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元首之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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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融急眼了:“那東西是什麽東西,範迪先生,他現在在哪兒呢?”

範迪趕緊解釋:“您先別急,那東西我是從營養艙的核心裝置中取出來的,暫時還不確定它具體是什麽。我們要相信先生的能力,他不會有危險的。”

“不會有危險的他這會兒也該回來了!”溫融心下惴惴不安。按照一般的程序,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摩蒔第一反應就是先回來報平安,絕對不會讓溫融揣著擔憂等待他的。

範迪有些語塞。是啊……這也該回來了啊。

溫融見他沒辦法回應自己這個疑問,稍微想了想,打開自己通訊器上的追蹤定位軟件,把摩蒔的通訊號碼給調了出來,輸入到定位軟件當中去,希望能夠通過雙方綁定的追蹤定位裝置找到摩蒔的位置。

範迪見他立馬想出了這個方法,還在心裏嘆了一句他腦袋轉得快,只是現在根本不確定閣下被帶到了什麽地方,他有可能是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也有可能在‘黑洞空間’中穿梭漂流,如果是在另外一個獨立的空間中根本追蹤不到信號。

“溫先生……只要先生設得有坐標,無論他去到什麽地方都能回來的。”範迪只能再次勸慰他,讓他千萬不要慌。

溫融專註在搜尋信號上,他不斷重覆著同一個動作反覆刷新搜索欄,沒有把範迪的話聽進耳朵裏去。範迪見狀,只能悄悄地退開,去把剛剛他們打開的窗子再關上。

只聽到身後突然傳來‘滴’的一聲響,這個熟悉的聲音讓範迪睜大了眼睛迅速回頭,只見溫融同樣驚喜地擡眼看向他:“搜到信號啦!”

溫融剛剛抱著的也只是試一試的心態,如果不做點兒什麽他不放心。沒曾想經過幾分鐘反覆地刷新後,還真的搜到了摩蒔的信號。

範迪馬上湊過來觀看,只見追蹤定位軟件上跳出來了一個代表目標的小紅點兒,正在一閃一閃地提示著它目前所在的位置,一開始這個小紅點兒時隱時現,但,過了一分鐘後它就穩定地閃跳著固定在了地圖上的一個方位上。

溫融在屏幕下方點擊了一下把放大的地圖縮小,方便用來觀看小紅點兒目前所在的具體方位。

地圖連續縮小了好幾下,跳出來了它現在在世界地圖上的大概方位。

“這是……”溫融有點兒懷疑自己的眼睛,因為它現在顯示出來的位置看上去非常眼熟。範迪同樣‘嗯?’了一聲,驚呼:“這,這是在‘尼夏城’哪。”

摩蒔的通訊器定位顯示他現在仍然在‘尼夏城’。

溫融趕緊將地圖重新放大,這一次在放大過程中,他和範迪認出了地圖上顯示出來的更具體的地理環境。

這個地理環境他們非常熟悉,剛剛乍一看到放大地圖時沒留意,現在再仔細一看,這張放大了的地圖周邊顯示出來的地理環境不正是他們‘幽靈窟’附近嗎?

“在‘游山湖’!”幾乎是同時,溫融與範迪都認出了具體的位置。

從十幾年前開始他們這裏的對外地圖上都沒有了‘游山湖’和周邊‘科技園’、‘工業園’、‘牧場’等一系列後建設起來的產業的標註,這塊空白區域就是被外界稱呼為‘幽靈禁區’的地方,包括現在小紅點兒顯示的具體位置周圍都是一片空白的。

但對於‘幽靈窟’本地生活了十幾年的人又怎麽會不清楚附近的地理位置?現在那個小紅點兒閃爍的位置,正是在‘游山湖’的坐標範圍內。

“我去叫人!”在範迪跑進辦公室打電話叫人的當頭,溫融第一時間跑下樓,沖上了車,向著‘游山湖’方向一路開去。

‘游山湖’離‘科技園’之間原本的直線距離並不是太遠,後面由於這整片區域都發展起來,重新規劃整修後的道路曲曲折折的,跑過去反而需要一點時間。

溫融開著車沖向‘游山湖’時,後面他的貼身保鏢萬彬等人同樣開著車子在追他。

如今的‘游山湖’整片湖區周邊都有電子圍欄,一般人想要進到這裏的話必須通過‘水廠’的大門才能正式進入。

溫融開車一路沖進‘水廠’,提前一步接到範迪通知的水廠員工自動開著工程車跟在他後面。車子一路開到湖區入口,溫融一路上不停地看著追蹤定位軟件上那個閃爍的小紅點,那上面越來越短的線路代表著他沒有找錯方向。

