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 小叔叔還是小弟弟 (1)

關燈
溫融和摩蒔還沒從範迪的話中回味過來,溫家少年們一股腦沖過來,將三位長輩給沖到旁邊,五個腦袋抵在一起趴在艙門上透過透明小窗口往裏頭張望。

“哇啊~”第一個發聲的是五寶,“他好小,好可愛喲!”

“真的和大爸爸以前的樣子好像噠!”這是二寶,“眼睛最像啦,都是深眼窩!”

“我怎麽看不出來?”三寶有些納悶,“不過他為什麽既不是胚胎也不是嬰孩兒,大概像兩歲左右的樣子?”

“他是活著的嗎?”四寶問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溫融聽到這個問題後最先回過神來,視線移動到了範迪的身上。

範迪清了清喉嚨:“目前來說還不算活著,如果繼續下去完成整套覆制過程,出了艙,按照生物學判定他就是活著的生命了。所以,我剛剛說了,要不要繼續下去還得你們拿主意。”

“不!”摩蒔第一個反對,“範迪,你真的確定他和我有關系?有別的證據嗎?”

“證據可以馬上就有,只要我現在開艙,檢測他……但現在開艙就意味著他的覆制克隆程序未完成就中斷,他就……廢掉了。”範迪也不想用‘廢’這個字眼來形容,可現在理論上他還不算一個生命體,確切地算起來,他應該算是一件‘半成制品’。

“開艙!”摩蒔沒有思索脫口而出。

“等,等等!”溫融攔住了範迪,“範迪先生先別聽他的,摩蒔你也別這麽沖動,我們……商量商量。”

範迪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半舉起雙手表示遵從。

摩蒔瞅了他一眼,因為他知道他這話裏的意思是什麽,他心軟了。

“大家都先冷靜……”溫融示意讓大家夥兒都坐回到原來的位置,全都先自我冷靜一會兒。

“範迪先生,您為什麽確定裏面的那個是克隆體而不是別的什麽技術導致的結果?”溫融在腦子裏將事情捋了一遍,一個個地先解決疑問。

“因為先生自己描述過他的經歷。他說他好幾次都躺在裏面,有的記憶能追溯到他的幼崽期,而且,先生自己也曾經說過他的記憶裏有‘摩耶娜’的存在。結合他躺著的這具容器與‘摩耶娜公主’的容器無論是技術、外形的對比,判斷先生與‘地洞文明’有關系應該是成立的。”範迪道。

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沒能提出反駁的聲音。

“假設這個判斷是正確的,那麽……我們就得去推斷先生是這麽樣能從幾萬年前的時間線跨越到現在的時間線的。”範迪馬上提出了第二個值得人深思的問題,“註意,現在的問題都是假設他確實在幾萬年前就存活著這一可能性下提出的,我們先假設再反推,看看中間的解釋成不成立。”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都理解他的意思。

“那麽,他怎麽能從幾萬年前一直活到現代的呢?”範迪將剛剛的問題精煉了一番,問在場眾人。

“我知道!”五寶第一個積極舉手,“大爸爸會‘黑洞空間’的能力,或許能夠一下子來到現代?”

摩蒔看著她笑了下:“如果我真有能逆轉時間的能力,就絕對不會遇上你們爸爸了。”他的‘黑洞空間’針對的只是空間能力,還沒強大到連時間都能控制。如果真能控制時間,他絕對不會死,因為他能不斷地回去原來的時間點修改歷史。當然,那樣就絕對不可能再遇上溫融,有後面一系列的成長與變化。”

五寶吐了吐舌頭:“好像是這樣噠。”

“您能解釋這個問題?”溫融想不到答案,只能問範迪。

範迪點了下手指頭:“他當然不可能硬生生地活過幾萬年這麽漫長的歲月。‘地洞文明’雖然比我們現在的科技樹發達一些,我估摸著頂多也就高出兩個文明等級,他們還不至於研究出不死之術,估計就像我們現在在研究基因優化改良,可以延長壽命吧。但,假如他是靠著這具容器一直睡過了幾萬年的時間呢?”

