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痛哭和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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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溫融照常帶著小寶上班,順便送其他幾個孩子上學。其實,大寶他們自從上中學之後就不需要溫融送他們去學校了,五個少年會結伴同行,加上目前還居住在N區的牙牙,以及要去‘科技園’工作的柯文,一路上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們的安全問題。

溫融陪同孩子們走到N區通道口,那裏已經等著牙牙兄妹倆。這兄妹倆先向溫融打了聲招呼,溫融回應了後,看到柯文手裏提著的小袋子,打趣他道:“今天又給那小家夥準備了什麽好吃的啊,柯文?”

“早上剩下的炒飯。”柯文大方地將小袋子提起來晃了晃,“還有,鎮長。我們打算叫他阿三……是小名來著。”

溫融會心一笑:“好啊,那以後我也叫他阿三吧。”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什麽意見,對於溫融來說,他當初既然做主把那小家夥留下了,就得由他這個鎮長負責。這意味著小家夥兒今後也是他們‘幽靈窟’的人了,更何況,他還被起了給小名,能被起小名說明這段時間他表現得相當不錯。

柯文可是個優秀冷靜的年輕人。任何時候都會以自己的母親、妹妹、鎮子優先。如果不能得到他的認同,那個小家夥是不可能有小名的。他對阿三很負責,除了一手包辦了那家夥的衣食問題,還負責教育對方,教育的時候還非常嚴格,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個小家夥兒就只聽柯文一個人的話了。

在外人看來柯文對待那小家夥兒的教育很像是一種‘馴化’,有些感情比較泛濫的研究員還悄悄地向範迪反映過,說是這樣下去不太‘人道’,結果被範迪給吼了回去,讓他們少管閑事。

其實是那些沒辦法靠近小家夥的研究員們看到的情況太過片面了。就像昨天,這兄妹倆還悄悄帶著那小家夥兒外出溜了一圈兒,並給他買了一堆零食。柯文雖然在‘科技園’時對阿三嚴苛,那也是為了讓沒受過教育不懂事的阿三盡快適應社會化群體,作為阿三同母異父的兄長,他完全將母親無法承受的壓力一力攬到了自己的肩上,這段時間他如父如母,盡職盡責,只有那些真正能參與到對阿三觀察研究的工作人員才能看清。

“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小寶,和哥哥姐姐們拜拜。”溫融看了一下時間,催促他們幾個馬上出發。

小寶禮貌地和每一位哥哥姐姐告了別,目送他們離去後小家夥兒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換了個姿勢貼上了溫融的頸窩:“媽媽,炒飯是什麽?”

溫融單手護住他的後心,往N區裏頭走去,路上給他解釋著炒飯是怎麽做的:“晚上回家爸爸給我們小寶做炒飯,待會兒讓唐納爺爺多煮點兒米飯,用剩飯來做炒飯才更好吃。”

“嗯!”小家夥兒軟軟地應了一聲,光是這聲音讓大人聽了就會莫名地生出更多的憐愛。

走了沒多遠意外地碰上了阿土。年輕人手裏捧著一堆從大食堂打的食物正一路小跑往外沖。他的速度太快,溫融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反倒是阿土看到了溫融主動停了下來。

“打飯哪?”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是來幹什麽的。

阿土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您也知道我不開火的,做飯的手藝這麽多年了僅限於烤餅,總不好用烤餅招待客人。”

“昨天你和阿伊紮比先生進展的怎麽樣他有沒有想起什麽來?”溫融心下微動,忍不住好奇還是問了一句。

“他說這裏他挺熟悉的……只是具體仍然想不起來什麽。”阿土因為這一句話而喜笑顏開,“我打算今天帶他來舊鎮走走,這裏的變化不大,如果他真的是的話,應該會對這裏更有感覺。”

“也好!”溫融想了想,確實這附近的變化太大了,別說阿伊紮比,很多出去幾年再回來這裏的人最開始也會不熟悉。

“這個……參觀舊鎮需要申請。”

溫融恍然:“對,是需要申請的,他畢竟是外地人身份。這樣,你打個報告給阿禾,我會盡快處理。”

阿土愉悅地應了下來,告別溫融,以肉眼幾乎能以撲捉的速度飛快地跑遠。

“痛哭~”小寶靠在溫融的脖子處,跟著父親一同目視著阿土遠去的背影,突然開口。

溫融心臟緊緊一縮:“什麽?小寶,看到了什麽?”