將車子停在湖區入口,軟件上顯示的小紅點與他自身所在的位置依然還有一段距離。

萬彬等人停下車跑到他身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在湖裏,他在湖裏!”溫融眺望著前方光滑如鏡、一望無際的湖面,出神地自語道。

“船!我需要船,還有潛水設備……”不等保鏢們發問,他立馬傳達了進一步的指令,“快,去叫一些水性好的幫手過來!”

範迪帶著大批幫手浩浩蕩蕩趕過來時,溫融正在安排著要帶人親自下水,這可把範迪給嚇著了。

範迪湊到他的身邊看了一眼那上面顯示的小紅點兒,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距離:“這個距離大概在湖中心的位置了,那裏很深的。”

“嗯!”溫融有點兒擔憂地活動著身體,在為下水前做準備:“應該是在湖中心的水底下。他或許被困在那裏了,一定是這樣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出來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

範迪這會兒也比之前緊張了一些,因為他確信溫融剛剛最後說的那兩句話是對的。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那位先生到底在不在湖心底,他們既然定位到了他的通訊器的位置,是無論如何都要派人下去看一看的。但,不能讓溫融自己帶人親自下去。

水廠有自己的快艇、船只,那是平常用來檢測水質和巡查湖岸周圍情況的。船一開來,溫融第一個想要跳上去,卻被身後伸過來的一只手給用力拉住了。

溫融這會兒正著急上火的時候被人這麽一拽,正準備發脾氣,回頭一看,他們家孩子們竟然都趕了過來。

拉住他的是大寶,是範迪通知他們來的。範迪是怕萬一出什麽意想不到的意外,他沒辦法控制住溫融,只能把溫家少年們都給叫過來。

“爸爸!”大寶表情嚴肅地與溫融目光對視,輕輕搖頭,“您別去,我們去!”

溫融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自家孩子給率先地打斷:“‘游山湖’最深的地方在千米以上,就在湖心區域,那裏太危險了,不光您不能去,沒有自保能力的都不能去。”

說話的是三寶,他的態度和口吻要更嚴厲堅決,而且已經快速做好了妥善的安排:“凡是上船的人裏‘覺醒力’不在‘突刺級’以上的都下來,沒有能力的更要下來,有水系、風系能力的等級可以降到‘殺級’。”

已經上船的‘水廠’員工裏有一半互相看了看彼此,灰溜溜地又跳了下來。

三寶這時候才放軟了一點聲音看著溫融:“爸爸,您該知道這種時候您更不能去冒險。”

溫融從他的眼睛裏讀懂了他更深層的意思,‘這種時候’指的就是他和摩蒔其中一方已經陷入危險時的局面。不單單出於家庭原因他不能冒險,出於更大的社會責任他也不能去。

“誰都不知道待會兒會遭遇什麽情況,抱歉,我們不能讓您有任何面臨危險的可能。”二寶輕輕扯了扯溫融的袖子,向五寶使了個眼神。五寶上前來摟住了溫融的胳膊,“爸爸……我陪爸爸在岸上等啊,另外,我還可以給所有人做最後的防護盾。”

“是啊,溫先生。您想想,剛才我在實驗室發生的那種危險情況,萬一在水中央再來一次怎麽辦?”範迪稍微把話說得更透徹一些,他主要就是怕溫融出什麽危險。他要是有一丁點兒閃失,他沒辦法向閣下交代,更沒辦法向‘幽靈窟’,向‘尼夏城’交代。

溫融滿腔激情偃旗息鼓,他嘆了口氣輕輕地拍了下五寶的手背,乖乖地被她拉著往岸旁邊走去,臨走前他將自己的通訊器摘下來遞給了大寶:“你們當心點兒!”

