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麥芽糖和水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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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世界是比較覆雜的,有時候僅僅是一瞬間的選擇,選錯了。當初與方俊他們合作溫融就能看出應該不長久,別人他不知道,但在那個團隊裏有話語權的方俊心大且野,重利。仔細想想,當初第一次溫融想主動和他們套近乎,那時候還不知道溫融是個做生意的,方俊並沒有與他深交的意思。後面能夠合作,大抵也是知道他和秋蘭有關系,知道他的產品能給他們帶去利益。

溫融仔細想了想是什麽讓方俊有了如此選擇,可能最終原因是秋蘭去了‘北湖城’吧。如果秋蘭不過去的話,他們的眉粉、唇紙這些小產品就是方俊他們壟斷的小生意。

不知道他們在‘北湖城’做生意時到底經歷了什麽,最後總歸不過五個字——財帛動人心。

溫融把這件事全權交給普西尼城主解決,按照‘尼夏’制定的規則來處理。

一整套驅逐、剝奪、禁止入境的流程走完,普西尼城主都沒有過多為難他們,因為知道他們可能再也回不來。

‘尼夏城’給了處理,‘北湖城’那邊也不願意花錢養他們幾個,匆匆結案將他們放出了監獄。

以為沒事了的方俊等人成了黑戶,同樣面臨被‘北湖城’驅趕,本想找路子偷摸溜回‘尼夏城’,結果在偷渡的半路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兩天後傳回來了一些訊息,他們被當初與他們做走私‘源動水’生意的人給找著了,全都被對方以處極刑的方式給幹掉。

後續調查陸續顯示,方俊他們幾個人因為太貪心,將被他們裝在油箱裏偷運出去的水,在‘北湖城’又‘偷梁換柱’一次,而被‘黑吃黑’了的那一批貨物就是被他們換過的普通的水源,這也是造成去換貨的那批同僚被當場幹掉的最主要的原因。

那些從大城市來專程來‘北湖城’接貨的人怎麽能容忍得了被這樣欺騙,不遺餘力地想要報覆方俊一行,哪怕不是‘北湖城’監獄放了他們,他們遲早也會被用別的方法處理。

鄉下人不懂‘源動水’和普通水之間的區別是什麽,單從口感上他們分辨不太出來,自以為聰明地想要一貨多賣,結果因為貪婪和愚蠢,害死了他們的同僚不說還自己害了自己。

這件事傳回來後還被普西尼城主當成了‘尼夏城’全城通報的重大新聞事件,成為警告城裏老百姓們的一個反面案例。

哪怕你有本事把‘管控貨物’帶出去,也有極大可能會被外面的人給吞掉。妄想靠這個發財,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和膽量。

有了‘王家莊園’和方俊他們這些以身試法的案例,‘尼夏城’大部分老百姓們再也不敢動走私偷運的念頭。

有些外來商販還有想冒險的,卻發現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容易。

在外來身份的人在本地一次性購買超過兩瓶以上的‘源動水’都需要登記的前提下,一旦買多了,就會受到周圍人目光的‘關照’。

日前,普西尼城主才下達的一項新策:為了保證本地人的特別福利待遇和本城的財政收入,特設‘管控物品’舉報制,一旦發現周圍有人違反本城制定的法律,可以舉報,舉報成功經過核實後,能夠得到不菲的獎金。

老百姓們不敢偷運貨物,難道還不敢舉報不法分子?在有人試著舉報成功真的得到了一筆不錯的獎金後,現在整個‘尼夏城’內外,老百姓們都是睜大了眼珠子,調動全身的雷達和積極性,在主動幫著監控那些有可能‘犯法’的人。

這一招簡直絕了,從內部有效地遏制住了往外輸出的可能性,而外面那些想要低買高賣的投機分子們也徹底沒了門路。

尤其當隨著城裏的‘源動水’的貨量更進一步增加,‘尼夏城’老百姓們也都知道了這水是他們城居民獨享的一種‘福利’,外面要五個積分才能買到一瓶,而前段時間偷運的那些人就是想將他們本地人獨有的福利偷偷帶出去賺取巨額差價後,老百姓們的心態也自然而然起了變化。

反正我是不可能把這福利帶出去換到錢的,怎麽能允許其他人偷我們城裏人獨有的福利去換錢給他們自己享用?這可不公平,尤其是那些戶籍不是他們本地的莊園主和外來商人,絕對不能讓他們竊取了城主給他們特有的待遇。