“休眠嗎?”大寶立馬跟上了他的思路,“如果有這種有效的休眠技術,別說睡幾萬年了,再長的時間都有可能。”

結合這艙式容器內的超前科技,這個推論讓溫融更相信,連摩蒔自己都開始認真思考起這一條思路來。

“不對啊,我被‘幽靈窟’老人家撿回去時是幼崽,也就是說休眠前應該是幼崽,那為什麽會出現有一次我醒過來時是成人的情況呢?休眠應該凍結了一切生理生長,這該怎麽解釋?”摩蒔突然想到了這樣一個問題。

“……您並不是本人被留在這容器裏做休眠,而是您的基因樣本被留在這裏成為了休眠的對象。”範迪從容不迫地回應他的問題。

除了範迪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臉的問號。

“我剛剛不是說了這具容器的功能嗎?它的主要功能就完成覆制、克隆基因,重造生命體的過程,這就是它和‘摩耶娜公主’的容器最大的不同之處。它是一個人體培養皿,在這樣的培養皿中科研工作者們除了放置藥劑溶液之外,絕對不可能放一個活人進去,讓他休眠的,明白嗎?”

“……那為什麽他記得自己好幾次躺在裏頭,不光有小崽子時候的記憶,還有成年人的記憶。”溫融提問。

“也正是因為他有這些記憶,更說明了這不是休眠艙。先生的關於這個容器的記憶是片段式的,而且是固定片段式的,也就是他每次都從艙裏睜開眼睛,坐起來,出去……除此之外,他沒有自己是怎麽進艙躺下的回憶,這不是很奇怪嗎?既然記得自己怎麽醒來怎麽出去的怎麽就記不得怎麽進去的過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每次從艙裏睜眼就是經歷了一次克隆覆制,他永遠只記得自己作為一個生命睜開眼第一眼看到周遭世界的那一幕。”

這個解釋讓溫融後脊背發涼。

“如果說先生那些幼崽時期的記憶都模糊了,那麽我們來談談先生記得最清楚的第一次覆生的經歷。您明明上一秒被地雷區高強度的爆炸給炸了個粉碎,又怎麽可能在下一秒從這具容器裏蘇醒?這不是您長久以來都想不通的一個問題嗎?”

摩蒔漸漸地直起了腰身。是啊,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他現在已經想起自己第一次死亡時候的具體經過了,在雷區被炸了個粉碎,再一睜眼,就躺在了‘棺材’裏,隨後迷迷糊糊自己爬了出來,原本碎成齏粉的身體竟然完好無損,並且……除了‘狂化人’的力量之外,還莫名其妙地有了更強大的‘覺醒力’,這種力量還能引導周圍其他人的‘覺醒’。

見摩蒔楞住了,範迪扭頭去看溫融,溫融同樣被他剛剛這番話給說傻了。

“我之所以敢這樣判斷,最重要的依據就是您的這第一次覆活。您確定您自己當時死了,死得幹脆,什麽能讓您覆活?當時的您還沒有現在這麽厲害的能力,並不具備讓自己死而覆生的本領,對不對?”

摩蒔緩慢地點頭:“確實是在我第一次覆活後才擁有了‘覺醒力’,而且從那之後變得比從前更厲害了。”

“您的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也是在這之後才有的吧。”範迪道。

摩蒔再點頭:“這個能力是在後面戰場中不斷磨礪自我,修煉自身,才得到的。”

“也就是說您第一次覆活時連您自己都沒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而且……我很清楚,您讓人覆活的是一具大概完整的軀體。”

“嗯!”摩蒔點頭。

“那麽,還是那個問題,當時的您是怎麽重新活過來,還比原來更厲害了呢?”範迪嘴角含笑,環顧四周。

“大爸爸當時確實死掉了……因為他的基因樣本被留在這具容器裏,感應不到它存活的信息後,這具容器就自動工作,又克隆了一位新的大爸爸來。”大寶雙手撐在膝前,抵住了下巴,目視著前方的空地,大膽發言。

範迪指了指大寶:“還是大寶這方面懂得多。沒錯,正是因為這樣,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先生身上發生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那還是不對。”摩蒔一開始聽得已經信了八分,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信任值又降回到了三分,“那為什麽我第二次死亡後,沒有從這具容器裏再醒來?”

