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新家園與小風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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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很久到底換哪裏的房子,綜合了杜家兄弟給出的意見,溫融決定還是要換到B區,雖然那裏住得人比較不單純,但他見杜家兄弟都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為了他的開荒大計,還是要選一處有隱蔽院子的房子。

帶著大寶二寶抽了個時間,父子三人在杜展的帶領下去找B區管理員,看房。

B區管理是位五十多歲的大媽,看上去樸素簡約,但在她偶爾翻起的袖子底下露出的刀疤和各種恐怖傷口的映襯下,她那張和藹可親的臉,看上去都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想想這裏住的都是些什麽人,而這位大媽能在這裏當管理員,又得具備什麽樣的實力,溫融心裏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大媽的目光與大寶、二寶對峙了片刻,笑容更加和藹了,“有一處房子你肯定喜歡,也符合你說的隱蔽的條件。”

大媽拿出了一大串的鑰匙,帶著他們一起往外走去。

這是溫融第一次行走在B區,這裏的氣氛莫名有種緊繃感,他一進來精神忍不住就緊張了起來。

“我姓古,古戈力。”古大媽在前面帶路,邊走邊轉動著手裏的鑰匙串兒。

原本依偎在自家門口的某些人在聽到這鑰匙串撞擊的動靜,看到她的身影後,迅速閃回屋子裏並關上了房門。

房門被關上的時候,溫融的心臟也跟著驚跳了一下。

“古女士……這裏安不安全哪?”

“一般情況下還是挺安全的。”古大媽掏掏耳朵,回頭沖他安撫性一笑,“也有不一般的時候。你只要記得,如果遇到危險跑就是了,或者……跪地求饒。”

怎麽聽起來,這麽不靠譜?

“開玩笑的!哈哈哈,放心吧,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你一個帶著孩子的,又是有靠山,怕什麽?”古大媽調侃他道。

靠山?溫融在心裏想著,這所謂的‘靠山’是誰?杜家三兄弟?那也算吧,他們好像在這裏住了很久了。

到了一處有著綠色大門的房子外面,古大媽停了下來,“就是這裏了,一個月一百髓幣,有個後院兒和前門廊,後院還挺大。”

用鑰匙打開大門,溫融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去。第一眼他就看中了這個房子,雖然說是前門廊,卻也有一米多寬的空間,可以在這裏放些藤椅,也是個休閑的地方。

房間一共有兩間,外加一個客廳,面積都還不小。

再往後面走有小門通向後院,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院子的第一眼,溫融眼睛閃閃發亮。

這小院子的總面積差不多和房子一樣大,雖然眼下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溫融已經在腦子裏幻想它們長出植物來是什麽樣的畫面。

後院的左手邊墻角是一間廚房,面對還有一間小小的廁所,最最讓他驚訝的是,廚房外面的墻壁拐角處還裝著一只被封堵起來的古老水龍頭。

“這裏有水?”溫融有些期待了。

“當然沒有。打水還是要去我那裏統一打的。”古大媽解釋著,“這裏的進水管道幾乎都是一條線,如果你單獨開通,不出一天,就會被同一條線上的其他人家偷水的,你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了。溫融黑著臉搖頭。怪不得呢,他們工廠是因為眼下只有他們一家在使用所以才沒這個煩惱。

“如何?如果不滿意還有一處,不過院子沒有這麽大,也沒有前門廊,但是便宜二十髓幣。”

這裏的管理員對於租房都抱著異樣的熱情。

“就這裏吧!”溫融回頭看了一眼孩子們,“大寶二寶喜歡嗎?”

“喜歡!”兩個寶齊聲回答。

“爸爸,我們搬新家嗎?”

“是的,搬新家!”這裏寬敞安靜,平時他們父子不是在工廠就是在家裏,不隨意出去的話應該不會惹上這裏的人。

杜展也在一旁給了肯定:“我家就在離這裏不遠的一條巷子裏,有什麽事的話您只管來找我們。”

古大媽在簽名登記的時候還特意問了溫融一句:“你為什麽不去和他一起住?”

哈?

和誰一起住?

溫融一臉懵,卻還是很快就笑了起來,聽不懂就糊弄過去吧。

“我懂了!”古大媽自覺從溫融的笑容裏看出了些什麽,不愧是大城市來的人,講究獨立自主。

溫融越發地迷惑了。什麽跟什麽呀?

