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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新的替身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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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內一片死亡般的沈寂,海德盡管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但在與這位能力詭譎的家夥單獨會面時心裏還是會發怵。他尤其擔心對方到底有沒有懷疑到他,懷疑到了什麽程度。這關乎他接下來該怎麽解釋。

阿伊紮比微微扭了扭脖子,拖長聲音慵懶地開口:“海德先生在這裏過得好像還不錯的樣子,難道忘了自己被留在這裏的任務了?”

海德趕緊垂下了腦袋,在他面前做小伏低。這家夥直接這麽開口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他趕緊辯解:“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被扣留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內,盡可能地得到更多關於‘地洞文明’最真實的信息,為我們謀取足夠多的利益。”

“啊!”阿伊紮比輕飄飄地應了一聲:“原來如此,看起來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麽身份。”

“當然。”海德心臟緊縮,但他的面色卻一點兒也沒有改變。他和這位打過很多次的交道,還是比較了解他的。在他面前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沈著、冷靜,不能有絲毫的緊張,否則絕對會被他在心底起疑。

還有,和他說話最好是八分真兩分假,不要試圖編造完整的謊言去圓謊,而是告訴他大部分的實情再給他一個如此做的合理解釋,才能方便短暫地迷惑他。這不光是他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很多其他長老,包括那位已經消失的總務長老對他都是這樣的認知。

海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按照真正的總務長老的習慣來處理:“我比誰都擅長處理危機關系,這也是為什麽我會被留在這裏的原因之一。”

阿伊紮比眼神中籠罩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他一直在打量海德的舉止:“你這危機關系看起來都快處理成朋友關系了。”

“哪裏是真的朋友呢?”海德一旦進入狀態,偽裝得可是淋漓盡致,“他們一直防備著我不肯給我身邊安置助手,連我需要的各種實驗器具都要再三申請才能拿到別人用過的,我去到哪裏都會有人跟隨……”

阿伊紮比聽到這頓了頓,快速回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指得是在‘科技園’和‘琉斯基地’的時候,在這裏您不用這麽緊張。這裏沒有什麽好防備我的,我又逃不掉。不過您最好也別和我說太多,一旦我單獨離開他們的視線時間過久,就會有人找過來的。”海德‘好心’提醒他。

“呵!”阿伊紮比冷哼道,“聽起來你還真的在這裏搞起了研究?”

“當然。我現在可是一位大科學家,總要在專業上過得去,更何況我本來就對這類東西感興趣,不是嗎?”海德目光平靜地擡眼直視這位。真正的總務長老本就是一個對生物工程感興趣的家夥,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特意挑選了年輕的海德做他服侍他的仆人。作為要以海德這個身份生存的‘囚山人’,擁有一定程度的專業技能,說得過去。

海德剛剛這兩句話沒有明著回應對方的懷疑,卻也是間接地給對方解釋。聽上去他在解釋的是阿伊紮比對他如今立場的懷疑,實際上也能從他的解釋中引申到對對方心底更深層的疑慮的解釋,不管對方有沒有真的因為溫融那些話疑心他,他都要說這些才行。否則,事情就鬧大了。

阿伊紮比若有所思,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海德同樣內心波瀾起伏,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自己剛剛那番話的更深層意思,他又不能明著直說讓他別誤會他的真實身份,那無疑是在自爆。

“你你研究得怎麽樣?”阿伊紮比撩起上眼皮依舊神色不明地盯著他。

“目前我正在研究的是‘碧池女’基因組,希望能夠通過她找到幫助那幾個‘純種’改良自身缺陷的密碼,已經有了點兒成果。”海德說的是他真實在做的事,這對‘囚山人’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事。

“哦?”阿伊紮比稍微感興趣了些,“什麽成果?”

