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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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一路開到‘李家莊園’,這個地方也有人上車,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還是莊園裏的工人。

這些人坐上車後一改剛才在下面的緊張,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小聲交談起來:

“聽說靠近城的幾座大莊園最近都在招新人,你們這,也是去應聘的嗎?”

“我是要去看看的,那裏離我家近,聽說和以前的‘金家莊園’現在的‘覆興莊園’是一樣,都是包吃住,還有輪休。”

“我也是這麽聽說的,好像夥食也提高了,還要學‘覆興莊園’那樣要種蔬菜給工人吃。”

“可惜,現在‘覆興莊園’不招人了。之前不好好幹活負氣離開的那些人現在可後悔死了。如果能進到那個莊園,幹幾年就能攢下自己一筆資金可以做別的小生意。”

“即便去不了‘覆興莊園’,能去最裏頭那間‘幸福小莊’也可以啊。那裏和‘覆興’是同一家老板來著。”

“他們可真幸運能夠換一個那麽好的老板。”

……

聽他們聊起自家小老板和他手下的莊園,白師傅他們也與有榮焉。

“你們是‘幽靈窟’的人吧,聽說你們那兒工廠還招女工啊,外地的能去上工嗎?”有一位大叔上車後就一直在看白師傅他們,他們身上穿的外套都是新的,而且很厚實,是工作服來著。

“暫時不招,我們本地還有不少需要工作的人。”彩藝大方地回答了對方。

“那可惜了,以前你們那地方提起來都說窮得很,這突然就發了起來,運氣真不錯啊。”

“運氣好也得肯吃苦肯幹活,運氣可不會一輩子跟著你。”白師傅回了對方一句。他可不喜歡聽什麽運氣不運氣的話,一開始他們家小老板從小手工做的時候這些人沒看到,那也是承受著壓力背負著責任在幹的。

他們鎮子裏哪家工廠,工廠裏的哪樣產品不是他們小老板和技術人員自己研發的呢?就算沒有列維克先生的投資,相信以他們小老板的做事風格和態度也能一點點地發展起來,可能就沒現在這麽快罷了。

白師傅年紀大,身上的強者氣息不弱,他開口了別人就不敢再胡亂說話。

到了‘覆興莊園’也就是從前的‘金家莊園’附近,又上來了一大批人。這些人有說有笑的,每一位都穿著新發的秋冬工作服,手裏提著布袋子,布袋子裏裝得鼓囊囊的,都是他們帶回家的食物。

為了照顧這些休假回家的工人,莊園每天都有額外對員工售賣的食物,除了大白饅頭、麥餅與面包外,還有他們莊裏產的番茄罐頭、醬黃瓜等產品,可以從工資裏扣除,讓他們在回家的時候能給家裏帶些好的回去嘗一嘗。

‘李家莊園’那些工人們都用艷羨的目光打量著他們。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哪!

車子搖搖晃晃地往前開,車上的人也被晃得暈眩。

到了那招工的幾家莊園附近,下去了一波人,車子裏剩下的基本都是要回家的‘覆興莊園’裏的工人,還有‘幽靈窟’的人。

繼續往前開,路過了一些莊子後車上就只剩下‘幽靈窟’出來的人了。不同於其他已經多次出來過的人,白師傅和彩藝、狗兒他們三個在自己人面前基本不會裝模作樣,趴到窗邊看外面的風景,同時也在心裏對比之前來過的人對他們說過的訊息,看看哪裏是對的哪裏對方記錯了。

終點站‘東城門口’到了,門羅大叔拍拍手,“最後一班在晚上八點,記得一定要趕在八點之前到,不然就只能自己走回去咯。如果進城後有不知道去哪兒的可以去你們在城裏的化妝品店、布行和‘玉蘭服裝店’看看,迷路的話看到有賣小餅幹和面包、糖果的就去問路。有人欺負你們的話不要和對方硬碰硬……好好進城去玩一下吧。”