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拗得過孩子們的,為了不耽誤時間,不成為累贅,他只能向現實妥協。

五艘快艇,兩艘中型機動船只向著湖中央的方向開去,溫融一直眺望著他們消失在水霧當中的背影,心裏火急火燎地牽掛著。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前方有消息傳來,潛入水下的人員從水底傳回來了一些影像畫面來。

當畫面裏影影綽綽地浮現出那個長方形的熟悉的影子輪廓時,溫融與範迪同時輕呼出聲。

“是什麽?”五寶一直陪在溫融的身邊,同樣關註著傳回來的視頻裏顯示出來的畫面,“好像……是個箱子啊,爸爸!”

“不!”溫融這會兒已經意識到那是什麽了,巨大的麻痹感頓時從腳後跟兒直躥上了腦頂心,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雙目恍惚,輕啟雙唇,呆呆地開口道,“是……‘棺材’。”

“誒?”五寶有些不相信。水底下的棺材嗎?

範迪扭頭向著溫融微微一頷首,他的意見與溫融相同。雖然現在叫它‘棺材’不妥,可,對於摩蒔來講,那就是他曾經躺過的那具棺材,也就是他們之前從他口中聽說過的類似‘三號洞’發現的那個‘營養艙’的玩意兒。

“他在裏面。”溫融有著強烈的直覺,“他又躺回到裏面了。”

話音落下,反饋回來的畫面被人工切斷了。不一會兒二寶傳了個消息過來,讓五寶馬上過去一趟,並且反覆叮囑溫融,讓他先返回家裏等待。

溫融馬上就明白這是他們家孩子做的安排。他剛剛的直覺肯定沒有錯,而他們家孩子肯定親眼確認了,才會為了保險起見,做出這樣細致的安排,叫五寶過去幫忙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們需要用到五寶的能力。

他們家的崽子們早就能夠應對任何突發性狀況並做出合理妥善的處置行為。

這一次範迪親自護送五寶去到湖中心,溫融則乖乖地聽從家裏孩子們的安排,自行開車往家裏趕。

回到家裏,溫融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等待著。他在心裏一秒一秒地計算著時間,在等待了四十幾分鐘後,只聽身後突然傳來重物落下的沈重響聲,緊跟著潮濕的水汽通過周圍的空氣擴散開來。溫融迅速起身回頭,看到了他們家五寶連同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的金屬艙式容器一塊兒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五寶一把摘掉了身上的潛水面罩,單手脫離開那個容器,沖著溫融咧嘴笑笑:“幸不辱命,爸爸!”

溫融踩在沙發趴到了那個艙式容器的頂部艙蓋上,第一反應就是尋找上面的透明窗口。在一堆深水植物的纏繞之下,他找到了透明窗的位置,扒開來往裏頭看了一眼,隨後他仰起頭來長長地松了口氣。

唐納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手裏抄著漏勺,吃驚地看著客廳裏這突兀的一副畫面。這位老管家稍微思索了片刻,又退回到了廚房之中。倒是從廚房裏跑出來了另外一個不速之客。溫家的寵物——小黑帶,飛奔跳躍著幾步就跳到了艙式容器的上方,整個腦袋貼在透明窗口上,沖著裏頭愉悅地吐著純黑色的舌頭。

溫融回憶著當時在‘琉斯基地’聽範迪講解的關於另外那具艙式容器的開艙方法。知道如果是在它完好無損的情況下,它的外部應該是有開艙鍵的。

溫融跳到下方去尋找了一圈,找到了那個隱藏起來的按鍵,輕輕地戳了下去。

這座周身纏繞著不知名水生植物的容器發出了一陣噴氣的聲音,從內部冒出一陣白色氣體,緊跟著,上方的艙蓋從底部向上滑動著開啟。

艙蓋打開的同時,裏頭那個閉著眼睛睡得一臉沈靜安詳的家夥突然睜開了雙眼,並在下一刻自己從裏頭直直地坐了起來。

“大爸爸!”五寶歡快地喊了一聲,想要撲上去。

這家夥伸出手來擋住了五寶,就在溫融和五寶都瞪大了眼珠子,心裏揣測著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的目光偏向旁邊的溫融,先朝他探過去了一只手。

五寶撇撇嘴識相地退到一旁,溫融兩步走過去,將脖子主動往他那只手的手心裏貼了貼,隨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用力在他脖子上相同的位置咬了一口,惡狠狠地抱怨了一句:“你他x的快把我給嚇死了!”

