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第一次通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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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加班多日的溫融今天早早地下了班,和幾位主管打完招呼後他順便去大食堂提了今天的羊肉帶回家,打算給家裏人親手做晚餐。

大食堂今天的晚飯有羊肉賣,燉肉的香味兒遠遠地飄出去,惹得附近還在工作的員工們頻頻流口水。

自從他們這裏的工廠轉型做‘合成皮革’和‘防護服’後,羊肉也跟著變多了,基本上每天都有新鮮羊肉吃。哪怕賣得不便宜,架不住好吃,就一盆每天也是早早的賣完。大家夥兒手頭忙碌著,心裏在惦記著下班後怎麽樣才能在第一時間買到一勺羊肉,帶回家裏給家人加餐。

溫融回到家,家裏的孩子們還沒被放學下課。唐納不在家,應該出門去B區老房子收菜去了,順便接孩子們放學。

唐納來了之後大大減輕了溫融的壓力,尤其他最近這麽忙碌的這段時間,家裏基本上都是唐納在照顧。這位嚴肅規矩多的老管家把小崽子們管教得非常得體,從前一些溫融不曾在意的禮儀、禮貌,最近在這位的糾正下也有了不小的改進。就好比吃飯,溫融一向放任孩子們愛吃就吃,可以邊吃邊玩,在他收碗筷之前吃完就好。唐納來了後就不是這樣的了,小崽子們一定要乖乖在吃飯的時候認真吃完,吃完了才能玩。餐桌上的各種禮儀,他們也在一點點地學習當中。

家裏的小崽子們從小聽著溫融尊老愛幼的教誨長大,對於唐納爺爺他們是非常尊敬的。他的教導孩子們也會積極地配合學習,並不會有任何的不滿,這一點讓溫融大感欣慰。

不光如此,他們這幾天不只惦記著玩耍,每天晚上也要抽時間學習,同樣也是唐納在教。本來溫融是打算請一位家庭教師回來的,被唐納給拒絕了,說是自己來教。溫融這才發現這位老管家除了規矩多禮儀多之外,學識也不少。

木清樽前段時間托老普西尼再度送進來了一大批的書籍,除了捐給學校的各階段教學課本課外教材之外,還有專門給家裏這個年齡段的小崽子們學習的啟蒙讀物。除了二寶、四寶不喜歡讀書之外,其他四個包括小紅都格外喜歡閱讀。每晚給小崽子們讀一本繪本是溫融依舊在堅持做的事情。

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幾位小崽子在讀過書開始學習之後,又成長了不少。

在溫融準備晚飯時,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看了一眼又是羅素發來的信息,這已經是今天他第二次發信息了,第一次是的內容是詢問他今天可不可以安排和小崽子們視訊,這次發信息是告訴溫融他們約好了時間,晚上八點可以上線。

溫融回了個:可。

看來,他們外面的緊張氛圍應該是暫時告一段落了,不然這三位也不會有時間聯絡他要和小崽子們通訊。

今天才聽夏蘭他們傳回來外面的消息,說是‘裂空監獄’跑出來的還有六個沒有被抓住,其他的七個逃犯都被抓住了。能被抓住的逃犯說明政府方面是有能力對付他們的,既如此,也就不用太擔心,因此外面民眾間的緊張氣氛減輕了不少。

這兩天各路媒體已經開始盡量用各種‘科學’說辭來解釋那兩件事,不出意外,森郁達一行的特殊能力被修飾成了‘新型武器’,至於面對大眾的追問‘覺醒者’的消息,上面的態度一致是:不好說、不確定、不承認也不否認。

相比較幾十年前態度肯定的‘否認’,這幾次的態度變得模棱兩可。因此,以官方‘不否認就是承認’作為理由,最近那幾個打著各種偽宗教的組織空前熱鬧,已經從原來到處發傳單的狀態變成了網絡上利用視頻公開傳播,宣揚他們的‘研究成果’,吸引大家加入他們,與他們共同進步,凈化提升。

‘靈躍組織’也比之前活躍了些,不過與其他機構光明正大地割韭菜不一樣,他們依舊是神秘且嚴謹的,但他們幾乎每隔兩天就會介紹一種‘超能力’,反而吸引了更多年輕人的興趣,加入他們是需要親自參加他們在各處舉行的‘研討會’的,一般去參加了這些‘研討會’的十有七八都會發展成他們的新會員,他們反而是這段時間增加‘優質’會員最多的組織。

秦毅與溫融合作的‘知新文化交流公司’也因為蹭了這一波熱度,有了些讀者。與其他網站不同的是,‘知新網’是以講故事的形勢講那段末世當中發生的事,看上去像是個奇幻小說開端,也因此吸引過來的大部分都是對‘末世文學’有興趣的一群人,顯得與眾不同。

