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1章 卡比拉老夫人的身份 (1)

關燈
過了許久,屋內的沈默被外面走廊裏跑過的小崽子的腳步聲給打斷,有兩個小鬼捉迷藏躲到了餐廳來了。

溫融沖二寶四寶招招手:“乖,躲到別的地方去,爸爸和叔叔們談事呢。”

二寶四寶縮著腦袋比了根手指頭在嘴唇正中央,示意爸爸小點兒聲,不過他們是聽話地轉移了場地。

溫融和孩子們說話的聲音讓屋子裏的三位醒過了神。

木清樽最先發聲:“溫先生,您,您沒有和我們開玩笑吧?”然而他很快就清醒地意識到絕對不是開玩笑。首先溫融不是這種人,其次,那位閣下這次也來了。如果不是極其重要的事那位閣下才不會主動見他們,更不會費功夫試探羅素。

“誰,萊托和宗政禦司誰被仿身了,誰又被收買了?”仇魄急切追問。

“萊比錫大將軍被替代了,另外那個嘛,他不是一直都是當孝子賢孫的命?”

溫融的答案讓這三位再度震驚不已。

“萊托·萊比錫……他,他竟然?”木清樽回想起這幾天他們還在‘新官邸’一起工作,壓根兒沒覺察到半點兒紕漏。

“等等,你們,你們在說什麽?這些都是什麽和什麽啊?”羅素有點兒糊塗了,他還在思考剛剛溫融說的‘囚山人’是怎麽回事兒,這下一秒就炸出如此巨大一個消息,而他的另外兩位同僚竟然沒有半分懷疑地接受了。

“前幾天,萊比錫家的小少爺不是離家出走嗎?”溫融從最近的這件事開始說起,“他不是叛逆逃家,是被追殺,下命令的正是那位頂著他祖父的外表和身份的假將軍,當然,後面還加了一位,就是宗政禦司。”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溫融的話還有三四分懷疑,說到萊恩特的時候,仿佛醍醐灌頂,連羅素腦子裏斷掉的那些弦也都重新搭了起來。

“是啊,我就說萊恩特不是那種叛逆少年,不可能離家出走鬧這麽大的。”仇魄道,“那晚之後也就再沒有傳出他的消息,我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他在我那裏。關於他祖父是假的的消息還是他拼命帶出來的。”溫融簡短地和他們描述了一遍萊比錫家族那天晚上的變故,這些都是從萊恩特口中說出來的,他不過是覆述一遍。

在他覆述的過程中,三位大長官面色越來越嚴肅。現在想起來,那天晚上讓他們感到疑惑的事情現在都有了答案,包括第二天淩晨發生的針對快遞貨車無差別襲擊的事件,同樣有了答案。

仇魄一巴掌拍在了餐桌上,差點兒把桌子拍散架:“原來如此。快遞車遭到無差別襲擊後我曾經質問過他,他說,是因為發現了非法走私違禁武器的團夥,臨時采取得行動。我的人去現場調查過,說是在現場找到了一些‘靈躍派’的餘孽留下的線索。我雖不滿他擅自采取行動,卻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只能請議會商議過後再做決定。誰能想到,他竟然為了殺一個年輕人,敢擅自動用如此大的陣仗?”

木清樽握著下巴小聲吐槽:“我們能想到他敢這麽幹,真正的萊比錫也敢這麽幹,就是想不到他這麽幹的目的只是為了殺一個人。不得不說,‘仿身人人’的技術比之前進步太多了,就連他這性格和說話應對的方式也都仿了個七七八八。”

“你的人在現場找到了‘靈躍派’的線索?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仇司長,你得當心了,是真的找到了被人特意留在那裏的線索,還是說根本沒有線索,‘你的人’故意告訴你有這麽一個線索的?”如今,溫融對他們身邊每一個手下都抱有懷疑。畢竟,連他身邊的心腹都是奸細,那麽,從上到下輻射延伸出去,他的人裏頭到底有多少真正是他的人,還有待商榷。

仇魄沈著臉,視線在剛剛被標註紅圈的那些照片上一掃而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左明奇。

木清樽順著他的視線同樣看了過去,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剛剛溫融提到的一些證據已經讓他相信了自己身邊得力愛將被換了的事實。他現在再仔細回想最近這七八個月郝秘書的行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能找到一些不對味兒的細節出來。可,現在想到這些有什麽用,不過是馬後炮。在沒有被揭穿這個秘密之前,他們可真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身邊人有恙。

“您是怎麽知道他們有問題的?”木清樽專門撿關鍵的問題問。如果‘萊比錫’是被萊恩特揭露的,那麽這些被圈了紅圈的人呢?不可能也是萊恩特吧?