唐納此時幽幽地從旁邊露出了身體來,恭恭敬敬地一彎腰:“先生,浴缸的水已經放好了,請先去洗一洗吧。”

摩蒔自行消失在客廳,去到了樓上的臥房。

範迪他們在一個小時後匆忙趕了回來,此時的摩蒔已經換打理好自己,換上了幹凈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廳裏等著他們。

親眼看到摩蒔完好無損,範迪不斷以手輕撫著心臟,喋喋不休:“您可真是把我們都給嚇了個夠嗆。”

“嗯!”摩蒔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範迪兩眼放光朝著那具容器跑去,看到艙門是打開的,這家夥臉黑了一半:“誰,誰打開的?”

“我!”溫融反手指了指自己。

範迪一看是他,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應該要放到實驗室真空環境下打開才最好……這幾個孩子啊!”怎麽就選了把東西連同人給轉移回家來了呢?

“如果再晚點兒打開,我就又要死一回了。”摩蒔涼涼地開口,“裏面有針的,不知道灌入的什麽藥物,竟然能瞬息間將我麻痹,還有氣體在腐蝕我的皮膚。”

“腐蝕皮膚?”溫融嚇了一大跳,“哪裏?”說著,他就去掀摩蒔後背的衣物。

“只是灼傷了一部分,幸虧我穿的內衣都是你準備的新產品,抵擋了一部分腐蝕氣體。”摩蒔安撫著溫融道。

就是怕他受驚,他剛剛才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他。他身上穿的貼身衣物背面的部位,已經被腐蝕得差不多,剛才他故意直接消失回到樓上就是怕嚇唬到家裏人。

“這裏面還有腐蝕氣體?”範迪來了興趣,靠近了去觀察容器底部,“有透氣孔,這應該就是您說的腐蝕性氣體透出來的地方了。那這具容器與‘摩耶娜公主’的那具不同啊,那具容器艙底可沒有這些透氣孔,也沒有您說的針頭、藥物。”

範迪越說越興奮:“光看外形的話兩者還是挺像的,但功能卻截然不同。‘摩耶娜公主’的那具容器確實可以叫做‘營養艙’,裏頭的藥物成分主要是營養劑和修覆劑,而您這一具,難不成真是一副棺材?”

這個問題摩蒔回答不了他。

“這樣的話,還真得感謝溫先生及時替您開了艙,如果等到我回來,您怕是得被化掉一半的皮肉。”範迪邊說邊點頭,沖著溫融比了個大拇指。

溫融原本還有點兒小歉疚,一聽這些理直氣壯起來。其實剛剛他曾想過是不是要等著範迪來了再開艙,後來情感沒顧上。裏面躺著的是他的愛人,他比誰都心焦,怎麽可能讓他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一直躺在裏頭?當然要把他弄出來,看看他到底怎麽樣啊。

“先生……您這到底經歷了什麽?”範迪檢查著容器的同時,問了摩蒔這個問題。

“我當時剛把你帶回來研究的那個東西轉移走,自己也跟著被帶走了,在我的‘黑洞空間’裏穿梭的時候,那個東西發出一種指向性的能量,那股能量有意識地帶著我向著另外的方向移動,我沒有在意,等我鉆出‘黑洞空間’就發現自己躺在了那具棺材裏頭,不等我再想辦法離開,身體左側挨了一針立馬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再一睜眼,就重新看到了你們。”摩蒔回想了一下自己腦子裏還記得的一些細節,貌似也就這麽多。

“這麽說您最開始不是被那個東西給帶走的啊。”範迪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沈思,“那個東西呢?”