“阿土哥哥很傷心,一直在哭。”小寶的口吻也跟著帶了點兒傷感的氛圍來。這孩子學什麽都極快,學習並理解各種感情、情緒也是如此。對於他認識的人他才會因為‘看到’對方的將來而產生情緒變化,對於不認識的他就是個旁觀者的態度。

“哭……”溫融壓下了眉頭,“因為什麽哭?”

小寶搖搖頭:“還不知道呀。”

溫融意識到自己問得太詳細了便不再追問下去,然而這之後,溫融的心裏始終有這麽件事。這讓他真切地意識到這種能力對現實的影響有多強,他只是聽到身邊人一點點的不好,就會牽腸掛肚,如果真的能夠確實地窺見‘未來’,誰能保證能一直立場堅定不動搖不幹涉地迎接未來的到來?

阿土的申請很快就通過阿禾轉交到了他的手上,溫融在那上面簽了名。在落筆的時候他想到昨天小寶對阿伊紮比的‘預判’,結合剛剛他對阿土的‘預判’,溫融不自覺就把這兩個人、兩件事給聯系在了一起。他不得不時刻提醒自己,才能定下心來處理工作。

到了下午時分,他一直掛心的兩個人竟然一起來到了N區。

阿伊紮比今天的氣色比昨天要更好一些,到了溫融的辦公室門口,他還特意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確定主人不避諱才肯進來。

“溫大哥!”阿土在溫融面前向來喜形於色:“阿伊紮比先生他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那是好事兒啊。”溫融替這位感到高興,“想起什麽來了?”

“他對我們舊鎮真的有感覺,之前我們一個區一個區參觀的時候,我還沒有告訴他前面是哪個區,他就能順口說出,而且,有些巷子他走起來也很熟悉。”

相比較阿土的激動,阿伊紮比顯得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走在那些迷宮一樣的巷子裏,竟然自己就知道往哪裏拐彎能繞回大路。”

“您知道E區管理員住的地方呢。溫大哥,他還知道管理員的院子裏有水龍頭和大水缸……”阿土目光殷切地盯住了溫融,迫不及待提出了更多的‘證據’來。

阿伊紮比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溫先生,我知道可能有些唐突。可我真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在這裏生活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溫融示意阿土先冷靜下來,他好整以待看向阿伊紮比:“您說。”

“我,想與阿土做個鑒定。實不相瞞,我一直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感覺很親密,來到這裏後這種親近又更增加了幾倍。而且,從昨天開始我的腦子裏會突然跳出一些小孩子的畫面來,那個小孩子會追著我叫爸爸,長得就像阿土小時候。這讓我又一次動了這種心思,其實之前我就曾想過是不是可以與他做個血液或者基因鑒定了,只是當時我們的關系沒現在這麽近,怕這麽做太唐突,就一直沒敢提出要求。”

溫融有些驚訝,繼而笑了。鬧半天對方也是和他們同樣的想法,怕太突兀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提出要求。

溫融瞥了一眼阿土,這位已經三十出頭的青年徹底懵圈了,溫融怕他接下來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提前走過去按住了他的雙肩,用力壓下:“阿伊紮比先生這種要求確實突兀,不過……這是您和阿土之間的私事,如果阿土願意我自然無話可說。”

阿土的腦袋啄木鳥似的快速地點了好幾下。

“您看,他既然答應那就完全沒有問題。”溫融道。

“是這樣的……有沒有私密一點的空間來做這件事。”阿伊紮比再次提了個要求,見溫融、阿土都滿臉疑惑地盯著自己,他才解釋,“今天早上我來這裏的新聞徹底傳開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鬧出些風言風語。”