“您第二次真的死掉了嗎?”不等範迪開口,大寶先發問,“大爸爸,您可是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只是心臟停止跳動,沒有呼吸,就能判斷您死亡了嗎?”

範迪欣慰地點頭:“沒錯。先生,您第二次可是保留著完整的身體‘死去’的。您總說自己那個時候死去了,其實……以您的能力就算您完全沒有意識想要覆活,也會在某一天突然睜開眼睛,重新醒過來的。真想殺死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您挫骨揚灰,可……那些人不舍得啊,他們想要留著您的‘屍體’做研究啊,所以,您第二次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您的大腦體內都沒舍得徹底殺死,不是嗎?”

摩蒔這一次沒有多糾結,他覺得範迪說得有道理。有一個明顯的區別就是他第二次‘自我沈睡’過去後,他的意識其實一直就在自己身體周圍,並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還有一次‘中轉站等待’的經歷。

“基於這當中的不同,我們可以進一步推斷,這具容器就是屬於您一個人的。這裏頭存儲的有您的基因樣本,並且還能自動追蹤您的基因變化情況,所有的數據都能及時反饋回到這裏頭的系統之中,只有再確定您的基因真的消失後,這容器才會重啟程序,再培育一個全新的您出來,繼續它的任務。”

“任務,它有什麽任務?”

範迪這次稍微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應該就是保證您的基因能夠一直持續不斷地留在這個世界,適應這裏的一切,跟隨著周圍的環境變化而不斷進化,直到得到一個最優化完美的結果讓他們滿意為止吧。由此,我剛剛才是說您是他們研究的實驗對象。”

摩蒔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它應該還有自動優化改良您的基因的能力。”範迪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那具容器,“每一次您徹底死亡一次後,上次的數據就會被系統提煉,那麽在接下來的新一輪克隆中,系統就會規避掉之前提煉的數據當中不良的部分基因,幫您不斷地完善身體情況,適應外界的大環境。我們可以簡單來做一下對比,您最開始小崽子時期從這具儀器裏面出來,被人撿回去時,您看上去就是個普通孩子,後來您無意中被選定做了病毒的初使感染者,您體內有了‘狂化病毒’讓您失去了理智,但您卻是最先適應這種病毒又重新恢覆了理智的那個人……直到您第一次徹底死亡,這具容器確定中斷了與您之間的基因訊號後重新啟動克隆程序,這一次,他們就將您中過‘狂化病毒’過程中的收集到的相關基因數據提煉了,重新在覆制您的時候,您的基因被優化提高,出現了進一步跨越式的進化,成為了‘覺醒者’始祖,這才擁有了適應外界末世災禍的強悍體魄和能力。”

溫融聽得目瞪口呆……越聽越覺得,範迪的這種推斷就是事情的發展過程。他給所有從前沒辦法解釋清楚的東西都有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怎麽確定這裏頭的基因樣本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的?”摩蒔看了一眼那靜靜地放在那裏的大箱子,道,“它應該還具有銷毀的功能,之前的我,大概就是在這裏頭被銷毀的吧。那根針,還有那些腐蝕性溶液……”

從他說起這些的語氣來看,他大概相信了範迪在這套推斷。

溫融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安撫性地捏了捏。是啊,他從來沒有幼崽時期更多的回憶,只記得自己從裏頭睜眼蘇醒的畫面,而這具容器……有銷毀屍體的裝置。這些,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每一次蘇醒睜眼前,都經歷過了什麽。

“抱歉!”範迪出於禮貌,道了一聲歉。

“其實那針和氣體除了用來銷毀‘實驗品’外,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作用,就是用來采集新的基因樣本的作用。也就是說如果昨天我們放進去的不是幾箱水,而是別的一個活體動物進去,它的基因就會被記錄、跟蹤、鎖定……說不定還會與先生您存儲在裏頭的樣本產生全新的融合……”範迪說著攤開手晃了下,“如果我是這容器的設計者的話,我就會這樣設定。”

