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女人和小女嬰

關燈
溫融看傻了眼,然而意識到對方沒有穿衣服,他迅速將眼睛移開,怕冒犯到對方。

那位的身體……皮膚的顏色是褐綠色,不是塗抹上去的油彩,是從皮膚內部自然生長出來的屬於本體自帶的顏色,隨著部位的不同還表現得深淺不一。

白師傅在周圍找了找,在外面隨意找到件白色的連衣裙,從玻璃屋子的頂端丟進去扔到那位女性的身上,“穿上衣服!”

玻璃屋子裏的女性一直都是安安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的,披散著長發半垂著腦袋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

自己身上被丟了衣服後,對方迅速地將衣服裹在自己曼妙的軀體上,動作靈活地翻身下去躲在了大床旁邊的角落,縮成一團顫抖著身體,半擡起臉來盯著外面的兩位異性。

溫融此時轉過頭來正好與對方兩只褐黃色的眼睛對上,那是豎瞳,在驚慌的時候瞳孔上還有一層滑膜飛快地閃過,她臉上的皮膚顏色更淺一些,兩頰到太陽穴上還有一層硬質的鱗片在閃光,是綠色的熒光。

溫融盡管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但在看到這位女性的臉後,還是被震了一下下。

她長得很漂亮,不管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是可以稱之為‘極品’的那一種,如果拋開她褐綠色的皮膚、豎瞳、鱗片外。

另外,她的眼神也不像一般人的眼神那樣,那是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帶著‘野性’的一雙眼睛,這個‘野’是指動物的那種野。

溫融腦子裏已經有了個大膽的想法:這位女性的身上被做過某種生物實驗,或者,她的長輩做過,遺傳到了她的身上。

“姑娘,你是哪個村莊落的野人?”白師傅就比溫融自然多了,從他的問話來看他知道的也比溫融想象中的多,起碼他從前見過與這位女性相似的人。

那位女性看到溫融還有些畏懼,在看到白師傅後,臉上露出了個舒緩的表情,原本犀利的眼神跟著變軟了些,滑膜閃過,豎立的瞳孔都隨之變圓了許多,此時看上去才更像人的眼睛。

她很努力想要嘗試開口,試了好久才從嗓子眼裏擠壓似的發出了含糊、吞吐、不連續的奇怪音調:“阿、阿爺~~”

白師傅沖她安撫性地笑了下,“別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這是我們小老板,他是好人來著,他現在是這裏的主人了,不會再傷害你的。”

溫融皺了下眉頭,這位女士奇怪的口音和說話的方式讓他的腦子裏迅速浮現出了一張面孔來。

大熊!

大熊和他的村人們說話的音調和節奏和這位女士是那麽的相像。

“小老板!”此時,杜展的聲音在對面屋子裏響起。

溫融向白師傅點點頭:“您先照顧一下她,我去看看。”

不等溫融過去,杜展提著個木桶快步走了過來,“小老板,我發現了這個。”

杜展說著掀開木桶上面的蓋子,露出了裏頭裝著的東西,溫融一下睜大了眼睛。

“孩子?”

杜展有些難受地嘆了口氣,“在地下室,好幾個這樣的木桶,裏面都是……不過,有的早就成白骨了,這個大概才放進去沒多久……還有一點點的氣息。”

“啊——啊啊啊!!”玻璃屋裏的那個女人看到了木桶,情緒一下變得激動起來,撲到了靠近溫融他們的這面玻璃前,雙目直勾勾盯著杜展手裏提著的東西,不一會兒臉上掛滿了淚水。

溫融幾乎一下就讀懂了她眼神裏的情感。

這是她的孩子!

溫融忙把木桶裏塞著的孩子抱了出來,這是個皮膚白皙,淺金色頭發的小天使,她身上沒有一處遺傳的有她母親的痕跡,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嬰孩。

溫融脫掉外套把她包裹起來,抱著往那女人身邊走了走。

白師傅看了看這四下無門的玻璃屋,轉了一圈到了另外一面,突地騰空躍起,一棍子重重敲在玻璃墻上面,那一面的玻璃頓時碎了一地。

這位女性第一時間光腳踩著碎玻璃渣從裏頭沖出來跑到溫融身邊一把搶走了自己的孩子,摟在懷裏不停地用嘴唇親吻她。

“去叫醫生!”溫融不忍心看這一幕。

“小老板,還是不要讓她暴露在外人眼裏比較好。這小嬰兒還有點氣,送回咱們廠裏去,讓裴醫生看看吧。”杜展比溫融更能認清現實,他怕引起更大的麻煩。雖然剛剛已經暴露了不少,但……那些可能都不會有這位女士的外表這麽的具有視覺沖擊力。

“好!你把車開到地下室。”

大概是聽懂了溫融和杜展的對話,綠皮膚女士乖乖地抱著她的孩子跟在他們的後面。

杜展先開車送他們離開。溫融則跟著白師傅找到了那個地下室。

看著裏頭隨意擺放著的六個相同樣式的木桶,只悄悄打開看了一個,溫融難受地用力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他不懂。

“想生一個和那女人一樣的孩子吧,賣出去值很多錢的。”白師傅幽幽地說道。

這個答案其實隱約已經在溫融的意識裏了。他們連‘幽靈窟’那些一代、二代都抓,更別提如此稀有的綠皮膚變異瞳的漂亮女人了。

“要怎麽樣他們才會懂,我們祖先受到的詛咒隨著血緣一代代地傳承下去,會漸漸地消失不見的,後代子孫有一天會恢覆正常的。為什麽他們又要特意地制造這些被他們稱之為‘怪物’的人呢?”