“當初‘裂空監獄’裏逃出來的那些犯人裏,有一個‘仿身人’在我們手上。”這個消息沒必要隱瞞。

“李德?”仇魄一下就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溫融有點兒慚愧。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那‘慫包’的名字,那家夥也不主動提,別人叫他‘慫包’他也樂呵呵地答應。

“我知道他,當初游蕩在‘舊官邸環形花園’裝神弄鬼嚇唬人的一個家夥。他確實是年前趁亂逃出來的犯人之一,當時逃出來十一個,現在只有他和森郁達還沒有被抓捕歸案了。”

“他現在是我的人。”溫融護短道。那‘慫包’沒有犯過命案,這一點溫融早就讓人調查過,之所以被關在‘裂空’,也是因為那地方才有專門關押‘覺醒者’的空間。

“溫先生繼續說,這個人不重要。”木清樽怕仇魄犯軸要問溫融要犯人,趕緊先把話題給拉回去。

仇魄閉上嘴巴把剛剛沒有說出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現在這個犯人確實不是最重要的。

“他們‘仿身人’之間能更輕易地認出對方來。”溫融道,“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在‘新官邸’外和其他那些追星族、記者們蹲了大半天,便圈出來了這麽些個特殊份子,根據他的提示,我們抓了兩個審了一番,就是死掉的這兩個,從他們的口中確定了‘囚山人’的存在。”溫融單獨將那兩個已經死掉的家夥的照片重新挑出來,拼湊在一起,道。

關於‘囚山人’他們到底怎麽知道又如何加深了解的,溫融有所隱瞞。他不認為這些很重要,而且涉及到‘地居人’的存在,他必須小心。

羅素這個時候出才註意到桌子上那些照片,他最後看到死掉的那兩個家夥:“這不是張秘書官和理查德嗎?我去……怎麽完全變成了兩個不同的人?不對,這,這還是不是人哪?”

“這個……”溫融特意在那‘豹子頭’的照片上著重點了點,“這就是‘囚山人’可能會擁有的樣貌特征之一。”

“重度狂化人嗎?”仇魄他們三個這會兒開始重點圍繞這張照片研究。

“我家先生說不是。我們找到了對‘囚山人’稍有了解的人打探過了,這是他們‘囚山人’人為制造出來的帶有返祖基因的同類,他們的祖先……就是這種類似外表獸首人身的人類。”

一聽摩蒔給‘背了書’,這三個自然而然相信了溫融的話。他們也沒有多問為什麽他們能找到了解‘囚山人’的人,‘尼夏城’那個地方從以前到現在對他們來說,都屬於非常特別的一處存在,找到什麽都不奇怪。

“這麽說,真有‘囚山文明’?”木清樽低聲自語,“我一直以為那不過就是一個傳說,和很多其他上古時期留下來的神話差不多。”

“獸首人身、獸首人身……”羅素轉過臉去冥思苦想,“我好像,在哪兒見到過。”

溫融馬上單手按住他的半邊肩膀:“羅素先生見過?”

“……好像是,見到過。”羅素皺起了臉頰來。這張漂亮到不像話的臉即便全都緊巴巴地湊成一坨,也比一般人好看多了。

“他們想幹什麽?莫不是,之前那個‘靈躍組織’和它掌控的‘靈躍派’也和他們有關?”仇魄的腦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高速運轉。

木清樽特意瞟了他一眼:“我也覺得有關。你剛剛不是說了嗎,快遞車無差別襲擊現場出現了‘靈躍派’的線索,可我們剛剛才知道,這根本不是‘靈躍派’做的事。他們用‘靈躍派’當擋箭牌,專門用來轉移我們的調查視線,他們則躲在了那個教派之下,暗中操控籌謀。”越說,木清樽越是心中凜然。高明,真是高明,連他這種慣會百般鉆空子的家夥也自愧不如。