這段話基本上每次到站門羅大叔都會‘友情提示’,也正是因為他的熱心腸在他開始做生意的初期迅速拉攏了一批客人的心,才能把生意做成今天這樣子。

白師傅他們下了車,一開始不知道怎麽走,跟著他們那裏做生意的人的身後一起走了一段路,來到了擺攤的區域。

“是擺攤的地方。”從許多同伴口中早就聽說過這個地方,親眼看到他們還是覺得新奇又熟悉。這個地方就是溫大哥開始做生意的地方,也是阿麥他們第一次做生意的地方。

白師傅他們邊走邊仔細觀察著周圍這些擺攤的人,跟大家說的都差不多啊。繼續往前走他們在路上遇上了熟人。

“玉阿姨!”狗兒帶頭朝著前面那個穿一身淺黃色襯衫長裙的溫婉女子身邊跑去。

玉女士帶著幾個她們制衣廠的員工昨天就過來城裏給客人量身了,目前她們城裏的‘服裝店’也提供量體裁衣,設計定制的私人訂單。她們昨天來住了一晚上今天上午回去。看到狗兒,玉女士摸了摸他的腦瓜,“來玩兒啊?”

“嗯!爺爺休假我和彩藝姐姐陪他來逛逛城裏。”

“不害怕吧?”玉女士向彩藝與白師傅點頭致意。

“不啊。”狗兒揮舞著他的小拳頭,“我可厲害啦,誰欺負我我就打回去。”

玉女士又笑了起來,“真好,這樣才是對的。”

“欸?你……你是不是……”他們一行在路邊說話,突然從旁邊擺攤的人群裏鉆出來一位大嬸,大嬸以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玉女士,“你是不是王三祥家的?”

“你認錯人了!”玉女士不慌不忙,客客氣氣地回了對方。

“這是我們‘玉蘭服裝’的總設計師,你可別眼瞎亂認人。”彩藝上前瞪了那大嬸一眼。

大嬸一下就被嚇住了。‘玉蘭服裝’她可是聽過的,在城裏可出名了,和北城區的那個什麽墨的裁縫店一樣出名,做的衣服款式漂亮顏色也多樣,開店幾個月就已經籠絡了城裏不少女人的心。一聽是那裏的什麽師,這位馬上就退了回去。

那個被丈夫毒打不敢反抗,瘋瘋傻傻的女人怎麽可能和眼前這位相提並論?

玉女士感激地和彩藝笑了下,“你們進去吧,我等一下班車。”

“別跑!跑什麽——”旁邊有三個小販追著個衣衫襤褸,嘴裏叼著塊麥餅的乞丐跑過,飛起一腳將那乞丐踹飛了出去,“偷東西偷到你爺爺我這兒來了,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饒命!饒命啊,是我,我是歪嘴啊。”偷東西的乞丐眼看事情要糟,忙撩開擋住了臉的枯草頭發,跪地向昔日的狐朋狗友們求饒。

“原來是劉歪嘴啊!不是說你跟著李老大吃香喝辣去了?怎麽……這才兩三個月不見就變成這樣了?”

“兄弟……我這是倒了黴了,差點兒被李老大的人給拆開賣了,好不容易逃出來餓急眼了,你這麥餅就當施舍給我的……我,我以後發達了絕對不會忘了你。我有很重要的消息,只要能帶出城去讓城外的貴人知道,絕對能發達的!”

玉女士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

彩藝他們也繞了回來。

劉歪嘴是誰,他們這些知道玉女士身世的基本都知道。彩藝趕緊走到了玉女士身邊扶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玉女士沖她笑笑:沒關系,她已經脫胎換骨,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她了。

“什麽消息?你說出來我們聽聽。”那些小販們才不相信劉歪嘴這張嘴,這家夥的嘴除了挑撥離間、滿嘴噴糞就是顛倒是非、胡編亂造。

“是他們的老大之前那個叫梅斯的隊長——”劉歪嘴稍微透露了一些話語。

白師傅皺起了眉頭,玉女士也壓下眼角。

“這個人……不能留。”白師傅說著用力緊了緊手中的棍子。

“確實不能留。”玉女士與白師傅有相同的見解。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們這些骨幹怎麽不清楚如今梅斯與楊哲的事對外一律宣稱調離,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他其實是死了,那對他們整個‘尼夏城’都不利。