是啊,為什麽呢?

溫融讓白師傅將那幾個木桶安置好,打算將他們安葬到‘游山湖’附近去,那地方起碼是自由自在的,比葬在這座封住了他們靈魂的莊園裏想必會更適合他們。

他在這棟別墅裏還查到了更多讓他不齒的線索。那間玻璃小屋上方之所以安裝那麽多的射燈,是為了拍攝布置的。這棟莊園的主人和他的兒子們不出意外就是那些木桶裏的無辜嬰孩兒的親生父親,在他們眼裏,女人和她生下的孩子,僅僅是他們的玩具和帶出去賺錢、攀關系的工具。

根據線索,應該至少有一位繼承了女人大部分隱性基因的孩子被成功地賣了出去,而且價值不菲,否則他們不會一直持續讓對方懷孕。

突然覺得意外身亡加自相殘殺真是便宜了那幫畜生不如的惡心玩意兒。

蜘蛛踩著輕快的腳步手裏拋接著小餅幹,興高采烈地來找溫融。

進到這棟別墅的院子他就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臉色微變,精準地找到了溫融與白師傅。

他看到了那些木桶,不用打開就能聞到裏頭是什麽,他看了一眼溫融,溫融抱歉地搖搖頭,“待會兒帶出去好好安葬吧。”

“這是……”蜘蛛欲言又止,意識到可能連白師傅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人的後代,便閉上了嘴巴。

溫融把他們在這裏發現到的綠皮膚女人的相關情況告知給了蜘蛛,蜘蛛聽得同樣滿臉驚愕,“他們能生育後代了?”

溫融有些奇怪。能生育後代不是很正常嗎?‘幽靈窟’裏那麽多的二代三代一直到五代都有,這一點他們不是很清楚?

蜘蛛的反應比較快,意識到自己剛剛那話有些疑問,便轉移了話題,“哦,對了,從那姓張的口中問出了一點線索。那老東西說買家都是他們老板自己尋找的,他只是跟著一起送過一次貨,對方是從外面借著商貿往來進到這裏來的,是大城市的人。”

溫融對於這個答案他不是很滿意。

稍微思索片刻,溫融把蜘蛛叫到身邊來,悄悄和他說了些話。

蜘蛛笑著答應下來,臨走前特意看了一眼那些木桶,轉過臉去時臉上的笑容一下收住。

他得抽空給主人去個電話才是。

雖然知道那些家夥有一部分被流放到了這裏,他們這段日子也一直在尋找他們的線索,卻始終沒能找到那些家夥們真正的下落,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就是:他們竟然擁有了生育能力,這一點也超出了他們原來的認知範圍。

然而眼下,蜘蛛還有其他的事得優先處理。他發現這位溫先生的腦子很靈活,頗有從前他們那位軍師的風範。

收拾好心情,溫融把那位二管事和其他的管事都叫了過來,順便讓他們把莊園這半年的賬目帶過來給他看。

二管事早就做好了準備,既然接受了現實那就要在新老板面前好好表現。

“莊園裏的賬目向來都是公賬直接轉私賬,除了賬面上預留一部分夠莊園兩個月開銷的資金,其他的基本上在公賬裏轉了一圈都被轉移出去以投資的名義進了我們大老板,不,是前任老板在外面的私人銀行賬戶裏了。”二管事在溫融查莊園內部的賬目時,對他解釋道,“因為我們這裏和外面某些制度上的差異,好多這裏的大莊園主都是這樣的操作。”

本來也沒指望能夠查到什麽,主要看看有沒有什麽壞賬爛賬就行,接手下來以後就要對這裏負責了,之前的賬目能清算的清算,不能清算的就廢掉,他可不想留下不清不楚的賬目惹麻煩。溫融由此也順便了解了一下二管事業務方面的能力,在和其他那些大小管事也交談過後,心裏有了打算,“我既然接手了莊園就是一心希望它能夠繼續運轉下去的,你們只需要好好做事,我不會虧待你們。不過有一點我先說明,如果讓我發現今後有誰再仗著職務隨意欺負別的工人,那這裏,絕容不下他。”

人群裏有幾位得到了別人一致的目光‘洗禮’,溫融記住了這幾位的樣子知道他們就是要特別關註的對象,肯定有欺負工人的前科。

然而他並不打算馬上就清理這些見風使舵的對象。才接手一個大莊園最主要就是要穩住人心,這些家夥們可以以後慢慢找機會再清理掉,到時候他們早就在這裏站穩腳跟了。

“我接管這裏的的第一項措施就是,所有人重新簽訂用工合約。如果有誰不想幹或者另外有出路的,我會結算他這個月的薪水再補發一個月的薪水,放他離開這裏。當然,選擇留下來的重新簽訂合約是以兩年為期,兩年內不許隨意辭職,兩年後如果得不到續約,同樣有請離開,得到續約機會會在經過各方面的績效考核後給予升職或加薪方面的鼓勵……”

