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水裏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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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蘭從兵部回來,淡漠神色下卻是壓制不住的委屈,自早朝出門他便聽到關於自己和葉少卿的閑言碎語,雖盡量忽略,但被戳著脊梁骨的嬉笑怒罵實在令人很難忍受。

他雖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裏卻是窒息,步伐隱隱有些不穩,只有他自己知曉自己是逃回了府裏,但進府,卻早已不見葉少卿的身影。

他問府裏的下人,才知道葉少卿已經被丞相帶回丞相府去了,只剩他一人在府中受著言語的迫害,未免太糟心,若是葉少卿還在,他興許可以忍受。

午後,葉少卿依舊沒有回來,許夷蘭有些失落,但隨後就聽到風策來尋他,已經在大堂等候了。

許夷蘭在房間內收拾好失魂落魄的糟糕模樣,隨後打開門,依舊是風骨傲然、令人望塵莫及的漂亮的天才少年。

風策一直站在大堂侯著,許夷蘭來時見他反倒顯現出有些焦急和擔憂,不由先一楞,把下人都斥退了,問道:“世子來找我是因為外頭的閑言碎語?”

風策說道:“我方才去過丞相府見葉公子。”

許夷蘭聽到葉少卿的消息,繃著的臉也松下,急切問道:“他現在怎麽樣?”

“他沒事,只是被關在房內不能出來,讓我給你捎句話,”風策見許夷蘭一瞬間神態成了落魄美人,有些替他們傷感,說道,“放心吧,他說這輩子非你不娶,讓你等他。”

“誰要等他,”許夷蘭聽著倒是愈發委屈了,他故意冷著臉倔強道,“你告訴他,他要是三天內不來見我,我便上書請求遷任,回乾州任職。”

風策:“……”

敢情我成傳話筒了?

“回乾州挺不錯。”

風策表示支持,許夷蘭若是離開,音冰玉就算想利用二人感情引二人入魔,也會有一定阻礙。

然而許夷蘭沒想到風策會這麽說,撇了撇嘴,皺眉說道:“那便讓他五天之內來找我,不能超過十天。”

風策:“……”

“好,話我一定帶到。”

風策一離開,許夷蘭便撐不住滿身傲骨,他落寞地走向椅子,扶著茶幾慢慢坐下,在太師椅上闔眼假寐休憩片刻,嘴裏喃喃道:“知道我和少卿在一起的人應該不多,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這個問題葉少卿也沒有想明白,也完全沒有準備好迎接這一切,他是獨子,就必須得承擔傳宗接代的任務,保證葉家香火不能斷,但他又特別恨被此束縛,風策來傳話後,便想盡辦法要離開,十分害怕許夷蘭真的走了。

有家仆聽到風策和葉少卿的話,立即去告訴了丞相,丞相隨即讓人把窗戶封死,還派兩個人在門口守著。

出去無望,葉少卿只能坐在裏頭安安分分待著,再想辦法離開。

……

何乾清傷心過後翻開了藏青給她的武林秘籍,正看著,察覺有人來看她,擡頭,就見是林彥如。

林彥如讓獄卒開了門,她走了進來。何乾清擱下書,站起身看向她,沖她笑笑:“你怎麽來了?”

林彥如不知如何面對何乾清,她垂睫,走過去蹲下身把帶來的食物拿了出來,飯菜都是熱騰騰的,也都是她平時愛吃的,說道:“你應該很想見我。”

何乾清看著她帶來的飯菜,發覺她竟然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一時間心裏心酸和喜悅都湧上心頭。

她果然還是在乎自己的。

何乾清現在最不敢見的除了家人就是林彥如了,落魄的樣子被瞧了去,實在是…實在是太傷自己先前在她心裏樹起的好形象了。

她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紅著眼眶沖她笑。

林彥如神色清冷,目光亦是晦暗不明,見她竟是感動要哭了,嘆了口氣,說道:“我以後每天都會來看你。”

何乾清立即高興應道:“好。”

與其說不想見,不如說害怕見到,既害怕又期待,就算和她在一起時不知道說什麽,但能夠靠近她,心裏頭便莫名高興異常。

何乾清擡起袖子擦了擦臉,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拿起筷子吃飯,林彥如看著何乾清吃東西,忍不住擡手幫她把垂下遮擋臉頰的長發給別至耳後,說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不苦的,我在這裏挺好,”何乾清笑道,“既不用一大早就起來,還不用擔心沒有吃的,他們知道我爹是大將軍,壓根不敢欺負我。”

林彥如淺淺一笑,湊近身在她額上輕落下一吻。

何乾清頓時驚呆,她壓根不敢相信額上濕熱的地方是林彥如吻的,瞪大眼睛看著她不可思議把嘴裏飯菜咽下去。

林彥如問她:“你看著我做什麽?”