想要享受他們相同的待遇?好辦,來他們‘尼夏城’,可以隨時買一瓶喝一瓶,價錢便宜,隨便喝咯。可要想帶出去,絕對沒門。

普西尼城主不愧是位在基層搞政治多年的優秀幹部,把底層普通小老百姓的心理抓得又精又穩。

外面的人漸漸發現‘尼夏城’成了一個鐵桶一般,滴水不漏。

穩定而安全的秩序下,溫融手下的兩座莊園在調整休息了一個星期後,開始了新一輪的播種。

普西尼城主答應幫溫融尋找的種子陸續都找了回來。溫融還特意在兩座莊園都開辟了一大塊的蔬菜區,專門種植普通的蔬菜。

他們在游山湖‘菜莊’的菜因為賣出去的單價高,開辟土地時間花費的長,現如今還不是大規模,屬於還在發展起步階段,蔬菜並不能提供給鎮子乃至‘尼夏城’居民們食用,開辟普通的蔬菜種植刻不容緩。

莊園裏的工人們最近的工作熱情和積極性頗高,逐漸人性化的管理讓他們原本長時間麻木的精神稍微得到了一些刺激,至少有些人的眼神在看人看物時,有了些情感和情緒的傳遞。

播種與打麥、曬麥、脫粒、磨面在同一時間進行。

第一批新麥磨出新面粉的那天,兩座莊園的食堂都做了蜂蜜窯烤面包犒勞連日來辛苦了的工人們。

得到一整個紮實的蜂蜜窯烤面包作為當天晚飯的工人,抱著他們的新麥面包喜氣洋洋地聚在一起,邊笑邊吃,邊聊天。

這是從前他們絕對不敢想象的場景。以前哪裏敢聚在一起大家一塊兒吃飯聊天呢,有看到聚在一起的人群大管事就派人用鞭子抽,說是怕他們聚在一塊兒鬧事。

“這是我在這裏幹這麽多年活來第一次吃到當季新鮮的小麥做的食物,現在隔壁‘李家莊園’都羨慕我們的待遇。我上回帶著獎勵的小餅幹和周薪回去,成了我們村裏名人兒。誰家見過還有獎勵這麽好的食物的?只有我們和遠處那‘王家莊園’有。”

“可不是嘛,先頭他們還哄騙我們說換了新老板我們會更慘,要是早知道新老板這麽公平,我老早就期盼著換了。”

“呸!那些管事莊頭們是生怕自己得不到好處,我瞧著他們現在不也得到好處了,吃得多了,周薪也按時發,就是需要他們和咱們一樣下地幹活。你沒看到李四那家夥,幹兩下就累得直不起腰,拖累他們整個小組,現在誰都不想和他一組了,人家別的組長都是幹活最利落幹最好最多的,我看他下次考核肯定被擼下去……”

“還別說,那些‘幽靈窟’的人幹起活來真的又快又好。我們組長就是,我前天累得很,還差一點沒幹完差點兒拖了進度,還是我們組長帶著組員一起來幫了我一把的。我們組長和組員都很好啊!”

“聽說他們‘幽靈窟’現在日子過得還可以了,都有專門的公交車開去‘尼夏城’。上回我輪休回家就看到了兩輛車先後開過去,我們這些人也能半路攔車上客,車費並不貴,三五個幣就能回我們村口或者去到城門口,下次我們也坐車回去吧。”

“兩輛公交車啊?我們村也才只有兩輛車開到城門口的,說明他們生活真的變好了。”

“都是咱們小老板幫的忙,小老板在他們那裏還開有很多工廠的,他們那裏好多人都是小老板的員工,幾個月之前薪水就比咱們還高,之前有人要辭職就是想回去他們鎮上上工的,現在小老板提高了咱們的待遇水平後,咱們和城裏城外的薪水也差不了多少的。關鍵咱們以後是要包吃住的,這一點別家可比不了。”

“之前好多別的莊園老早就在說要提薪,一直由莊內按著不肯真正實施,要麽就是找別的名目又扣回去,咱們莊園一下提高這麽多,包吃不說還有周薪髓幣可以領,家裏的日子眼看著就要好過咯。我等著下次再招工就讓我弟弟他們也過來這裏,從前外面就說咱們這莊園好值得幹一輩子,因為偶爾有大饅頭發。現在,我覺得讓我的兒子孫子也來這裏幹一輩子我都願意。”