“通過分析古屍骸浸泡的溶液,可以得出他們當時在這個世界上同樣不適應這裏的空氣,也會因為自身個體不同引發出不一樣的疾病,但,他們可以通過那個‘營養艙’內的藥液來修覆自身身體,這樣的辦法雖然不能一勞永逸卻能在一定時間內維持他們在這裏正常的活動,直到下次疾病覆發可以采用同樣的方法進行治療與康覆。”海德將這些他還沒有來得及與範迪共享的成果提前告知了阿伊紮比。

阿伊紮比一聽,註意力已經被這件事給吸引了過去:“藥液?那裏頭不是營養液嗎?”

“不完全是!”海德繼續道,“那東西並不像我們一開始認為的那樣單單只是一座‘營養艙’,它兼具了營養、修覆與醫療的功能。如果能夠得到那種溶液的制作方法,我們除了可以應付‘純種’自身繁育過程中出現的缺陷問題,還能用那東西開辟一條新路。它可以解決目前我們這個世界所有醫學上難以攻堅的病癥。您應該知道,這東西要是被我們弄到手將會如何。”

這一個緣由也是剛剛海德剛剛臨場反應,突發奇想想起來的,他最清楚什麽能說動這些人——事關他們全族未來的‘族本大事’比任何其他的事都要重要。

“你說的沒錯。”阿伊紮比的眼神亮了起來。能源那些雖然至關重要,可醫療健康這一塊兒從來也都是事關民生基礎的。他們組織本來也在這些領域有布局,可遠沒有達到可以掌控話語權的地步,如果能得到這種藥液,為了能夠治病活命,很多人都會投靠他們的。他們可以控制更多的人,收買無數的人心。從這方面來看,這東西或許比能源發揮的效用更直接。

阿伊紮比稍微後退半步,剛才那種逼人的態勢減少了不少:“可是現在在這裏做的研究成果最終是被他們拿在手上的。”

“那東西短時間覆制不出來的,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可以發生很多事……”海德意有所指道。

阿伊紮比冷笑了一聲:“你說得也對,是可以發生很多事。”

“我之所以厚著臉皮也要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得把您交給我的東西拿回去才行。”說完了那些後,海德嘆了口氣,話鋒一轉,提到了白色石頭。

阿伊紮比臉色微變:“這確實是你的責任!你不提我倒是差點兒忘了,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海德再嘆一口氣,吐槽道:“別提了,之前那東西一直在摩蒔的手上我沒有機會能拿回。這兩天他把那石頭給了他家最小的那個孩子,那孩子是他們的老來子,被嬌慣得厲害。那孩子纏著要玩兒,誰曾想那倆男人還真就把石頭當成玩具給他玩兒,看得我隨時心梗發作。”

“給了那個小崽子嗎?怎麽可能?”阿伊紮比的第一反應不太相信。

“是真的!那小崽子要什麽他們都給他。他是最小的嘛,聰明,智商極高,深得寵愛。不過我估摸著就是給他玩兩天,等小兒不鬧了就會再收回去。”海德說著特意瞟了阿伊紮比一眼,“我本來想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動手的,又沒辦法能自由逃離,拿到手也帶不出去……”

阿伊紮比沒有說話,但已經把海德的這番話給聽進了耳朵裏。他倒沒多想為什麽一個小崽子能夠得到他們族內至寶。摩蒔那家夥本來在他們的眼裏就是個最讓人想不通的‘接盤俠’,他連曾經背叛了自己的戰友的孩子都能接納,十幾年如一日地寵愛,更何況是他自己的‘親生骨肉’?能寵到這份上也是那家夥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他自信只要是在孩子的身邊,就沒有人能夠從他孩子手中搶走任何東西。這會兒阿伊紮比心裏想的是海德剛剛說的——大好機會。

確實,如果‘轉靈石’是在摩蒔的手上,除非他自信自己能夠除掉摩蒔否則根本拿不回去。他沒有那個自信。如果東西是在小崽子手中,那難度相對會簡單點兒。

海德看他陷入了思考,怕他考慮太多給找出破綻來,正好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在靠近,他向著洗手池走去:“來人了,我要出去了。”