繳納了一月的租金,領取了鑰匙,告別了管理員,溫融領著孩子們回去準備搬家。

他們的家當整理整理其實也就裝了一個竹簍子,還有些雜物一次性拿不過去,可以分兩次拿,而他們家夾心屋的確切交房期其實是明天。

溫融是不敢讓別人過來幫他搬家的,家裏的秘密可不能現在公開。

上次他們父子一塊兒種的那些菜種,已經發芽長出了一些,其中有一種看葉子像是菠菜,另外一種像蘿蔔,還有一種長出來的外形像蔥,溫融仔細地分辨後確定應該是大蔥。

他把那些菜苗都給連根拔起,與這一片改良後的土層一起帶走,他要把他們移植到新家的後院裏。

父子三人一共來回搬運了兩次,把東西全都般回到了新家裏。

簡單地休息一下,父子三人把東西整理好,暫時沒有床和家具之類的東西,就用草墊子往地上一鋪,當成睡覺的地方。

“下次趁著板車不拉貨的時候,買些舊家具回來就好了,現在先將就一下。”

他們父子三個是睡在一起的,另外一個房間暫時就沒了用處,不過等到其他的蛋崽兒破殼出世後,就有用了。

晚上,辛苦了一整天大致把家收拾出來的父子三人簡單地擦洗了一下身體,一塊兒躺到了草墊子上,溫融在草墊上鋪了一塊兒他們自己染的紫色棉布當床單,並不顯得十分寒酸。

“爸爸,講故事!”大寶纏著溫融繼續講故事,這是他們父子幾乎每晚的保留親子活動。

二寶飛快地撲進了溫融的懷裏,搶占最好的位置,“爸爸,講~”

“二寶,昨天你在爸爸懷裏,今天輪到我啦!”大寶輕輕推了推二寶的肩膀。

“不要!”二寶把臉扭了一下,埋進溫融的頸窩裏,“大哥讓弟弟。”

“是弟弟讓大哥!”大寶握住小拳頭皺巴著肉臉頰嚷了起來。

溫融含笑看著這兄弟倆鬥嘴,也不管他們。兄弟姐妹之間哪裏有不拌嘴不打架的小孩子間吵吵鬧鬧,關系說不定更融洽。

“嗚嗚……爸爸,我不喜歡二寶了。你把他塞回去吧,他不好!”大寶見爭不過二寶,抱著溫融的一只胳膊求主持公道。

“塞回去啊?”溫融作勢比劃一下長高了一點的二寶的身體,“這要塞回哪裏去?蛋殼都碎了,我想想看能把他塞到別的什麽地方去吧。”

“不要塞,不要塞我~~”二寶癟癟嘴巴,碧金色的大眼睛裏水汪汪地蓄滿了眼淚,他伸出一直小手主動去拉大寶的手,“大哥,不要嘛!我乖……”

大寶是個心軟的,見他這樣子也就忘記剛剛的不愉快了,“爸爸我說錯了,咱們留下二寶吧。他以後不乖了再把他塞回去。”

“我乖的!”二寶說著還主動讓出一般的位置,“大哥,你也進來!”

溫融全程只說了一句話,這兩個小家夥兒自己就把小問題給解決了。

兩個小東西一塊兒霸占溫融的懷抱,一個摟著脖子,一個貼著心口,認認真真地聽爸爸給他們繼續講《西游記》的故事。

‘噗嚕嚕……’就放在他們旁邊的水桶和蛋殼裏,另外三個小蛋崽兒時不時地發出點兒聲音,參與到親子活動中來。

眨眼間,兩個多月過去了。

溫融來到這裏已經有三個月了,他們全家搬到B區也有不短一段時間,家裏陸續添置了些二手家具。

只是一張鐵架雙人床、一張小桌子、幾把小椅子罷了,其他的暫時用不上,也沒遇到合適的二手貨品。

這段時間裏,他們的工廠發展得非常迅速,規模也是一天比一天地在壯大。

現如今原來的院子的空間已經有些容不下了,溫融把旁邊的幾間‘大通間’也給租了下來,將染坊給單獨搬了出去。

染坊的工人從之前的十來個人一下猛增到現在的五十幾個人,每天的工作都忙得做不完,出貨量從之前的三天出一次到現在天天都要往外運。

染坊增添了三輛新板車,加上之前那輛二手的,阿土和大關帶的‘運輸隊’幾乎每天都在來往‘尼夏城’與‘幽靈窟’的那條路上奔走著,將他們的貨物運進城裏的店鋪中,再由店鋪分銷出去。