“範迪先生……別嚇唬人啊。那,昨天那幾箱水,我記得被腐蝕後剩下的樣本都被采集了,它們不會真和摩蒔的樣本產生什麽……融合吧?”溫融結巴了起來。

範迪、摩蒔錯愕地盯著他,同時大笑起來。

溫融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又多好笑,好像……人和物體之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您真有想法……也說不定有可能哦。‘源動水’裏頭可是有能量的……”範迪托著下巴順著溫融的思路發散開來,“如果提取能量本質的話,天知道會培育出來什麽更強悍的基因來?”溫融嚇得瞪圓了雙眼。

“您放心好啦!”見成功嚇唬到了溫融,範迪再度開懷大笑,“,哪怕他們的科技樹比我們發達,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的。這容器的主要功能就是克隆樣本,將采集的樣本分析記錄保存下來,然後完成覆制粘貼工作,應該不至於智能到將不同樣本融合開發的地步。”

“再說了,我確信昨天它的那次采集樣本的動作最後失效了。”範迪摸著下巴笑彎了雙眼。

“為什麽會判斷失效了?”

“你們還記得在完成了註射藥物、釋放腐蝕性氣體、兩分鐘快速腐蝕、樣本被采集的過程後,還發生了什麽嗎?”

“它還發出了警報!”四寶道,“類似系統故障警報的聲音。”

“沒錯!它在持續這套流程的過程中發出了較長時間的一段警報聲,隨後才繼續往下運作程序,現在想來,那個警報應該是提醒‘樣本不合格’的警報。那之後,系統中斷了提煉樣本的過程,跳回到了利用原有的樣本來克隆的程序……這大概就是為什麽這一次咱們先生明明沒有死掉,卻被重新克隆出來一個小小的他的緣由吧。”範迪笑著,將摩蒔心中最後一個剛剛才升起來的疑惑給解決了。

“是這樣嗎?”摩蒔轉了轉眼珠子,“我剛剛正準備問這個問題。”

“先生,它再怎麽智能也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一般我們在設定程序中都會預留出錯後的應對路徑。不管發生什麽樣的故障以及與流程不符的行為,一旦觸發各種‘故障警報’,便會中斷原來既定的一套程序流程,跳反回到正常不出錯的情況下應該走的那一步流程。昨天晚咱們用幾箱子水采集樣本觸發了一個‘故障警報’,這容器就中斷了原本應該要克隆那幾箱水的既定流程,跳反回到了利用容器裏現有保存下的樣本來繼續克隆工作的這一流程……是咱們人為地幹預了這機器的原始運行程序,才讓它出現了這種bug。”

原來如此!溫融低頭淺笑:“剛剛我聽您推斷的過程中,一度以為它完全有自主思維呢。忘記了它只是個服務於主任的機器。”突然間對這東西剛剛產生出來的畏懼感,這會兒全都消失了。

“我的全部推斷都已經完成了……相不相信,相信多少,就看兩位自己的意思吧。”範迪自己是對自己的推斷抱有自信的,“最後再結合先生的孤兒身份,我們再大膽地推斷一下。或許,在幾萬年前的某一天,突然發生了難以躲避的災禍,‘地洞文明’其他的幸存者們不知道生死如何,但有兩具他們的儀器受到影響被長埋在不同的地方,兩具儀器有著不同程度的損壞,其中‘摩耶娜公主’的那個‘營養艙’主系統毀壞,導致躲在裏頭的那位女士最後活活被悶死,而這一具專門用來培育實驗對象的儀器受損較輕,經過幾萬年的時間積累,某一天它突然重新啟動了……被克隆出來的小幼崽這次再度睜開眼,爬出去,外面的世界早就不知經過多少亙古交疊,歲月變遷,來到了末世前的那個時代。從來沒有和人交流過的幼崽,就這樣被一位來自‘幽靈窟’的老人家給撿了回去,這一次,他第一次以一個真正獨立自由的生命個體,完成了從幼崽到成年期正常、自然的生長經過……”

“嗚嗚嗚……大爸爸,好可憐哪!”盡管只是範迪開動腦洞發散幻想的有關於‘幼崽是怎麽變成摩蒔’的經過,這個簡短的故事,還是把溫家小公主給弄哭了。小丫頭撲進了溫融的懷裏宣洩著自己的情感。