等他洗完手轉過身,原本在他身後的阿伊紮比消失不見。盥洗室的門被一位服務員給推了開來,海德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自己額前掉下來的頭發,向外面走去。

路過中廳的時候借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了正在後花園散步的阿伊紮比。海德在心中暗暗地笑了笑,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並不認為阿伊紮比真的徹底放棄了對自己的懷疑,一旦在他心中生了根,今後時不時就會被他想起來,反覆地琢磨分析。他要的只是在這兩天的時間內讓他的註意力不放在懷疑自己身上就好。現在他的任務完成,接下裏就看溫融那位演技精湛的家夥的表演了。

海德回到席間,與溫融交換了個明了的眼神。其實看到他平安回來就知道他把事情辦妥一半了。溫融難免在心裏思索這位老先生是怎麽‘說服’阿伊紮比的,同時也感慨了一聲這位老先生的應變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後,阿伊紮比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席間。一落座白師傅就纏著他喝酒,阿伊紮比推辭不了,只能再喝一杯,其他人與他碰杯他卻再不敢多喝,由阿土全權代表他喝下。

如此酒過幾巡,阿土已經喝得迷瞪了。這位年輕人根本不知道這一桌子賓客中各自都懷揣著自己的心思,他是單純的高興。前兩天還得陪伴自己的父親適應這裏的環境,也沒有人和他分享找到親人的這種巨大喜悅,現在有人分享了,只要是別人敬酒他就來者不拒,敞開懷地暢飲,誓要把自己這些年的惆悵、期盼全都借著現在的酒意給抒發出來。

大人們喝上了頭,小寶自己吃飽了覺得無聊,便從兒童座椅上自己爬下來,搖晃著三頭身的小身板兒往旁邊的沙發上跑去。

小家夥兒從自己胸前的兔兔大口袋裏摸出了個新的魔方玩具,開始玩魔方。阿伊紮比在應付酒桌上的眾人的同時,還時不時用眼角關註一下小崽子。

小寶將手裏的魔方打散了快速覆原,覆原了再打散,這麽重覆著玩兒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會引起阿伊紮比的暗中註意。排除掉這小崽子身上帶著他們最重要的寶貝的這一事實,阿伊紮比本來就對小寶很有興趣。

小寶玩魔方玩得差不多就把魔方給丟在沙發上,打開自己胸前兔兔大兜兜,將腦袋埋進去翻找玩具。

翻了好一會兒沒翻到他喜歡玩的東西,小家夥兒幹脆將兜兜反過來抖了幾下,裏面的東西稀裏嘩啦掉了出來,有些直接掉在了沙發上,還有一些從沙發上滾落到了地板上。其中一只橡膠蹦蹦球彈跳著蹦了幾下,穿過了酒桌一路滾向了桌子對面,被人用腳側攔了攔,拿鞋底踩住了。

“小寶,不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啊!想玩什麽拿什麽,知道嗎?”溫融回頭耐心教導了一句自家的孩子。

小寶乖乖地‘嗯’了一聲,從沙發上和地上十幾樣小玩具裏找到了那塊白色的石頭,抱在了手心兒,回頭低下腦袋去找他的蹦蹦球。

他的目光與桌子底下正在撿起那個小球的人的視線對上了。阿伊紮比一眼看見他小手裏抱著的白石,精光飛閃。他沖著對面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小崽子招招手,小寶從沙發上滑了下去,帶著他新得的玩具徑直朝阿伊紮比身邊走去。

在他繞過酒桌時,好幾個人下意識停下了之前的動作。摩蒔見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老杜,喝一杯。”