彩藝從他們倆的話語中意識到了什麽,她摸了摸自己的錢袋,“我去把他帶到別處去。”

也就是幾句話中,包括狗兒在內的他們幾個已經明白要發生什麽了。狗兒帶著其他那幾位跟著玉女士來的女工暫且退到別處去。

白師傅與玉女士也相攜走向遠處隱秘的地方。

彩藝四下裏看看,挎著她的小布包走向那群人。

只見她與那幾位小販們說了些什麽,給了他們一些髓幣,那些人得了錢就把劉歪嘴給放了。

畢竟打斷他的腿和手都不能替他們換回來錢。

彩藝假裝離開,劉歪嘴的註意力卻放到剛剛彩藝掏出來的錢袋上,那袋子看上去沈甸甸的,裏頭一定不少錢。正想錢想瘋了的劉歪嘴下了狠心,對他來說剛剛這個小姑娘‘好心’的解圍並不足以讓他放棄心中的惡念。他又沒有求對方幫她?頂多自己只拿她的錢不碰她的人就是了。

劉歪嘴考慮了三秒鐘不到,從地上一個打滾爬起來,鬼鬼祟祟地跟在了前面走著的彩藝身後……

半小時後,彩藝從另外一個方向繞回到城門口與狗兒他們匯合。少女笑著把自己帶的水果糖分了一塊給狗兒,又給其他的女工一人分了塊小餅幹,都是從她的錢袋裏拿出來的。

劉歪嘴直到徹底閉上眼前才認出那個對著他拳打腳踢,專門往他嘴巴上抽打的女人到底是誰……

可惜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他想起了很多人對他說過的話:早晚有一天你會被你那張嘴給害死。

同時他也想起了,這個女人無數次被王三祥暴打之前,都是他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

呵呵……

十一月,‘融派紡織廠’自主生產的白棉布正式面世,預示著‘染坊’以後的進口布料數量可以降下來一部分,節約些成本。

‘玉蘭制衣廠’生產出了一些夾棉的背心,趕在冬天正式到來之前狠賺了一大筆,制衣廠第二次擴大,一次性又招聘了好幾百人進廠,這一次還包括了一些男性,這些男性除了身體上有殘疾或者體質較弱的幹不了重活的之外,也包括從前在夏蘭女士那裏做過生意的男性。

秋蘭在外面替制衣廠接了好幾筆大的冬裝訂單,基本都是夾棉背心,還有一部分厚實些的棉襖。

十一月下旬,普西尼城主突發新政令,要修建城外的部分道路,首先被選中修建的就是東城門外一直通到‘幽靈窟’的這一條。今年下半年他們市財政上收入不菲,可以撥出專款來進行這項利民基建。

修路開始時,摩蒔依舊沒有結束他的‘出差’回來,不過最近經常會有些被當做建材之類的礦石原料從外面被送進來,交給範迪,溫融知道,那位先生還在外面忙碌。

他們似乎要做一項很大的工程,需要他看不懂的這種設備和原材料。

溫融從那之後也會主動打電話給摩蒔了,雖然不是天天打,兩天打一次他還是做到了的,他也沒有再說催促對方回來的話語。

他自己也是在搞事業搞創造搞發展的階段,知道對於他們來說,定然是實在沒辦法回才不能回的。

這種時候只需要和對方聊聊日常,安安靜靜支持彼此的工作就夠了。

‘尼夏城’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幽靈窟’更是日新月異,天天都有新氣象,然而無形中,有些麻煩也在重新向著他們靠近。