摩蒔的手腕上下翻轉,將之前範迪在研究的那個東西給拿了出來,遞給了他,“就在這兒了。”

“我在外面感應到的另外一股能量波動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我一直以為是它把您給帶走了,原來,它只是給您指引了一個方向,將您引到了這棺材裏。”範迪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出現了錯誤。

“應該是這樣。”摩蒔認同道。

“您還被一根針給紮了?”範按照剛剛摩蒔的描述看向了艙體的左側,“具體在什麽方位?”他問。

摩蒔指了一個精準的位置。

範迪拿著工具在那邊四周敲了敲,沒有什麽機關。正在他迷惑的時候,一直在旁邊觀察他的動作,跟著他學習的大寶提議道:“或許是因為感應到了重量?”

範迪眼前一亮:“很有可能。”

大寶跑去搬了幾箱子‘源動水’來放進了艙裏,依然沒有動靜,直到範迪將艙門關閉,裏頭馬上有了反應。

只見光滑的艙體內部左側突然穿刺出一根不細的針頭來,有一些液體註入到了‘源動水’包裝箱內部。緊跟著就有一陣白煙從底部艙板冒出,一下子就充滿整個艙內。

範迪趕緊按下外部開艙鍵,艙門滑動打開,裏頭的白煙立即被開艙噴出的氣體給抵消,再一看那幾箱水,厚實的紙皮已經被腐蝕大半,有幾瓶水的底部塑料也被腐蝕,水留了出來打濕了紙皮箱。

“好厲害!”大寶驚道,“這才沒有一分鐘的功夫就造成這麽嚴重的腐蝕。這也就是大爸爸了,要是普通人躺進去,恐怕一分鐘都能被化掉一半的血肉吧。”

“嗯!”摩蒔不謙虛地頷首,“確實不能用我做標準。”他這具身體本來就是靠吸取暗物質一點點地長出來的。

範迪招呼著大寶幫他采集剛剛那根針頭殘留在紙箱上的部分溶液,又趁熱收集了一些被腐蝕的紙皮還有塑料的樣本。這些可都是值得研究得寶貴素材。

“我有一個疑問。”溫融見他們忙得不亦樂乎,突然開口。

“您說說看。”範迪很樂於聽這位的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他有很多靈感都是來源於這位平時的想法。

“每一樣儀器都有特定的用途。這東西難道就是用來處理屍體的?”溫融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表達出來,“如果是處理屍體,為什麽還要安放這個針管?以他們的科技水準腐蝕屍體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幹嘛非得弄這麽一個容器?難道這些屍體被腐蝕了剩下的東西還有別的用處,需要容器特別收集起來的嗎?”

溫融只是順口一說,但他這話讓家裏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全都向他投來了詭異的目光。

“哎呀,哎呀呀……這真是個好問題。”範迪興奮了起來,“是啊,如果不是有別的用途的話根部不需要多此一舉。這個容器不是用來處理屍體那麽簡單的,甚至這針頭裏的液體也不一定是麻醉劑。或許,我們可以完完整整地讓它運作一次,看看它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咱們不如用它做一次完整的實驗?”

“那快點兒開始吧。”溫家少年們都對這個實驗感興趣,迫不及待想知道它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範迪激動的搓搓手,將家裏人所有通訊器的攝像頭都打開,對準了這個容器,又將幾箱子水放了進去,重新關上艙門。

經歷了之前的註射,放氣,腐蝕……不到三分鐘,放在裏頭的四箱水全都被融化得幹幹凈凈,並被集中采集到了右側艙體內壁。

然而此時,這座容器發出了類似警報的聲音。三長一短的警報聲顯然是對應的某種‘故障’,由於他們不知道具體對應的是什麽故障,只能不管警報硬著頭皮讓它持續運行下去。

確定沒有處理這個‘故障’後,這東西的自動運行程序繼續了下一步的操作。只見裏頭突然被註入了大量的澄清色透明的液體出來,很快的這樣的液體蓋過了艙體一半的位置。

“這又是在幹什麽?”溫融小聲詢問。

只看著那半艙的液體上面時不時炸開幾個不規則的氣泡,隨後由於內部的震動抽動著整個艙體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相比較之前那種幾步流程的快速,到了這一步流程一下變得極為緩慢。過了兩個小時,依然除了搖晃的聲音外就只能看到越來越多的氣泡在那澄清的液體表層不斷開花。

等不及的幾個孩子去睡覺了,溫融和摩蒔也上樓去休息,只剩下範迪和大寶依然留守在它的旁邊,期望能夠親眼見證這東西的用途。

淩晨時分,睡得正熟的溫融聽道樓下傳來了一陣驚呼。他睜開眼睛,旁邊的摩蒔已經點亮了夜燈,警覺地坐起。

‘噔噔噔’慌亂的腳步聲從下面一路跑到樓上,大寶邊敲門邊在外面結結巴巴地喊話:“爸爸,大爸爸……快,快,快下來!”