其他人經過他這麽一提醒意識到不能有異,重新投入到各自的角色和劇情當中去。

小寶走到了阿伊紮比面前,高高地揚起脖子看著他:“叔叔,小寶的球球!”小崽子將手心裏抱著的白石用一只手掌攬在懷裏,另外一只小手舉起伸向阿伊紮比。

阿伊紮比微微一笑,將蹦蹦球遞給小寶,在小寶要拿的時候他故意收了回去逗了逗這小家夥兒。

小寶面部表情地看著他不發脾氣也不說話,小手手往上再舉高一點。

阿伊紮比俯身凝視著這個基因優越的小家夥兒,繼續逗他。

“阿伊紮比先生,別老逗他玩兒,小心待會兒他生氣了可是會動手的。”溫融試著‘提醒’這位客人。

“哦?我看這小崽子性子沈靜,還會生氣啊?”阿伊紮比和氣地與溫融對視了一下,將眼神重新放回到小寶的身上,在小家夥兒第三次試著拿自己的東西時又一次逗他把手給縮了回去。

一股熱浪迎面襲來瞬間將阿伊紮比身上穿的運動服給點燃。

這冷不丁的偷襲迅猛又出乎意料之外,阿伊紮比意識到自己身上著火後,只來得及看一眼身旁的小崽子,小家夥兒的眼睛裏正好有兩團火焰快速堙滅。他知道,這是小家夥兒動得手。

糟糕!更讓阿伊紮比感到頭腦發麻的問題是,他現在這套衣服的口袋裏還裝著一支筆。這讓他嚇得原地跳起反手用手掌去拍打自己胸前和後背上的火苗。

眼看著火焰快往下燒到他的口袋,一陣強風從頭蓋頂,真空氣流一瞬間差點兒沒把阿伊紮比給拍跪在地。他踉蹌了一下雙手撐住桌面定睛一看,自己身上的火焰被一下給迅速撲滅了。

阿伊紮比扭頭去尋找是誰出手時,正好又看到了小寶。這小家夥兒剛剛攤開手心的小手反扣了下來,呈現出一個往下拍打的手勢,很顯然,滅火的也是他。

經過這兩下動手,小崽子懷裏抱著的白石瞬間充能,發出了比剛剛明亮了好幾倍得白熾灼光。

小寶發現了這東西變亮了,高興地舉起石頭回頭給他的兩位家長看:“燈、燈~”

“自己去旁邊兒玩兒燈去吧。”溫融先是溫和地對著自己孩子吩咐了一句,隨後才滿臉歉意地看向了阿伊紮比:“您看,把他惹著了吧。這小家夥兒平常聽話乖巧的很,可也是有自己的個性的。阿伊紮比先生,把他的球球還給他吧。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了,他剛剛只是嚇唬嚇唬您,沒有惡意的。”

阿伊紮比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笑得一臉慈愛的男人。沒有惡意?!他是怎麽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當然雖然他放了火又滅了火,可小崽子絕對有足夠的實力能夠‘傷害’他人。他都能在一瞬間給‘轉靈石’充滿能,絕對是在‘特暴級’左右的實力。

尷尬地笑了兩下,阿伊紮比扭頭看了看已經被喝得差不多,暈暈乎乎不管事兒的阿土,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真需要他的時候他倒是好,掛了!

將手裏的蹦蹦球遞給了小寶。小家夥兒寶貝地抱著他的玩具,帶著那只被他當成高瓦數隨行燈的石頭,安安靜靜地走回到了之前的沙發邊,跪在地上背對著眾人,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阿伊紮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裏把小寶給盤算上了。這個小崽子可不光是智商高,看來他完美地繼承了摩蒔那種強悍多樣化的‘覺醒力’,如果,能同時得到這個小家夥兒做替身,自己同樣可以奴役他的靈魂掌控他的能力,那麽,他就擁有可以媲美摩蒔這個最大殺器的力量,將來再對峙,他們可就沒有更多的顧忌了。

對!替身!他正好缺一個小孩子的替身,尋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而眼下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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