何乾清漲紅了臉,緊張到手足無措,結結巴巴躲閃她目光:“沒…沒什麽。”

隨後埋頭吃飯。

吃完飯,林彥如把東西收拾好,何乾清剛想用袖子擦擦嘴,一條白娟遞了過來,她立即受寵若驚般接過,說道:“謝謝。”

林彥如聞言淡淡笑一聲,預備離開,何乾清忽然問:“你明天什麽時候來?”

林彥如回道:“也是這個時間,給你送晚飯。”

“好。”

林彥如一離開,何乾清樂開了花,她把林彥如手絹打開,發覺手絹左下角有花紋,水裏一個“青”字,正是清。

看來是早已準備好的。

林彥如離開天牢,走在無人道路上,擡眼,就見眼前站著一男子,身穿穹灰的衣衫,身姿儒雅又不失剛毅,似乎是在等她出來,見她停下腳步,笑了笑,說道:“看來尊上說得沒錯,你果然對她不一般。”

他皺眉,目光犀利看向菁訣,道:“我的事,與你們無關。”

“阿音的造魔名單你知曉吧?”菁訣淡淡笑著,見他不打算理睬邁步離開,說道,“我只同你說這一句。”

“你我皆背負著苦難走了這條路,你是想她也這樣?”

他轉過身看向菁訣,皺眉,良久,才啟唇:“我不必你來勸說。”

……

北疆戰報是今晚傳到雍都的,兩位將軍的遺體據說還在北燕人手裏,將軍府裏,昨天怒罵何乾清胡說八道的幾個人沒料到她說的居然是真的,頓時如遭雷劈。

於是大晚上,皇帝召見群臣商議北疆戰事,攝政王趙箋表示應當按照何大將軍遺願讓何乾清任主將奔赴北疆,然而因著何乾清並沒有什麽領兵經驗,反倒是當初梁州剿匪顯現出領兵作戰才能的何耀宗可以一試。

何大將軍鎮守北疆十年,北疆主力軍也都是忠心耿耿,稱自己為何家將,他們現在群龍無首,若是讓其他人去接任主將一職,統領大軍,必然會造成人心不齊引發禍亂。

現今不遵守何顯鉦的遺願讓何乾清上陣,也得讓何耀宗去。

趙箋一發話,陣營不同的丞相和太傅表示何耀宗比較適合,何乾清為女子,還是將軍府庶女,未必能鎮得住大軍,況且何耀宗能夠在兩天內就解決匪患班師回朝,領兵才能可見一斑,隨後,二人問向兵部尚書,兵部尚書看了一眼太傅,亦表示何耀宗適合。

若是何耀宗去了,何乾清便不能從天牢出來,且據許夷蘭便所知梁州匪患的真相,其功勞並不是何耀宗的,而是何乾清的。

隨後,許夷蘭便力爭應當讓何乾清去。

但最終皇帝擇了與攝政王推選相悖的人,正好何耀宗要帶兵馬和糧草馳援北疆,便讓何耀宗明早奔赴北疆。

何乾清沒能去北疆一事似乎並沒有出乎音冰玉意料,她一心忙於將大火燒毀的十二音閣重建,讓風策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已經知曉他在預備破壞她計劃的事,已經調整了計劃,還是說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風策冥思苦想,只能以不變應萬變,看對方如何出招了。

他翻了一下任務進度條,察覺十二音閣藏青和柔淺的竟然都出現綠色條,不過柔淺的僅僅只是2%,但藏青卻是20%。

除了這兩人紅中帶綠,其他未完成的任務對象不是問號就是全紅。

標問號的便是還沒出場,風策不認識的幾個副閣主。

巳時,風策把侯爺和侯爺夫人送離了雍都,讓魚蕪暗中護送一路,便只身回了侯府,侯府又變得冷清起來,倒是讓風策有些適應不過來,他去池邊看看裏頭蓮葉長得如何,就見菁鋒從東宮回來了,正在等他。

風策問道:“是有什麽事回來?”

菁鋒有些委屈,說道:“魚蕪離開雍都,我想尊上身邊沒人跟著…”

“還有菁訣在,”風策頗為無奈,問道,“你和太子相處得如何?”

菁鋒道:“他自己嬌氣,還什麽都不讓我幹,每日讓一堆人跟著我侍候我。我想回尊上身邊,跟著尊上。”

風策是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太平,只說道:“回去吧,保護好他。”

菁鋒急了,眼眶頓時泛紅但膝跪下:“尊上,菁鋒已經知錯,你換個方式罰菁鋒,無論什麽,菁鋒絕無怨言。”

風策問他:“為什麽不想跟著?”

菁鋒:“他太嬌氣。”

風策:“還有什麽?”

菁鋒頓了頓,回道:“他整日瑾兒瑾兒地叫我,我還得頂著女人皮囊,心裏憋屈。”

“憋屈也得給我忍著,”風策低睨著他皺眉,“你若單單是拜了堂不洞房,我也不會責怪你。但你當晚不僅失控還差點弄死他。”

菁鋒並不回話,心裏卻依舊不服氣,先前尊上壓根不會在乎這一兩條人命,就是一個村一個鎮,也不會手軟。

風策道:“等什麽時候補償完,什麽時候回來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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