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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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秦深揉揉吳之隱的後腦勺,輕聲叫他。

吳之隱腦袋在秦深的頸側蹭了蹭,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嗯嗯哼哼著。

“哎——”秦深環住他的腰,靠近他的耳邊,“你酒量這麽差的,你還跟我幹杯?你現在這樣......有沒有把我當男人啊?”

“嗯?”吳之隱胳膊擋在兩人之間,擡起頭,臉頰嘴角印上了粉色的霞光,花瓣似的嘴唇泛著水光,含混不清地咕咕噥噥,“我頭好疼...有床沒...算了,不要床...”

秦深垂眼看著他,屏住呼吸,胸脯明顯地起伏著,再開口的時候話音發顫,“有床,去躺一會兒,我幫你按按腦袋......”

“嗯......”吳之隱的腦袋被秦深的手掌住,歪在他的肩頭,帶著酒香的呼吸噴在秦深的頸側,弄得他脖子上的動脈強勁地跳動,像要頂破泛紅的皮膚。

“小辛,”小妖王深吸一口氣,彎腰抱起吳之隱,“以後不許喝酒,”邊往臥室走邊低頭看看懷裏那個眉頭微蹙著比粉色桃花還桃花的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許在外面喝酒。”

“嗯——”懷裏的人動了動,嘴巴鼓起來,“我不是小辛......”

“對,你不是小辛,”秦深笑了,“你是立十妹妹。”

“我不是立十......”吳之隱全憑一點潛意識在跟秦深對話。

秦深把吳之隱往懷裏顛了一下,逗他,“好,你不是立十...那你是誰?是我男朋友好不好?或者老婆也行。”

這一顛把吳之隱顛清醒了一分,半睜開眼睛,眼前是白襯衫下強健有力的胸膛,正是吳之隱無比懷念的肌肉形狀,剛剛清醒的那一分又沒了,繼續咕咕噥噥,“我是吳醫生......”

“說什麽?還醫生?我們這兒沒有醫生。”已經走到床邊,秦深俯身把吳之隱放到床上,隨口應付一句。

“我就是醫生。”吳之隱忽然睜開眼睛,一把攥住秦深的衣領,往下一拉。

秦深單腿跪在床上,胳膊撐在吳之隱身側,沒防備地被他拉了下去。

兩人臉對著臉,鼻息間的酒氣交纏在一起,秦深正準備繼續往下的時候,吳之隱的眼睛裏漫出了淚。

“秦深,我死在自己病人的手裏,”吳之隱哭了,眼淚綿延不絕順著眼角流進了耳朵裏,哭地一發不可收拾,“我救了他,他卻殺了我,為什麽呀?你知道為什麽嗎?人怎麽可以這麽壞......”

秦深從小到大沒哭過,也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在他面前哭成這樣,吳之隱的話讓他一頭霧水,他沒辦法理解吳之隱的話,他只能感受到他的傷心。

秦深輕輕掰開吳之隱攥在他衣領上的手,寬大的手掌包住纖細的手,深沈地看著他,“你怎麽了?”

秦深的一點歪心思都被吳之隱的眼淚給沖沒了,他伸出手去幫吳之隱摁去臉上橫流的眼淚,可是怎麽擦都擦不完,淺藍色的枕套上浸濕了一大片。

“小辛——”秦深靠近他。

“我TM的不叫小辛!!”吳之隱喊出來。

“好好好,你不叫小辛,我不叫你小辛了。”秦深趴在吳之隱邊上,不停地幫他擦著眼淚,輕聲細語,“你居然會說TM的,跟誰學的?”

吳之隱拿胳膊遮住眼睛,嘴唇動了動。

秦深伸出食指去碰吳之隱的唇,輕微觸碰,蜻蜓點水。

碰完後收回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沿著唇線描畫,吳之隱特有的氣息印在唇邊,秦深舔了下幹燥的唇,彎過身子從床邊撈起一床被子,搭在吳之隱身上。

吳之隱喝完酒後渾身燥熱,長腿一撩,把被子掀到一邊。

秦深伏過去,抓起被角,重新給他蓋好。

吳之隱再次把被子掀開,身體蜷縮著,埋著頭抽泣,瘦薄的身體因為抽泣而抖動,像隨著風雨飄搖的一株小草。

秦深再一次抓起被角,給吳之隱搭著肚子,手放到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別哭了,怎麽這麽傷心?”

