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二合一

關燈
“疼......”

聽著顧盼聲音因著酒醉而帶了幾分嬌軟, 賀筠緩緩彎下腰,聲線莫名,“那你來的目的, 就是助我登基嗎?”

但其實對於顧盼的回答, 賀筠心裏已經有了幾分明白,他終於松開手指, 緩緩撫上那下巴上的紅印, 動作輕柔極盡繾綣。看顧盼被他揉搓得昏昏欲睡, 賀筠淡淡地想,便是心裏沒有他又怎麽樣呢,總歸她現在還在這裏, 他還有時間。

顧盼被摸得微微瞇起了眼,不一會便要就著他的手睡下去, 卻聽他又接著說了一句, 語氣循循善誘, “那你就沒有什麽留戀的人嗎?”

留戀的人?

聞言,顧盼茫然地睜了睜眼,眼眸清潤在黑暗中閃著瑩瑩碎光, “留、留戀?沒、沒有......”

話音一落,顧盼便覺得原本燥熱的氣氛變得有些涼,她剛想問問賀筠怎麽又冷了, 就感覺到他忽地松開自始至終溫柔揉撚顧盼下巴的手指, 就連那溫熱的氣息也遠了幾分。

賀筠緊緊盯住顧盼,眼眸內隱晦莫名, 語氣也透著絲古怪的蠱惑,“那我呢?”

顧盼似是感覺到有些危險,用手揉了揉腦袋, 這會離開溫熱手指的撫摸還有些悵然若失,“什麽?”

黑暗中傳來一聲她熟悉的聲音——

“那賀筠呢?”

“賀筠?”顧盼念著賀筠的名字,似是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誰,頓時笑得極為燦爛,她道:“賀筠,我、我自然是念著他的......畢竟,這可是我用心守護的人啊......”

賀筠看著顧盼睡眼惺忪的笑容,心內剛剛壓抑住的怒意又忽地翻湧上來,面上卻緩緩笑起來,像是候在暗處久久窺伺的、耐心的黑豹終於瞅到了機會要去捉住他的獵物。

感覺到賀筠胸口起伏得厲害,顧盼剛像往常一樣便想再說些什麽給他順順毛,便感覺到面前賀筠猛地欺近過來,寬厚手掌撫上顧盼臉頰。那手掌上的厚繭紋路讓顧盼微微瞇起眼,賀筠看著顧盼依舊睡意朦朧,手掌滑向她的後腦勺,將她的發帶松開。

轉瞬間墨發散落下來,黑暗中顧盼想用力看清賀筠,但她還沒反應過來迷蒙之中猛然感覺唇上印上一片溫熱。

那溫熱一觸即分,顧盼毫無所覺,只是漫無焦距地盯著前方,眼前一片昏暗,賀筠逼近的暗影讓她有些不適,她想撤開距離卻被腦後的手掌給箍住無法動彈。

“賀......”顧盼翕動著唇想叫一聲,卻被賀筠低下頭更用力地封住,極盡研磨。顧盼知道這是賀筠,潛意識裏知道自己不能傷害他,手臂無力地推拒賀筠堅硬炙熱的胸膛上。

感覺到顧盼的抗拒,賀筠上前一步到了顧盼身前,左手扣住顧盼掙紮的雙手箍在她身後,又猛地把顧盼壓向桌面,右手撫上她的臉頰。賀筠極盡細致地描畫著她的眉眼,手指一路游移,到了那粒嫣紅唇珠。

賀筠眸光幽暗,覆又低頭含住她的唇,二人唇齒交纏。賀筠雖從未與女子親吻過,但這不妨礙他無師自通。這會面對顧盼,他情不自禁越吻越深,舌尖試探地探入,見顧盼一直被迫承受著他的索取,賀筠頓時又將顧盼摟緊了幾分。

幽深靜謐的寢殿內,傳蕩著喘息聲,夾雜著絲絲淫靡的水聲。

良久,賀筠才緩緩拉開距離,又不死心地低低問道:“顧盼,我是誰?”

顧盼只覺得自己一陣眩暈,將睡未睡之際聽見賀筠聲音飄渺傳來,她道:“賀筠......”說罷,便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呵,”賀筠輕笑一聲摟住顧盼,手指用力地揉上顧盼嫣紅的唇瓣,她倒是睡得快。

賀筠沈吟半晌,按捺了好一會,才用披風將顧盼一裹出了寢殿。騎一見賀筠出門,以為是有什麽急事,仔細一看,自家殿下居然還抱著個人?!