“他們之間確實有關系。‘囚山人’從他們存活的世紀一直到現代,都靠著各種方法隱身在後面每個人類文明的影子中,依靠各種手段掌控全局。他們在人為制造出返祖基因的同時也會給世界帶去災害,很多都是以疾病瘟疫的形勢傳播。有理由推斷,百年前的末世之災,也是因為他們而制造出來的。”

“末世之災是人為的?不是說那是星體進入到了光子帶,磁極偏移,喚醒了多年前的古老病毒?”羅素一口氣不停地說了下來。這個原因已經寫入他們後來的教科書和歷史書中了的,他們記得很清楚。

“很抱歉,按照我們掌握的線索,上次的末世災難確實是人為造成的。你們想想看,‘狂化病毒’會讓人變成什麽,再看看這張照片……”溫融給了他們新的提示。

三個大男人同時瞪圓了眼睛。

‘狂化病毒’感染了人類之後,人類最終會表現出不同形態的動物特征,有的是飛禽有的是走獸還有得則是昆蟲類,只要被一個‘狂化病人’給弄傷了,就會出現不同程度,不同狀態的異變。首先是情緒暴躁、力量增強,行動力和破壞力跟著變大,慢慢地當人體表面特征開始出現獸形化的時候,就會漸漸失去意識,越發地暴躁失控,只知道不停地殺戮,除非遇到更強大的同類壓制,否則根本停不下來。

單單一個表面特征獸形化就足夠將兩者產生直觀的聯想了。

“除了這個您還有別的證據嗎?”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仇魄從沒有像現在這麽地惶恐。

證據有卻不能告訴他們,於是溫融特意換了個話題:“那麽,我再說一件事吧,上次那位衛老先生,他和‘囚山人’也是一夥兒的。”

羅素雙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大腿:“不,不可能……‘寧安城’那些老鬼們從來不參與Z治,從末世之前就是如此,他們只在自己那些族群內通婚,低調保守,頑固執拗,一心只知道賺錢,做生意,這麽多年也就出了個我,就這在我最開始當官的時候,他們還輪流來勸說我和我母親,讓我們不要當官兒,回‘寧安城’,為此他們還許給了我們很多產業用來做彌補。”

“我不是胡說八道的,羅素先生。”溫融淡定地沖他笑笑,“您先安靜下來,聽我說完。”

溫融詳細說明了為什麽懷疑衛老先生的理由。這其中自然也要說起‘元首遺產’和柯文的事,這件事溫融沒打算隱瞞他們,他把孩子們的基因報告都帶來了,在說的過程中把報告遞給他們,讓他們自己看了之後做判斷。

其實溫融打算給他們看這些報告也有一點點小私心。如果因為看了報告後對裏頭添加基因片段的動作有芥蒂的話,那正好,以後可以慢慢不用再往來。

只能說溫融拿出來的每樣東西都是重磅,在看這些報告的時候,這三位同樣沒有變過驚訝臉。

“我聽說第六代‘基因優化’就在嘗試人為往胚胎裏添加或減少基因片段來達到優化目的,只是一直都沒能成功。沒想到,早就有人做成功了。所以,掌控柯文的那些人,拿我們的基因培育出小崽子的人,還有在百年前秘密換走了閣下遺體的人……同是同一批。”木清樽自己就把這裏頭的邏輯給理清楚了,“我們一直還在尋找到底是誰瞞著我們,用我們的種子造出了小崽子,現在也有了答案了。”

“幾位,你們也看清楚了,小崽子們體內有摩蒔的一小段基因碎片,如果你們接受不了的話,最好現在就說出來,免得今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溫融提醒他們道。

“有閣下的一小段基因不是很好嗎?”仇魄一點兒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怪不得他們生下來就如此強悍,還是受了閣下的影響啊。”