這是秦毅和溫融商量過後作出的決定。這世界目前有一百多億人口,每個人的思想和信念都是多樣化、覆雜具有變性的。他們以故事的形式展開更容易讓讀者看進去,不管當他們的故事是真還是假,能讀進去,會從中思考,甚至主動去追尋真相,都是他們的目的。正如他們的公司打得口號不是‘傳播’而是‘交流’,他們要把這個網站最終做成一個真正的交流網站。

溫融已經把‘知新網站’的網址給那些在外面活躍的鎮民們了,讓他們有空可以去看看,投一投稿件什麽的,講講他們身上真實發生的事,或者他們在那個時代親眼見到過的事。

有些鎮民還挺積極,真的有在投稿。溫融這段時間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去上面看看,眼下每天的投稿量還不多,其中一些一看就是憑空想象的文學故事,另外一些則是他們鎮民們聽過見過經歷過的故事。

真正的個人經歷與文學加工過的文字之間還是有不同的,哪怕經過加工後的故事更精雕細琢,文筆華美,大多數進來瀏覽的讀者們更喜歡的還是鎮民們的投稿,從一開始寥寥幾人留言,到現在幾乎每天都有新讀者進來‘催更’,也算是一種奇怪的發展方向吧。

溫融在處理晚飯材料的時候,家裏的小崽子們回來了。

“爸爸!!”一進門小家夥們丟下手裏的玩具飛奔向廚房。唐納跟在他們身後手中提著嶄新的小水壺和嫩黃色的小雞仔書包一路跟了過來:“孩子們,玩具不能亂扔哦,有教養的小崽子要怎麽做啊?”

“不亂丟東西!”小崽子們配合他回答,剛剛扔了玩具的小家夥連忙折返回去把玩具撿起來放回自己的專屬玩具箱中。

唐納這才滿意地點頭,並向溫融打招呼:“您回來了,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今天不用了。”

“那我就帶孩子們去做作業了。”唐納說完轉身看向準備跑開的小崽子:“孩子們,今天要學兩個字,每個字寫十遍,跟我來吧。”

“爸爸……”小崽子們彎下腰來伸長脖子搖晃著肩膀撒嬌——不想寫字。

“快去寫吧。吃完晚飯可以和你們的朋友聊會天。”他道。

“是壞蛋叔叔嗎?”小崽子們立馬來了勁兒。

“嗯,今晚可以聊半小時。”

“歐耶!”對孩子們來說也是有他們的義氣和原則的,既然當初說了做朋友那就是朋友。能和朋友聊天,對他們來說就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他們馬上就忘了剛剛還不想寫字的小情緒,乖乖跟著唐納去學習。

溫融在心裏發笑,現在正是小孩子最好玩的時候,再過個一年可能就沒辦法這麽輕易被哄住了吧。

今晚摩蒔並不在家用餐。溫融最近沒那麽忙了,他卻變忙起來。整個‘尼夏城’的電力鋪設在持續進行中,還要分出精力去搞水務工程。闊莫他們的訓練營出來的新手眼下都跑去幫忙做這兩項工作去了,幾大城門口的招工日以繼夜在進行,新年剛開始,全體‘尼夏城’的民眾都在熱火朝天地幹活兒。只要肯下力氣,就不愁找不到工作,現在這就是整個‘尼夏城’的工作狀態。

給摩蒔他們留了飯菜,溫融帶著孩子們吃完晚飯,開始檢查他們今天的學習情況,表現好和寫得好的小朋友,作業本上能得到代表滿意的笑臉和獎勵的小紅花。

“爸爸,四寶寫字像雞爪爬,為什麽也有小紅花?”小崽子們每天都要比他們今天得到的小紅花的數目。今天二寶與四寶墊底,二寶要為自己辯解。

“小四寶比你們都小一些,能把作業寫完我們就要鼓勵他。”關鍵是小四寶那麽懶能在桌子前坐下來耐心地寫上這兩行字,已經超出想象了,如果不給他更多的鼓勵,怕是他明天就得撂挑子不幹。

“爸爸給你多一個笑臉吧!今天二寶很認真。”溫融為安撫這小家夥,給他在作業本上多畫了個笑臉。笑臉數目累積到一定程度可以兌換小紅花,小紅花得的多可以換玩具。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幾個如此上心學習的另外一個原因。

家裏目前就只有小五寶不用學習,但她每天陪著哥哥姐姐們聽課,表現好也有笑臉。小五寶拿著屬於她的作業本,上面被她亂畫了好些線條,她將自己的作業給爸爸看,溫融在上面給她畫了個笑臉,小丫頭滿意地抱著作業本啃了起來。

