為利益關系而被安排命運,那些利益牽扯著的她都不會再考慮。經歷一次就已經足夠。

轉頭看徐鵬,想起他說的讓自己配合演戲。陳不念便故意兜住徐鵬的臂彎,親昵地甜聲說:“才只是剛認識他,其他的還早著呢。”

徐鵬順勢握過她的手,寵溺地開脫道:“沒到談婚論嫁,栢伯和伯姆的心意先領了,這麽著急怕嚇著她。”

可是再怎麽做戲,也從未見鵬哥當眾對哪個女人這樣柔情啊。看進兄弟們的眼裏,再對比之前小念嫂子說只想跟鵬哥一夜-’情完就分手,大夥兒便紛紛覺得鵬哥和小念嫂子的感情,分明就是越來越恩愛了。

吃完飯,找了代駕把車開回到小區。兩個人在地庫裏坐電梯上樓,陳不念的頭有些暈,Y城的米酒就是這樣,度數不高,卻稍有後勁,陳不念一般喝點兒啤酒或紅酒不醉,偏只對這種米酒頭暈。不過還好不像白酒,如果是白酒,她只要一沾到舌頭,立馬就暈得渾身筋骨酸軟,連胳膊都沒有力氣擡起來了。這個特性她很少對人說,因為總覺得讓人知道自己的身體弱點,並不是一件有安全感的事情。

此刻電梯裏無人,她便站在徐鵬的身旁,摟著他硬朗的脊背問:“你今晚看手機,在看誰的微信呢,看得那麽認真?”

嘟著誘人唇-瓣,長卷的睫毛掩住眼中迷蒙,言語裏竟有繾綣和責問的意味。

她可能自己都意識不到在對他撒嬌吃醋,徐鵬低頭,把手機掏出來給她檢查:“島上小弟發的,二樓浴室做好了,給你也看看。”

陳不念接在手裏,見到幾張裝修的照片,每件家居電器都是自己選中的,連玻璃窗簾這些細節都符合她的審美。她就不禁抿了抿嘴角,淡笑地抵著他胸口道:“那辛苦你了鵬鵬,回頭給你們把費用結算下。”

呵,費個毛的用。少見女人這般嬌滴放肆,徐鵬伸出手掌,撚了撚她柔軟的長發:“隨便。回到島上先住我那去吧,再把臥室和外面的小廳、天臺也一塊整了,以後在一起就不用躺水泥地,免得膈著你我心疼。”

其實只去陳不念那住過一晚,回憶當夜情景,男人的力道死死地吸住他,震-顫得險些把床架斷散,陳不念就臉紅。

想起徐鵬在島上的那棟別墅,獨立地建在鼓奧街後面半山坡上的氣派門庭,還有當日島上婦人們的議論,她就不想去。嘴硬道:“不去,在外面住的是小區,互相鄰居誰也不打擾誰。回到島上睡你那,不到天亮就誰都知道了。”

女人的身子馨香而暖熱,徐鵬托住她的腰,親親額頭道:“都不認識你,走了就忘記了,你怕什麽?”

磁性的嗓音,言語中好似不自覺地在替她低調,像知道她怕被太多人認識。

陳不念眼睛一亮,忽而擡起頭來問:“徐鵬,你是不是去搜過我了?”

畢竟她在WB上也是有幾百萬粉絲的紅V,照片搜搜隨處可見。可卻基本很少看徐鵬上網刷八卦什麽的,一時女人秀致的雙眉凝起來,幾分緊促。

徐鵬自然是早就已經知曉了,在他回島遇到沈曉葉那天,聽到沈曉葉說的一番話後,環島公路上他便打開手機搜了搜。

不僅看到了陳不念的兩次熱搜,還看到了那個辜負她卻說仍愛她的前任,似曾相識的舊顏貌。

徐鵬沒說是沈曉葉告知的,只淡淡道:“偶然開微博看到了,又沒什麽。你是老子的心肝寶,有人犯傻不要,有人視若生命珍惜。老子來疼你啊,喜喜。”

陳不念的眼睛有些泛酸,她思維迅速回憶,網絡上好像只有提及喜喜,沒有家世身份。她的心思便稍安……反正知道就知道了,也不當真,嗓音裏便帶了些哽咽說:“才不必你疼我呢,想追我的小哥哥可多了,又不缺你一個島上的大流氓。”

“草,每天睡在老子懷裏扭動,還有心思惦記野男人。再說一遍,誰是大流氓?”自是曉得喜喜在圈內的美貌,還有吃瓜人群關於她的緋聞,徐鵬吃味地挑起陳不念下頜。

陳不念算領教了這個男人的醋意,不過她吃軟不吃硬,非說:“就你,幫派的壞大佬。對了,你是不是在S市還有資產,今晚聽張波媽媽說到的。”

徐鵬低頭,略微躊躇道:“有兩家公司,經常得去跑一趟。”輕描淡寫地掠過,依舊不放棄地問陳不念:“這麽多人追你,那你希望未來的老公是什麽樣的?”

陳不念說實話:“最好別跟家裏有關系的,不想再因為利益牽扯被安排了,你問這個幹嗎?反正我也不會對你動心呀。”

最好別跟家裏有關系的……

男人冷銳的目光斂了斂,魁梧身軀稍俯瞰,抓過陳不念的手臂掛上他脖子:“是麽,可你對老子動情動腰啊!今晚我給你安排,你要不要?想怎麽安排我都可以,老婆。”

他的身高一米八八再加鞋,陳不念窈窕的掛在他懷裏,得吃力地踮起腳尖。忽而到達十樓,兩個踉踉蹌蹌地出電梯,到家進門就被徐鵬吻住了,倉促地剝落了衣物。

這天晚上,陳不念情不自禁叫了徐鵬好幾聲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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