“我也是!現在誰要讓我們再像從前那樣,幹最累的活領最低的報酬,我可不幹。我就要為咱們小老板賣力氣。”

……

被這些工人們真心敬服的小老板溫融此刻正在工廠的副食品生產部門裏,帶著彩藝等副食品部門的骨幹們,做新的產品。

之前清點兩座莊園的倉庫時,發現了不少陳小麥和陳玉米,有了這兩樣東西溫融才有條件實施他之前偶然的一個念頭。

他要用小麥芽和玉米來做麥芽糖,白糖價高,用來做糖果他估算過利潤並不高。

小麥提前泡好發了芽,玉米也蒸好與小麥芽混合一起發酵成功,現在溫融正在給他們示範怎麽熬過濾湯汁熬制糖液,以及如何用熬好的糖液扭出奶白色的麥芽糖來。

在他一遍遍地用筷子扭動焦糖色的糖塊的過程中,周圍的人親眼地看著那糖塊裏的空氣被不斷擠壓排出後,顏色由深變淺,最後變成了總體白色微微泛黃的麥芽糖塊,驚喜不已。

稍微放涼用小鐵鏟鏟下來一塊,放進嘴裏滿口清甜。這熟悉的味道讓溫融回憶起了小時候上學時,學校門口挑著擔子邊走邊賣的大叔,他手上的小鐵鏟與小鐵錘碰撞後發出的‘叮叮’聲,那時候大家管它叫‘叮叮糖’。

“現在這些還有些軟,不過這樣軟硬程度的嚼著吃比較順口。等再放置一段時就會變硬,吃起來又是另外一種口感了。”溫融讓骨幹們一人嘗了一塊記住這口感。

彩藝和其他幾位骨幹非常認真地用了個破筆頭和小本子在記錄,很多字他們不會寫都是用畫的形式畫出來的,只要自己能理解就好。

現在他們這裏好多員工有上進心的每天下班後都抽空去老杜的學校裏學一下當天那位杜爺爺特意留在黑板上的生字,有些學習上有天賦的已經能簡短地書寫了,弱一些的還在繼續努力。

不過總體來說大家夥兒都有一顆向上發奮,努力進取,提高自身能力的心。

溫融特意等他們記錄完成才開始下一步的工作。剛剛熬的糖液還有一些,他準備做另外一種產品——水果糖。

這是他不久前去城裏超市采買零食時生出來的新想法,正好眼下條件成熟了,可以進一步地完成。

“這些是粉狀飲料,是外面引進來的速食果味飲料,將它們不同的口味與糖汁混合在一起,就能分別得到不同口味的果味糖液。”溫融邊說邊演示,隨後將融化了粉狀飲料包的糖液倒入他特意找人雕刻的模具裏,等待凝固後脫模出來,一顆顆造型各樣的可愛糖果就生產出來了。

溫融帶著新做出來的水果糖去到了N區臨時學校。現在他們這裏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被要求上學,就算不願意也會被大人趕過來,在學校裏玩。

溫融來的時候大一點的孩子們在教室裏學認字,幾歲的小不點們就在院子裏玩耍。

他們家那四個寶也在院子裏。

院子裏被溫融設計了幾個簡單的游戲空間,有木頭做的簡易蹺蹺板,秋千架還有一個小沙坑,沙子是之前剩下來的部分建材,另外還有一座由蜘蛛與魯奇聯合打造的城堡式雙排滑滑梯。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麽個游樂場所,那些小孩子才願意主動來上學的。畢竟小一點的不用強行學習,大部分時間就是在院子裏玩。

對於小孩子來說,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們始終還是更喜歡玩樂的。

負責照看這些小小孩兒的是鎮子裏的三位大嬸,她們身體比較弱,別的幹不了,照看孩子還是可以做到的,除此之外還有裴醫生偶爾也出來看一看這些小不點兒們。

裴醫生的醫務室就在學校這片區域裏安置著。

溫融到來的時候先與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裴醫生打了個招呼,給了對方幾顆糖,“副食品部門新開發出來的,給你和碧女士也嘗嘗,是水果味兒的。”