晚上八點,羅素的視頻通訊準時打過來,溫融接通了之後把通訊器交給大寶拿著,讓他們自己和那幾位聊天,他則避開到一旁看著就好。

這是自上次在游樂場雙方‘達成友好共識’之後,大長官們與小崽子們的第一次通訊。

相比較對面三位大長官的緊張,小崽子們很自然,畫面接通就看到他們一群小猴崽兒湊得極近趴在攝像頭前面。

“叔叔好!”愉快地先打招呼的也是他們幾個。

全息畫面裏頭那三位有點兒忐忑的男士看到孩子們如此明朗活潑,坦蕩大方的笑容,意識到他們還是不了解這幾個個小崽子。

“叔叔,給你看,我得的小紅花哦!”大寶拿著他的作業本炫耀。大寶是所有崽子裏得小紅花最多的,小紅姐姐都比不上。小紅有點兒學渣體質,照葫蘆畫瓢學寫字都能寫得缺胳膊少腿兒的。

對面那三位仔細地看了,誇獎他:“真不錯!”

“我也有我也有!”二寶不甘落後,主動翻給他們看:“這是我昨天得噠,我昨天得了第一多。”之所以提昨天那是因為今天他不是第一。

“二寶也很棒!”比那個姓萊比錫的可愛多了,雖然也愛爭第一起碼不惡霸。

“三寶四寶呢?”羅素很想他們家那個也能如此活潑地主動說話。

三寶酷酷地看了他們一眼,並不上前炫耀自己。四寶的表現欲也不強,如果現在對面的這些朋友說起玩具,他就能馬上湊上前去磕磕巴巴地接話。

最後還是大寶把三寶四寶的作業本拿過去給朋友們展示了一下:“三寶是小紅花總數第二噠,四寶最少,可是他得的笑臉好多,爸爸說四寶比我們小可以做成這樣很了不起。”

羅素臉上笑開了花:“你們爸爸說得很對。四寶還小,已經不錯了,讓我看看都寫了什麽……”看了一眼四寶歪七扭八、近乎抽象畫一樣的大字,這位先生閉眼瞎誇,“寫得好,寫得真棒!比我小時候棒多了。哈哈哈……不愧是我的……朋友。”

差一點兒太得意,說漏了嘴。

“爸爸說小紅花得的多放假的時候可以換玩具喲!”

“換!換!想要什麽叔叔給你們買。”木清樽高興的不光是看到了孩子們的學習成果,還有溫融的行動,上次說到了孩子們的教育問題,這位馬上就有了改進。

“我大爸爸會給我買。”小崽子們並不貪心,要什麽大爸爸都可以滿足他們,前提是他們做個好孩子,他們對於別人許給他們的東西並不眼饞心動。

三位長官隱約又被紮了一次心。大爸爸在他們心裏真是有著難以逾越的高位。

這一段聊天的話題結束了,小崽子們不知道說什麽了,關鍵是大人們也不懂得怎麽和這麽點兒大的孩子交流,一時間雙方都有些不知所措。

“給叔叔們表演一下你們學的歌吧。”溫融在一旁看不下去,插話幫他們調節氣氛。

這下小崽子們有了新話題,並排在沙發上坐好,手拉手,半仰著小腦袋給對面做表演。這是他們跟著爸爸學的一首歌,爸爸說這叫上學歌,他們已經把這首歌教給學校裏的其他小朋友啦。

“太陽太空照,花兒醒來了,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

小孩子每唱一句就歪一下腦袋,稚嫩的奶腔配合著認真的表情,可可愛愛的小模樣讓對面這三位忙碌了二十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過的男士,在這一刻身心靈都得到了放松和休憩。

唱完了,小崽子們又湊近到鏡頭前,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的朋友。

怎麽樣?雖然不說話,可他們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們的內心想法。

木清樽他們三個立刻鼓起掌來,羅素最激動,“唱的可太好啦!不愧是我……你們爸爸的孩子,有藝術細胞!”

溫融在旁邊聽得直搖頭,這家夥確定不是變著法地誇自己?