“哎哎哎,這話我不愛聽啊。這種子好歹也是我們提供的,要論受影響那也是我們的影響更大。”羅素擡杠道。

“溫先生,您大概要失望了,我覺得這是好事兒來著。不是每個人都能幸運地得到那位閣下的基因碎片的。我很榮幸,我的後代非常強大且穩定。”木清樽知道溫融打著什麽主意,是想看看他們接不接受,不接受就立馬再不相見,不會讓孩子們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既然你們現在說不介意,那麽如果將來你們因為這件事而反悔或者傷害到我家崽子,我一定會親自上門討債。”溫融把話攤開了說明。可別現在說不介意,將來哪一天又在意。他可不會讓自家小崽子受這樣的委屈。

“當然。”他們又不是萊托那老古板。想要強大的後代又想靠自然生育,拜托,他自己都是後天靠閣下激發‘覺醒’的,又不是天生的‘覺醒者’能自然生出強大後代。

收回檢測報告,這件小插曲暫時告一段落。他們繼續說起‘寧安中心銀行’那位衛老先生。

“衛老先生當時一直追著你們問那個密碼箱子的密碼時我就覺得奇怪,他好像更在意那個密碼,明明你們手頭證據更足,他卻一直引著你們想起那個密碼……現在回想起來,他的話有很多漏洞的,只是站在當時我們那個立場,那個角度去聽,只會覺得哪裏聽起來不太舒服,卻不會細細去品味。”這會兒想起前兩天的那副場面,木清樽扶額失笑。

羅素無話可說。能夠幫著做到這一步的,要麽是‘囚山人’,要麽,就是被收買了,只有這兩種可能,他能怎麽解釋?

“之前是我們家分支的人掌管著‘中心銀行’,後面被他們那些老家夥們一塊兒給架空了手頭上的權利。那一支分支最後一夜之間被火燒光,至今都沒個具體的解釋……以前我們沒有分家前,我還常去分支那一家玩的,他們家老人和我母親同輩,特別喜歡研究一些古董文物……”羅素突然停頓了下來,恍然驚道:“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在他們家看到過‘獸首人身’的文。,是,是在一些石刻畫上發現的,記得當時他們說那是考古發現的東西。”

木清樽和仇魄突然明白了,剛剛為什麽溫融會問‘卡比拉’家族的一些事的緣由了。兜兜轉轉一大圈,竟然真的和卡比拉家族扯上了某些關系。

“溫先生似乎一早就猜到了什麽嗎?”

“很簡單。因為你們每一個身邊都有奸細,只有他身邊沒有。”溫融擡了擡下巴指向羅素道。

經他這麽一提醒,木清樽與仇魄才意識到這一重大的問題。這兩位同樣將懷疑的眼神掃向羅素,羅素被他們這麽一激,惱火了:“餵,我也是才知道這什麽‘囚山人’、‘仿身人’的,不會真的因為我身邊沒有奸細就懷疑我吧。說不定是我身邊無孔不入,他們想安插無處下手呢?”

木清樽低笑一聲,仇魄也抿了抿嘴唇。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不相信我身邊無孔不入?”

“你身邊好幾個‘安全部’的釘子還是我幫你拔掉的。”木清樽涼涼地吐槽,“別感激我啊,只是為了保障安全不被人發現我們和孩子之間的交往,我才順手幫了個忙。”

“我知道他們是奸細,我防著他們的。要你動手啦?”這兩個年紀不小的家夥眼看著就要吵起來,仇魄趕緊從中調停:“說正事兒。”

“羅素先生,您真不知道任何關於‘囚山人’的事嗎?”溫融最後一次看著羅素的眼睛,認真詢問。

羅素態度嚴肅:“我騙誰都不會騙你的。”尤其確定了溫融真的是他家崽子的另一位血親後,他會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

“那麽,能帶我們去見一下您的母親嗎”

羅素壓下俊眉:“見我母親?為什麽?”

