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互相套路與反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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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融的這種態度對於指控他的紗華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你幹擾了他,影響了他,本來他不該是這樣的,就是你和你帶著的那些雜種,讓他變成了個庸俗的普通人,擁有了那種毫無用處的感情。”

溫融一下明白她在說什麽了,還是沖著摩蒔來的。雖然他一早就猜到了,能讓這位女士和他產生糾紛的,也只有摩蒔。

只是他不明白,紗華小姐應該早就知道摩蒔的選擇了才對,為什麽到今天突然沖他發難?有些怪。

“紗華小姐不要這麽激動……有話好好說。”溫融按了按手腕,讓這位小姐放輕松。

“他是種子,是神留下來的神跡的種子,本該成為主宰一切的神,因為你他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甘於平凡的人。”紗華冷笑著說道,“你毀掉了他,還間接毀掉了整個世界。”

“哇!”溫融態度敷衍地點了點頭,“那我還真是挺厲害的。”

紗華再度被他氣歪了臉:“他還說你溫和敦厚,你簡直……不要臉。”

溫融樂道:“臉我還是要的,只是這位小姐你未免情緒太投入了些。他是你的主人吧,他想怎麽樣由他自己決定,你怎麽還管起他來了?要管那也是我來管,我和他是一家人,他是我愛人,你操個什麽心?真要說起不要臉,不要臉的究竟是誰?”

不等紗華接口,溫融繼續用三分玩笑七分認真的口吻戲謔她:“還有,你難道一點兒都不了解他嗎?他最討厭別人把他當成神,這一點,跟在他身邊的基本上都知道。你算是他從小養起來的,跟在他身邊也有不短的時日了吧,為什麽你還口口聲聲,要奉他為神?”

“他沈睡之前親口吩咐我,讓我等著他歸來,幫他奪回一切。我完全是按照他的吩咐在做事的。”紗華強行狡辯。

“所以他並沒有說自己要當什麽神……而且,你聽的是過去的他的話,卻不聽現在的他的吩咐?非但不聽還試圖左右他現在的抉擇?”論辯論,溫融不認為自己會輸給她,“那看來,你並沒有把他真的奉若神靈嘛,否則你應該根本不敢質疑他的任何決定才是。”

紗華的嘴巴開開合合了好一會兒,楞是沒辦法反駁溫融的話。

“再說我也曾清楚地問過他,需不需要采取強硬手段報覆對方,奪回屬於他東西,被他拒絕了。我相信如果你真的問過他和我相同的問題,他應該也已經拒絕你了才是。那麽,你現在就這個問題來指責我完全是無禮的。你莫非是想讓我因此產生愧疚感?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一點兒也不愧疚,更不會被別人的想法裹挾。今天除非是他親口來對我說他想成為神,那我也會支持他的這個決定。不光是我,我們所有留在他身邊的都會如此。我想問問,紗華小姐您呢?”溫融一直盯著紗華的面部表情在觀察。

雖然很快很微小,他還是在那短短的半秒鐘時間裏捕捉住了這位微妙的表情變化。

“紗華小姐……怎麽不說話了?”溫融扯開嘴角笑道,“你真的很奇怪啊,還是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不喜歡別人把他當神這件事,還有,你究竟,聽誰的話?”

對面的女士陷入自閉半天回答不出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來。

溫融樂不可支:“你回答不出來?不如我來替你回答。你不知道他不想當神這件事,你聽的也不是他的話,你聽的是你背後的組織和你的操控者的話。”

就見對面的紗華震驚地放大了瞳孔。

“不用震驚。小姐,懷疑你身後有組織,有操控者是件很正常的事,憑你的能力還沒辦法做到長途跋涉將我帶到這裏而不留下任何痕跡。這一路上看你們的安排,你們擁有強大而寬泛的關系網,可以輕易調動船舶、貨車、飛機,能不動聲色將我與其他飛機上的普通乘客放在一起而不引起任何懷疑,你一個人辦不到這些,憑你一個人怕是連‘影魔‘都收買不動。你只是個□□控的棋子。”溫融理性地分析,卻句句見血。

“那……那又怎麽樣?”紗華被人當面戳穿有點兒惱羞成怒。

“那這樣就容易理解了,你如今並不是我家先生的手下,你服務的不是他,自然不會聽他的話,反而還要違逆他的意願。”溫融說著用一種憐憫的神態冷淡地打量了紗華幾個來回:“可惜了,我家先生養了你那麽多年,養得竟然也是頭‘白眼狼’。”