生意比預想中的還要好,如今‘染坊’成了整個工廠最賺錢的部門,不出意外的話,這樣的情況還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秋蘭那位閑不住的已經打算親自跑一趟‘北湖城’,將他們的布行開到那裏去了。

溫融依舊是隔兩天親自去一趟城裏,一來檢查一下工作情況,二來也與城裏擴展開來的人際關系保持好聯系。

然而這最近這兩個多月來,他再也沒有見到那位列維克先生。

有時候溫融突然想到他,還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但想想人家那地位一切又是如此地理所應當。

“可惜了,家裏的菜陸續都有收獲了。”想到他們後院裏長出來的幾種蔬菜,溫融並不是很真誠地道了聲惋惜。

家裏的綠葉蔬菜收獲太多,足夠他們父子天天吃還吃不完,吃不完的他只能將它們腌成酸菜,曬成菜幹。如今蘿蔔、大蔥與進入到快速生長期,最多再過二十天就能成熟,收獲,到時候他們父子越發地吃不完了。

兩個寶現在天天看到小白菜和小菠菜小臉兒都發綠,也不嚷嚷著要吃爸爸做的飯飯了,寧願在食堂了跟著大家一起吃烤面包和麥餅。

“得想個辦法,把種得的這些菜給光明正大地拿出來才行。”

又是一次進城,這一次,溫融的目的是去考察一下城裏的幾個大集市。都說那裏有賣菜的,這麽長時間來他也沒時間過去,現在正好過去看一看。

這次他親自背著一個竹簍,裏頭裝著半簍的小菠菜,打算帶去看看情況。

東城門最近的集市比他之前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更熱鬧了一些,那是因為最近的漲薪政策確實進一步刺激了這裏人的消費熱情,原來人們不敢買的現在敢買了,買不起的咬咬牙也能買了,加上人群中原本一律的黑、土、灰當中夾雜了些紫色、粉色、紅色衣裳的映襯,感覺整個城市內外漸漸地在擺脫之前的某種陰霾,重新散發出新的活力來。

再一次走到東城門這邊,溫融又一次聽到了女人半瘋癲的哭喊求饒聲。他皺了下眉頭,扶住了額頭。又來了!

杜展在一旁看到他的樣子,知道他的心思,“我去叫羅隊長。”

溫融點了下頭,本來不想把視線轉過去的,但他聽到了另外一個讓他惱火的聲音,“……我說王三祥,這女的什麽都做不了了我看你不如賣了她,還能換點錢回家,修修你那破屋子重新再找一個。”

這自帶挑撥離間,看熱鬧不嫌事大意味的話語,讓溫融的目光跟著沈了下來。

劉歪嘴!他養好傷回來了。

溫融帶著杜鵬往那圍觀的人外面走去,果然看到了劉歪嘴,他正諂媚地站在一位壯漢的身邊,兩只鼠眼明晃晃地帶著算計往旁邊王三祥夫婦身上亂飛。

王三祥停下打人的動作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造孽啊!”有一起擺攤的大嬸為王三祥家的說好話,“到底是跟了你多年的夫妻,現在變成這樣了,你好歹給她一條活路。”

“去去去!要你管!我的老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王三祥揮著手嫌棄地驅趕大嬸。

“這裏不能做這種買賣的,當心我報警!”大嬸也不是個好欺負的,只是她這話剛出口,那劉歪嘴就開始攪屎了,“李老大,你看,這兒有個不識好歹的老貨。您手上收這種老幹癟的倭瓜嗎?”

