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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看清自己是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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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糊裏糊塗被調來的‘西城區警備隊’隊長,李隊長並不敢在無任何指令下帶著大批人進入別人的轄區裏頭,他在門外請求與楊哲部長通話。

沒有等到楊哲部長,等來了普西尼城主,意外地從裏頭走了出來。

普西尼城主對著李隊長一臉哀痛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慘案。

“楊哲部長與梅斯隊長因為隊內分贓不均剛剛展開了對峙,調你來是為了鎮壓梅斯的,誰知道梅斯心狠手辣先下手為強……哎!楊部長可惜了。”普西尼城主的表演老練又順暢。

盡管來李隊長心裏有不少疑問,此刻也不敢提出來。這裏的氣氛還十分詭異。

李隊長是個老油條了,哪裏會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麽站隊的。只是現在普西尼城主活著走出來了,那說明他勝利了。作為識時務者,李隊長下意識考慮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和前途。

李隊長向來與梅斯不和,那家夥仗著是空降兵一向不把他們這些本地人放在眼裏,而楊哲這個外地人也是只知道包庇梅斯。他們倆不值得自己為他們搏命,自己還是老實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李隊長,‘警備部’裏除了楊部長之外就是你的資歷最深了,在上級沒有派遣新的部長下來之前,你暫代這個位置吧。也不知道上級多久能派人下來……新來的會不會像楊部長這樣和藹可親。”普西尼城主話中有話地說著。

李隊長聽出了一些訊息。是啊,如果上面再派一個下來的話,他們還是老樣子,說不準來個更狠的,他們的日子就越發不好過了。如果上面晚一點兒知道這件事或者一直不知道這件事的話呢……

自己就能永遠‘暫代’這個位置了。

李隊長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做選擇。他們‘尼夏城’的公職人員向來好事輪不到他們,卻要被空降兵給把持著軍備力量,說起來也確實不公平。

“城主,我看楊部長這件事還需要把犯人抓住了審過了案情再往上匯報……咱們就這件事來聊聊吧。”李隊長上前一步,站到了普西尼的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彼此已經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楊哲的親信部下們被李隊長的人帶了下去,從此沒了音訊。

院落裏,來來往往的人們表情木然,誰都沒有去在意躺在地上已經逐漸變冷的楊部長。

明日黃花,大勢已去。

少年們在烏鴉的示意下,跑進院子裏把他們的貨物拖了出來。摩蒔與溫融站在車子旁邊正在簡單地交流,其實主旨是溫融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普西尼城主與李隊長商量好了事情後看了一眼外面,看到了溫融的臉。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很快他的註意力就被那幾輛板車上的貨物給搶走了,原來先生與最近幾個月城裏突然興起的鮮色布料有關系啊。

先生竟然真的要在這裏搞商業?普西尼之前一直以為這位不過是說著玩玩的,無論是向莊園主增租,還是後來給他施加壓力控制物價上漲,壓住那些暗地裏搞小手段的莊園主們,他以為不過是這位先生臨時起意罷了。

然而如今看來,他似乎真的要將這座被遺棄、孤立的城市給發展起來。

只是,不容易啊!

普西尼知道自己隱瞞楊哲死亡一事頂多也只能隱瞞一年半載。現在是上面不滿意他,雖然地方官員的人事管理是那位仇司長的工作,但‘安全部’既然能見縫插針實際控制住這裏這麽多年,還是不容小覷的。

普西尼搖搖頭讓自己把這些擔憂暫時放下。他既然選擇了效忠的對象,那就不要動搖。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祖父,還有自己需要的……力量,他也要堅定地跟著那一位。

只有他,才能帶給他們真正想要的。

溫融跟著幾位少年向摩蒔告辭,拖著他們的貨往布行走去。

普西尼城主趁機來到了摩蒔的身邊,畢恭畢敬地說道,“恐怕還要借用先生手下的力量,這城裏除了楊部長還有其他‘安全部’的眼線,必須及時拔除。”