“您的母親應該比您更清楚一些事。就像您剛剛說的,您家分支的那位長輩研究過‘囚山文明’的文物,您母親和他是同輩人,或許,我們能從她那裏得知更多消息。”原因不止是這個,之所以要見芮芙·卡比拉老夫人,主要是因為溫融他們已經懷疑到了‘寧安城’更多的貴族身上。

之前他們在分析的過程中就說過,‘囚山人’為了他們的事業必須掌握一筆超級龐大的財務,而且需要源源不斷地增長才能滿足他們日覆日一的巨量消耗。那麽,縱觀如今滿世界,‘寧安城’躍然映入眼簾。它不僅僅在末世之前就是最發達的國家之一,掌握著金融、銀行、保險等最賺錢的業務,末世之後也是他們最快自行恢覆過來,在疫苗還未誕生之前,就重新發展了他們的銀行業務。更別提,‘寧安城’那些大大小小的生意人在世界各地進行的投資,直接或間接控股不少大型商業集團。

最重要的是,摩蒔對那個地方的特殊感應也讓他們心中起疑。

所以,不管卡比拉家族是不是與‘囚山人’有關系,就憑著他們家是從那地方出來的,就一定要前去拜訪。最好的方法就是羅素親自帶他們去,如果不能,再另外想辦法。

羅素明顯有些不樂意:“我們家的事我都清楚,我母親身體不好,年前差點兒就撐不下去了,好不容易熬了過來,我不想打擾她老人家。”

“那麽,您一家為什麽要離開‘寧安城’能說說嗎?”對方作為兒子這麽考慮是應當的,溫融也並不打算勉強對方。

“這個啊,這個很簡單。因為我們家是唯一不肯完成‘銜尾儀式’的家族,受到了其他家族的排擠,我母親就在我的勸說下同意我們分出來另過了。”

“‘銜尾儀式’又是什麽?”木清樽好奇道。

“就是一種古老的類似繼承人必須要做的儀式吧。”羅素大概地描述,“我母親不肯讓我做,我倒是無所謂,做不做都沒關系,但我母親不同意我就由著她咯。”

“一個繼承人儀式幹嘛不同意?”木清樽表示無法理解他們這些老貴族們的想法。

羅素的嘴巴開開合合:“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懂‘銜尾儀式’到底是什麽,每次提到這個我母親必然生氣。”

“您看吧,您知道的並不多。羅素先生,我還是希望能夠爭取前去拜訪老夫人的,或許您打電話問一問她願不願意見我?”

羅素想了想,遲疑地點了下頭。好吧,看在溫融的面子上打個電話問問吧,母親那邊大概率不會同意,那時候他們也就死心了。

羅素避到一旁去打了個電話,只聽到他向著對面說起了溫融,過了一會兒又多解釋了一句‘就是我那個小崽子的另一位父親。’,隨後,他掛掉通訊器,遲鈍地扭過腦袋來,有點兒不敢相信地蹙緊眉頭:“那個,我母親說,你可以去見她,但,你得帶,帶她孫子過去。”

見溫融面色漸漸由晴轉多雲,羅素趕緊解釋道:“她說,她這次是真的快不行了,想在臨終前見一見自己後代的後代,圓了心願。”

“我得征求我們家那一位,還有小四寶的意見。”溫融並不自作主張。哪怕他們真的急切地想要見到那位老夫人,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更清晰一點的訊息也好,他也不會把自家孩子當做交易。得向孩子說清楚,他同意了再說,他不同意,那就不能這麽做。

羅素楞了一下,隨後溫柔地笑了開來。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父親,處處都是以孩童的自我為重。

溫融出了餐廳先去找小四寶。把那個爬到煙囪裏躲貓貓,將自己蹭成個小黑孩兒的小家夥抱出來,溫融將他帶到一旁去,和他大概說了一下什麽情況。

“小四寶呢?願意去見一見那位老奶奶嗎?”

小四寶急著去玩兒,卻也知道爸爸問問題該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爸爸要去見嗎?爸爸去我就去。”

“爸爸想去,因為爸爸想問那位老奶奶一些問題。可這是爸爸自己的問題,四寶不必把爸爸的問題當成你的問題,你不想去就說不想,沒有一點兒問題。”

“去吧。”四寶還真的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給了回答,“老奶奶快要去星星上了,壞蛋叔叔說過噠。我想讓她幫我們帶話給鎮長老爺爺。”

溫融有點兒意外,已經過去快一年了,他們對畢思羅老鎮長的記憶依舊如此清晰啊。

“我也要去,爸爸!我也想讓要去星星上的老奶奶幫我帶話給,給鎮長爺爺。”大寶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跑了出來,想來剛剛的話,這位又一次聽到了。