騎一心內大驚,自家殿下從未近過女色,這麽多年也只有一個顧盼跟著殿下的時間最久,而且這寢殿他一直好生守著,這會殿下怎麽會從寢殿內抱出人來?

騎一剛待請罪,就見賀筠懷內那人的竹紋靴面有些眼熟,猛地想起來,今日,只有顧盼穿的這種竹紋緞面靴子。但是這顧姑娘不是醉酒早就回去了嗎?怎麽從殿下寢殿出來了?

賀筠見騎一眼睛一亮,冷眼一瞪,道:“勿要聲張。”

騎一忙按捺住熊熊八卦之心,低頭回道:“是。”

翌日清晨。

天還未亮,正是萬籟俱寂。昨日剛下過大雪,這會路上結了冰,路滑,十分不好走。小侍女跌跌撞撞地一路跑過長廊,身後跟著一帶刀護衛,赫然是騎一。

到了顧盼居所,騎一候在殿外,小侍女小跑進內間,見顧盼還在睡著,忙上前急道:“顧姑娘?顧姑娘?快醒醒,騎一來了,似是有急事。”

顧盼頭痛欲裂,聽到“騎一”二字才緩緩爬起來,掙紮著道:“怎麽回事?”說著,小侍女便上前給顧盼遞上衣衫,顧盼草草擦了把臉,就出去見騎一。

“顧姑娘!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殿下、殿下他不好了!”騎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會還喘著粗氣,顧盼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顧盼聽騎一這麽說,當下也顧不得自己要收拾東西去軍營,忙跟著騎一去了賀筠寢殿。

到了寢殿,顧盼就見賀筠正躺在榻上,臉色慘白,神色懨懨,忙湊過去擔憂道:“你這是怎麽回事?”明明賀筠昨日還是生龍活虎的,怎麽今日就這麽病懨懨的?

賀筠半闔著眼,聽著顧盼進來,緩緩道:“不知道,今日忽的有些頭疼,身子也乏力。”

顧盼心內發急,道:“莫不是那毒還未清幹凈?郎中呢?”

騎一忙答道:“已經去請了,這會應該就快到了。”

賀筠輕咳一聲,道:“你今日不是要去練軍嗎?那你快去......咳咳、咳咳......”說著,賀筠一陣重咳,像是要把心肝肺都要咳出來一樣。

顧盼從未聽賀筠咳得如此厲害過,就算是以前他中毒也是壓抑著自己,這會見賀筠咳得如此厲害,便以為他應是壓也壓不住了,心內更是焦急萬分。

當下便道:“我不去了,你如今這樣我怎麽能放心去?”

賀筠聞言眼簾微垂,掩住眸內得逞的喜意,繼續咳道:“顧盼,你無需為我這麽做......你不是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且去吧,無需記掛我。”

顧盼眉頭一皺,“我怎麽會不記掛你?”說著,騎一帶著郎中進來,顧盼忙讓開,郎中把脈片刻後道:“殿下有些體虛,想來是最近思慮過甚,虧空了身子,還是要多多休養才是。顧姑娘還是要多陪陪殿下,多帶殿下出去走走,殿下才會恢覆得快。”

郎中又細細囑咐了半天,顧盼都一一答應著。等送走郎中,顧盼才松口氣,看著賀筠嘆道:“那你需要靜養,你先歇息著,我去找程年交代一番,這一陣子我就先不去八營了。”

賀筠擡眸看向顧盼,那眸內有瘋狂、有執拗,最終都歸為平淡,他緩緩道:“那你的練軍不會半途而廢嗎?”

“不會,已經都制定好了,他們只需要按著來就行了,”顧盼在書案前奮筆疾書,絲毫沒發現賀筠盯著她的執拗目光,“而且還有程年他們呢,左不過我隔幾天去一趟看看也就罷了,你就放心吧。”

“你先歇著,我出去趟。”說完,顧盼也正好收筆,便吹了吹信紙,妥善收好,看賀筠頷首便笑了笑出去了。

看著顧盼匆忙離去的身影,賀筠眼睫微垂,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極其自私的人,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自始至終都站在他這邊的人、一個他這麽歡喜的人,他嘗過了那滋味,如今又怎麽會甘心放手?