摩蒔微微頷首。

“另外……我祖父讓我代替他向您表達誠摯的感謝。您送的禮物他很喜歡,他連吃了這些天頓頓都吃,已經可以從躺椅上坐起來了。”普西尼城主說到這裏時,兩只小眼睛散發著灼灼精光。

他的祖父老得都快融化了,卻始終沒有死去,可以說除了腦子還能動之外身體的其他部分已經徹底快要腐爛融化。他常年躲在充滿了鮮花的園子裏就是為了掩飾自己身上腐敗的臭味兒,據他所知,不少和他祖父差不多年歲的老家主們都有這樣的困擾。

聽說有些有錢有權,能接觸到‘行政官邸’五大長官的家族中人,可以得到一些特別的藥劑,用以緩解那樣的癥狀。還有說得玄乎一些的,說是有種‘藥劑’還能夠修覆基因細胞,短期內恢覆年輕與實力。

這些,老普西尼還能動的時候就對普西尼城主秘密地講述過了,老普西尼也曾經試圖尋找到這樣的‘機緣’,得到這樣的‘藥劑’……卻沒人瞧得上他們。

現在不需要了!

普西尼城主心裏也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他的祖父吃了先生的禮物,不需要那些‘特別藥劑’就能動了,而且還說只需要繼續吃下去,便能恢覆到能走能動的狀態。

關鍵是,沒有任何副作用。

因為,普西尼城主自己就知道那禮物是什麽。那些,看上去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青菜,看上去普通,但只有吃下去的人才懂得,根本就不普通。

普西尼城主自己也偷偷留了一些嘗試過了。他之所以能夠在剛才迅速出手奪走楊哲的武器,就是得益於吃了幾次那些青菜,原本的遲鈍虛弱的體質有所增強,再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獲得的一點點好處。

“讓他準備好,接下來會有一大批‘禮物’送過去……讓他賣個好價錢。”摩蒔‘市儈’地說道。

普西尼城主先是由衷地高興,但在他聽到‘賣個好價錢’後又有些疑惑:賣?!

他是聰明人,很快就領會到所謂的‘賣個好價錢’是什麽意思了。

“您放心,我們家族雖然眼下沒落了,但在‘止戈城’也還是一點基礎的。一定為您賣出最好的價錢。”普西尼城主心中那塊巨石重重地放了下來。

他就說這位先生怎麽可能偏安一隅,做個閑散商人?

只要手裏有這種寶貝,什麽得不到的?

普西尼突然生出了異樣的興奮感來,他很想親眼看看,將來那些曾無數次踐踏、輕蔑他們家族與家人的昔日故交們,會以什麽樣的姿態重登他們普西尼家的大門。

蜘蛛邊走邊用手上隨手抽出來的一根鋼筋在這片爛尾房的墻壁上輕輕地敲打著,逗小孩兒似的呼喚著對手的名字:“梅斯~~梅斯斯!躲好喲,我要來找你咯!”

“讓我看看,是不是躲在這裏……哈!欸?跑挺快啊……沒關系,咱們接著來。”蜘蛛笑盈盈地說著,繼續有節奏地敲打起墻壁來。

躲在不遠處的墻壁後面,捂著自己的嘴巴拼命屏住呼吸的梅斯,此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惡魔!

‘惡魔’是‘尼夏城’老百姓們對他這位強力吸血蜱蟲的最高級別稱呼,沒想到如今他也會用來形容別人。

“哈!”蜘蛛就在他前方五米不到的地方,繼續著他的‘捉迷藏’游戲,他是真的在認真玩這個游戲的,但,梅斯完全不想陪他玩兒。

“又不在這裏啊?梅斯你學會了,竟然會隱藏自己的氣息了。”

梅斯有些分神。什麽叫‘隱藏自己的氣息’?同時他腦子裏還有更多其他的疑問,譬如:他為什麽被追趕了這麽久體力還能支撐?為什麽他在不久前能夠背著一個成年人跳過兩米高的圍墻?為什麽他一害怕,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流動,隱約產生一股灼燒感來?

不對不對!梅斯晃了下腦袋。為什麽,追他的這個人速度比他還快,神出鬼沒的比‘幽靈’還要可怕?

