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關燈
喝完茶,秦深滿意地靠著沙發靠背,看著吳之隱。

吳之隱把茶幾上空的塑料飯盒摞在一起,拿起來丟進垃圾桶,擡手扯了張紙巾開始擦桌子,邊擦桌子邊問秦深,“你剛說醫生都沒有了是怎麽回事?你還沒告訴我。”

“你怎麽這麽關心醫生的事兒啊?真病了?”秦深往吳之隱這邊移了點。

“病什麽病?烏鴉嘴。”吳之隱拿手背敲了下秦深的胳膊,“我就是好奇。”

秦深又往他身邊靠了靠,胳膊碰著胳膊,膝蓋蹭著膝蓋,吳之隱警覺地往旁邊一躲,沒躲掉,被秦深勾著腰按進自己懷裏。

掙脫不了,吳之隱很是無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被人摟著。

“沒病我就放心了。”秦深說,“醫生那件事,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明白。”

“說。”吳之隱白他一眼。

“歐源開了一家醫學研究院,把全國最好的醫生全部弄進去了,所以現在你們沒有好醫生。普通的感冒發燒骨折什麽的還是有醫生治的,但是別的毛病就夠嗆了。”

“歐源?他要那麽多醫生做什麽?”吳之隱瞇了下眼睛。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秦深看著他。

我為什麽不用知道?這關系到我的性命好嗎?說不定還關系到你秦深的性命。

可看樣子秦深是不打算告訴吳之隱了。

也難怪,李辛那樣子也不是能擔得起事的人,秦深大概是不想讓他知道後不僅什麽作用都起不到,還徒增煩惱。

吳醫生做了兩秒鐘思想鬥爭,幹脆就著被摟著的姿勢趴到秦深腿上,搖了搖秦深的腿,“說嘛,我想知道。”說完這幾個字後耳朵根都紅了。

秦深垂眼看到那顆粉紅櫻桃似的耳垂,兩個手指伸過去捏了捏,唇角勾了一下,“你耳朵又紅了。”

發燙的耳垂被微涼的手指捏來捏去,吳之隱又開始莫名煩躁起來,把秦深的手打掉,“快說。”

“歐源搞到了妖靈,他要把妖靈放到人體內,讓人變成妖。”秦深被打開的手撫著吳之隱的肩頭,“他在拿人體做實驗,所以他需要厲害的醫生。”

“拿活人做實驗?”吳之隱瞪大眼睛,直起了身子。

“嗯,他大規模招募了志願者,聽說出的價錢不錯。”秦深說。

“這不開玩笑嗎?”吳之隱吼了一聲,“在活人身上做這種實驗?這些醫生們還有沒有點公序良俗啊?”

“什麽?”秦深對他突然的憤怒不解,鳳眼瞇起來,秀長的睫毛擋住了銳利的光。

“秦深,你怎麽說地這麽輕巧?你不覺得這裏面有什麽問題嗎?”吳之隱轉身,面對著他。

秦深看著他,蹙起眉梢,“什麽意思?”

“你知不知道新藥上市都是要進行大規模雙盲實驗的,花個5年10年的多了去了,歐源現在TM直接在活人身上做實驗,這跟殺人有什麽區別?有人因為這個實驗死嗎?”吳之隱控制不住地一巴掌拍在沙發上。

聽到“殺人”兩個字,秦深眼睛愈發深沈隱藏起來,“不知道,有沒有人死跟我沒關系,我只關心我異界的人。”頓了一會兒,眼睛和聲音都被淬上了一層寒冰,“我異界的人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裏。”

一陣寒氣順著吳之隱的脊梁骨往上漫,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忽然伸手輕輕拍了下秦深的腦袋,“可妖靈是你們的,你怎麽想的?”

“對,妖靈是我們的......算了,不說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麽。”秦深看向吳之隱,嘴角翹了翹,“小辛,你是在擔心我嗎?”

吳之隱承認地點頭,“我擔心你。還有,我覺得歐源做的這個事情不對,應該被制止。”

從吳之隱嘴裏聽到擔心他的話,秦深甜滋滋的,捧起他的手,“其實這件事跟你沒什麽關系,”接著又說,“你就別管了,這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你是安全的。”

秦深大概用10個腦子也猜不出來,吳之隱不能不管這件事。

除了兩個人的性命外,還因為吳之隱身為醫生的本能,救死扶傷的本能。

吳之隱不動聲色地拍拍秦深的手背,“嗯,好,我不管這事。你休息好沒,休息好了我們去學校給小風送衣服。”

......