時序進入十二月,最近這幾天氣溫突然降低,一下降到了十度以下,‘幽靈窟’按照以前的老傳統,開始準備給還有人居住的屋子裝窗戶紙了。

得知要發窗戶紙,溫融主動向鎮長辦公室提出,窗戶紙不如送給他們唇紙部,鎮上有租出去的房子他負責請人裝玻璃。

鎮子裏的玻璃廠如今規模也不小,做些玻璃窗還是不在話下的。可以先把礦泉水瓶的生產排後一些,先緊著這些玻璃窗做。

這兩天無論是兩個莊園裏的蔬菜還是‘活力菜莊’裏的蔬菜也都進入到收獲期,洋蔥、土豆、蘿蔔、大白菜陸續開始采收、發貨。

在遙遠的‘止戈城’,新的一批‘活力蔬菜’到貨的這一天,老普西尼的私人通訊器幾乎快要被打爆了。

“艾倫,我們可是一起成長起來的,別人我不管,我定的貨無論怎樣這一批都得先發給我了吧?……什麽,小黃瓜沒有了?番茄也沒有了?……土豆?土豆也好,土豆我最愛吃了,你都給我換成土豆就行。”

“老普西尼,你個老貨,上次明明說好了給我家十公斤,結果只給了五公斤還帶了包裝,你得補償我吧?我孫子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體質增強了一些,你可不能斷了他每周的夥食啊。我們這些老東西老了就算了,我孫子可是我最大的期望了。老家夥你是不是想看我到你的花園門口哭啊?”

“老紳士,我們是萊比錫家的管家,聽說這周的貨到了……是啊,我們將軍說了,必須得保證您家貨物的優先通行資格……感謝我們家提供的安保?我們將軍說了,不用特別感謝,多賣幾公斤的‘活力蔬菜’給我們就好?……如果蔬菜不多,這周我們的‘源動水’可否多來一些?這周末我們要舉辦家族聚會,需要大批量水……好的,水可以提供多一些是嗎?我代我們將軍向您表示感謝了,您真是會做生意。”

掛斷電話,艾倫·普西尼原本臉上的恭順漸漸地冷卻下來,他哼唱起了自己最喜歡的小夜曲,看向旁邊的家族成員,“你們在外面都給我老實些,夾著尾巴做人。我們手上有的這些已經夠讓那些人眼紅嫉妒了,如果誰在外面搞事,我一定親自卸掉他的腦袋。”

老普西尼威嚴不減,小輩們自然不敢在外亂說亂做。他們都經歷過被人拜高踩低,冷眼相待的情況,哪裏不明白他們如今雖然風光,內裏其實也著實兇險?

“兇險和機遇從來都是伴生的,有多大兇險就有多大機遇。我們普西尼家的人不是孬種慫包,如果你們哪個害怕的話我會同意你們改名換姓離開家族自立門戶,從此大家就不再是一體的了。”老普西尼也知道這些人裏有些人最近心思有些蠢動,生意做大了但在這些不知道他背後‘王牌’的晚輩們看來,反而壓力也大了:如果一直這樣不投靠一座強有力的靠山,他們家早晚會成為眾矢之的。

剛剛就有子侄一輩的想要勸說老普西尼,主動向萊比錫將軍投誠。將他們手上的資源交一半給將軍,尋求他的庇護。

老普西尼剛剛這話主要就是針對有這樣想法的人說的。他給他們機會選擇,一旦選了要是再猶豫不決、瞻前顧後、甚至想著到時候不行就臨陣倒戈,那……別怪他心狠無情。

送走了這些子侄輩的人,只留下了老普西尼的兒子,父子倆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德科那邊已經在‘尼夏城’為我們鋪路了,父親放心。我也派了夫人娘家那邊的人以投資名義進到城內,那裏發展的還不錯,我們有的是機會。”

“嗯!主人給了我們機會,也給了我們退路。我們普西尼家就是他手裏的剪刀,磨光用鈍了也不能從主人手心脫手。”老普西尼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未來充滿信心。

這些愚蠢的覺醒者和他們的後代們,難道還不了解嗎?力量來自於那位,那位是要帶著他們整個人類跨越到另外一個世界維度的引路人、領導者。他們當初舍棄了他,就是舍棄了自己,會受到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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