“範迪胡編亂造的,別當真。”見溫融的眼圈兒也有些潮氣,摩蒔趕緊勸導他,“他就喜歡搞一些煽情的聯想,老毛病了。”

範迪這次沒有辯解,可能中間具體有些細節不一樣,但,範迪相信大概的一個經過與自己剛剛描述的差不了多少了。不過為了不讓自己的家人傷心,他大概率也不會繼續追查個仔細的吧。

“或許,我們繼續發掘其他幾個地洞,能找到更多信息佐證。”

“範迪先生……那裏面的那個他,如果現在中斷程會怎麽樣?”溫融努力平覆了一下情緒,主動將話題轉向了容器裏那個小東西的身上。

“如果中斷,按照我的經驗應該會啟動銷毀程序。”範迪實話實說道。

“銷毀?”

“當然……它現在還不算是個生命體。”

“我,要繼續啟動進程。”溫融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做了最後的決定。

“不行!”摩蒔不願意,“他只是個覆制品。”

溫融暫時不搭理他,繼續與範迪交流:“範迪先生,還有個問題。為什麽他好幾次都是在幼崽時期睜開眼的,唯獨第一次覆活是以成年人形態睜開眼的?”

“這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範迪欣賞地點點頭,“或許是程序設定本來就有不同時期的克隆體會出現,畢竟有時候實驗對象需要從小觀察,也有的時候需要從其他成長階段來觀察,應該是每個年齡段的克隆體都有設定好覆制的程序,恰好他覆活的那一次就是輪到了成年體。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或許也有其他方面的可能,好比說跟那一次樣本死亡前提煉的新的基因變化強弱有關。那次他死前體內有最原始的‘狂化病毒’……可能病毒被提煉出來後,導致系統判斷他應該以成人克隆體的形態出現,才能面對外界危險……”

“那,如果走完這次的進程,他會是個小崽子還是個成年體?”溫融又問。

“成年體絕對不行!”摩蒔在一旁加重了反對的口吻。

“那小崽子就可以咯?”溫融憨笑著看向他,“小崽子和成年體不都是你自己?”

“成年體絕對不可以。”摩蒔小聲嘟囔著,“你想讓我看著你去照顧別的男人嗎?”

噫~~~

溫家少年們各自扭過腦袋去,暗暗發笑。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會克隆出幼崽還是成年體。”範迪看著這對已經相處十幾年的老夫夫失笑。這麽多年了,先生的愛意還是這麽的濃烈啊。

不過,想想也是挺奇怪的。自己的克隆體又不是父子、爺孫……是一個有可能比自己更優秀更厲害更優越的人,基於它隨時在錄入摩蒔現在的基因信息,這次重新覆制粘貼出來的這個他很有可能更完美,最不濟也是和現在的先生一模一樣的卓越……這世上能讓他們家先生產生危機感的只有他自己,能打敗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範迪突然有了個壞心眼兒,真的很想看成年體的先生出現,會是怎麽樣第一種情形哪!

“你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溫融重重拍了摩蒔一下,哭笑不得。連自己的醋也吃的嗎?

“不管!我知道肯定攔不住你,小的就算了,如果是大的……我就把他重新塞回去。”這家夥半賭氣性地說了句。

溫融圈住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神奇的是,這位剛剛還喊著‘我殺我自己’的大醋缸,別扭了兩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嗯!”溫融在他胸前揉了兩把,算是安撫成功。

範迪早就站在那容器旁邊隨時等待繼續開始了。他最了解這一家子的生態地位,這家子的核心從來就是這位溫先生。只要他做了決定的事,他們家那位閣下再怎麽耍脾氣也沒用。

早些年閣下也不是沒鬧過脾氣的,不都是乖乖被收服了嗎?