寄宿高中管的嚴,吳之隱先打了電話給小風班主任,然後拖著箱子在校門口等著。

深秋風大,校門邊種了幾株高大的梧桐樹,這些樹有些年頭了,灰白的樹幹粗壯遒勁,樹梢挑著不多的幾片樹葉,樹根旁鋪著厚厚一層褐黃枯葉。

又一陣涼風帶著輕微呼嘯吹過來,半空中翻起幾片樹葉和一層細沙。

秦深站到吳之隱身後,伸出胳膊,繞過他的眼睛,把手掌覆在上面,“閉眼睛,灰大。”

熟悉的冷香從身後撲向吳之隱的耳邊,連透涼的秋風都沒把他耳朵上的溫度降下去。

吳之隱往後靠了靠,背後是很踏實的觸感。

腦子裏無由地浮現出當初剛走出手術室,後腦勺就挨了一棍子,仰面倒地背後一片空蕩蕩,連帶著心裏也一片空蕩蕩的感覺。

跟現在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吳之隱忽然不想離開這個懷抱了,更往裏靠過去。

秦深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環住他,“沒事,給你擋著,這點風吹不跑你。”

吳之隱耳尖越來越紅。

“你兩誰是我舅舅?”暗流湧動的氣氛被一道粗重的聲音打斷,一個高高大大、臉長得像小柴犬似的男孩子站到他們面前。

“他。”秦深往前努努嘴,松開蓋住吳之隱眼睛的手。

吳之隱揉了揉眼睛,“你是小風?”

“對呀,舅舅好,”王皓風眼皮向下,盯著還環在吳之隱腰間的手,手指修長有力,輕輕扣在他的腰側,若有似無地宣誓著主權。

“那你是我舅媽?”王皓風沖秦深揚揚下巴。

秦深:???

吳之隱:......

秦深的手臂更收緊了些,把吳之隱的腰環出一個脆弱的形狀。

“別瞎說,”吳之隱勾起手指蹭蹭鼻子,這會兒才想起來把腰間的手拿開,“這秦深......我朋友。”

“哦,朋友......”王皓風饒有深意地眨眨眼睛,“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了,我周末回哪邊?”

吳之隱準備好的腹稿還沒來得及說,趕緊答,“回我家,你以後跟著我住。你家房子已經賣了。”

說完把行李箱遞過去,“你媽給你收拾的衣服,變天了,多穿點。”

王皓風把行李箱接過去,一屁股坐上去,下巴擱在箱子把手上,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吳之隱,“賣了?這麽快?他兩出國沒錢是吧?”

“嗯,可能吧......我把家裏的地址發你,周五放了學直接回家。”吳之隱掏出手機,劃拉一下屏幕,轉發了一個定位。

“古亭街30號,深情?”王皓風抓著手機,看完信息後擡頭問。

“你去過?”吳之隱問。

王皓風眼珠轉了下,並不回答,脖子往前伸了下,發問,“你是我親舅舅?”

“嗯?算吧,表舅。”

“我說怎麽你跟我媽不一個姓呢。”

吳之隱笑笑,“表舅也算親的,外甥像舅,看你長得多像我。”

“我要像你就好了,屁股後頭得跟一長串兒。”王皓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秦深站在吳之隱身後,雙手抱臂,眼神輕飄飄地掃過王皓風的臉。

吳之隱走過去扒著王皓風的肩膀,低聲交代著,加衣服,多喝水,多吃水果,學習不要太累,生活費夠不夠......

王皓風很乖巧地不停點著頭,“嗯嗯嗯”地答應著,時不時掀起眼皮瞄吳之隱一眼,又瞄秦深一眼。

在吳之隱交代完一長串之後,王皓風搖頭晃腦,“知道了,舅舅,你說完了沒?你要再不說完啊,有人的眼睛要把你盯出個洞來了。”

“啪”的一聲,吳之隱使勁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這小孩兒怎麽回事?對你長輩尊重點兒。”

“哇塞,你這麽兇的?”王皓風摸著腦袋,“嘖嘖嘖,我舅媽真慘。”

“你趕緊給我滾進教室去。”吳之隱腳尖踢了下王皓風屁股下的行李箱,行李箱載著王皓風往前滑行一段兒。

王皓風長腿撐地,從行李箱上蹦了下來,比吳之隱高了半個頭,大長胳膊往吳之隱肩膀上一搭,“舅舅,你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從初中開始就在外面住讀了,我爸媽也沒怎麽管我......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找麻煩的。”

吳之隱張張嘴,轉為一聲輕嘆,“周五晚上我們等你回家吃飯。”

“好。”

王皓風揚起胳膊揮了揮,推著行李箱往學校裏走了。

看著他一身校服青春洋溢的背影,吳之隱心底泛起一陣酸痛。

“想什麽呢,”秦深走過來,“他大小夥子了,有什麽可擔心的。”

“說不清,”吳之隱瞇起眼睛,“他不知道他父母的事兒......挺好。不告訴他是對的,讓他就這樣迷糊著過吧。”

“走吧,”秦深拍拍吳之隱的肩膀,“送你回家,然後我去公司。”

吳之隱擺擺手,“算了,我自己回去,你直接去公司吧,要不你還得繞一段路,沒必要。”

“不行。”秦深沒多說,直接摟過吳之隱,把他塞進了副駕座裏。

“你今天打算幹嘛?”秦深踩了一腳油門,手搭在方向盤上輕松一轉,“去小劇場嗎?”

還有小劇場這回事,要不是秦深問一句,吳之隱都快把這事兒忘沒影兒了。

他不僅要去小劇場,更要去找歐源。

怎麽避開秦深去找歐源,對現在的吳之隱來說成了一個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的小寶貝們,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