“好吧,那就去吧!我也想帶話給畢思羅鎮長。”溫融輕輕拍拍小崽子的腦袋瓜,“去找唐納爺爺洗洗去吧,吃了飯我們就出發。”

他們父子的談話聲音並不小,只要註意力多集中就能聽到。

餐廳裏那三位大長官聽著溫融與孩子們之間的交流,不知不覺就能忘卻所有的緊張。畢思羅……過去這麽久了,再一次聽到老戰友的名字卻是從孩子們的口中聽到的。他們家的小崽子們,情深義重吶。

溫融又去隔壁客房見了摩蒔,這一次,木清樽他們就別想聽到交談了。

基本上只要溫融同意孩子答應的事,摩蒔那邊也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即便只是走個過場,走不走這個動作,對摩蒔來說還是有很大的意義的。

有商有量一直都是他們家潛移默化的規矩。一開始摩蒔意識不到,這不慢慢地已經跟在溫融身後學會了。

溫融把小崽子們叫進餐廳來吃飯,本來那三位還以為他們也能跟著一塊兒享用一頓團圓飯,結果溫融把菜和飯分給他們一半,將他們禮貌地‘請’去了客廳,然後喊了摩蒔來吃飯。

摩蒔從客房穿過客廳的時候,這三位只能眼巴巴地盯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也算有進步了,到底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和孩子們用餐。”木清樽自我挽尊道。

“餐廳是單獨的屋檐。”仇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戳穿了他自己給自己吹得美麗泡泡。

“還真是親疏有別啊。”羅素也不知道在感慨個什麽勁兒,壓根兒沒食欲。

吃完飯已經是將近十點鐘,因為老夫人的療養院就在‘科特蘭斯城’城郊,離這邊不遠,大家商量好自行開車前去。

溫融他們一大家子自然上了摩蒔的車。那三位,來的時候掩人耳目打車來的,這會兒三個也只能一起合著打車出發。

芮芙·卡比拉老夫人常年生活在‘科特蘭斯城’城郊的‘郁金療養中心’內,除了負責照顧她的那幾位老仆人之外,一般人輕易見不到她。說是‘療養中心’其實這裏更像是私人莊園,溫融他們的到達的時候,中心的大門自動打開,根本不用通傳,就為他們開路放行。

“我母親很有老派規矩的,像這種情況她一定是早就通知了這邊會有客人拜訪,才能如此暢通無阻。”緊跟著到來的羅素向眾人解釋道。

果然,進到大門內部後就有這裏專屬的司機開車來接他們,也幸虧是有司機來接,不然,三位大長官可得靠雙腿到達遠處的建築群。

這裏的整體構造很像是溫融記憶裏那種西式宮廷風度假莊園,哪怕是在夜晚這裏每個區域每處景色在燈光映襯下都是優雅中帶著精致的,格調很高。

不愧是老牌貴族大家族的繼承人。

按照溫融他自己的禮節,他帶來了一些‘尼夏城’的特產——水、蔬菜和肉。他們出門的時候特意裝多了些,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當這裏的管家接過唐納管家送上來的禮物時,有點點異樣。不過再仔細一看這些東西的‘牌子’,馬上就高興了。這可是難得實惠又珍貴的禮物。

羅素特意站到了小四寶的身邊,躍躍欲試想要抱上他。

“叔叔你想抱我們家寶寶嗎?”二寶看穿了他的行為,直接替他問了。

小四寶回頭與羅素對眼兒,驕傲地揚起小腦袋,在羅素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臂的時候,小家夥兒大咧咧地叉開了兩條短短的胳膊:“抱~”

羅素答應一聲,樂得合不攏嘴把他一把抱了起來。怎麽說也是第一次正式歸家登門,他還是希望能夠完成這一小小的心願,父子倆能夠一起去見他們家長輩的。

溫融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從來不是那種斤斤計較,小鼻子小眼兒的人,更何況今天來見的是位大長輩,面子還是得給人家做夠了。

莊園大管家見到家裏的主人抱著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小崽子,馬上就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了,趕緊在前面帶路。