溫融和家裏最難搞的這個說通了,就去看他們家那幾個孩子:“小紅出門工作去了,就你們幾個在家,你們也來表個態吧,還有唐納爺爺,你們去叫他來,他也是家裏的一員,應該知道這件事。”

“爸爸,我們要有弟弟還是要有叔叔了啊?”二寶甜滋滋地笑著,問了個特實際也特難區分的問題。

唐納穿著睡袍樂呵呵地出來了:“是小的就是弟弟,大的就是叔叔嘛。”這位看來雖然在房間裏也沒少聽外面發生了什麽。

“我希望是弟弟!”五寶雙手抵在下巴下,做祈禱狀,“我可以教他打架,帶他到處玩兒……”

“小五,他可能比你們都厲害哦。”範迪故意逗她。

“沒關系,那我就讓他幫我打架!”五寶拍了拍胸脯。

對於自己女兒只知道打架這件事,溫融並不多發表意見。他家小五不會主動欺負別人,一般都是見義勇為,有誰被欺負了她挺身而出幫別人打,目前為止還沒有打出事來,證明她自己處理得挺到位,那就足夠了。

溫融又去看其他孩子。

“爸爸,我支持你。”大寶一直都是溫爸爸最堅定的支持者。

“明年我們幾個都要出去讀書、學習、受訓了,家裏多個小崽子,爸爸想我們的時候不會難過。”二寶基於實情出發,考慮得蠻周到。

自從上次三寶和溫融談過想要出去獨自闖蕩生活一段時間後,家裏其他幾個男孩兒都陸續找到了溫融,決定一起出去。

溫融問清楚了他們各自的打算後,估算了安全系數,就同意了下來。因為‘尼夏城’最近幾個月比較忙,新開放簽證問題還不少,三寶他們商量了過後,打算再過半年,等到明年過完年後兄弟四個結伴出行。

“我會保護他的。”這是三寶的承諾。

“他會叫我哥哥嗎?”四寶關心的問題是這個。他作為家裏的小兒子,唯一的妹妹都不常叫他哥哥,他想要一個能叫他哥哥的弟弟。

看起來家裏的其他人都沒家裏另外一根頂梁柱那麽的‘擔憂’。

溫融向範迪頷首:“那就繼續進程吧,範迪先生。”

範迪按下了艙門上的隱藏式按鈕,裏面又開始大量地泛起水泡,並不斷地抽動搖擺著發出響聲來。

“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們可以繼續休息。”範迪重新擺好了攝像鏡頭,仔仔細細地記錄他的全部觀察。

溫融把孩子們勸回去休息了,自己與摩蒔留下來一起等候。

“能說說看您為什麽同意這件事的原因嗎?”在等待的時候,範迪找話題與溫融聊天。此時摩蒔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本書,正在借著看書來打發時間。

“之前讓您自己再用自己的身體繁育一個崽子,你並不樂意,為什麽現在這個你這麽爽快就答應了?”範迪知道摩蒔正豎著耳朵呢,在心裏笑開了懷。

“不一樣啊!”溫融回答的理所當然,“在別人眼裏他還不算個生命,但在我眼裏……他就是他。我想讓他這一次再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我,我希望他也能從這麽小的時候開始,就能擁有一個愉悅、快樂的童年回憶。”

作為在一起生活十幾年的伴侶,溫融怎麽不了解摩蒔心中的缺憾是什麽呢?

他雖然被老人家當孤兒給撿回鎮上,卻從來沒有享受過幼崽時期大人得關照愛護。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獨自生活在夾心小屋。他會幻想小屋裏同樣有人在等他歸家,會有人在吃飯時、天黑時扯開嗓門兒高聲呼喚他……

前段時間溫融才知道,他的這種幻想並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至少在他更小的時候,在他某段被克隆出來做研究的間隙中,他曾經將這種對親情對大人關愛的渴望、被別人回應和尊重的感情投射到過某位女性身上,而那位女性極有可能就是‘摩耶娜’。

他只是,想讓他的愛人從今以後的回憶裏,不再是睜開眼睛就只能感應到虛無、混沌和孤獨。

摩蒔聽到這裏,借著書遮擋住了大半張臉,無聲地笑了起來。他留下那個,為的還是自己。

開心!

