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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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劉啟分開後,吳之隱加快了步伐,恨不得是一路小跑到了步行街東邊入口。

街邊停了好幾輛車,不知道歐源的車是哪一輛。吳之隱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一輛漆黑卡宴副駕駛的門被推開,一個高瘦男人舉著手機往路口張望。

這是歐源。吳之隱一秒確定,隨即心裏咯噔一下。

按慣例,小說裏的主角都是美的,反派都是醜的,歐源長成那樣,肯定是個反派。

吳之隱心裏馬上起了戒備。李辛的死跟歐源有關嗎?

他放慢腳步,眼神跟歐源對上,掛了電話,雙手插進衛衣兜裏走到歐源跟前。

“就在車上談吧,我時間不多。”歐源沖他說完這句話轉身。

“行,我也挺忙的。”吳之隱走過去拉開後排車門。

聽到這句話,歐源停在車邊回頭看吳之隱,吳之隱已經鉆進了車裏,留下了一抹纖細的背影。

坐進後排車座椅,吳之隱先笑著跟司機問了個好,司機眼睛盯著擋風玻璃,毫無反應。

“你好。”吳之隱又提高聲音。

司機仍然毫無反應。

吳之隱伸手拍了下司機的肩膀,司機回過頭,嘴裏嗚嗚啊啊地配合著手語。

“聾啞人?”吳之隱皺眉,“這能開車嗎?喇叭聲都聽不見。”

他耳朵不好的經紀人找了個司機是聾啞人?吳之隱被書中的這個設定搞懵了,擡手捋了一把額前的垂發,努力找出這其中的合理性。

他的小聲嘀咕被坐在副駕座的歐源聽見了,回頭瞟了他一眼,“這樣不會洩露秘密,我們在車裏的說的話沒人知道。”

“可這樣違反交通規則了。”吳之隱說。

歐源剛扭過去的腦袋又扭了回來,“沒人跟我說規則。”

“也不安全,你不怕出車禍啊?”吳之隱聽出了歐源話裏的傲慢。

“你說什麽?”歐源眉毛豎了起來,做生意的人最怕聽到這些不吉利的話。

“唉——”吳之隱嘆了口氣,“你自己耳朵就不好得去治療,你還找個聾啞人開車,怎麽想的?”

反派有病也得治。

當醫生的,誰都念過希波克拉底誓言,只要是病人,醫生都得盡全力去治,不管病人什麽身份地位,好人還是壞人。

“什麽?”今天的吳之隱讓歐源的詞匯量特別貧乏,除了“什麽”就沒什麽了。

“你這樣我們兩怎麽聊啊?一個勁地問什麽什麽什麽,我說話你就認真聽著,不要老讓我重覆,行嗎?”吳之隱拿出對付不配合治療的病人的架勢。

歐源盯著吳之隱,陰狠的眼睛裏難得有了一絲困惑,“你找我聊什麽?”

“我不想去小劇場跳舞了,你給我把演出合同取消掉。”

“你說什麽?”歐源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又是這句,吳之隱心累,往座椅靠背上一歪,擡手按按眼睛。

“不行。”歐源堅決道。

“你怕違約賠錢?”吳之隱問。

歐源:??錢是什麽玩意兒。

“既然你不怕賠錢那為什麽不行?你還指望我能紅?”吳之隱說。

歐源牙疼似的吸了口氣,“李辛,你今天清醒嗎?”

“好,不扯別的了。今天我找你聊,就是要告訴你我不去小劇場跳舞了。”吳之隱正色道。

“我說不行,你剛才聽清了嗎?李辛,立十妹妹?”歐源像捏著只螞蟻似的看向吳之隱。

“你要是覺得不行那你去跳啊,反正我不跳了,我膝蓋疼。”話一出口就像有了心理暗示似的,吳之隱膝蓋隱隱作痛,他伸出手掌去揉。

邊揉膝蓋邊想象歐源頂著一張長條茄子臉,在舞臺上甩紗巾的樣子,吳之隱緊抿著嘴巴,差點笑出了聲。

歐源轉回去,盯著車前擋玻璃,掀開中控臺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來點了,狠狠地吸了一口。