他總要把人牢牢攥在手裏,讓她只看得見自己,心裏只有自己。

自那之後,賀筠便時不時地需要顧盼照顧,顧盼每每都心焦不已,以致於她都直接搬到了賀筠居所的偏殿住下。周舟和甘鴻德周旋於三鎮之間、長久見不到人影,就連玄甲軍連帶著八營事務也都交給了程年來打理,好在將士們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訓練也沒出什麽岔子。但是時日久了,賀筠久久不愈,漸漸地,顧盼也發現了不對勁。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過了十五也算是出了年關。而他們與賀璘一戰勢在必行,顧盼急於回去,但是又顧忌著賀筠,一時間也沒想到什麽好辦法。

這日天色將暗,顧盼剛剛回府,一路到了賀筠寢殿,卻沒見著人,就連騎一和侍女都不見人影。顧盼心內奇怪,一路到了後花園,遠遠就見到亭內甘鴻德和賀筠坐在一起。

顧盼心道他們應該是有要事要商議,便準備悄聲離開,忽然聽到甘鴻德一聲厲喝:“殿下!”

甘鴻德今日來見賀筠,是想要勸賀筠放顧盼前去領軍,他卻不直接提出,只問賀筠:“敢問殿下,殿下心中的太平盛世究竟是何模樣?”

賀筠看了眼甘鴻德,負手看向遙遠天幕,那裏是人聲鼎沸的鬧市。華燈初上,萬家燈火,遠遠地就能看見燈火通明的錦玉樓。無論是烽火亂世還是太平盛世,百姓都會找到自己的活法。

收回目光,賀筠看著甘鴻德淡淡道:“聞之者眾,見之者少。何謂太平盛世?當是天地間河清海晏、四海升平,只是有時候這天地太過寬闊渺遠,本王只想憐取眼前人罷了。”

甘鴻德嘆口氣,又道:“恕末將冒昧,只是殿下,這眼前人並非尋常人。殿下實在是不應當以尋常來對待啊。”

這一段日子,賀筠與顧盼相處的情況他都看在眼裏,殿下的意思他也十分清楚。只是顧盼,她聲來便是自由的鷹,怎麽會像那尋常家雀一般甘心留在別人身旁,更何況,賀筠還騙了她。

他以前還想著賀筠和顧他們二人這麽走下去,應該會有一個好的結局,沒成想回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甘鴻德只要這麽細細想想,心內都要嘆一聲,賀筠糊塗啊,情愛一物,果然是會沖昏了人的頭腦。

賀筠聽清楚了甘鴻德的話中之意,眼眸轉冷,道:“甘節度使未免管得太寬了些,這些都是本王的家事。”

知道賀筠已然是動了怒,甘鴻德心內一急,道:“殿下,我那妹子這麽信任殿下,您不妨與她好好說說?”

說說?怎麽說?他們二人不在一個世界,若是顧盼決心回去,那他去哪裏尋她?賀筠神色更是冷淡,剛待訓斥甘鴻德,就聽他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仿佛看懂了賀筠的心思,甘鴻德狠下心,“您,又怎麽忍心為了您的私欲而將顧盼綁在您的身邊,她又怎麽會安心在您身邊做一個金絲雀?!您究竟把顧盼當做是什麽?!”

甘鴻德的這句話,真真是精準踩到了賀筠的痛處,登時賀筠就暴喝一聲,“甘鴻德你放肆!”

賀筠眸內泛起暴戾的怒火,剛待怒斥甘鴻德,就聽身後傳來他熟悉的聲音——

“賀筠,你要做什麽?”

賀筠仿佛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猛地回過身來,就見顧盼突兀地出現在小徑上。她還是今日早晨那身袍子,只是袍角沾著些泥水,賀筠有些不太敢看顧盼的神色,眼簾微垂,道:“你回來了?”

顧盼卻不回答,只上前一步進了小亭,眼眸緊緊盯著賀筠,看他眼神閃躲,顧盼心內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她道:“你其實沒生病,對嗎?”

見賀筠垂下眼眸,顧盼不知怎的心內的酸澀忽地湧了上來,沖得她鼻頭發酸、眼眶泛紅,“我、我一直都是想幫你打敗賀璘,奪回屬於你的一切,你為什麽要騙我?莫不是、莫不是你以為我會、會奪你的權嗎......”

說到後面,顧盼已經語帶哭腔,她緊緊攥住外袍,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其實不想帶著哭腔來說這些話,但是她真的,真的太討厭這樣畏懼下屬功高蓋主的、多疑的主子,她明明都這麽坦誠對他了......

賀筠聽到顧盼竟然帶了哭腔,眼眸也泛了紅,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忙走上前想撫上顧盼眼眸,急道:“不是!我怎麽會以為你想要奪我的權?!不過區區權力,你若是想要,我二話不說都可以給你!顧盼!我賀筠今日這一切都是仰仗你陪著我、護著我,我怎麽會忘恩負義?!”

“只是......”

只是他自己自私,不想放她自由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