被劉歪嘴奉承的那壯漢裂開大嘴叉子陰惻側地盯住了大嬸兒,“老倭瓜沒人要……拆開了還能換點兒錢。”

大嬸兒黑著臉悄悄地退下去不敢再說話了。

溫融在後面聽的一清二楚。看來劉歪嘴休息的這兩個月,頂替他位置的這位不再是癩皮狗級別的,而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狗了。

羅隊長怎麽還沒來?溫融看了一眼城門的方向,心裏有些發緊。

杜展跑了回來,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溫融的眉頭越皺越緊,“確定?”

“那位老胡說的,看來是真的了。”杜展道,“調令今天剛下來,恐怕羅隊長今天趕不及到這裏來收貨了。我通知了城門口的巡警,但看他們那樣子……應該不會這麽快就過來。”

溫融心下知道這城門口的小小地盤局勢已然在幾天內發生了變化,他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兩眼發直的女人,腦子裏的兩個小人兒也正在打架。

一個正義的他在勸說他不能見死不救,一個理性的他在勸導他以大局為重。

王三祥這會兒已經考慮清楚了,一把薅住女人的亂發將其拖著來到了李老大面前,“李老大,您給看看,這個貨值多少?”

對於王三祥這種人來說,老婆就是他們的附屬物品,是隨時可以換掉的衣服。如今他這件衣服早就破爛不堪,留下沒有用,換點兒錢說不定能讓他翻本重來呢。

李老大當著眾人的面上前摸了摸女人的身體,連搓帶揉……女人這時候才有了點兒反應,激動地反抗,踢打,卻是沒有再哭嚎一聲,再流出一滴眼淚。

“還挺有勁兒!身材還不錯。”

“她就是別的地方瘦,胸前那幾兩肉可不小!”王三祥在一旁呵呵賠笑。

有些看不下去的直接躲開了,還有的覺得沒什麽的當眾起哄:“扒掉衣服看看!”

溫融捏緊了拳頭,準備站出去時,杜展與杜鵬兄弟倆一起拉住了他,朝他搖搖頭。

杜家兄弟倆將他拉到一旁,“小老板,這種事不好管。您沒看見嗎,警備隊都沒過來。”

“我知道。”羅隊長在的話一定會管的,可問題是現在新的隊長這麽久了都不過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位新隊長怕是不像羅隊長那樣是個道德底線高的人。

“你們先進去,杜展和我留下來看看情況。”他們還有生意要做,不能耽誤在這裏。

溫融給了杜鵬更多的髓幣和一些唇紙,“放機靈點兒!”

杜鵬知道他什麽意思。如果原來跟著羅隊長的那些人都調走了,現在他們進城恐怕要面臨一些新的問題。

車隊拖著貨物向著城門口方向走了過去。

溫融與杜展退到了遠處,觀察事態的變化。

溫融看到了大熊同村的少年,走了過去。

那少年也認得他,讓了個位置讓他們在自己的攤位後面坐了下來,知道他們想要打聽李老大的事,就掩著嘴小聲地說了起來。

大熊他們村裏的人說話都有一個特點:慢且有古怪的口音。因此他們很少說很長一段的話。

溫融耐著性子聽完,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李老大這些人是趕走了之前占了劉歪嘴領頭身份的那幫小攤販剛來到這裏的,來了也沒兩天,卻已經是惡名遠揚。

這人貌似與新的守城小隊長有些關系,之前是在南城那邊活躍的。他的靠山調離南城,他們也就早兩天過來這邊紮根。

“南城的梅斯隊長……很、很有名。他們做、做很多,不好的,生意。”

原來是兵卒先行一步啊!

溫融本能地預感到事情不太好。聽描述就知道那位新調來的隊長和他的手下們很貪婪,打著警備隊的旗號內外勾結,怕是後臺不小才敢這麽做。

他正在想著,就聽到那邊傳來了吆喝聲:“攔住她,攔住她!別讓她跑咯!快點兒!!”

溫融站起來走出去探頭往前方打探。出什麽事了?

只見周圍的人慌慌張張地往旁邊躲閃,一道身影突然就從人堆裏鉆了出來,撞開了擋住他的路人,一頭撞到了溫融的身上。

溫融只覺得自己被一輛小車給正面撞上,他仰面倒地,腦子裏、耳朵裏都是‘轟隆隆’的嗡鳴,眼前也是一會兒白一會兒黑。

撞了他的人撲倒在他身邊,比溫融情況要好一些,一骨碌爬起來就要繼續跑。

溫融朦朦朧朧中看到了對方的臉,沒有多想一把抓住了對方,“撞了我還想走?沒門!”