吳之隱不知道是醉著還是醒了,抽泣地止不住。

“抱你睡好不好?”秦深低聲問。

吳之隱頭埋地更低,沒有回答,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沒想好。

秦深脫了鞋子上床,半靠床頭坐著,把吳之隱放進懷裏,胸口給他當枕頭。

吳之隱燥熱的身體碰到微涼的體溫,像磁鐵的南極遇到了北極,不由自主地往秦深懷裏靠了靠,眼睛閉著,淚痕半幹,小孩兒一樣乖巧地咕噥一句,“頭疼......”

秦深把身體擺成搖籃的形狀,讓吳之隱舒服地窩在裏面,另只手幫他按著額頭,哄他入睡。

吳之隱動來動去哼唧唧地折騰了半個小時,總算沈睡過去。秦深一手抱著他,另只手擡起來,抹掉自己額上的細汗。

小妖王已經很久沒體驗過流汗是什麽滋味了。

這回全身上下被吳之隱蹭來蹭去的,汗沒停。

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小妖王生理上忍地快要爆掉,心理上卻軟地一塌糊塗。想把人狠狠地摁進懷裏,又擔心這個脆弱珍貴的寶貝被自己弄壞。

還能怎麽辦?好好抱著吧,等他哭完,等他睡醒。

吳之隱的話秦深想不明白,什麽不是李辛不是立十是醫生之類的,還說自己被病人殺死了。

哪兒死了?人還好好地被自己抱著呢,幹脆當成是吳之隱酒後的醉話好了。

秦深垂下眼皮,盯著懷裏的人,伸手挑開吳之隱額前濕漉漉的垂發,飽滿的額頭露了出來,光潔如玉。

仰頭長嘆一口氣,秦深在要不要偷偷親一下和做個正人君子之間搖擺不定。

“人在自己懷裏抱著,低低頭就能辦到的事,這樣都不親,你還算是個男人嗎?”秦深身子往下溜了一點,胳膊往上擡,跟吳之隱的臉挨地更近。

春天山間小溪一樣純潔透亮的臉,安靜地睡著。

秦深頓了頓,揉了下太陽穴,“趁人之危,你還是個人嗎?”

把胳膊放下去,順便幫吳之隱整理一下衣擺,遮住他露出來的一截肌膚。

過了會兒又湊過去,眼睛裏閃出一點狡黠,“對,我本來就不是人。”

秦深輕易說服了自己,一點沒猶豫地把頭低下去,嘴唇落在吳之隱的額上......

親完吳之隱的額頭之後,秦深接著往下,親了親他的鼻尖。

鼻尖微濕,氣息溫柔,像某種毫無攻擊性的小動物。

比他貓別墅裏的小貓還不如。

親夠了挪開唇,秦深停在吳之隱嘴唇上方兩厘米的距離,鼻子裏全是吳之隱的味道。也不知道停了多久,最後沒有壓下去,而是咬著下唇擡起頭,全身失了力靠向床頭,下唇留下一道淺白的牙印。

吳之隱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一睜眼就看到了秦深那雙淺色的眸子,正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吳之隱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習慣性地縮縮腳。

腳底下空蕩蕩,接著手往下一按......

???

什麽東西?

吳之隱睜大眼睛,手卻忘了拿起來,腦子進水了一樣,手掌攤開打著圈地又摸了一把。

???

“你......”秦深漲紅了臉。

吳之隱的手像裝了彈簧一樣彈起來,眼珠從秦深的臉上滑到自己身下,總算搞清楚了當下自己身在何處。

緊接著整個人都像裝了個彈簧,直接從秦深的身上彈了起來,滾到了床的另一邊。

“嘶——”秦深痛苦皺眉,手按在小腹上,聲音低沈生著氣,“你瞎動什麽?”

“啊,對不起,”吳之隱知道自己碰到秦深了,還把他弄疼了,趕緊道歉,“弄傷了沒,我看看。”

“看看?你怎麽看?”秦深閑閑擡眼。

吳之隱大大方方,“你要是不好意思給我看的話,我給你摸摸也行,如果充血什麽的就不好了。”

“那你摸摸看。”秦深嘴角一勾,雙手墊在腦後,仰面躺下來,正好趁機放松酸麻的胳膊、腰還有腿。

“這兒疼嗎?”吳之隱盤腿坐到秦深身邊,兩根手指按上去。

這回換秦深變成了彈簧,直接把自己卷了起來,仰起脖子,“你還真摸?”

“對呀,萬一把你弄壞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吳之隱兩根手指換了個地方按下去,“這兒呢?這兒疼不疼?”

秦深嘴唇抿了下,“你酒醒了嗎?”