大街上車水馬龍,車裏的人各懷心思的沈默。

“我們這麽完美的計劃你要半途而廢嗎?”歐源打破沈默,好聲好氣起來。

吳之隱身體僵了下,手掌停在膝蓋上,擡眼盯著車前的後視鏡。

“現在這個計劃進行地很順利,再堅持兩個月,我們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歐源還像以前一樣裝出一副循循善誘的樣子,“到那時候你就能徹底得到你喜歡的人了。”

吳之隱皺起眉頭,歐源到底是什麽人?李辛和歐源的計劃是什麽?這個計劃跟秦深有關,那麽這個計劃跟妖族的滅亡和李辛的死有沒有關系?

靈光一閃,吳之隱決定繼續試探,“可我的腿真的很疼,不能再跳舞了,改計劃吧。”

“不跳舞也行,你就吹笛子吧,坐著吹,不用腿。”歐源退了一步。

“也就是說我非要到小劇場去。”吳之隱猜測。

“那當然。我們當時商量的就是雙管齊下,秦深喜歡古典國風的東西,他還喜歡你做的桂花糕,”歐源哪裏知道李辛皮下已經換了個人,一點沒防著吳之隱,“這樣一來,精神和物質你都滿足他了,還怕他不喜歡你?”

“可我是男的。”吳之隱說。

“立十妹妹不是女的嗎?”歐源歪著腦袋。

吳之隱發現歐源的腦回路清奇地一批,立十妹妹不就是李辛裝的?那也還是男的。舔舔嘴唇差點甩出一句“歐源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哎呀,他們妖族不在乎這個,秦深身邊就一對兒男的,他們挺習慣的。”歐源解釋了一句。

可我TM不習慣啊。吳之隱心裏苦可又不能說。李辛是喜歡秦深的,他現在就是李辛。

算了,這事兒是整不明白了,說出來也沒人信。

吳之隱開始思考另一件事。如果這個計劃是為了讓李辛得到秦深的話,那歐源又想從中得到什麽呢?

頂著一張天生就是反派的臉,能幹出什麽好事?

吳之隱打算跟著直覺走,“可秦深是妖王啊,多厲害的人物啊,我怕我們的計劃被他發現了。”

“嘁,他厲害?他厲害個P?他不就仗著他那顆絕世妖靈,”歐源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妖靈...哼!”

吳之隱咂摸歐源話語中的意味,緩慢地試探,“如果你有秦深的妖靈,一定也很厲害。”

“對,那就是如虎添翼,”歐源忘乎所以,“這不就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沒藏住的野心昭然若揭。

“可你是人,他是妖,你怎麽用他的妖靈呢?類型不匹配吧?”吳之隱問。

“這你別管,我有的是辦法。”歐源信心滿格。

吳之隱心頭的答案忽隱忽現,妖族的滅亡很有可能跟歐源有關。

如果歐源得到了秦深的妖靈,那麽秦深受傷,妖族就將群龍無首一敗塗地。

可李辛在其中充當了一個什麽角色?他明明喜歡秦深,卻跟歐源串通一氣,讓秦深失去妖靈?

如果是這樣的話,李辛也該死。

但是這說不通呀。

吳之隱作為一個正常人沒辦法理解李辛當初的想法,那種得不到你就把你拉下神壇,跟我一起落入塵埃,糾纏到死的邪門想法。

他扭過頭,搖下車窗玻璃,看著外面的街景。

清風朗日,花香陣陣,世間美好。

吳之隱把一個又一個細節串起來,在腦子裏琢磨因果次序,李辛已經被歐源綁一塊兒了,歐源是什麽來頭他還沒弄清楚。

為了保命,他要做的不是遠離秦深,而是參與計劃,控制過程,改變結局。

瞬間豁然開朗,吳之隱曲指叩了下車窗邊緣,“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只吹笛子,其他的按步驟進行。”

“好,這才像話嘛。”歐源眉梢動了動,還以為李辛忽然精明起來了,搞了半天仍然是那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吳之隱“嗯”了一聲,沖車窗外揮揮手,問歐源,“你中午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什麽?”一截煙灰掉落在歐源的大腿上,他趕緊抖腿。