他擡頭給杜展使了個眼色,杜展走到他們面前,為他們做了一下小小的拖延。

溫融趁機在對方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認真地與對方此刻恢覆了點兒清醒的視線對視了片刻。

“怎麽回事?這誰家的人怎麽不長眼睛往我們老板身上撞?”杜展攔住了後面追來的人,嚷嚷著提高了嗓門。

溫融從地上站起來退到一旁,晃了晃他還在發暈的腦袋。

這位的力氣……也好大啊!

“攔住了沒有!攔住了吧?”王三祥擠開人群鉆了出來,上前兩步一把揪住了地上女人的頭發,狠狠地又給她兩腳:“叫你跑!你還長能耐了知道跑了?”

女人沒有反抗,她兩眼發直地看向了溫融隱藏的方向,腦子裏不斷地回響著剛剛這個人和她說的話。

是什麽話來著?她怎麽一下記不清了?

“老子賣了你也是為你好,你瞧瞧你屁點兒作用都沒有,別的女人好歹能下個崽兒,你呢?”王三祥又開始辱罵起他的老婆了,“反正你也不會下了,幹脆去那種地方好好發揮你的價值,多讓別人開開心,也不虧得你投胎當了個女人。”

溫融在一旁聽的直磨牙。這特麽哪裏來的垃圾滿口塞的都是大糞,說的什麽臭屁不通的鬼話?

女人忽然神色頓了頓,繼而轉頭看向王三祥,沖他討好地笑了笑。她是個長相端正的女性,雖然打扮的不怎麽樣,長期被羞辱打罵熬得不成人形,但此刻她這個笑容‘驚心動魄’,那是一種被□□過後的殘缺美,笑得簡單幹凈,卻又透露著另外一種層次的欲。

王三祥眼神閃爍了幾下,竟然難以置信地有了反應。這女人,明明對她沒什麽興趣了啊。

“王三祥,我看你不如把她賣給我吧。洗洗應該挺好看的,剛剛笑得還挺美。”不止一個男人像王三祥這樣,旁邊有另外一個聲音提議道。

“滾!這是我老婆!”王三祥將女人提了起來,“走走走,先給我滾回家去,洗幹凈等我!”

“王三祥你不賣了?”劉歪嘴見煮熟的鴨子快要飛了,有些不甘心,“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李老大給你十個銅幣呢。”

“啥?十個銅幣?呸!”王三祥當眾啐了他一口,“十個銅幣你也好意思叫我賣老婆一百個我都不幹!”

十個銅幣可不夠翻本兒。

溫融趁著這個時候悄悄地退到了後方,他不想讓劉歪嘴和王三祥看到。

劉歪嘴此時才擡起頭來四下裏找了找,他剛剛好像看到那個賣口紅的了。如果抓到他,一定讓李老大給他好看。

他懷疑自己平白無故被人揍斷腿躺兩個月就是那人幹得好事。聽說那人發達了,他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人群散開後,剛剛聚在一起的看熱鬧的人群的最後方,出現了兩個高大的身影。

“主家,剛剛那個女人……”其中一個中年人向旁邊的年輕人匯報,“力氣不一般哪。”

“嗯!”黑發黑眸,清俊儒雅的年輕人則將視線緊緊盯住了溫融和杜展遠走的背影。

“哈!”他笑了一聲,“你有沒有聽到剛剛那人對那個女的說的悄悄話?”

溫融與杜展排隊進城時,老胡一個勁兒地給他們打眼色。知道他想說什麽,溫融在排到他面前時,特意繳了一個銅板,讓他找零。

“小老板,我是來提醒你的,怕是以後進城你們的車子也要收費了……”

溫融皺起眉頭,“不是說木板車不收費,機動車才收費嗎?”

“新隊長的意思,只要是車,就收!”