裴醫生笑得瞇起了眼睛,答應一聲帶著糖果進了旁邊的病房。

溫融擡眼的時候正好與偷偷趴在窗邊往外張望的碧女士對上了眼。對方一雙豎瞳受驚後快速眨了好幾下,滑膜滑過,不過很快就恢覆成圓圓瞳孔的樣子,沖著溫融討好地笑了一下。

溫融向她招招手,並不主動去打擾她。

碧女士還在恢覆期,雖然有大熊派來的另外一位小姑娘的陪伴,到底還是害怕人的,不過她很喜歡孩子們,經常會在孩子們來上學時,抱著她的小女兒一塊兒往外偷看,觀察那些孩子們玩鬧的樣子,幻想自己的小女兒長大一些後也能和他們一樣在外面自由奔跑,痛快玩耍。

她看到那位救了她的年輕人走向那些在院子裏玩耍的孩子們身邊,笑著向他們招手,首先有四個小男孩兒第一時間從沙坑裏爬起來沖向了他,緊跟著所有的孩子都朝他身邊跑去。

他們嘰嘰喳喳地喊著他,在他面前乖巧地站好,並攏雙腳背著小手,仰著小腦袋滿眼期盼地等待著什麽。

啊,是剛剛他遞給醫生的那種東西。那是什麽呢?

裴醫生將那幾顆水果糖送了進來,由一位十來歲的小女孩兒拿給了碧女士。

碧女士接過兩顆不同造型的糖果,一顆是憨憨的熊腦袋造型,一顆是漂亮的小花朵造型,她看直了眼睛。

“是糖,水果味兒的。”小姑娘和碧女士說著話,“你快吃,不然,化掉,沒有了。”

碧女士看著小姑娘自己往嘴裏含了一顆,她嘗試著將那個熊腦袋造型的糖果試探著往嘴邊送了送,舌尖兒觸碰到的一瞬間,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又一次豎了起來,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吃吧,我去,聽課啦。”小姑娘白天不是時刻陪著碧女士的,她會跑去課堂裏聽杜爺爺講課,學,學寫字的。

碧女士舔著那顆橘子味的水果糖,再度趴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孩子們。

孩子們洗好手這會兒乖乖伸出小手爪子,等著溫融給他們發水果糖。

每個小孩子都有兩顆,他們吃到水果糖時的表情和自己一模一樣。碧女士笑得更開心了。

她低頭看一眼懷裏的小女兒,將另外那一顆小花朵的糖果送到她粉嘟嘟的小嘴巴旁邊,“乖、乖、吃、吃甜、甜……”

碧女士晃著懷裏的小女兒,嘴裏認真地吸吮著糖果,感受著第一次感受到的酸甜味覺的刺激,心裏想的是:真的很想一直在這裏啊!

“爸爸,水果糖超超超級美味!”嘗到了爸爸做的水果糖的滋味,孩子們都顧不上去玩耍了,眼巴巴地盯著溫融,還想要更多的糖果。

“超超超級美味今天也只能吃兩顆,剩下的是給上課的哥哥姐姐們的。”哪怕是自己家的崽子,在外面溫融對待他們也是和工廠裏的孩子們一視同仁,不會搞特殊,回到家關上門他想怎麽寵就怎麽寵。

小孩子們雖然嘴饞,也都是聽話的好孩子。他們很開心地湊在一起比較了一下各自分到的糖果的樣子,於是院子裏就全是小孩子們帶著稚氣的聲音。

“我的是花花。”

“我的是熊熊。”

“我的是……這是什麽呀?”

手心裏托著塊糖果,不認識那些模具造型的孩子就來問溫融,溫融耐著性子一一為他們解釋。

小家夥兒們不僅聽自己的還打聽其他小夥伴的,大家互相交換著認各自分到的糖果是什麽形狀,也算是學到了一些東西吧。

下午下班,溫融難得準時了一次。他背著家裏的四個寶貝蛋,提著從食堂裏買的面包,回到了自己家。

“我聞到了大爸爸的味道了。”二寶突然在溫融的背後喊了一聲,另外三個玩累了在大竹簍裏昏昏欲睡的小崽子們一激靈,全都來了精神。

“大爸爸,大爸爸!”還在小巷子裏,大寶二寶就爭前恐後地喊了起來。

小四寶也跟著學舌:“ba~dadada!”

三寶雖然沒有出聲,卻是墊著腳尖兒往家裏的方向張望的。這小家夥兒這段時間早就認同了摩蒔,偶爾也會在心裏小小聲地跟著哥哥們學著喊‘大爸爸’,就是不好意思開口。

溫融輕輕地嘆息。好吧,他回來了。

回來了就來他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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