那容器一直持續工作到天大亮,一直持續震動擺動的動作逐漸減弱,靠在摩蒔的肩膀上打瞌睡的溫融腦袋被人敲了兩下,睡意頓時消散。

“應該可以了!”摩蒔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雖然還是有點兒不怎麽情願,但,這位閣下主動提醒他——容器停止了工作,是該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溫融晃了晃腦袋,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往範迪身邊跑。

範迪正隔著透明窗觀察裏面的情況,看到他來,退讓開來:“恭喜你,如願以償!”

聽他這麽說,溫融就知道裏頭的那個,是個小幼崽了。

他踩著沙發上趴到艙前,透過透明小窗口眼巴巴地註視著裏頭的那一小坨肉球。

“他大概很快就會醒過來……”範迪在一旁解釋,“如果你想讓他第一眼就看到你,最好不要離開。”

溫融本來就沒打算離開。他這會兒的心情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初次見到大寶時候的那種激動而微妙的感覺,重新當爸爸的喜悅湧遍全身。

摩蒔一直在不遠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每個表情神態,心中僅剩下的那一丁點兒介懷就此煙消雲散了。

艙體內半艙澄清的溶液變成了灰綠色半渾濁狀。一直半漂浮在這些液體當中的那坨肉球明顯地動彈了兩下,緊跟著他的四肢從環抱狀態緩慢地舒展開來,氣泡‘咕嘟咕嘟’劇烈地炸開,半沈浸在灰綠色液體中的小家夥兒一點點地浮了起來。

五官立體而深邃,當他的小鼻子露出水面時,周圍出現了好幾串大泡泡,他的整個身體仿佛都被一層帶著虹彩光華的薄膜給包裹著,脫出水面後呈現出一種短暫的波光粼粼的畫面。

溫融看直了眼,就在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時,浮出書面的小家夥兒迅速睜開了慵懶的多褶大雙眼皮,一雙亮黑色得眼珠子與溫融四目交融。

小家夥兒的腦袋輕輕地歪了歪,一瞬間展現出來的是疑惑,繼而,他咧開自然上翹的櫻色嘴唇笑了起來。

盡管摩蒔沒有親自靠過去看到這一幕,然而此刻的他就仿佛自己重新躺回到了那個容器裏,在小家夥開眼的同時他又一次跟隨著他睜開了眼眸。

以往的那種幽暗、冰冷、孤寂蕩然無存……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讓他熟悉,讓他心安,讓他甘心停靠在他的身邊,永遠圍著他轉的那個男人暖如春陽的笑容。

這就像是常年被堵塞住的通道被強烈的水流個沖開,這一刻,摩蒔那潛意識被封存的記憶裏某些被堵塞的部位同樣被這個笑容給沖破開來。

不知道被哪一次短暫存活在世的他的基因給順帶著潛藏起來的更多的記憶不斷在他的腦海裏浮現:關於‘摩耶娜’,關於他,關於他的‘定位’,關於……他和這具‘棺材’之間的關系。

不得不說,範迪的推論真的有大部分都是正確的。

溫融向著艙裏那位睜開了眼眸的小家夥兒晃了晃手和他打招呼。

小家夥兒自己從液體中坐起身來,第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伸手在頭頂晃了晃。

“他開艙了!”範迪示意溫融推開一些。

溫融趁著這個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摩蒔,朝他主動伸出去一只手,邀請他一起。

摩蒔將腦子裏剛剛出現的更多的記憶碎片給暫時放到一旁,走過去抓住了溫融的手,與他站在了一起。

艙門自下往上滑動打開,裏頭那個稚嫩懵懂的小崽子眨巴著占了臉盤快三分之一位置的大眼睛,視線一直在溫融與摩蒔的身上來回地轉動。他有點兒害怕摩蒔身上的氣息,但卻對溫融很親近,主動對著他張開了兩只細竹棍一般的小手臂。

‘摩耶娜……’小家夥兒在溫融環抱住他濕漉漉的小身板兒後,從嘴裏發出了這麽一聲讓摩蒔倍感熟悉的稱呼。

原來,摩蒔之所以給‘營養艙’裏的那位女性起‘摩耶娜’這個名字,也是有緣故的。

將小家夥從艙內一把抱起,他整個蜷縮成球狀埋進了溫融的懷抱中,不停地稱呼他‘摩耶娜’。

唐納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度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