又是這個新隊長。

溫融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只聽旁邊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靴釘撞擊路面的聲音。

八個銅幣被一雙帶著雪白手套的手輕輕地丟在了桌子上。

“你就是那個賣布料的老板?”一聲悅耳的男中音在溫融身側響起。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張俊美陰柔的男人的臉。

對方一頭燦爛的金黃色半長發,隨意在腦後紮了個發髻,戴著板正的寬檐帽,穿著筆挺的西裝與配套的馬靴,更是一絲不茍地打了黑色的領帶,特別的是手上還戴著雙雪白的手套,此刻,正笑意融融地凝視著溫融。

溫融同樣回給對方一個燦爛加熱情的微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就是新調來的梅斯隊長了吧?!

不好應付。

梅斯同樣也在評估著這位最近新躥紅的小商人。

不好應付。

“這是我們的新隊長,梅斯隊長!”老胡在一旁有些尷尬地為溫融做介紹。

“您好,梅斯隊長!”溫融再度笑著稍微一欠身。

“小老板今天沒有貨進來?”梅斯說著還往前後左右看了一圈,“我聽說您家的布料特別漂亮,正好,我需要買一些送禮,還想著能夠在這裏看看貨,當場就交易了呢。”

“抱歉,已經拉進去了。”溫融不卑不亢,“您需要什麽下了班去一趟我店裏,當場挑當場買就是了。”

溫融沒有特別強調突出這個‘買’字,但在梅斯聽起來,他主要就是為了讓他聽到這個‘買’字。

梅斯微微歪了下腦袋,裝著聽不懂的樣子,換了個話題,“我聽說,您與老羅有生意上的合作。如今老羅調去了別處,是不是需要換一個合作夥伴?”

“我和羅隊長有合作嗎?”溫融側目看一下杜展,“我怎麽不知道?哦,您說的是他家兒子代理我家的化妝品嗎?我只是和他兒子簽訂了合約罷了。”

梅斯眼裏的笑意稍微減退了兩分,“我也有兒子!”

“是嗎?恭喜!”溫融就是不接招,把裝傻進行到底。

如果沒有發生之前在城外見到的那一幕的話,他或許還會考慮給這位新隊長一些好處,拉拉關系,但現在,他一點兒也不想那麽做。

他不會和這種底線低下的人做生意的,那是在養虎為患。

“您真有趣。”梅斯依舊是笑著,眼裏的笑容已經只剩下三分。

“多謝誇獎!”溫融還表現的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要論裝傻,他算是悟到精髓了。

“啊,這後面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得進城了。梅斯隊長還有什麽吩咐嗎?”輪到溫融給了他一張分數為十分的笑臉。

對方註視著他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哼了一聲,揮了下雪白的手套。

溫融領著杜展拿了票據轉身走進城門洞,笑容在臉上一瞬間完全消失。

梅斯隊長將腰間的一只鐵軍刺抽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老胡的面前,嚇得老胡心臟跟著縮了縮。

完蛋了!

杜展湊到溫融身邊,小聲說道:“那個人……很有名。”

“哦?”溫融示意他說清楚。

“梅斯隊長隸屬於‘警備部’的,他們‘警備部’部長和普西尼城主不是一路的。”杜展在心裏想著該怎麽樣說,這位才能明白。

溫融一下就懂了,“站隊不一樣。一個偏遠小城也有內部派別之分哪?”

“這裏……是個被孤立的地方。”杜展稍微透露了更多的話語,“雖被孤立,卻很重要,很多人都在搶。”

溫融特意看了他一眼,“很重要?哪裏重要?重要還任其如此發展?我看這根本就是沒有發展,管制交通、切斷交流、限制人口流動……哪裏顯得它重要了?”

杜展低下頭考慮了一會兒,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道,“正因為重要才會制定這麽嚴苛的策略,把這個地方封閉起來。封起來就不會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如同我們的先輩那樣渾渾噩噩地度過,直到……最後所有的……都恢覆正常。”

什麽恢覆正常?

杜展失笑一聲,“我不該跟您說這些的。”

溫融本來還想問他,聽他這麽說了,便不好再問了。他自覺覺得應該會是很嚴重的事情才導致這裏被用各種政策封鎖,不僅封鎖人們的生活,還在有意無意地封鎖他們的思想。

溫融把這件事先放在腦後,“現在的城主倒是個有心改變這裏大環境的人。”

“可是,他一個人的力量也不夠。普西尼城主在這裏幹了八年了,如果按照之前的城主的任期,他應該至少還能再幹十二年,但我聽說,最近上面要把他調走。”

“真的?”溫融在心裏暗道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難得來一位能夠支持這裏的發展,一點點地解除這裏封鎖的城主,萬一要是換一個……

他幾乎立馬就想到了梅斯與羅隊長。別看只是換個守城門的隊長,是不是這個城市的行政層面,已經開始了交鋒?