紗華被指控‘白眼狼’反而沒有剛剛被揭穿幕後有操控者時更激動,她只是用她那雙明艷的大眼睛狠狠瞪視溫融。

“那麽,請讓你們的負責人來和我說話。”溫融氣定神閑地提要求。

“我就是負責人!”這位女士捏緊拳頭特意強調道。

溫融半側著腦袋盯著她不說話,直到把這位盯得再度惱火。

“好吧,如果你堅持要維持眼下你的身份,我就勉強配合你吧。小姐留我在這裏究竟想幹什麽?”溫融摸了摸耳朵,自己先一副勉強妥協的樣子,簡直氣死人不償命。

“和我們合作!”紗華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體面道。

“和誰合作?您應該主動介紹你們的組織才是,不能讓我一句一句地問,這樣不是求合作的姿態吧。”溫融繼續‘教導’她。

紗華拍了拍手掌,這間冷冰冰的房間四周那雪白的墻壁上投射出了幾幅大型logo來。

當看到那熟悉的三角形眼睛的標志後,他心中雖震驚面上卻沒表現出來:“這是什麽標志?”

“這是‘靈躍組織’,是新世紀引領人類命運前途的一個偉大組織。”紗華介紹起這段來,話語流暢度提升了不少,“我們研究、揭發一切黑暗和不公,解密被隱藏起來的歷史,替無知的靈魂布道洗禮,帶領他們取得靈魂的升華、跨越……共同創建一座由真神引導的人間天堂。”

“哇啊,聽起來很高大尚的感覺。”溫融不著調地誇獎。

“請不要褻瀆我們的精神!否則你將會得到神罰。”這一次,紗華的態度變冷硬了不少,可見她是打心眼兒裏信奉、朝供著她口中所謂的‘精神’。

作為無神論者,溫融哪怕如今身處在一個擁有超自然能力的世界裏,依舊是不相信所謂的‘神’的,他更相信摩蒔說的進化、演化和提升。是一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生存著的生命體在同一條路上無論是人文、科技、精神發展到了極限走到了盡頭,需要跨越一個臺階上到另外一條新路,找到全新的生存、發展方向,所必經的一個進程而已。

‘神’……依然只是工具。

“所以,你們的組織是想讓我做什麽呢?”溫融繼續和她攀談。

“加入我們!”

“需要付費不?”溫融懶洋洋地舉手提問。

“當然,需要根據你在組織裏所處的神職,向神供奉。不過,你可以做別的事來減免供奉,只要你能夠說服神歸位,你就是神的侍者,成為第三順位的神職人員。”紗華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狂熱的神情,可見這些都是深深植根於她心底的思想。

“第一順位是你們的神,第三順位是我這位侍者,那麽……第二順位呢?”溫融換了個坐姿,感興趣地問。

“當然是牧首大人!”

溫融伸出手來打斷她的話:“那我要見見你口中的牧首。”

“除非你答應加入,否則見不到他。”

“我答應加入!”溫融馬上愉快地表示。

這速度太快,反而讓紗華還有監控著他一舉一動的人,沒辦法及時反應。他們怎麽有一種被這個年輕人牽著鼻子走的錯覺?

“怎麽樣?我加入你們……可以見見你們的領導了吧?”見對方不回答,溫融更積極主動的表達自己的意願。

室內的播音喇叭裏突然響起了另外一道人聲,是變聲器變出來的人聲:“等你完成了入會任務後,自然能見到牧首。”

“剛剛還說我答應加入你們就能見到,幾秒鐘後就變了說法。你們這個牧首不能見人的嗎?”溫融這話問的是監視器的方向。

“如此合作態度,讓人怎麽能相信你們的誠意?”溫融又道,他還故意挑釁,刺激對方,“有或者說,你們的牧首長得太過抱歉,醜陋粗鄙,讓他來見我,會使得他在我面前自慚形穢?”