進到了客廳裏,首先聽到的就是‘嗡嗡’轉動的自動輪椅發出的動靜。

“老夫人,主人帶著小主人回來看您啦!”這是那位管家激動而高亢的叫聲。

溫融和摩蒔走在中間,在進到玄關的一剎那,摩蒔看到了左邊墻壁上掛著的東西,碰了一下溫融的胳膊,後者順勢看過去,根本掩飾不住眼中的震驚。

玄關處墻壁上掛著的就是幾塊被裱起來的石板壁畫。與溫融印象中那種線條簡單的小人兒不一樣,這壁畫很是精細,人物身上的裝飾細節都描繪得細致精巧。

在他們身後的仇魄與木清樽也看到了這些。

讓他們更驚訝的是,那壁畫上的人物,除了有正常的人類之外,還有獸首人身的‘人類’,他們共同在參與一項活動,類似捕獵的活動。

前方緊跟著傳來了羅素的聲音:“母親!”落後幾步的眾人立刻重新整頓好情緒跟了上去。

第一眼看到芮芙·卡比拉老夫人時,溫融的第一反應是她好熟悉。與摩蒔快速交換一個眼神後,兩人都確定了他們剛剛瞬間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來自於‘地居老人。,這位芮芙·卡比拉老夫人的身高也好、外形也罷,都更像是‘地居老人’,包括她皺巴巴的臉頰上帶著的那種特有的傳承人的氣質,都非常相像。

芮芙·卡比拉老夫人的一雙眼睛一直落在小四寶的身上,她自己的親兒子都被她給忽略了。

老太太全身好像已經沒辦法動彈,只能像具筆挺的容器一般半躺在輪椅上,然而就是這樣,她還想要掙紮著坐起來。

羅素抱著小四寶到了她身邊,半蹲下去,將四寶往她面前湊了湊:“母親,您別動。小四寶在這兒。”

小四寶也是乖巧懂事的,看到比畢思羅老鎮長更加蒼老的老人家非但不覺得害怕,小四寶在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後,彎起眉眼來沖著老夫人笑了笑。

“老奶奶,您好!”四寶乖乖地喊了一聲。也沒有人特意教導他們這些,他們自己跟著爸爸和唐納爺爺慢慢學會了好多禮儀。

溫融在心中暗暗點頭:好孩子!

芮芙·卡比拉老夫人聽到這一聲,同樣笑了起來。只是常年處於行將就木的狀態,笑起來有點兒困難,而且……驚悚。

“母親!您放心了吧,我有後了。”知道自己母親在意的是什麽,羅素盡管自己不樂意說這種俗話,面對母親的時候還是說了出來。

“好!好……”老夫人終於緩過神來,嘴巴裏發出了清晰的聲音來。

相比較她身體的頹廢,她的聲音聽上去倒是還挺健壯,最起碼……中氣十足。

這是溫融當下的第一反應,他的手指頭碰了一下摩蒔,想確認一下他的反應如何,結果這家夥也是相同的想法。

“老奶奶,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不舒服要多多吃飯,吃藥,喝、喝我們家鄉的水,吃我們那裏的蔬菜和肉,身體慢慢就會好啦。”小崽子們懂得尊老愛幼是怎麽一回事,幾個小崽子一起湊到了老夫人的輪椅旁邊,全都圍著她,和她說話。

“好!”老夫人試探著想要擡手,看得出來她很努力地要做這個動作,奈何她的身體根部不受她的意識控制,半天都擡不起來。

幾個小崽子主動抓起了她那雙枯槁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腦門上,乖巧地讓它觸碰。

老夫人笑出聲來,這笑聲也依然是中氣十足的那種:“真乖啊,教育得很好啊。羅素,孩子們的另外那位父親用心教了,看出來他是個不錯的人,你要是喜歡就娶回家吧。”

羅素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個正著,慌得手足無措:“母親您說什麽呢?別瞎說。”

摩蒔在一旁默默地摟住了溫融的背部,這是下意識的動作,他在向這裏的人宣告他的身份。

“我聽你提起那位溫先生總是格外的不同……放心,我們家沒那麽古板的。你喜歡什麽都好說。”老夫人說話無論是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