普西尼代表的是革新、進步與解放,而梅斯後面的代表的就是守舊、壓制與禁錮。

一百多萬的人口的城市,雖然不是特別大,也足夠那些莊園主們扒著吸血,吸了這麽多年了。

看來之後要更加小心才是,萬一一個不小心,重新回到從前的樣子,他怕他們‘幽靈窟’的人會是率先被當祭品的那些人。

摩蒔冷冷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普西尼,安靜地等待他將所有事情都說完。

普西尼說完了自己的畏懼和苦惱後,悄悄地擡起眼睛瞟了摩蒔一眼:“先生……如果最後我不幸身死,請,請一定不要忘記我們普西尼家。”

“你明知道來我這裏說這些,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普西尼,你跟你爺爺一樣,說話總喜歡拐彎抹角,不實在。”摩蒔將手裏撥動的腕表停在了一個精準的數字上,按回了旋鈕,“……那麽你跟我說說,你屬於那一派啊?”

“……我們普西尼家被隔絕在‘新行政官邸’之外八十幾年了,我真的哪一派都不屬於,也正是因為不屬於任何一派,我才有機會被調到這裏來……”

這話他說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真話啊!如果有站隊或者有哪位長官看上了他,他早就不可能留在這裏了。

這地方……誰都想要,誰都拿不住,誰都害怕,誰都不舍。

如果不是他出生自普西尼家族,曾經也是混跡在‘舊行政官邸’中屬於裏頭的一個小小的螺絲釘,他是不會知道這裏這麽個偏遠孤立的小城,為何會成為幾大長官爭奪的目標的。

除了當年他們那些家族的人,都不會知道這地方曾經的特別之處。

他是他們千挑萬選,選出來的真正的毫無站隊跡象的人,所以他才能來這裏當城主。

“我這一個月遭到了八次暗殺,要不是我自己還有點兒等級,早就死了。”普西尼開始訴苦,“先生!我也想幫幫這裏的人,我來這裏八年了,慢慢地潛移默化做了多少事,不都是為了改善這裏人的生活條件,期待將來有一天,他們能夠真正地從這裏走出去。我還強行廢除了‘棄嬰制’,那後來出生的孩子,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特別人甚至畸形兒,我都沒有再讓他們執行強行送走的政策……”

為了能保命,普西尼不遺餘力地介紹起自己這麽多年來的苦勞。

他雖然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但作為一個城主,他自問自己做的比前幾任都要好。起碼在他的帶領下,整座城都有了一個大跨越式的進步,如果是十年前來到這裏,這座城裏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像樣的路都沒有幾條,也就是一放大版的破村鎮。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調走,上面現在正在重新爭奪這個位置。我希望能夠在我走之前活著,讓我下達的那些政令能給這裏的人帶去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這樣即便將來下一任到來,迫於壓力他也不敢隨意再更改。”

見摩蒔一直不回應他,普西尼有些著急,“……這裏畢竟是先生您的地方,這裏的不少人還有著當初您手下的血統。”

摩蒔這才願意把註意力多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有一個叫‘幽靈窟’的曾經的集中地,我已經讓後來的公職人員弱化當初對他們那裏忽視、孤立策略,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走出來了……是他們自己習慣了,不敢出來。”

“蜘蛛!”摩蒔喚了一聲。

冷不丁的,普西尼身後突然懸空掉落下一個人來,對方穿著普通的黑T恤黑牛仔,一頭黑發挑染了幾根銀毛,長著一張娃娃臉,說話也是個少年音,“來啦,主人!”

普西尼打了個哆嗦,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毫無氣息就出現在他的身後,這要是對方對著他的脖子一抹,他不就嗝屁了?

有點兒能明白為什麽那麽多莊園主雇傭不少手下,最後都是身首異處的下場了。

普西尼的小腿肚在不斷地顫抖。他好怕!僅僅是一個護衛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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