“不許侮辱我們的牧首!”紗華大怒。

“那就出來見見我,讓我好好看看,以神為名的牧首大人究竟有沒有神格。”溫融目光鋒利地盯住監視器,試圖給對面施加壓力。

對面沒有人回應。溫融耐著性子安靜地等,直到他聽到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腳步聲。

這間房間的門被打了開來,那陣腳步聲的主人在門口停頓了片刻後,走了進來。

溫融心裏其實一直有著各種猜想的,當那人進門,他迅速擡頭雙目犀利地瞄準了對方,因為室內有強光線在不停閃爍的關系,門口有點兒逆光,他沒能第一時間看清對方的面貌,直到對方再往前走了兩步。

溫融看到了一張長相異常帥氣的年輕男人的臉。這張臉……怎麽說呢,太帥了,帥的完全就像是從畫作裏走出來的完美無瑕的紙片人,而且,這張臉怎麽看怎麽和這人身上散發的氣質存在違和。

溫融也算見到過不少帥哥,美型的、俊秀的、酷威的、清雅的……各式各樣的都有。基本上什麽樣的臉配什麽樣的氣質、身材,腦子裏都有個雛形的。這張臉套不上任何的雛形。

而且這張臉給他一種更加熟悉的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之前心中萌芽的猜想,最終落實。

男人站在離溫融幾步之遙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如何?溫先生,我究竟有沒有神格?”

“牧首?”溫融嘴角噙著笑意打量他,“不自我介紹一下尊姓大名?”

“日後你自然會知道。”男人說著,故作優雅地攤開一只手,擺出成熟雍容的姿態,“如何,可以和我們聊聊你的入會任務了吧。”

“可以。”溫融依舊笑著註視著他的臉和他的肢體動作,“具體要我怎麽做?”

“摩蒔閣下本來就該是我們的領導者,我們‘靈躍派’最高神祗。他只是一時間迷失了自我,只需要撥亂反正,他不光能成為創世之神,還能奪回之前他遺留下來的全部的東西,繼承他留在‘安寧城’銀行系統裏龐大的遺產。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男人這會兒又開始利誘溫融。

“遺產?”溫融裝著對這個最感興趣的樣子。他知道他們家先生之前的名字下有一大筆被劃為了‘遺產’的產業,那東西有這麽貴重,竟讓能讓這神棍組織也為之心動的嗎?

就在這位牧首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墻壁上的警報器又一次地響了起來。

牧首不再繼續溫融感興趣的話題了。這反而讓溫融心中更加重視,防著他?通常能如此防備的,絕對是頂好的東西。

“如此我們就說定了,馬上給你錄制視頻。”那位牧首高興地咧嘴笑了起來,這一笑,臉上出現了稍縱即逝的崩塌感。

溫融要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已經……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想,可以……翻臉了。

“不對!”剛剛笑盈盈的臉色變臉似的垮了下來,溫融抿著嘴唇沖對方連連擺擺手:“有對方不對!兩位,你們好像是在騙我吧,一開始就這麽騙我,還想我配合你們合作?”

這兩位有點兒沒跟上他的節奏。怎麽回事剛剛還興高采烈地接受,這麽快就翻臉的嗎?

“溫先生……這樣就沒有意思了。”牧首同樣冷了臉,“我們誠意十足,哪裏騙你了?”

“兩個方面,不,三個方面,你們騙了我!”溫融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首先,你們的目標一開始並不是我,而是我家的小崽子,我被抓是一時興起發生的,這一點可以從‘影魔’當時的反應聯想到。我遇上他完全是意外,他發現我的身份也是意外,抓我只是順帶之舉。後來因為他沒抓到小崽子就把我送來充數,可因為既然抓了我又不能沒有用,於是,紗華小姐這位原本藏得還算嚴實的棋子便被放了出來,試圖威逼、利誘雙管齊下,讓我加入你們。然而我依舊懷疑你們留下我還另有其他目的,不光是為了哄我和你們合作這麽簡單,你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萬一我不打算加入你們……我有沒有其他更直接有效的用處。”溫融冷靜地分析著中間的每一步,並提出他的合理質疑,“而這後者才是你們留我在這個地方最重要的目的。這是你們沒有如實告訴我的第一點。”

屋子裏另外兩人同時變了臉。

“其次……這位……小姐還是先生,不管了……我剛剛問你的問題很難回答嗎?如果……你真的是她,是那位真正成長在我家先生身邊的紗華小姐的話,應該很容易回答。甚至當我質疑你是‘白眼狼’的時候,你的態度應該是暴跳如雷,而不是就那麽冷漠地接受。你學她學得還不錯,可你終究沒有學到她的性格本真。你不是她!我一開始不敢確定這個猜想。直到……”溫融說著把視線落在了剛剛進來的那位‘牧首’身上。

“直到……你的出現,讓我確定了你們的真正身份。”他說著,伸出手臂指向了‘牧首’,“你也不是真正的牧首。所以我說,你們連續騙了我三次,一點兒可不冤枉。”

室內的溫度一下降低了好幾度,不光是溫融面前的這兩個,連監視器對面正在觀看事態變化的人,也都被驚呆了。

他們沒有料到,溫融並不單單是指責他們欺騙,而是直接揭掉了他們的布局和面具。

“為什麽……會覺得他不是牧首?”過了好幾分鐘,剛剛那個從喇叭裏傳出來的變聲音,又一次地響起。

“他的臉……拼裝感太強了。我見到的帥哥樣式可多了去了,天然的和人工合成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再說他的氣質……和他那張臉一點都不符。我前腳質疑你的長相糟糕,緊接著就派來一個帥得失真的家夥到我面前diss我。真當我傻的嗎?”