這兩位各自穿好衣服套上鞋子,迅速開了房門。

“怎麽了?”溫融把滿頭大汗,面色發紅,眼神精亮的大寶給拉到自己身邊,“怎麽把自己搞的全身都是汗?”

“爸,爸爸……”大寶依舊結巴著,用手指拼命指了指樓下。

“什麽東西把你嚇這麽狠?”溫融抹去他額頭上的汗水。

大寶努力想表達,卻怎麽也表達不出來:“您,您自己去看!”說完,他幹脆拉著兩位父親的手慌裏慌張往樓下跑。

其他的溫家孩子們聽到動靜也都打開自己的房門跟著一塊兒下了樓。

樓下,只見那位範迪先生正站在那座容器旁邊,神色覆雜地看著它,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點兒別的動作都沒有。

溫融與摩蒔交換了個眼神,感覺怎麽怪怪的。

大寶指了指那容器內部,示意他們倆去看。

溫融和摩蒔來到範迪身邊,摩蒔特意拍了一下這家夥。這位從怔忪呆滯的狀態瞬間驚醒,飛快地看了一下這兩位,下意識伸手先擋住了他倆的視線。

“你到底怎麽了,範迪?”摩蒔不悅地挑眉。

“二位……在你們倆要看之前,能不能先聽我說明它到底是什麽,你們再看。還有,要不要讓它繼續下去,也得聽你們倆的意思。”

“什麽要不要讓它繼續下去?”溫融反問。“就是,這個實驗要不要繼續進行下去。”從來沒有看過範迪如此緊張,他在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已經不止一次舔過嘴唇。

“實驗還沒做完?這容器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溫融被他的表情弄得也有點兒緊張起來。

“實驗還沒完成,可以說現在進行到了一半。不過,我大概已經弄清楚它是用來做什麽的了。”範迪謹慎地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剛剛按下了暫停鍵,如果這個實驗你們不想做完的話現在還可以反悔。萬一要做完的話,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聽他說的這麽嚴格,溫融更謹慎了些。

“範迪先生,先說說看它的用途吧。”溫融把摩蒔拉著往後退了幾步,坐回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他也示意範迪坐下來談。

大寶在旁邊不停地抖著腿,看他這反常的樣子讓溫融產生了更多的擔憂,腦子裏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誇張畫面來。

溫家其他幾個孩子坐到了大寶的身邊,二寶和三寶一人一邊將不停抖腿的大寶的腿給壓住了,結果這位少年開始抖起了胳膊。

這樣的情況可是他們家大哥從來沒有過的表現,這同樣讓溫家少年們心下變得凝重起來。

“在說著個之前,我還有一些別的問題想問一問先生。這或許……能為我的設想添上重要的筆觸。”範迪見大家夥兒都冷靜下來了,自己長出幾口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開始了他的表述過程。

摩蒔半瞇著眼睛,淡淡地答應了一聲。

“您還記得自己在這裏面躺過多少回嗎?”範迪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摩蒔眨了下眼皮,沒想到這第一個問題就問倒了他。多少回?

“您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不確定?”範迪問。

這一次摩蒔有了方向,想了一下,誠實回應:“都有。”既不知道怎麽回答也確實不確定自己躺過多少回?

“那麽,第二個問題。您清楚地記得自己躺在裏面時的年紀嗎?”

這個問題更奇葩了,這次連溫融也都摸不著頭腦。

摩蒔卻是被這個問題問的眼睛發亮:“有兩次……我覺得我躺在裏面的時候,應該年紀不大。不,應該是小崽子時期。可又有一次,我清楚地記得我是成年人,因為那次我清醒後就從裏頭爬了出來,那正是我第一次死亡之後重新活過來時的場景。”

“嗯!”範迪還鄭重其事地拿出了紙筆記錄了下來。

“第三個問題,您現在仔細回想一下,您知道怎麽從這具容器的內部打開它嗎?”