溫融大概跟這些管事們說了一遍他們工廠裏的正規勞動合同,那是他按照他那個世界的某些基準來制定的。

二管事一行一開始聽覺得溫融不過是侃侃而談,後面越聽他們的註意力越集中。

雖然覆雜,還需要兩年續約考核什麽的,可升職加薪還有其他方面的福利待遇可是他們從來沒有享受過的。

哪怕是他們這些小管事,也不過是比一般工人賺得髓幣多一些,平時油水什麽的都是大管事和他的親信們的份,他們這些可是連福利待遇都沒有的,而這裏頭第一福利就是假期。

“稍後會有經理過來管理這裏的日常事務,你們目前的工作和職務都不變,等經理來了你們再向他們報道。”上次闊莫先生帶回來的那十幾個人裏有不少人才,都放在水廠有點兒埋沒人家的才華了,可以像這樣尋找合適的地方再調動。

一聽自己可以保住工作和職務,二管事這幫人長出一口氣。他們怕的就是丟飯碗,而且剛剛和這位新老板聊過之後,他們也確定了對方是一位看重業務能力的人,只要能表現出色被他看到,說不定還有機會更進一步。

“至於張大管事和他的手下,這裏恐怕留不住他們了。二管事你來處理他們,就補發今天的報酬吧,我記得你們這裏辭退人是只發今天的報酬的是不是?”

肖大叔當時就是從這裏被辭退的,臨走時就只得到了當天的報酬。

“是!”二管事有些心虛。其實他們這裏的規定是幹了多年以上的老員工辭退會補發一周的報酬的,只是……從來沒人按照當初的規定執行,那些昧著良心留下來的錢早就被上面那幫人給分了個幹凈,他們底下負責幹活的這批管事,基本上都口湯撈不著。

他們如今也慶幸自己沒撈著,不然,這會兒怕是也得領一周周薪回家吃自己了吧。

沒多久杜展帶著三個新的負責人來向溫融報道,溫融簡單地和他們交代了一些事情,這三位走馬上任的‘副經理’利落地接手了接下來的工作。

解決完這些溫融和白師傅開著車先行離開,而‘金家莊園’的內部清理這時候才剛剛開始。

那六個木桶最後被白師傅埋葬在了他們菜莊的一個小角落,“葬在這裏,我偶爾給他們些煙火吃一吃,下輩子早點兒投胎托生到好人家裏,享福去。”這話是白師傅親口說的。

溫融沒理由反對。

做好這些,已經是下午時分,溫融趕回了鎮子裏,在他們廠區的醫務室再度見到了那位綠皮膚的女士和她那被搶救回來的小女兒。

醫務室的裴醫生正在精心地照顧她們母女,給那個小女嬰準備了磨得細細的米糊糊。

小嬰兒貼在母親的懷抱裏閉著眼睛張開嘴巴,像才破殼沒多久的小雀鳥一樣焦急地晃著小腦袋,等著她的媽媽將食物送到她的嘴邊。

綠皮膚女士一臉溫柔地凝望著她的孩子,此刻她那雙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只有一種被稱之為‘母性’的情感,一點兒也不可怕。

裴醫生向溫融介紹了她們母女的情況,“媽媽是產後虛弱還未曾恢覆,小丫頭命大,我估摸著她已經至少被餓好幾天了,能活下來靠的是她母親的基因。”

“她……”溫融看了一眼裴醫生,“她是?”

“她是人。”裴醫生肯定地說道,“或許,您知道‘末日大災難’裏頭的狂化人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狂化人的後代了。他們應該是逃亡或被流放到這個地方自生自滅的,只是沒想到他們也能繁育後代。”

裴醫生並不知道溫融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從別人口中得知溫融也是來自外面的大城市,以為他應該多少學過一些‘歷史’,說這些的時候便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猶猶豫豫的。

溫融再次得到了全新的訊息:末日大災難以及狂化人。

他記得張大管事稱蜘蛛他們為‘異化人’,那和裴醫生口中的‘狂化人’又有什麽區別?

裴醫生去給那照顧那母女二人了,溫融想了想,還是不要當著那位綠皮膚女士的面問這些比較好。

他想到了大熊,或許,能夠從大熊那裏打聽一些情況。還有,關於她到底是不是和大熊他們一起的,也得讓大熊親自來辨認一下才行。

溫融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大熊他們應該還在城裏走街串巷賣副食。從他們開始單獨做小老板後,溫融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廠裏副食品的批發和對接賬目都有專人分管,溫融自己也非常忙碌,實在是碰不上面。

他特意給布行去了個電話,讓人去‘東城門’交代一下收費的老胡,如果看到了大熊出城,請他來一趟他們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