溫融重新看向他面前這兩位,一位‘紗華’一位‘牧首’:“你們倆別裝了,‘仿身人’的本事我知道,你們騙不了我!”

他得感謝自己曾經在‘環形花園’裏遇到過那個慫包‘仿身人’,那家夥帶給他的怪異感覺已經銘刻在他的大腦深處,在剛剛第一眼見到眼前的‘紗華’時,記憶便給了他差不多的反饋,後面他才會一直觀察、用問題去試探她,一直到……這位‘牧首’的出現,加強了他的古怪感覺,在看到他因為得意而失真走形了的臉時,他最終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組織內部,竟然擁有不少‘仿身人’,這一點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紗華’與‘牧首’相視一眼,同時看向了監視器的方位,這一動作已經出賣了他們。

“溫先生……真讓人大開眼界。”喇叭裏那位的聲音裏已經沒有剛剛輕松的感覺了。這個普通的年輕人,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過獎!”溫融彬彬有禮地一頷首:“真正的紗華小姐還好吧”

“你猜!”

“這個我真猜不到。不如,我猜一猜,牧首先生的真實身份?”溫融眼瞅著被他揭穿了面具的兩個‘仿身人’離開,泰然自如地與對面交談。

“哦?”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刻站在單向玻璃對面正監視著我與我交談,策劃了剛剛那蹩腳戲碼來哄我的,是你吧!弋陽先生!”溫融自信地緩聲說道。

……

十秒的停頓過後,對面才重新開口:“為什麽這麽肯定?”

“紗華小姐就是個只懂得吃喝玩樂的無憂小姐,除非有人誘哄,她怎麽可能想到加入什麽神學組織,搞什麽歪理邪說?這個誘哄她的人必須是經常能出現在她身邊的,值得她信賴的人。”溫融半垂下眼瞼開始按照邏輯思維來梳理情況,“弋陽先生這兩點都符合,這是值得懷疑的第一個緣由。”

“第二個緣由,或許你不知道,我家那位什麽都會告訴我。他曾經對我說過,你在礦區的時候試圖勸說他與那些民間組織搞聯合。所以當你們亮出‘靈躍組織’的logo後,我腦子裏不自覺就想到了這一段,這讓我加強了懷疑。”

“第三嘛……紗華在過年那次可是和弋陽先生一道兒帶著資料去揭發我的真實身份的。我潛意識裏就會把你們倆給聯系在一起。今天只見到這個假冒的紗華,見不到弋陽,這就很奇怪,我也是抱著‘大膽猜想,小心求證’的態度剛剛隨口一猜,反正錯了就錯了,我又沒損失。”

這次,溫融聽到了喇叭裏傳出來了加重了的呼吸聲。

“第四,就是我用來求證的一個方法。還記得剛剛我是怎麽慫恿你親自來見我一面的嗎?”溫融問道。

“我再三激將,說你長得抱歉、醜陋粗鄙,會在我面前自慚形穢……如果只說你長得醜你可能還能忍,但,你絕對忍不了的就是比不過我,是不是?因為你……暗戀我家先生,你本來有機會能夠得到他,卻被我這個後來者給搶了先機,再也沒了機會。你能接受和任何人比,唯獨接受不了在我面前比不上我……偏偏你派了個‘仿身人’搞了一副合成出來的完美帥臉想來壓過我……這足以證明,你就是那位弋陽先生?”

“呵呵呵呵呵……”喇叭裏傳出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

“既然已經說開了,何不見上一面。我們還沒正式見過面吧?我想看看您到底會不會在我面前自慚形穢。”溫融再度撩起眼皮,看向了頭頂的監視器。

對面監控室裏所有的屏幕上此刻展現出來的都是溫融放大了的臉,他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面部微表情的細小改變,還有他對自己分析判斷的自信,都被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掃描、記錄都完成了嗎?”

“還差一點,大致的肢體動作、語言系統與面部表情都已經收集得差不多。”

“那……我去見見他,再不去,就真的顯得我……比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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