他到底是什麽人?他是不是人?!

“你們這些外面的家夥真的對自己一無所知啊。”蜘蛛的口氣裏有著濃濃的‘嫌棄’,“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自己與其他人相比,有點特殊嗎?”

梅斯神色一凜。什麽意思?特殊?他怎麽知道自己偶爾會有些特殊的‘情況’表現出來?

“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特殊!”蜘蛛張開雙臂,如同一位激情演講者,講述到了最高潮的時候,聲音又響亮又亢奮。

梅斯有一種想要沖出去問他一問的沖動,但他轉念一想,可能這就是對方的一種手段,逼迫他現身的手段。

梅斯豎著耳朵耐心地等待著……奇怪腳步聲和敲擊聲怎麽都停止了?

“喲謔~抓到你啦!”頭頂上突然傳出來個笑盈盈的聲音,梅斯渾身重重一僵,緩緩地擡起頭來,在看到頭頂上那張可怕的臉時,大張開嘴巴從嗓子深處擠出了一聲驚恐。

“啊————!!”

半邊墻壁被一團火焰給燒成了焦黑狀,梅斯的身形狼狽地從那濃煙滾滾的小角落裏奔逃出來。

一邊跑他一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雙手還在往外冒著白煙。

怎麽回事?剛剛那到底是怎麽了?

為什麽他的手裏會冒白煙?為什麽會突然從他的手心甩出火焰來?他……他是什麽?

‘噠噠噠’身後傳來了一陣密集如雨點的腳步聲,他盡管害怕也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濃煙之中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形‘生物’,對方瞬間倒黏在了頭頂的天花板上,一張天真爛漫的笑臉正沖著他笑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別跑啊,我還沒玩夠,你終於舍得爆發出真實的潛力了啊!”

梅斯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天花板上橫向迅速爬動,頭皮整個炸裂開來。他迅速回頭再度揮出雙手。

“原來是火啊……火焰不小,但強度太弱了。你是第幾代你自己知道嗎?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第三代,不錯不錯……現在的三代能被激發出潛能的也少見了。”

梅斯眼見著前方是封死的墻壁,自己再也無路可逃。巨大的求生壓力下讓他心底重重一沈,既然自己有這樣特別的力量為什麽要跑?

他停下腳步,用力做了深呼吸,脫掉自己手上已經焦黑成碎片的手套,露出下方發黑的皮膚,轉過身來,沈下眼睛與身體,面向蜘蛛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蜘蛛興奮大叫,“早該這樣了!廢物!”

說著,這家夥也喪失了‘捉迷藏’的興趣,“讓我最後來教教你,讓你看清自己到底是什麽——!”

木清樽的心情在每當月缺時分就會變得非常糟糕,不光是他,基本上當年的同僚都是如此。

月相代表著他們能量的盈虧狀態。月缺時虧損最嚴重,月圓時則他們的身體則會像突然湧出來的水一樣,產生一種飽脹感。

然而最近這幾個月,他們明顯感覺到月缺時的虧損依舊存在,但月圓時的那種溢出的感覺卻有些不足了。

“是和他有關系嗎?”木清樽自嘲地笑了笑,“你一回來,原來世界運行的一些規律都跟著你發生改變了。”

木清樽照了一下鏡子,看著裏頭那老態的中年男人的臉,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那冰涼的皮膚。

現在才剛開始,到深夜時分,這張臉會變得越發地蒼老,直到他喪失所有力氣動彈不得,熬過淩晨的兩個小時後,才會重新開始‘蓄能’,變年輕。

這是連‘藥劑’都控制不住的生理改變。不管他們耗費多少研究在‘藥劑’上,都沒辦法徹底平衡住能量和基因的褪化。

想來,當初得到那位閣下的饋贈,在對方‘死亡’之後就漸漸地歸還給對方了。

這是他們這群家夥對‘褪化’最合理的解釋。

“所以說……過河拆橋真不是隨便能幹的事。有的橋拆了,從此條條大路暢通無阻。有的橋拆了,那就是把自己的根基也斷了。”木清樽獨自自言自語。

“主家!”書房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是他的秘書官來匯報消息了。

木清樽讓他進來。

秘書官推門準備進去的時候,門口站著的一位年輕人眼帶期盼地看向秘書官,“郝秘書,讓我也進去看看叔父吧,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到他老人家了。”都只能在電視上見到。