吳之隱嘆了一口氣,“聽我的,你去檢查一下耳朵,你的耳朵真的有問題。”說完不再提吃飯的事,推門下車。

“哎——吃飯的事說完了?”歐源也推開車門。

“我跟你說話費勁,不想說了。”吳之隱兩手插進褲兜。

“我沒空跟你們吃飯。”歐源把煙頭往地上一丟,腳尖上去一踩。

“行,我先走了。”吳之隱剛才就看見劉啟站在街邊朝這邊張望了,趕緊小跑過去。

歐源原本就小的眼睛瞇地更小,盯著吳之隱的背影和等他的那個大塊頭。

李辛那種傻叉居然還有朋友?歐源一臉的瞧不上,拽開車門坐進去,拿手背拍了下司機的胳膊,示意開車。

漆黑的卡宴劃出一道黑色的影子,絕塵而去。

劉啟揚起下巴看著卡宴匯入車流。

“看什麽呢?”吳之隱拍了他一下。

“你認識歐源?”劉啟問。

“你也認識他啊?”吳之隱眨了下眼睛。

“誰不認識他呀?經常出現在國家新聞裏的人物。”劉啟說,“你請他幫你打理事情?”

不是同名同姓,此歐源就是彼歐源。

吳之隱腦子裏轟的一下,所以歐源對李辛的怠慢顯而易見,所以不是李辛雇傭歐源,而是歐源掌控李辛。

歐源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出手,能有小事嗎?

就李辛那點兒智商還不被他玩地團團轉?

而能讓歐源用這種費時費力的招兒來對付的那個秦深,肯定也不簡單。

高手過招,巨浪滔天,誰還管李辛那個小人物的死活?

吳之隱心疼起李辛來,輕輕地摸了下自己的臉,沖劉啟笑笑,“嗯......我和他有個合作項目。”

“你和歐源有合作項目?你這是要發了啊,辛哥。”

我不是要發了,我是要死了。吳之隱心想。

“不過辛哥,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劉啟扒著吳之隱的肩膀,“歐源這個人挺危險的,你多留點心。”

“怎麽說?”吳之隱問。

“大家都說他們歐家想篡權。”劉啟壓低聲音,豎起一根手指頭往天上指了下。

“歐家權力都那麽大了還篡個什麽權?”

“權力再大上面也還有個人壓著嘛,老二有什麽當頭,當老大多爽。”劉啟拿手遮住嘴巴,“私底下都在這麽說。”

上層的爭鬥吳之隱沒興趣,他關心秦深,關心秦深就是關心自己,“這事兒跟妖族有關系嗎?”

劉啟皺著眉頭思考起吳之隱的問題來。

吳之隱自己已經想明白了,當然有關系。

妖族掌管全國的能源,哪家爭取到了妖族的支持,哪家勝算就大。

但歐源顯然不僅僅是想爭取支持,他想的是把妖族的東西搶過來,為他所用。

反派的路數大抵都是這樣。

一陣秋風起,吹過來幾片黃色的枯葉,在他腳邊旋著,吳之隱打了個寒戰。

“你還是那麽怕冷?”劉啟放棄思考老大老二妖族的事兒,關心起老同桌來,“你太瘦了,你要鍛煉,你看我就不怕冷。”

“對對對,我要鍛煉,我也很煩自己這麽瘦。”吳之隱點頭。

“去我的那家健身房吧,給你個辦個超超V,終身免費。”劉啟扒拉著吳之隱往潮牌店裏走,“老板親自給你當私教。”

“行啊,劉老板說話要算數。”吳之隱笑。

“那必須的。”

“哎,你剛才怎麽過來了?也不說一聲,我要是不看車窗外面還沒發現你呢。”吳之隱把劉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去。

“我怕你吃虧,過來看看。”劉啟一點沒介意地哈哈一笑,甩著手往前走。

“謝了。”

“這謝個什麽?應該的,”劉啟扭頭看著吳之隱,頓了頓,“李辛,這次看到你,我發現你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比以前好看了是吧。”吳之隱嘴角一彎,唇間露出一顆調皮的小虎牙。

“哈哈,是的是的,比以前好看了......你就現在這樣挺好,以前總像有很多心思似的,一點兒都不灑脫,自己累,別人看著也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的小寶貝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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