“是昨天簽名的那些粉絲。”阿土有些不滿道,“昨天有兩名粉絲得到簽名款鞋子後馬上將東西放到了網域內炒作,原本他們拿來簽名的都是經典限量款,有了簽名後更是價格翻番。就因為這幫炒鞋的,他的行蹤重新被關註了起來,他已經低調很多年了。”

溫融理解地頷首。如果他和阿土去他們這裏的正規醫院做這種測試,這個消息估計瞞不住。

“溫大哥,不如去‘科技園’做吧。”阿土提議。

溫融心中亮了一下,‘科技園’倒是夠私密。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將已經幫他倆做過一次這種測試的事告知他們。

“我希望能夠全程參與這件事……實在是因為之前有過好幾次來認親的人鬧出了不少事,也是因為那些烏龍,我才會在這種事情上更嚴厲,一定要等到我自己有七八成把握才願意嘗試。”阿伊紮比面色歉疚地進一步解釋著他的難處。

溫融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關於這位先生被詐騙式認親的過往,還是能夠在網域新聞中查到的。從他開始出名,又在采訪中透露過自己的一些過往後,就不斷有人打著認親的旗號來‘詐騙’他,其中有一次還差點兒成功了的,那次好像就是在檢測樣本時被動了手腳。至今,這幾則舊事依然是這位名將職業生涯當中最大的笑話,因此也不怪他謹慎、戒備。

“好吧!我讓阿禾安排一下,待會兒派車過來接。”溫融很爽快就答應了下來。

‘科技園’什麽檢測工具都有,這位可以親眼看到全過程都沒問題。

阿土一高興,從坐著的沙發上躥起來就往外面跑:“我去找阿禾。”

他跑太快,溫融還沒來得及交代完自己要說的話,這家夥已經不見人影了。溫融沒辦法,追出去喊住了他,兩人在外面說起話來。

阿伊紮比目光在溫融的辦公室內環顧了一周,落在了小寶的身上。

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小寶擡起小臉來,黑黢黢的大眼睛盯著阿伊紮比看了足足十幾秒鐘,阿伊紮比沖他笑了笑,主動起身來到他的身邊,往他面前的懸浮屏上瞅了一眼,滿面愕然:“你、在看的是高等數學。”

“嗯!”小寶禮貌地回應他。

“你看得懂?”這位又問。

“當然。”小寶自信回道,為了證明自己看得懂,他隨手抽了道題應用目出來,小手指在懸浮屏幕上一板一眼地寫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將完整的解題方法寫了出來,得出了正確的答案。

阿伊紮比更驚愕了,他自己隨便抽了一道填空題:“這個呢?”

小寶掃了一下題目,就給了個答案出來。

阿伊紮比又換了另外的題目,這小家夥兒依然是秒給答案。

溫融交代完畢阿土回到辦公室,看到的是阿伊紮比盯著他們家小寶呆若木雞的神情。

“怎麽了?”溫融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懸浮屏上的題目與答案,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溫先生,您家這位小崽子是天才啊!”阿伊紮比連連讚嘆,“他還這麽小,竟然連這種研究生方向的數學課題都能看懂,還能解答應用。”

溫融笑了兩下:“隨他爸爸。”

“哦?是您的伴侶嗎?真是優良的基因呢。”阿伊紮比感嘆了一句道。

溫融不自覺地蹙了下眉頭,對‘優良的基因’這種說法本能反感。就因為他們家那位基因優良,才讓他吃盡了各種的苦。

阿伊紮比試探著,將一只手輕輕地放到了小寶的腦袋上,溫柔地撫觸了兩下。

小寶卻是突然如遭電擊一樣,僵了下身體,隨後擡起腦袋來,雙目凜然地直接對上了阿伊紮比的目光。

“錯亂!”小家夥兒脫口而出兩個字。

阿伊紮比不解地‘嗯?’了一聲。

溫融將小寶從兒童椅裏抱起來:“他最近還在看哲學類的課程,偶爾會說出一些特別的話來,您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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