郝秘書一派公事公辦的姿態,“少爺,不要讓我為難。主家沒有召喚就進去的話那就是自尋死路。”

“我是叔父的親侄兒。”

“您可以試一試,那我就不進去了。”郝秘書見對方搬出身份來,便退了一步,離開書房的大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年輕人木力揚反而遲疑了,沒有人陪著他啊?他、他不敢。

這位年輕人訕笑了一下,垂下腦袋自行離開了。

郝秘書暗中嘆了口氣。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一點木家人的膽量都沒有。

郝秘書推門進入其中,走了很長一段路後才來到木清樽的書房裏。

隔著一道竹制屏風,這位秘書官微微行禮,“您要的觀察報告到了。普西尼家族最近開始活躍起來了,聽說是他們的老家主身體有所好轉。”

“艾倫·普西尼。那老東西的身體有好轉?”木清樽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聽了這個消息後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詳細說說?”

“也就是最近這一個月才透露出來的消息。那老家夥原本已經等待隨時要入土被埋葬了,突然間於昨天晚上在他的‘薔薇園’舉辦了一場小型的聚會,他親自坐著輪椅出場了。”郝秘書將隨身攜帶的通訊裝置打開,“我將照片傳送到您的私人賬號下了,您可以看看是不是他。”

木清樽打開他的通訊賬號看了一眼,“是他!那老東西的臉我記得,他怎麽變年輕了一些?”

“難道他弄到了‘藥劑’?”秘書官大膽猜測。

“不可能。那東西有數的,制作也麻煩,提供多少出去都是嚴格被控制的。不可能是‘藥劑’的關系……最近‘尼夏城’那位小普西尼有沒有給他送什麽東西?”木清樽腦子裏其實一直有個想法,也正是因為這個想法,他才會讓人盯住普西尼家族。

“有的,一共有五次,都是從‘尼夏城’送到‘薔薇花園’的一個禮物筐子,但不能確定筐子裏是什麽,需要調查嗎?”

“當然!”木清樽最在意的就是這個了,“禮物?那鬼地方可有著不少好東西,之前他們不就從那裏搞到了一些奇怪的玩意兒?只是從前也沒聽說小普西尼特意送禮物給他祖父。”

“您是懷疑……”郝秘書有了個大膽的念頭。

“他回來了,你知道他回來了吧。”木清樽說起這個,幾分憂愁幾分苦悶又夾雜著一絲絲的歡喜。

“您告訴過我了,只是,您確定是那一位?您不是說容貌年紀都變了……”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確定。只有他能辦到這些,只有他的力量能做到這一切。所以,我雖然一個月前就知道了他回來了的消息,卻在想辦法替他隱瞞。”木清樽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動了起來。

從他見過摩蒔之後,情緒有時候就會不怎麽受控。

“您為何要替他隱瞞?如果您不殺了波特的話,宗政禦司早就派人進駐那地方了,可以讓宗政禦司和他正面對上,咱們坐收漁人之利。但您殺了波特,讓宗政禦司誤以為波特傳給他的消息是您故意安排的,他就沒有相信,但最近也因此他一直在找咱們的麻煩。”

“我想看看他想做什麽我可不相信那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百年的欺騙他就這麽忍下去了。我要看看他想做什麽再確定我該做什麽。”木清樽非常有耐心也有計劃。

他不會隨隨便便采取行動的。‘中立派’不就是要看準形式再下賭註的嗎?

既然那位閣下回來已經成為定局,在不確定對方的行動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不要得罪對方,這才是他們‘中立派’一向的行事作風。

“所以,您現在的打算是?”

“派你的下屬與普西尼家族搞好關系。那位閣下現在唯一會用到的就是普西尼家,不管那個小家族接下來做什麽,第一時間通知我,並適當給他們開一些綠燈。”木清樽馬上就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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