摩蒔正準備回答‘不會’時,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畫面。神奇的是,他順著那些畫面裏頭的動作將右手伸向了頂端晃了下,隨後自己一臉詫然。難道是剛剛被引導的腦子裏浮現出來的特殊畫面嗎,他竟然在腦子裏想象出了幼崽時期的自己和成人時期的自己分別從‘棺材’內部開艙時的場景。

範迪在看到他這個動作後,眼神輕輕地壓了下來。

“您知道嗎?您剛剛做的這個動作,就是從內部開艙的標準動作。”範迪確定地說道,“這是不久前我們研究‘摩耶娜之艙’時,發現到的從內部開艙的方法。它的內部開艙鍵就在透明窗口下方設置著,是感應式開艙法,如果在整套裝置沒有壞的情況下,從內部晃動手心,就能通過感應裝置將艙門從內打開。”

摩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伸出去晃了一下的手,難道他剛才根據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做出來的動作並不是自己聯想虛構的?

“沒錯!您的潛意識裏記得怎麽打開它。您並不是從裏面爬出來,而是先打開了它之後再從裏面爬出來的。”範迪說著在紙上又記下一筆。

“這有什麽意義嗎?”摩蒔反問他。不管他是自己打開出來的還是爬出來的,有什麽不同?

“這很有意義。”範迪停下書寫的動作目光真切地凝視著他,“如果您的這幾段記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先生,您……應該是在幾萬年前就存活著的人。”

溫融強行克制著自己的脖子,不讓自己現在扭頭去看摩蒔。他得再聽聽範迪為什麽下這麽個結論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說我可能是‘囚山人’先祖嗎?可我和他們的基因不同。”摩蒔似乎在腦子裏思考過這個問題,馬上提出了反駁的理由。

“不!您是當時存活下來的人並不不代表您就是‘囚山人’的先祖。您很有可能是在那個時候被基因改良優化過的他們的後代,他們為了適應這裏的大氣環境而一遍又一遍地把您培育出來進行觀察研究的實驗對象。”說到這兒,範迪的語氣裏帶上了一些些的同情意味。

“說清楚!”摩蒔在一分鐘之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從範迪口中聽到對他的身世的‘全新判斷’。盡管在發現‘摩耶娜’後他確實有種感覺,認為自己和‘摩耶娜’以及他們那個年代有關系,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幾萬年前的一個實驗研究對象。

“在我沒有看到這東西的具體作用之前,我也不敢做這種猜想。”範迪說著,眼神往身後的那座容器上瞟了瞟,“直到我弄清楚它的用處後,結合您剛剛的問題,我有了新的想法。您還願意聽下去嗎?”

“說!”盡管對於自己成為了一個幾萬年前的實驗品這種說法不快,作為範迪的朋友,他更相信這位的專業素養。如果不是有很大概率,他是不會在自己面前提起的。

對於自己是誰,來自哪裏,為什麽會如此不同,摩蒔一直都想知道原因。從前,大概率將他的遭遇看成是命運,就像‘囚山人’口中說的那個‘向導’一樣,他是被某種神秘覆雜難以解說的原因選定成為了這個人,背上了這個責任。但,現在,他有機會弄清楚這個‘原因’,那就應該聽聽看。

“現在我們先來說說看這座容器它的作用吧。”範迪讓開了一直擋在艙體前面的身軀,“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現在親自過來看一眼吧。”

從剛剛開始,溫融就對這件事最為在意,現在能讓他們過去看了,他第一個站起來走了過去,反而摩蒔更謹慎一些,在他後面才起身。

溫融認為自己做好了全部的心理準備,到艙體前他還在心裏告誡自己不管看到再可怕的東西都別受驚,隨即在範迪的眼神示意下,他探頭往裏頭看了一眼。

下一個動作就是他用力眨眼,眨了好幾下覺得不對他用雙手用力揉眼,幾乎把臉貼上那個透明窗口,拼命瞪大了眼珠子往裏頭看。

剛剛在範迪身上發生的動作現在同樣傳染到了溫融的身上。他就那樣半趴在艙蓋上,整個人僵硬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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