“嗯——頭還有點難受,不過已經好多了。”吳之隱擡頭看向秦深,手指停在一個頗有彈性的地方。

秦深點點頭,鼻子裏重重地喘息一聲,盯著吳之隱停在自己身上的兩根手指,猛地起身拽過他的手腕,翻身壓住了他。

“誒?”吳之隱睜大眼睛,膝蓋往上一頂,被秦深重重地壓制住。

“別這樣,秦深。”吳之隱現在的纖弱根本不是秦深的對手,只能搖頭掙紮像條擱淺的魚。

他無比後悔自己剛才下意識地拿出了醫生的架勢。秦深是誰啊?他是妖王,他需要個P的醫生。

秦深一只手抓住吳之隱的兩個手腕,給他壓到頭頂上,高高在上地盯著他,“雖然我沒弄明白你追我那麽久現在又不答應我是個什麽意思,但我尊重你。不過既然你還沒答應我就不要勾引我,我經不起你勾。”

“我沒有,我錯了,我道歉,對不起。”吳之隱順桿爬地極快。

“你錯哪兒了?”秦深面色緩和下來。

“我不該跟你進酒窖喝酒。”吳之隱說。

秦深:?

“我不該躺你身上。”吳之隱一臉誠懇。

秦深:??

兩個人雞同鴨講,扯不清楚。

吳之隱心累,秦深更累,他們幹脆放棄追問和爭執,安靜地並排在床上鹹魚躺著。

“你真的不能喝酒,你喝進去的夠一口嗎?醉成那樣。”秦深笑了一聲。

吳之隱側過頭瞟他一眼,“我沒喝過酒,這輩子第一次。”還有半句話吳之隱沒說,算上上輩子也是第一次。

“那以後別喝了,你喝了酒喊頭疼,葡萄酒才幾度呀。”秦深說。

“以後不喝了。你挺能喝的,你比我喝的多多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十幾度的酒對我來說就跟白水一個味道。”秦深笑笑。

“你挺厲害呀。”吳之隱嘖了一聲,“秦深,我喝醉了是不是亂說話了,挺丟人的吧?”

“在我面前還怕什麽丟人,”秦深翹起腿,“再說也沒丟人,挺可愛的。”

第二次聽到可愛這個評價,吳之隱還是不能適應,咳嗽了一聲,勾起手指蹭著鼻尖,“我之前說的都是醉話,你別當真。”

“這樣啊,可我已經當真了怎麽辦?”秦深眼睛一亮。

“你把什麽話當真了?”吳之隱有不好的預感。

“你說你喜歡我,要我當你男朋友。”秦深憋住笑。

“放屁!”吳之隱警惕轉身,面對著秦深,正好看到他要翹不翹的嘴角和上挑的眼尾。

“你怎麽這麽喜歡說臟話?不過還挺可愛的。”秦深佯裝嫌棄地皺皺眉,繼續逗他,“你還親我了怎麽辦?你還我的初吻,你要對我負責。”

“秦深你還是人嗎?”吳之隱撐起上半身,努力消化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

“當然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深挑眉,架著的小腿晃了晃。

吳之隱急了,“我TM也是初吻。”

“我會對你負責的。”

“想得美。”

小妖王和吳醫生莫須有的初吻,就這麽一起沒了。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兩個人一起哈哈哈地笑起來。

“哎,我剛才怎麽躺在你身上啊?”吳之隱笑地斷斷續續,“你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揩我油了?”

“對呀,那還不抓緊時間抱一下,醒了又不讓抱了。”秦深也笑。

“不要臉。”

“臉是什麽?要了幹嘛?要臉了你會答應我嗎?”秦深幹脆也盤腿坐起來。

“不會。”吳之隱偏過頭去,嘴角彎彎的。

“好吧,看在我還沒追到你的份上,還是得留個好印象,”秦深清清嗓子,正經起來,“你剛才嫌熱,總是掀被子,所有我抱著你睡了。”

“你抱著我,我就不熱了?”吳之隱迷惑。

“嗯,我身上比你涼,可以給你降溫。”秦深說。

“我不信,都是大男人怎麽你身上就涼了?”吳之隱揚起下巴。

“你不信摸摸看啊。”秦深往吳之隱跟前湊過去,露出修長的脖子。

“嘁,”吳之隱雙手撐床往後退了一點兒,“你省省吧,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也不知道是誰,都跌我懷裏無數次了。”

“你TM給我閉嘴。”

......兩個人來來往往地鬥著嘴。

中間秦深告訴吳之隱他哭了,吳之隱一楞,轉而支吾過去。秦深再想繼續問他的時候,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從床上某個角落裏傳出來的吳之隱的手機鈴聲。

吳之隱從床縫裏撈出了手機,桃子姐的電話,他劃開接聽鍵,手機聽筒裏傳出桃子姐哽咽平靜的聲音,“弟弟,我這邊出事了,你能來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的小寶貝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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