聊了二十分鐘不到,實在是大人和小孩兒之間代溝太大,找不到話題一直持續地聊下去氣氛在中途有兩次冷掉,小崽子們急忙向溫融發來求救的眼神。他們還怕傷害到對面的朋友,盡量隱蔽地使眼色,只是他們以為隱蔽還是被對面大人給看到了。

溫融示意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他最近發現他們被自己教得太好了有點兒不太懂得怎麽拒絕別人了,這不是好事。該表達自己真實想法的時候也要表達,太為別人著想將來是要吃悶虧的。

“叔叔,我們要去洗澡準備睡覺啦。下次再和你們聊!”大寶作為老大主動站出來代表他的兄弟妹們說話。

知道他們是不想和自己聊了,大長官這邊難免心情失落。

溫融掐著時間上前去把通訊器拿了回來,吩咐小崽子們和朋友告別,讓他們去準備洗澡。

等到小崽子們一個個解放式地歡跳著跑開,溫融看到的是對面三張眼巴巴地目送他們跑走的成人臉。

“溫先生,是不是和我們聊天很無趣啊。”如果不能在視訊通話中贏得他們的好感,怕是聊兩次這些小家夥們就不會再理睬他們了吧。

溫融看不過去道:“他們是小孩兒,你們要和他們說一些他們感興趣的事,你難道還指望他們來主導聊天方向?”

“溫先生能和我們聊聊他們喜歡什麽嗎?這樣我們下次就有經驗了。”木清樽趁熱打鐵提出請求。

“很簡單。玩具、故事書和游戲。最近我允許他們每晚看一集《汽車聯盟》的卡通片,還在讀傑尼先生的繪本……”所以,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多謝溫先生提醒。”木清樽與仇魄馬上就懂他什麽意思了,羅素卻有點兒迷惑,“然後呢……”

溫融一言不發地斜著眼角看向他。

怎麽了嗎?羅素還沒反應過來。

“我們會告訴他的,打擾您了,溫先生,再見!”那邊木清樽笑著切斷了通訊鍵,畫面徹底關閉之前,溫融好像隱約聽到羅素叫了一聲:“幹嘛打我頭?”

他楞了一下,那三位竟然在一處開的視訊嗎?他還以為他們是在不同的地方,剛剛不過是一場多人通話。他失笑著搖搖頭,不去管他們之間的事。

這邊這三位結束了視訊後還有些意猶未盡,把剛剛偷偷錄屏下來的小孩子們唱歌的片段保存下來再欣賞幾遍。

“四寶像我,歌唱的好。”看著看著,這位藝術家大長官就忍不住開始炫耀起來。

“他好像沒唱出聲音來吧。”木清樽有點兒看不慣他帶著如此強烈的濾鏡。拜托,唱最好的明明是大寶吧。

“嘴型!看他的嘴型,每個音準歌詞都對上了的。”

“你高興就好。”木清樽自己什麽心態,就能讀懂羅素什麽心態。在他們心裏都覺得自己的崽子最好。

仇魄沒有參與到他們的閑聊之中,他起身走向門口,沈悶地出聲:“我先走。”

“你下次好歹和孩子們說兩句話,好不好。”羅素把槍口調轉向他,剛剛他就看不過眼,不說話來幹什麽?

“他就是這性子,你和他急什麽。”

“好不容易擠出時間和孩子們說說話,幹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仇魄,可以多給孩子們點兒情緒嗎?”

仇魄半垂下眼瞼來了句:“抱歉。”

羅素差點兒沒被他氣得頭疼。跟他說什麽抱歉啊?

“你還不知道他,估計心裏還惦記著沒被抓到的那幾個家夥吧。”木清樽自認為自己對他們幾個還是挺了解的。對仇魄來說,大義在他心裏永遠都比小情小愛更占重要位置。他今天能來就已經不錯了。

“你這段時間心思都撲在森郁達他們身上,可現在他們藏得死死的能有什麽辦法?你總得等他們露出行藏才能抓人吧。”羅素勸道。

“你跟他說這些沒有用。”要是能勸得動他就不是仇魄。仇大司長本就是極負責任的人,尤其是在公共安全這方面,加上這次這件事本身也有他的一部分職責。

“按理說這件事宗政禦司那家夥該負大部分的責任,他的人在事發之前恰巧就去了‘裂空’,那之後就出了系統故障越獄這種事,可至今他都沒給咱們一個解釋。萊比錫處處包庇他,反而讓你全權負責抓捕行動,他們什麽意思你看不明白?”羅素有點兒上火,他和仇魄雖理念不同,可他並不願眼睜睜看著求仇魄一頭紮進別人的圈套裏。

“難道不管?”仇魄終於回了一句。

被噎了一下,羅素語塞。不管那是不可能的,眼下這情況所有人都把這位吃得死死的。如果說真有誰純粹的代表的是民眾的安全與利益,那只有眼前這位。

可是,孤雁難飛、孤掌難鳴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仇魄是在被人算計著、引導著往‘孤雁’的路上越走越遠。他們都能看明白,仇魄自己也看得清楚,卻……依舊只能沿著那條註定了被‘綁架’的道路上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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